第 19 节 山鸟与鱼会相逢
第 19 节 山鸟与鱼会相逢
今天老板带着我去谈合同，甲方居然是我初恋对象。
高中回忆再度被提及，宋言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他更加成熟稳重了。
老板和宋言在谈合同，我思绪飘得有点远，闷闷吃着菜。
突然听到宋言带有侵略性的话语：“我想睡小黎。”
我和老板同时看向他，一脸的震惊。
“你说啥？”
1
我承认，十八岁和宋言分开后，过去的七年里，我想过无数次和宋言重逢。
重逢的地点在教室走廊，在宿舍楼，在林荫小道，在槐树下……
我和他的记忆都在学校里，所以我想的也都是学校。
总之不会是在酒局上。
再一次见到宋言，他变了，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地坐在红木椅子上。
宋言见到我，原本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挑逗的笑容。
“小黎啊，你和宋总是同一所高中，还是同一届的，你那时候有没有听说过宋总啊？”
老板开始套近乎，给我使眼色，要我说好听的。
我能坐上这个位置，自然是有眼力见的，主动给宋言倒了杯酒。
“当然听说过，宋总数学英语不是第二就是第一，是我们口中的神话。”
宋言轻笑出声，“小黎也不错，连续三次作文满分，语文成绩永远在我前面。”
“哦？”老板心花怒放，“这么说，宋总和小黎很熟？”
“不太熟。”宋言没有犹豫地说。
他是甲方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对就完事儿了。
我心里有些发酸，抠着衣角。
我与宋言分别的那一晚，宋言妈妈说他是山里的鸟儿，我是海里鱼儿，两个世界的人。
不可能在一起。
这就成了我的心结，七年来我一直尝试着突破所谓的阶级鸿沟。
可如今，现实给了狠狠的一巴掌。
我以为我登上了山鸟的世界，实际上才到山鸟世界的门槛。
同样过了七年，我成了高管，他成为了老板，我还是比不上他，我以为跨过了限制我青春的那道鸿沟。
“小黎，小黎！”
“啊？”
我回过神，对上老板愠怒的神色。
“抱歉老板，宋总，我自罚三杯。”我低下头认错，连续喝下了三杯酒。
“小黎好像心情不太好。”
宋言的语气很轻佻，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玩物。
我记得他不是这样的，谈恋爱那会，他给足了我尊重。
就是因为我给错了笔记本，把日记本给了他，他没有翻看，挽救了一个敏感的女孩，我便对他心动不已。
“是……”我索性承认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很抱歉，我再自罚一杯。”
我把酒一饮而尽。
老板讪笑着，找了个理由替我解释。
宋言没有为难我，和老板谈起了工作，我在一边闷闷吃菜，在心底问了七年的问题：山鸟和鱼到底能不能在一起？
还有一个问题，夏冉追到了宋言吗？
我不自觉地看向宋言的手指，光秃秃的，竟然有一丝的庆幸。
“一切条件由你们开，我只有一个条件。”
“宋总你说，只要我们能满足的，一定满足！”
“我想睡小黎。”
我和老板同款震惊脸。
2
“宋总，这不太好吧……”
老板要替我婉拒，他是个好老板，从我进入公司第一步起，他就大力培养我，送我出国研究事务。
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一路坐上公司副总的位置。
这几年来我没少遇到过甲方要求陪睡的事情，都被我拒绝，以及被老板挡下去了。
可这次面对宋言，我想知道他到底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好。”
我答应了。
老板把震惊的脸色转向我。
酒局散了之后，我和宋言一起走的，毕竟要去“睡”。
我上了他的车，看向外面的街道，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
十分钟后，宋言把车停在一个昏暗的路口边。
“车没油啦？”我胡乱搭了一句。
“你真想和我睡？”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不是宋总要求的吗？”
“谈项目你都这样听话？”
“生活嘛，到处都是苟且，我不得不屈服咯。”
屈服是真的，不服也是真的。
但面对宋言，我又自卑了，我想骗骗他。
宋言从车里拿出烟给自己点上，打开窗户一口一口抽着烟。
我还记得，谈恋爱那会儿，他要我管着他，不让他抽烟喝酒夜不归宿。
现在嘛，我没资格管，他抽就抽吧。
只是烟味冲击着我的鼻腔，加上刚才的酒，让我有些神志不清。
一只修长的手扼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掰向宋言。
“所以你能当上副总，靠的这种手段吗？”
我半眯着眼盯着他，没有回答。
宋言捻灭烟，带着一身的烟味靠近我，我下意识偏了偏头。
不好闻，而且我酒喝多了，想吐。
宋言突然笑了，“为什么不肯和我说实话呢？”
他一笑就勾起了我的心。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三年前你去国外找过我，我知道后就一直关注着你。”宋言的语气逐渐变柔，指腹在我脸上慢慢地摩挲。
我心里一惊，莫名觉得宋言是个变态，居然偷窥我的生活。
“黎柯，你既然知道我在哪里，为什么不和我见面？”
三年前去国外是为了研学，毕竟我大学毕业的专业并不是金融，顺道去找找宋言。
当我看到宋言已经开了一家公司，我意识到我还要再飞高一点才行。
没想到宋言主动找上我了，开口竟然如此下流，要我陪睡。
“我这不是来见你了嘛。”
3
宋言端坐在驾驶座上，看得出来，他挺高兴的。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哎？不开房了吗？”
“说地址。”宋言的语气重了点。
这不耐烦的样子，莫不是要去我家睡吧，我那单身小公寓不好施展吧。
因为我一个人住，不喜欢太大的房子，那样会让我没有安全感。
想归想，我还是把地址告诉了他。
谁让他是甲方老板呢。
到了公寓，他果然跟着我上来了。
我的公寓有点乱，毕竟平时只有我一个人，懒散惯了，内衣还在沙发上摆着，吓得我连忙塞进抱枕下面。
我去给宋言倒水，他自来熟地坐到我的沙发上，拿起抱枕靠在背上，看见了我的内衣，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我羞耻地咬咬牙，把水放在他面前。
“宋总怎么这么变态了。”我皮笑肉不笑地说，把内衣抢了回来，丢进洗衣机里。
宋言挑了挑眉，端起杯子抿了口白开水。
“睡吗？”
这么多年过去，宋言变野了。
我轻浮地笑了：“以什么身份呢？甲方老板吗？给钱的话，当然可以。”
“一百万够吗？”
“够了。”
宋言放下杯子，把我按在狭小的沙发上亲吻。
他的手不老实，已经解开了我衬衫的扣子。
或许是沙发太小了，他不满足，把我抱起来去了我的卧室。
这一晚，我和他谈了一场禁忌之恋。
事后，他又抽起了烟，我不喜欢烟味，但没阻止。
原本宽敞的床，因为他的到来变得狭窄。
“黎柯，生活累不累？”宋言一手搂着我，一手夹着烟。
我趴在他的胸膛，有气无力地说：“挺累的，我还想走远一点。”
“你的终点在哪里？”
我沉默了，我想起大学教授曾经问过学生这个问题。
每个人的终点都不一样，也没有规矩的标准。
我原本的专业是教育，考个研就去母校当老师了，那么我原本的终点就是当上老师。
我青春期没有出现的叛逆期，在我大学毕业后出现了，我选择了不一样的工作，再一次重头开始展翅高飞。
我小时候一直以为大学就是我的终点，可如今我努力生活，对自己的终点产生了迷茫。
是为了站到宋言身边，还是突破阶级鸿沟，亦或是为了弥补青春的遗憾？
我想三者都有。
所以我也清楚，我又要开始一段路程了，而且是要和宋言一起走的。
睡着之际，我嘟囔了一句：“宋言，我现在有钱了，我想包养你。”
头顶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好。”宋言吻了吻我的额头，温柔地说道：“累了就歇着，剩下的路，我来走。”
4
第二天我醒来，小公寓里面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要不是身体的酸痛，我还以为昨晚和宋言的旖旎是一场梦。
我收拾了一下狼狈的自己，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想起昨晚的事，我欣然接受。
我下午才去的公司，老板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对我嘘寒问暖。
“小黎，来，我给你泡的茶。”老板端了杯茶来我的办公室，一脸谄媚的笑容：“小黎，昨天那事儿，我对不起你，我也没想到宋总是那样的人。”
我打断老板：“别说这些了，合作成功了吗？”
“成功了，我现在就给你一笔奖金！”
“谢谢老板。”
老板走后，我靠在办公椅上仰望天花板。
手头上突然就多出了好多钱，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买房还是买车，或者去旅游吧。
正在我思考人生的时候，我带的实习生小顾闯进我的办公室，兴奋得像个哈士奇一样。
“黎总！咱们公司来了个超级大帅哥！是咱们部门的！”
我“哦”了一声，不为所动，要不还是出个国吧，去比萨斜塔，还是巴黎圣母院？
“黎总。”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慢慢地把椅子转向门口，宋言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试探地问了句：“咱们部门的……大帅哥？”
小顾捣蒜似的点头。
5
宋言入职了我所在的公司，而且还是在我的手头下办事。
别说我懵了，老板都懵了，他把我拉到一边，问我什么情况，我摇头说不知道。
我坐在办公室里，扶额问宋言：“你搞什么飞机？”
“你可以理解为体验生活。”
姑且是吧，一个老总过来当小职员，来体恤民情的。
下班后，我开车从车库里出来，宋言站在车库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按下车窗，“干嘛？”
他走过来，“你不是说要包养我吗，不带我回家吗？”
我想起昨晚的事情，估计是脑子抽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需要我包养？”
宋言耸耸肩，“怎么不需要？我工资可以全部上交给你。”
我还是让宋言上了车，驶向我的小家。
回公寓之前，我习惯去了菜市场买菜，宋言一直跟着我。
“想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提议，我买菜也没什么主意。
想到他是一个富家少爷，吃惯了山珍海味，就去买了我嫌麻烦的海鲜牛肉。
和我混熟的卖菜阿姨，看到宋言，一脸暧昧地问我：“你男朋友？小伙子帅啊。”
我们两个都笑笑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吧，还是懒得解释？
“我帮你拿。”
宋言接过了我手中菜，我在菜市场里唾沫横飞，大杀四方。
一些阿姨们，笑着对宋言说：“这姑娘会顾家。”
我本想矜持一点，但听到一千五的大龙虾，我还是没忍住讨价还价。
此时我痛恨穷时根深蒂固的抠门性格，我心里反复提醒着自己，我不缺钱我不缺钱……
回到家，我拿出大龙虾洗刷，宋言也在我一边帮我。
“你会吗？”
“别把我想成傻子好吗。”
看来是我低估了宋言。
宋言很听话，对我有求必应，他的脑子确实很好使，做的都非常好。
很快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做好了。
我拿出舍不得喝的红酒，给我和他倒了两杯。
碰杯的那一刻，“叮”地一声，我觉得满足了。
把我这独居的三年来，空虚的那一部分，填得满满当当。
6
我和宋言同居了，挤在我的单身公寓里，公寓本来很小，多了他之后，显得更小了。
他会穿着大裤衩，四仰八叉地坐在我的沙发上，抖着腿嗑瓜子，没有一点上流社会人士的风度。
只有在公司里，我才能看到他正儿八经的模样。
刚开始我还故作矜持，久而久之，我也把自己真实的那一面暴露在他面前。
天热了回到家直接把内衣脱了放在沙发上，会顶着鸡窝一般的头发颓废地躺在床上。
我不是真正的女强人，会在累了一天后，满脸油光地对他说：“我不想做饭。”
“我来。”
宋言一个人去了菜市场，之后满载而归。
我躺在沙发上，看他脱下西装，系上围裙。
饭菜烧好后，味道出奇的好。
“你怎么会做菜的？”我好奇地问他。
“既然是被包养的，怎么不能有点才艺呢？”
这话说的，有道理。
一连好几天都是宋言买的菜做的饭，这天我心血来潮地想偷看宋言买菜的样子。
我跟在他后面进了菜市场，看到他因为贵了一块五而去别的摊位，买海鲜的时候会悄悄地抠破袋子。
他会说：“这么贵？别家都卖 15 一斤，就你卖 16 一斤。”
我有些恍惚了。
这不对吧，怎么看到曾经的我了？
7
宋言拎了一手的袋子，在菜市场出口看见了我。
“过来接我的？”
“嗯。”
晚上，我问他砍价累吗？要不还是回去关注股价吧。
宋言笑着说，“都挺累的，我不理解菜市场的定价，那只能说是我见识短浅了。”
他翻了个身把我抱在怀里，继续在我耳边说：“每个人，都不可能把这个世界认知全了，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没有一个领域比另一个领域更高贵，更不会有相斥的领域。”
“黎柯，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的，如果我没有让你无法忍受的缺点，就这样过下去好不好？”
我没有答应，窝在他怀里慢慢睡觉。
“宋言，我想看看你的世界。”
8
宋言在我手头下工作了两个多月后，递了辞呈，回到他的公司，恢复了我们需要仰望的宋总。
老板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随后他莫名心慌，过来问我：“你和那个宋总吵架了？”
“放心吧老板，你们的合作不会黄的。”
我刚下定论，老板就收到了我被挖墙脚的消息。
宋言说要借用我去他公司工作，不然就断了和老板的合作，老板忙不迭地把我送去了。
临走前，老板郑重地说：“小黎，你对公司的贡献，我一辈子都不会忘，如果那个宋总欺负你了，你生活遇到什么困难了，你尽管来找我，我竭尽所能地帮你！”
老赵和小顾也一脸忧心地看着我。
这三人的模样逗笑了我，怕他们有负担，我没心没肺地笑了两声。
“实话跟你们说了吧，宋言是我的初恋情人。”
“啊！？”
9
在三人震惊的神色里，我离开了待了三年的公司，去往宋言的世界。
当我站在百层高楼门口前，我的心仿佛重回到和宋言确定恋爱关系的那一天。
我踏上电梯，一路从一楼直上顶楼，每一层外面都是不一样的风景，到了最后，我能俯瞰这座城市。
“黎小姐，到了。”
给我引路的前台小姐提醒我。
我还透过电梯的玻璃，看外面的世界，那些小车就像蚂蚁一样穿梭着。
“黎小姐！到了。”
我回过神，跟随前台小姐去宋言的办公室。
宋言的助理帮我开了门，我畅通无阻地进到他的办公室。
比我家大五倍的办公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新奇地张望周围的摆设。
我虽赚了点钱，但也没他这么壕。
“宋言，真有本事啊你。”我由衷地夸了一句。
宋言摇摇头，“不如你，都是父母给的创业资金罢了，我前期败了不少钱。”
这便是我当初我和宋言分开的根本原因，他出生就在罗马，而我要骑着小电驴，还不一定赶得上。
看到他这么豪横的一面，我产生了自我怀疑，我真的有那个能力和他并肩而行吗？
“我缺个秘书，你来吧。”
我不服，“我一个公司的副总，你让我当秘书？”
宋言哑声失笑，“可我想你陪在我身边。”
我心漏跳一拍，他这是表白吗？
原来过了七年之久，我对他余情未了，很容易怦然心动。
“不过你可以选择你想要的职位。”宋言也没强求。
“副总裁吧，我觉得我可以，当然你这个位置也行。”
“我这个位置的话，需要走点程序，比较复杂。”宋言垂下眼眸，貌似真的在琢磨转让的事情，“你怕麻烦吗？”
没想到宋言真的愿意把这位置给我，我摆了摆手，“秘书就秘书啦，换份工作，换个心情。”
11
接下来的日子，我当了宋言的秘书，协助他工作，他去哪儿我去哪儿。
他的世界好大，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是我努力了十几年都拿不到的。
在忙活一天后，仍然能带我去享受生活。
我不再需要做饭，他带我吃高档餐厅，几百块一口的牛肉，闭着眼就能点。
出差当成了旅游，漂亮衣服买了一堆，所有人都得按照他的行程安排自己的生活。
讨论的钱是以亿为单位。
他的一句话会影响很多人的生活。
我住进了他的别墅，目前的状态我倒像被包养的。
不过住进宋言别墅前，他问我：“复合吗？”
我有一种情人转正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怪异。
宋言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我的工资上交给我的金主，我没忘记我是被包养的那个。”
我接过银行卡，又听到他的声音：“密码，你的生日。”
“好。”我答应了。
宋言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我爱钱，他是知道的。
当初他妈妈给了我一百万，要我离开他，我接过钱转头就和他提了分手。
他知道后没有责备我，而是问我：他和一百万谁更重要，我说一百万。
宋言拉着我的手坚定地说：“我以后一定可以赚好多一百万给你，不分好不好？”
“可是我现在很需要这一百万。”
我要上大学，父母身体不好，衣食住行都要钱，我等不了他的以后。
现在宋言真的兑现了当年的承诺，赚了好多一百万给我。
12
轻松惬意日子过了两个多月，我只觉得好像一场梦，美好到我不想醒来。
出差回去的飞机上，宋言坐在我隔壁闭目养神。
“黎柯，这段日子过得累吗？”
“不累。”
回想起我刚工作那会儿，忙着学习，忙着赚钱，熬夜让我发际线都后移了一点。
我侧目去看宋言，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疲惫之色。
果然，他开口说了：“可是我好累啊。”
“开不完的会议，出不完的差，谈不完的合作，手底下那么多员工，都盼着我养家糊口呢。”
我看到了，我也感受到了。
此刻我庆幸我能理解他，不然就像他妈妈说的那样。
“以后你说公司的股价涨了，她说猪肉涨价了，她不懂你的高兴，你不懂她的悲伤。”
如果宋言妈妈在我面前，我一定会骄傲的告诉她：我懂。
“累了就歇歇吧。”我抬手摸了摸宋言的脸，又凑过去亲了一口，“让我当副总裁，我来。”
“我不想你累，这样就很好了。”
宋言捏着我的下巴，吻上我的唇。
13
回到工作的城市，生活照旧。
一天清晨，在洗漱台前收拾着自己，一阵干呕让我猝不及防。
我把凌乱的头发拨在耳后，看着镜子中略显憔悴的自己，一个想法蹦了出来。
不对啊，我和宋言是有避孕措施的。
宋言也来到洗手间，看我发愣，问了句：“怎么了？”
“我……没事儿……”我咽了口唾沫，心想这事儿不可能，应该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我和宋言收拾好后，就去公司了。
在他的办公室里，我坐立难安。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准确的，我就觉得我是怀了，因为我姨妈推迟一个星期了。
但是我姨妈向来不是很准确，总会早那么几天或者晚几天。
我心里没底，趁着宋言去开会，我去公司大楼附近的药店买了验孕棒。
这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我真怀了。
什么时候事情？
我猛然想起前些天和他在办公室里放肆过，一击命中。
我拿着两条杠的验孕棒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纠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宋言。
思前想后，我鬼使神差地把验孕棒丢进了垃圾桶。
宋言的公司处于上升阶段，我们也算得上是热恋中，突如其来的孩子很有可能会让现在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也还没准备好当妈，我还想去考个研的，不想生孩子！
我记得宋言很喜欢小孩子，他肯定想留下这个孩子。
那完蛋了，我一时没了主意。
我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尽职尽责当着宋言的秘书。
也不知道是因为我怀孕了心思变得敏感，总觉得宋言在疏远我。
他连续一个月也没找我亲密，有时候出去谈合作都不会带上我。
正好让我松了一口气，他找我亲密我还要拒绝他，免得他生出怀疑。
同时也让我心思低迷，大概是热恋期过了，他开始厌倦我了？这让我更不愿意和他坦白怀孕的事情。
月份拖太久了，再拖下去我就真没回头路了。
我趁着宋言开会去了医院，发消息告诉他我去打胎了。
这样做我有些不道德，毕竟他是孩子的爹，但我实在不想生孩子，生孩子权利在我手上。
“双胞胎啊，你确定不要吗？”给我做 B 超的医生突然惊呼一声。
我垂死病中惊坐起，“几个孩子！？”
医生伸出两根手指，“两个。”
“不打了，不打了。”
我突然改变了主意，大概是传说中母爱泛滥了，还是俩孩子，我舍不得。
不就是考研嘛，挺着大肚子我照样考。
我捏着 B 超单出了医院，呼吸到充满阳光的空气，觉得我又把自己的终点转了一个方向。
我去车库开车，却看到宋言倚靠在车门上。
看到我，宋言的脸色很沉，紧抿着唇一语不发。
我好像犯了大错，怯生生地走到他跟前。
他眼珠子终于向下看去，停在我的小腹上，偏过头说：“我送你回家。”
这语气冷到南极去了，宋言生气了，他在隐忍着情绪。
“宋言，你想要孩子吗？”
我终于和他谈了这个问题，我心思确实变得敏感多疑，又担心他不喜欢孩子，而我想要孩子了。
“你的想法呢？我要听实话。”宋言皱着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我……”我深吸一口气，“我想要这个孩子。”
我把手中的孕检单递到他面前，宋言低头看去，神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
“两个？”宋言震惊的看向我。
“两个。”我重重地点头。
宋言眉眼舒展开，一把将我拥在怀里，跟个三岁小孩一样兴奋。
半晌，他松开我，眉开眼笑地问我：“你原来的打算是什么？”
我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思考，“原来的打算是打掉啊，现在嘛……不打了，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自己生下来，反正我也养的起。”
“不不不，我很喜欢，很喜欢。”
瞧给他急的，都语无伦次了。
“我饿了，现在是三个人吃饭。”我竖起三根手指提醒宋言。
宋言牵起我的手，把我带上他的车。
我正要说去吃火锅，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递到我面前。
我猜到里面是什么，心脏也跟着猛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我的胸腔。
宋言打开盒子，一枚钻戒赫然躺在里面。
他握着我的手，在我的无名指上，套上了钻戒。
“这戒指是我上个月就买来求婚的，但我看你好像还没有结婚的心思，不过既然你怀孕，我想我应该够资格进行这一步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像夫妻那样地生活着。”
“我们的路已经走到了终点。”
“黎柯，我们结婚吧。”
14
高中母校建校百年，十月中旬举办庆祝活动，宋言被邀请成为优秀毕业生代表演讲。
我还是在宋言身边当秘书，但他没有给我布置工作，我很清闲。
那天宋言在车里向我求婚，我同意了。
我们各自给父母打了电话，说了自己要结婚的事情，需要户口本，但没说对方是谁。
我们的家长，都意外默契地让我们把对象带回家看看。
借着母校邀请的契机，我和宋言回到了我父母所在的城市。
我们在外面租了个房子，歇息了几天，先回的宋言家。
路上，宋言问我：“紧张吗？”
“有点。”
我不知道宋言妈妈看到我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她不喜欢我，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从我见到宋言妈妈的第一眼，她给我印象就是“昂贵”，由内而外的“昂贵”，让我觉得高不可攀。
本来我可以拿着她给我的一百万，逍遥自在地生活。
家长会那一晚，她的话给了我当头一棒。
此后我的生活，就被困在了海底，我是那条向往天空的鱼儿，一直在挣扎。
再一次见到宋言妈妈，她正在沙发上欣赏自己的美甲，七年来还是没有给她留下岁月的痕迹。
“阿姨好。”我毕恭毕敬地问好。
宋言妈妈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最后“嗤”的一下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是你。”
说完，她起身离开客厅回了房间。
我和宋言面面相觑，他和我十指相扣的指骨更紧了一些。
“吃饭吧。”宋言带着我往餐厅走。
宋言爸爸已经坐到了桌子上，看到我算得上热情。
“这是你阿姨亲手炒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不可置信宋言妈妈是怎么用那双漂亮的手做出这一大桌子饭菜的。
宋言妈妈还没来，我没敢动筷子，反而是宋言爸爸已经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没等多久，宋言妈妈下了楼，我听到她的拖鞋声，由远及近，最后“啪”的一声，把户口本丢到宋言面前。
我和宋言同步地看了眼户口本，又看向他妈妈。
“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饭？”
宋言妈妈坐到椅子上，夹起一块鸡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话：“这日子啊，是你们两口子过，又不是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的决定应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丫头，别用那种看恶毒婆婆的眼神看着我，小心我拿丝袜套你脸上。”
我被吓得赶紧扒了两口饭，我觉得宋言妈妈真的是那种，会用丝袜套我脸上的人。
“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最近都打算去法国溜一圈了，你们给我整这出。”
宋言妈妈一副埋怨的表情。
但她把户口本丢给我们的时候，我眼中的宋言妈妈就已经变得可爱起来。
我甚至愿意相信，当年宋言妈妈让我和宋言分开，是为了我好。
我和宋言还没想过办婚礼的事情，最后宋言说年前就把事办完，好让宋言妈妈放心地去法国。
宋言妈妈的厨艺很好，我吃得很满意。
晚上，宋言妈妈敷着面膜，把一个复古的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盒子，看到一只祖母绿的手镯。
“这玩意儿是宋言他奶奶给我的，说是传给儿媳妇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接力，我把它给你了，算是完成了我的一桩任务。”
我把手镯揣在心口道谢，她不在乎地摆摆手回房间了。
宋言妈妈以前亲手给我垒起来的囚笼，在今天被她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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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现在都在做一些清闲活，我每个月都会给他们五千块的生活费，多了他们也不要。
当我和宋言回去的时候，我爸妈愣了愣，才把我们往屋里领。
饭桌上，我爸爸独自喝了很多酒，最后躲在卧室里哭了起来。
好一会儿，他把户口本拿了出来，递到我面前，抹了一把眼泪，哽咽地说着：“我闺女要是犯了什么错，你别骂她，别打她，把她送回来，我来教。”
宋言握紧了我的手，“我不会骂她，更不会打她。”
这一晚，我爸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记得上次他哭这么狠，还是知道我保送的时候。
我一直以为我爸很坚强，坚强到面对公司倒闭都不会弯一下腰。
却偏偏在我的事情上，哭了一次又一次。
在拿到户口本后的第二天，我和宋言领了证。
十月中旬，宋言带着我一同赴母校的邀约。
宋言因为要去彩排一会儿，说我怀着孕就别跟着他跑了。
我一个人来到曾经二班的教室门口，此时里面的学生在上课，老师不是我的班主任。
我扭头去看一班里宋言曾经的位置，是个女生坐着的。
站在这里，我一阵惆怅，陷入回忆感叹物是人非。
“黎柯！”
有人叫了我一声，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夏冉。
记忆中的夏冉像红玫瑰一样热烈，如今也是，她变得更加漂亮张扬，踩着高跟鞋落落大方地来到我面前。
“夏冉。”
“好久不见。”夏冉笑着伸出手。
我和她握了握手，“好久不见。”
“我追宋言失败了，我毕业后就去澳洲那边了。”夏冉和以前一样，说话直白。
我当时和宋言提了分手，心不甘，就让夏冉把宋言追到手，好让我彻底死心。
夏冉也这么做了，一路追宋言到国外，我不止一次佩服她的勇气。
她注意到我左手的戒指，又问我：“你结婚了？”
“嗯。”
“是宋言吗？”
“是。”
“我就知道。”夏冉没有丝毫的悲伤，反而抬起左手，给我看她中指的戒指，“我也订婚了。”
“恭喜。”
“说实话，没能追到宋言，我挺遗憾的，但青春嘛，有遗憾很正常，我也恭喜你了。”
我和夏冉一边走，一边聊起了高中生活，又聊到了宋言的大学生活。
宋言的大学生活是一边打工一边读书，他拒绝了父母的帮助，一个人努力地生活，曾经因为没钱流浪过街头。
他说他想看看别人的世界。
这让我想起我面试时，面试官问我为什么会选择和自己专业不符的工作，我也是这么回答的，意外地得到了老板赏识。
夏冉看到宋言如此决心，她就知道追不上宋言了。
原来，在我们都知道去另一个世界会窒息的时候，仍然无所畏惧地奔赴了。
16
我们走到了那条林荫小道，遇到了我同桌。
而后又陆陆续续遇到一些同学，有不熟的，有熟的，都在一块感叹人生了。
我们互相诉说着青春的遗憾，和生活的苟且，当然还有诗和远方。
那一刻我感觉我再也回不到高中了，因为我们没有了曾经的狠劲儿。
“我当初还给宋言写过情书呢，结果……”
那个曾经爱做梦的女生正准备说自己的糗事，却被一边的同学捅了捅胳膊，她看了我一眼悻悻闭嘴了。
我莞尔一笑：“说呗，都过去了，你给他写过情书，他怎么了？我也挺想知道的。”
她笑了笑，“他……给老师了，说我骚扰他学习。”
周围一片笑声，见我真的不在乎宋言了，都放开说了。
而我被追问下，说出了是我向宋言提的分手。
那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是宋言提的分手，因为我不够资格。
第一节课下课音乐突然响起，教学楼猛然间就喧闹起来了。
所有学生搬凳子去了操场。
我同桌猛地牵我的手，拉我去凑热闹。
“去晚了可就没有位置坐啦！”
她还像高中去食堂一样心急，我刹住脚步，“我……不能跑。”
“为啥？”
“额……我其实……”我不自觉地摸了摸小腹，因为有两个生命，小腹已经微微凸起了。
“行吧，我帮你占位置。”同桌不等我说完就跑了。
我和夏冉慢悠悠在后面走。
“你怀孕了吧。”夏冉突然说。
“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猜的。”
“厉害。”我给夏冉竖起大拇指。
“小心一点吧，学生们都在搬凳子，容易磕着。”
17
等我和夏冉到操场的时候，给毕业生安排的位置已经寥寥无几了。
这次百年校庆，回来探望的毕业生还挺多。
幸好同桌给我占了个位置，她看到我，就疯狂招手。
我和夏冉走了过去，同桌嘿嘿一笑：“我占了两个，你们两个大美女就一左一右地挨着我吧。”
我在主席台那边看到了宋言，他身上的西装是按照他量身定制的，光是站在那里就很吸引人注意。
宋言看到了我，拿出手机给我发消息。
【我给你准备座位，你怎么坐到那里去了？】
【我同桌给我占的，坐哪儿不都一样嘛。】
【不一样，我给你准备的位置有垫子，在我后面。】
【你又不早点告诉我，我不能辜负我同桌的美意，她说她腿都跑断了，才给我占的位置。】
【……】
宋言无奈地坐到位置上，时不时扭头看我一眼。
“宋言老是扭头干嘛？”同桌诧异地问。
“看他老婆呗。”夏冉随口一说。
“他结婚啦？他老婆在哪儿？”
“你隔壁。”
同桌左右看了看，最终把目光落在夏冉身上：“你？”
“你左边那个。”夏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同桌转向我，“你！？”
我点头。
“卧槽。”
很快，校庆的开幕式进行了。
到校长发言，又到优秀教师发言，再到宋言发言。
宋言说到一半，索性放下演讲稿，开始了一段接不上上文的演讲。
“我在高中时期，我的初恋问我，山鸟和鱼能不能在一起……”
听到“初恋”两个字，台下的学生都竖起了耳朵，难得的一片寂静。
“有瓜吃！”
不仅是学生，毕业生这边都放下了手机。
“我的家人说我是山鸟，她是鱼，生活在两个世界，不会有结果。”
“我和她分别那一晚，我问她甘心吗，她回答我山鸟和鱼不能在一起。”
“我知道她其实不甘心，因为她红了眼睛，捏紧了拳头。”
“我回到家把自己沉溺在浴缸里，感受到真正意义上的窒息感，水进入我的鼻腔，确实很痛苦。”
“在上大学的时候，我没用家里给我的一分钱，去咖啡厅里打工，我每次都会问我的顾客这个问题，他们有的回答能，有的回答不能。”
“有一天我站在桥上，天空都是鸟，底下有好多鱼。一个小男孩丢了一块面包下去，他突然惊奇地说：快看，鸟和鱼在一起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他丢出去的面包，鸟儿飞下去吃，鱼儿扑上来吃，它们两个为了同一块面包，碰到了一起。”
“那天后我心中好像有了一个答案，我要去找我的鱼儿。”
“我发现她已经腾空了，我不如她，因为我的起点比她高，她一直是我追逐的对象。”
“和她分别了七年，时间太长了，我好像找不到喜欢她的理由，但我一直有不喜欢别人的理由。”
“我用了七年的时间，找这个确切的答案，到目前为止，我还是不知道，我想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找。”
“有一句诗是山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结果即便是摆在了我面前，我还是要试一试。”
“因为还有一句话说不撞南墙不回头，如果我不溺死在海里，我永远会想去海底世界。”
“不走到最后一步，谁都不知道结果，所以同学们要坚持到最后，努力一把，万一是你想要的结果呢……”
我突然佩服宋言的语言功底，我原本还沉浸在他叙说我们的故事，下一秒无缝衔接到勉励学生。
致辞过后，宋言结束了演讲。
有一个学生对他的故事很不甘心，要来了麦克风问宋言：“宋学长，所以山鸟和鱼在一起了吗？你和你的初恋在一起了吗？”
宋言把目光转向了我，面带笑意地说：“在一起了，我成了海鸟，她成了飞鱼。”
台下一片惊呼，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我在台下，他在台上，我们相互看着对方。
别人说的是山鸟和鱼不同路，可是我和宋言一直都是同路的。
这一刻，我解开了一直困扰着我青春的心结。
人们会因为年少不得之物而困其一生，所幸的是，在我一生还未过去时，我就已经弥补了。
或许在未来，他会溺死在海里，我会窒息在天空，但会因为短暂的相处，而不会感到后悔。
更何况，我们打破了限制我们青春的界限。
我和宋言，要一直走下去。
山鸟和鱼能在一起。
18（番外）
“宋言，我想吃章鱼小丸子。”
三更半夜，我还是没忍住提出这个过分的要求，可是我真的很想吃。
自从肚子大了起来，我睡不好吃不好，无比煎熬。
宋言本来在睡觉，听到我的嘀咕声，迷迷糊糊地问我：“想吃什么？”
“章鱼小丸子。”
宋言坐了起来，漆黑的夜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猜测到他是发懵的状态。
半晌，他掀开被子下床，披了件外套出门去了。
我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正好是夜市里的小吃摊收摊的时间。
对于这件事我不抱期望，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无理取闹，打电话给宋言说：“太晚啦，我不吃了，你回来睡觉吧。”
“那不行，你好不容易有想吃的东西，我必须给你弄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宋言低沉的声音，还夹杂着风声，此时是一月份，天很冷。
我担心他的同时，心底还是漾起暖意。
宋言并没有让我等太久，不到四十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份章鱼小丸子。
看到他那一瞬，我觉得他就是阿拉丁神灯，我的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你上哪买的？”
宋言一脸得意，求表扬一般的凑到我跟前说：“这是我的超能力，怎么样，厉害吧。”
他还不肯说，我就顺着他，一脸崇拜地夸他。
不过第二天我就知道了。
我在他的朋友圈里看到一段文字【老婆想吃章鱼小丸子，谁能搞到今年年终奖翻倍。】
我悟了，不是超能力，是钞能力。
19
宋言开会去了，我在他办公室里闲逛，在一众白纸黑字的文件中，看到一本花花绿绿的书。
《孕夫的自我修养》
这书的名字让我很意外，好奇地翻开第一页看看。
【（忍）老婆怀孕后情绪不稳定，必须顺着她，进一步她乳腺结节，退一步咱海阔天空。】
【（夸）女人都是爱美的生物，一定要不厌其烦地把她夸上天。】
【（安全感）老婆怀孕后尤其敏感……（以下省略一万字）】
“这书他什么时候买的？”
宋言助理回答：“这书是张总在三个月前送的。”
我想起张总不就是我前老板嘛。
“他送这个干嘛？”
助理抿了抿唇，一副无奈的表情，“太太您有所不知，宋总在生意场上不近人情，只看利益，别人不好套近乎，就另辟蹊径了。”
我恍然大悟，难怪今早来他公司，有人要加我联系方式，说他家摆摊的，24 小时营业，可以送货上门，食材新鲜又健康。
所谓的另辟蹊径就是往我这下手呗。
妙啊～
宋言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我就想着考考他的“修养”。
“老公～你看我好胖啊……”
“哪胖了？”宋言仔细地打量着我，又郑重地摇头：“不胖。”
他的表现看起来并不是敷衍，我仍旧不服，又说：“你都抱不起我了。”
“胡说，我那是怕压着你肚子，再说了，一百多斤的人我抱不起，那也不是你的问题，我要去练练才行了。”
“可是我相比之前就是胖了，而且生完孩子身材还会走样……”
这倒不是我考验他，我是真的焦虑，我不想腰上有一圈肉。
按照孕夫修养，他应该会说不嫌弃我，仍旧爱我，把我夸上天。
面对已知的答案，我还是期待地等着，因为听他说爱我，听一辈子都不会腻。
宋言思索一下，缓缓开口：“别怕，生完孩子把孩子给我带，你去做产后修复，直到恢复你喜欢的样子。”
我一时如鲠在喉，心里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原本怀孕给我带来的焦虑，被他的一句话击溃得无影无踪。
19
三月末，天气回暖，宋言带着我去拍摄了几组孕照，拍完后我就住院去了。
我爸爸妈妈来到我身边照顾我，远在格陵兰岛看极夜的宋言爸妈也马不停蹄的回来了。
我被他们养成了巨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被爱包裹的感觉，就像冬日里窝在被窝的暖和，夏日大雨中沉睡的舒适。
没过两天我就入了产房准备剖腹产，宋言穿着消过毒手术服，只露一双眉眼陪着我。
他在我脑袋的一侧，一张帘子阻挡了我腹部下面的情况。
麻醉师给我打了麻醉，我没有感觉，然而宋言一直问我：“痛不痛？”
他抓着我的手，在抖，我摇头：“不痛，我怎么感觉是你在生孩子。”
宋言松了一口气，嘀咕着：“就生这一次，不能再生了。”
我很同意他的话，生孩子这事儿，一生经历一次就够了，我比较幸运，先前检查出我怀的是龙凤胎，一次我就能儿女双全。
我不知道宋言在想什么，他比我紧张，竟然还怕我难受，努力找话题转移我的注意力。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宋言，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怀孕的？”
“你把验孕棒丢进垃圾桶里，我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还疏远我。”
当时我以为他厌倦我了，倍受心里压力的煎熬。
宋言用脸蹭了蹭我的手背，眉头微蹙，看起来委屈极了。
“我在等你告诉我，你瞒着我，我以为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没有疏远你，是不想累着你，你告诉我你去打胎，我要被你吓死了，就算你不想要孩子，让我陪着你去打掉啊。”
“我把孩子打掉，你不拦着我吗？”
“生孩子是你的自由，我没有资格拦着你。”
宋言很少说爱这个字，但我实实在在地感受了他的爱，他一如既往地尊重我，像以前不曾看过我日记那样。
回忆起高中时期，我又想起一件事。
“你向我表白，是不是有个赌约？还说腻了就分手。”
宋言愣住了，有些心虚地看着我，“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接着他又信誓旦旦地说：“天地良心，我是确定喜欢你才表白的，后面发现我习惯你了，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
他竖三根指头发誓的样子逗笑了我。
我和宋言聊着聊着，一声啼哭打断了我们。
我的两个孩子先后出来，大的是姐姐，小的是弟弟，两声此起彼伏的啼哭声，似乎在攀比谁的更加响亮。
看到那两个通红皱巴巴的小东西，我难以想象那是我和宋言的孩子，这模样随谁了？随爹不好吗，再不济随我也行啊。
护士把清理好的孩子给我贴贴，我不知道怎么抱着他们，觉得是易碎的瓷娃娃，无从下手。
“咱俩的孩砸，宋言，有点丑儿。”我也不知道是被丑哭了，还是初为人母的喜悦，让我落了泪。
“是有点丑，随我了。”宋言直接把这口锅背上了，替我拭去眼角的泪水。
我的话成功逗笑产房的医护人员，主刀医生乐呵呵地说：“养养就好看了。”
虽然我没感觉到痛，但体力消耗不少，困意来袭，护士抱走孩子，医生开始缝合。
我半眯着眼皮昏昏欲睡，听到宋言对医生的嘱咐：“医生，她爱漂亮，可以缝个蝴蝶结吗……”
“蝴蝶结？我缝个同心结行不？”
“……也行吧……”
往后我意识模糊，听不清周围的声音，逐渐沉睡。
20
等我清醒后，好奇地去看小腹的疤痕，没有同心结，也没有蝴蝶结，我应该是传说中的一孕傻三年了，竟然真的期待是蝴蝶结。
为此，宋言找我诉苦：“医生说我小孩子心性，不给你缝蝴蝶结。”
我一时分不清是我傻，还是他傻，又或者我们两个都变成笨蛋了。
剖腹产的好处就是生孩子时不痛，生完后疼得我原地去世。
我不得不承认，麻醉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发明，没有之一。
好在我的家人足够有耐心，陪着我恢复身体，许多尴尬的情况他们能够淡漠处理, 我也没那么羞耻。
宋言履行了他的诺言, 生完孩子三个月后就让我去专业机构里恢复身材。
孩子并不是宋言在带，而是我们的父母带着，他们非常喜欢, 甚至抢着带孩子。
让我记忆犹新的是宋言妈妈那一嗓子：“跟宋言小时候一模一样，怪丑的, 像个小老头。”
应该只有亲妈才会这么口无遮拦, 不过既然是随宋言了，孩子丑就不怪我咯。
宋言则是去了健身房锻炼身体。
他去之前说：“我吃你剩下的月子餐，我都胖了, 我要抱你，往后还有俩孩子要抱，我得去练练。”
我看着他略显圆润的脸庞，明显有发福的迹象。
无所谓了, 他是胖是瘦, 在我眼里都是十分的帅气。
孩子日渐长大，皮肤不再皱巴巴的，圆圆滚滚的模样，可爱得我心都化了。
宋言妈妈还拿来了宋言小时候的照片，我感慨这俩孩子确实随宋言了。
如医生所说, 养养就好了, 以后肯定很漂亮。
21
“话说, 孩子叫啥名？”
我逗着俩孩子, 姐姐要活泼一点, 很爱笑, 弟弟常常皱着眉打量这个世界, 是个爱哭包。
宋言点了点弟弟的眉心, “姐姐叫宋锦，弟弟叫宋羽。”
随后他凑到我眼前, 低眉顺眼的模样绻谴柔情，“语文课代表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吗？”
这么听来，他对名字下了功夫。
宋言几个月的锻炼, 又恢复了往日矜贵的形象, 我对他心动不已, 说话都磕磕巴巴的。
“锦鳞与绣羽，取首尾的字。”
这是我高一诗词竞赛时背过的诗句，我的记忆力还不算差。
看到他缓缓勾起的嘴角, 我知道我答对了。
不过和原诗句的含义不一样的是, 我和宋言是美好的结局，李商隐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我想起怀孕时爱吃章鱼小丸子，脱口而出：“姐姐的小名叫小鱼儿，弟弟的叫小丸子。”
宋言笑着应下。
之前宋言曾经说过“我们已经走到了终点”, 对于这句话我并没有太大的感受。
直到我们一家四口去拍摄全家福, 我对这句话的意义，才有强烈的感知。
人与人之间确实会存在差距，如果一直盯着这个差距看，只会和他越来越远。
我所做的, 无非就是奔向他，而他也在包容我，一直在等我和他一起走下去。
我们做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