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节 恋爱脑觉醒后，前夫疯了
第 21 节 恋爱脑觉醒后，前夫疯了
我和周哲离婚了。
从民政局出来的那刻，周哲还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在过去的十年，他用尽无数办法都没能达成的事，今天竟梦想成真了。
我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1
那一天很热，午后的烈日烧得人生疼，可我只觉重获新生。
我已经十年没沐浴在阳光之下了。
别人都羡慕周哲娶了个好妻子，无论在外玩得多野都没事。
周哲更是天天带着各种女人回家，全当我是死的。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爱周哲爱得不行，死都不可能和他离婚的。
刚结婚那几年还有人试图劝我离开周哲，可后来连我最好的朋友都不提这个话题。
恋爱脑是绝症，没救的。
我朋友圈的签名甚至成为了圈内的至理名言：
“就算世界毁灭，我都不会停止爱周哲。”
现在好了，世界毁灭之前，我对周哲的爱，终于停了。
要说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
不过是在一个稀疏平常的夜晚，周哲又把女人领回了家，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像往常一般选择当个瞎子，而是同他提出离婚。
周哲像听了个笑话般同意了。
第二天，我们真去领了离婚证。
直到领证前，周哲都以为是我搞出的什么新把戏。
他甚至怀疑民政局的人都是我请来的演员，他压根没想过真能和我离成。
结果就是，在周哲都想不到的情况下，我们顺利离婚。
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2
回过头来看我的这十年，不得不感慨，我的恋爱脑真是病得不清。
我爸是拆迁户，家里突然暴富，没什么底蕴。
我妈不一样，大家闺秀、温文尔雅，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词放在她身上都再适合不过。
然而我却是在十五岁那年，才亲眼见到我妈长啥样。
我爸妈的结合本是场意外，下乡时我妈吃不了苦，随意找了个农村汉子嫁了，那人就是我爸。
当年能回城后，她头也不回丢下刚出生的我和我爸跑了。
要不是十几年后家里老房子拆迁，我爸妈也不能复婚。
我爸独自一人在乡下守了她十几年，复婚后竟没有一句怨言。
“你不怪她吗？”
“她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怪她。”富态的中年男人笑得一脸满足。
足以证明恋爱脑是遗传。
我曾经看不上我爸那副不值钱的死出，不就一个女人吗？
直到遇到了周哲。
原来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高一那年我从乡下转到城里上学。
初来乍到，在村里待了十几年的我第一次踏足贵族高中，紧张地浑身都在发抖。
这里的人和物都和电视上看到的一样。
气派辉煌、高高在上。
我，浑身黢黑，像个泥点子般塞进他们中间，格格不入。
好在有钱人家的小孩涵养还不错，没出现电视里霸凌的场景，只是他们不约而同地形成了一种默契。
都看不上我。
不是排挤，也不是欺辱，我搭话的时候也会有人回应。
就是纯粹的圈子不同，不相为谋。
他们谈论的是钢琴、插花、艺术展，我从小只会爬树、逗狗、掏鸟蛋。
怎么能聊到一块去呢？
唯一不嫌弃我的只有周哲。
十五岁的周哲正值叛逆期，满是兴奋地听我讲述农村生活，还约定好暑假一起回我老家掏鸟蛋。
周哲在班里的名声并不好，抽烟喝酒打架泡妞，什么事都干。
要不是家里有几个臭钱，他这样的和街边小混混没什么区别。
真要说被排挤，我也只能算得上第二，周哲第一。
成绩也是如此，我第二，他第一，只不过是倒数的。
第一次月考后我俩成了同桌。
刚开始我有点怕他，可后来在周哲专注炙热的目光里，我喜欢上了他。
毕竟年少时的周哲，是很好的。
对我很好。
3
他会不厌其烦地听我讲小时候的事，会把别人给他带的早餐分给我，课间跑到校外给我买小蛋糕。
别人都觉得周哲很坏，不愿接近他。
可我却觉得他热心体贴。
就连我第一次来姨妈，都是周哲帮的我。
后桌女生小心提醒我裤子脏了，我看不见，以为上面沾了树叶啥的，让她帮我拍掉。
女生面露难色。
是周哲看不下去把外套给了我，顺带把我揪到厕所门口，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
“怎么，以前没来过啊？”
“什么？”
我爸身为一个男人，自然不会跟我说这些，乡下老师也没教。
那时的我真不懂月经是什么。
“切，还没我懂得多呢。”
周哲虽然不是女的，但他交过女朋友啊，知道女生每个月都有暴躁的那么几天。
我的人生第一次来姨妈，是在学校厕所门口，被周哲科普的。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每个月女生都会流血，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那现在怎么办？”我围着周哲的外套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等着。”
十分钟后，他带回来一条干净的校裤和一包粉色的东西塞我怀里。
“我找赵琦借的，去换上。”
赵琦是隔壁班的班长，也是周哲的前女友。
一想到他为了我找前女友借这个，我红了脸，转头扎进厕所。
“等等。”周哲一把扯住我后衣领，硬着头皮小声问，“那个东西，你会用吗？”
我胡乱点着头。
周哲松手，长舒一口气，“会就行。”
等我换完裤子出来的时候周哲已经不在了。
回到班上，见他神色如常坐在座位上，浑然不提先前的事，我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坐到他旁边。
手往课桌里一摸，掏出杯热的红糖水。
“给我的？”
“嗯。”
插上吸管，甜甜的红糖水冲淡了腹中酸胀，我眼眶微湿，险些不争气地哭了出来。
他真好。
可能从那刻起，周哲在我心中的地位，悄然发生了改变。
4
少女情怀一来，挡也挡不住。
我开始注意到周哲的不同，试图证明什么。
比如他对其他女生的态度。
可证明了半天，发现他对其他人好像没什么不同，只要是个女的，周哲都挺关心人家的。
于是我更喜欢了。
这叫什么？大爱无疆！
真的，我当时就是那么想的，并且持续多年，直到清醒后才自嘲了句傻哔。
周哲虽然看着坏，但本质上还是个翩翩君子。
就说恋爱脑不能遗传，那会儿我对周哲滤镜有八百层厚。
周哲喜欢我们班一个新来的转校生。
女生文文静静的，黑长直，皮肤很白，脾气好到不行从不骂人，是全班公认的女神。
周哲下课天天骚扰人家。
被烦得狠了，她也只是皱起眉，柔柔弱弱说一句，“周哲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没脸没皮的周哲哪能答应，继续在人跟前晃悠。
反正对方也骂不了他。
我可羡慕那个女生了，因此夏天都穿长袖，为的就是把自己捂白。
周哲不理解，问我是不是有病。
我告诉他女生的事你少管。
不过最后周哲也没追上人家，下学期女生又转走了，他还失落了好一阵。
经过一整年的努力，我总算变白不少，头发也从原先的枯黄养成周哲喜欢的黑长直。
某天体育课回来，居然在课桌里发现了情书。
周哲看热闹不嫌事大，“呦，哪个小王八羔子写的，敢泡我同桌，问过我了吗？”
情书上的名字我不认识，但这还是头一回有男生喜欢我。
我沉默着把情书塞回课桌。
周哲挺好奇催我拆开看看，我没应。
他一个人搁那儿自言自语，碎碎念了挺多，然后突然观察着我，“你变白了。”
“也变漂亮了。”比起刚来的时候，好像换了个人。
“可以啊，怪不得有男的喜欢你。”周哲一脸欣慰。
对上他的视线，我目光闪烁，心里隐藏的期盼在不断催促着我问一句话：那你呢？你喜欢吗？
谁知周哲的下一句话，令我瞬间头皮发麻，喜悦难耐。
“早知道你这么漂亮，我还追沈亦琳干嘛。”
沈亦琳，是他追过的转校生。
“我比沈亦琳好看吗？”我不敢相信。
“差不多。”
“那……”你是不是能追我了？
“不过在我脑海里，你还是刚来那副小黑炭的模样。”
周哲一句话又将我打入冷宫。
5
高三那年，周哲的成绩令班主任头疼。
除了外貌上的改变，我的成绩也位列前茅。
刚开始进度跟不上，这里教的比乡下快了很多，后来让我爸给我请了个家教就好了。
我和周哲还是同桌，老师就让我带带他。
成绩好了之后班里同学变得友善不少，但我还是更喜欢和周哲说话，我们俩曾经有着倒一和倒二的友谊。
但周哲再这么下去，可是上不了大学的。
于是我开始催着周哲学习，像个跟屁虫似的，撵也撵不走。
周哲去网吧，我就坐他旁边带了套卷子，试图趁他游戏间隙给他讲两题。
游戏输了本来就暴躁，还听着我在他耳边讲题，周哲顿时火了，“你烦不烦？”
我停下声安静地看着他。
“你做一题吧。”
“不做。”
“做完这题我就不烦你。”
“老子不会。”
“那我给你讲讲好不好？”我锲而不舍。
周哲暴躁得不行，“你他妈有病是不是，老子成绩不好关你屁事啊？你又不是我妈，轮得到你管我吗？”
“求你了。”
“我他妈真服了。”
周哲最终败下阵来，嘴里不甘嘟囔着，“老子当初追沈亦琳都没你烦人。”
所以你这不是没追上吗？
我心里暗自窃喜。
周哲对我多特别啊，别人不能让他学习，我能！
别骂我，恋爱脑真就这样，当时我也控制不了。
自从开了个头，我对这事更上心了，势要将周哲从不良少年的路上掰回正道。
期中考周哲破天荒考了个班级前十，为此周哲妈妈知道后还请我去他们家吃饭。
见到周哲妈妈，我总算明白周哲为什么抽烟喝酒无恶不作，却对一开始的我那么温柔了。
因为是他妈妈教会了他如何温柔地对待女孩子。
“媛媛真好。”
“要是媛媛以后能到我们家来那就更好了。”
饭桌上周哲妈妈的调侃令我欣喜不已。
她看出来了，看出我对周哲的那点心思，并且她认可我。
我得到了未来婆婆的认可！
“别瞎说。”周哲却听不得这话。
我那时候想，要是在古代就好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哲妈妈喜欢我，我都能嫁给他了。
可我却忽略了一点。
周哲对我的好，从来都不是喜欢。
6
毫不夸张地讲，周哲因为我考上的大学。
大学之后，我俩却彻底失去联系。
他出国了，国外的名校，周哲家里有关系，加上成绩还过得去，顺利录取。
到国外的周哲跟死了一样。
我从他妈妈那儿要来他的联系方式，没聊两句就挂了，那边还有女生的声音。
在没了同桌的这层身份加持之后，我和周哲，彻底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再次重逢还是在相亲宴上。
二十多岁的周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成熟许多。
那一瞬间我甚至认不出他，感觉坐在我对面的是个陌生人。
直到周哲开口喊了我声同桌，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下。
是他，是周哲回来了。
周哲不知道相亲对象是我，他甚至挑明了他不会娶我。
“看在高中同学一场，我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不祸害你了。”周哲吊儿郎当。
“我不在乎。”
我知道周家出了些状况，要不周哲也不会出来相亲。
高中时期的梦想就在眼前，我终于能嫁给周哲了。
“神经病吧你，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
周哲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孔，严肃道，“黎媛，我说真的。”
“我也是真的。”
“我又不喜欢你，上赶着嫁给我有什么好的？”
“没事，我喜欢你。”
周哲听了这话，神色愈发冷淡，“别闹了，看在我现在还有点良心的份上，快跑吧，没必要为了高中那点破事搭上自己的一生。”
“我喜欢你。”我固执地重复道。
周哲笑了，“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年少时认真爱过的人，要是错过了，才是真正的后悔。
“别恨我，黎媛，我真挺烂的。”
后来我才知道周哲说的句句属实，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人。
7
我如愿嫁给了周哲。
当初的我不信，认为周哲是口是心非，他的本质明明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只要能嫁给他，日久生情，我一定能用爱感化他。
毕竟，我们曾经有过三年的时光。
高中时他面对一文不值的我都能无微不至，他怎么可能是个坏人呢？
可惜当时的我不知道，人都是会变的。
周哲愿意和我结婚，不是念在曾经的情谊，也不是因为年少时的那几分心软，而是他根本不在乎。
他又不喜欢我，劝过了，我不听。
既然我想和他结婚，那就结呗，他又没什么损失。
婚后的周哲从未在我面前掩饰他的不堪。
他说，睡女人在他看来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如果我有需求，他也可以满足我，但别想着管他，我还不配。
“你是被谁伤害过吗？”
“没有啊。”
“那为什么……”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结婚前就说好的条件，婚后我给他自由。
一时间，我竟无言以对。
我想恳求周哲不要再自甘堕落下去，就算不是我，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好吗？
“我有钱，想睡谁就睡谁，难道还不快乐吗？”周哲将他的浪荡发挥到极致。
“万一你哪天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呢？”
“那自然她说怎样就怎样咯。”
他一脸无所谓，吐了口烟圈在我脸上，烟雾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反正又不是你。”
他用着最轻蔑的口吻说着最伤人的话。
是啊，周哲向来拎得清。
若真有那么个人出现，恐怕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同我离婚。
可我心里又有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个人怎么就不可能是我呢？
万一呢？
我这么爱他，现在又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慢慢来还不行吗？
一年不够就十年，就算是块冰也该捂热了吧？
周哲起身，像是看猎物般扫量着我，我的长相还不错，于是他问，“今晚新婚之夜，睡不睡？不睡我找别人了。”
“好。”我朝他伸出手。
周哲把烟一掐，扯着我的手臂搂进怀里。
烟味很重。
我僵硬地仰起头任他索求，沉溺在周哲娴熟热切的吻里。
他很会亲，亲得我浑身发软，眼尾泛起了泪光。
这可是周哲，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腰还挺细。”
察觉到我的紧张，即便不喜欢我，周哲也不介意在两人最亲密的时候展现出几分温柔。
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时，他炸着毛，先是诧异，而后带了丝笑容问我。
“哪来的小黑炭，怎么坐我旁边了？”
8
周哲只有在床上的时候会带几分温情。
男人嘛，上床时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那是我俩最和谐的时刻。
“看不出来，你还挺放得开的嘛。”
或许是对我的身体满意，刚结婚那阵周哲天天回家，身边也没了其他女人的踪迹。
“我喜欢你。”
我搂着他的脖子，一次又一次告诉他。
周哲掐着我的腰，眼底满是欲色，“爱死你了宝宝。”
傻子都知道他不是真心的，但我还是哭了。
原来，我比我想象里还要爱他。
侵略性的眼神，微垂的睫毛，下巴滴在我锁骨上的汗珠，周哲的每一处都令我着迷不已。
我用力抱着他，舍不得松手。
周哲也顺势轻咬我耳垂，声音低磁黏腻，“这么喜欢？”
我默默收紧手臂的力量，眼泪止不住往外流。
那时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哭。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
刚结婚那阵我俩生活虽然和谐，但我总归不是周哲放在心上的人，很快他就腻了，开始整夜整夜不回家。
我发消息问他在干吗。
他回在和别的女人开房。
我说我不信。
他给我录了个视频发过来，视频中他和一个女的在酒店，刚洗完澡。
视频只有短暂的几秒，周哲嘲讽的声音传来，“看到了吧，等会就要干正事了。”
那晚我彻夜未眠，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发愣。
第二天一早，周哲带着满身吻痕回家了，身上还有很浓的香水味。
他见到我有些意外，“还没睡？不会是在等我呢吧？做了一晚上是挺累的，不过你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行。”
我避开了周哲的触碰，像是看陌生人，“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不是这样的！”
“我就是这样。”
愤怒和失望席卷而来，气得我止不住发抖，“为什么啊？”
“有病。”
“别碰我！”周哲似要将我扯回房间，我尖叫着躲开了。
他的手僵了一下，再开口时言语已不带任何温度。
“别矫情了黎媛，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人。”
“不是我逼你的，是你求着我娶你。”
“别不识趣。”
9
从那天后，周哲玩得更疯了。
甚至不加收敛开始把女人带回家。
家中夜夜笙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都惊讶于他这么敢。
“嫂子不在家？”
“在楼上呢，她管不着。”周哲满不在乎。
“牛逼啊哲哥！”
于是，周哲成了圈中人的神话，而我成了个笑话。
笑我说，忍者神龟都没我能忍。
其实他们不知道，起初我发疯撒泼、哭天喊地跟他抗议过。
但周哲只是不耐烦地丢下一句，“不想过就离。”
一句话扎在了我的逆鳞上，我像是捍卫宝藏的战士，抛却一切不管不顾。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那就做好你自己，少管我。”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明明我们也有过浓情蜜意，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吗？
周哲完全不吃这一套，居高临下，浑身傲气，“别跟个怨妇一样，我看着烦。”
他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从周家产业好转以后，那时的他不再需要我，也就根本不怕得罪我。
自然不必再委屈自己，所以原形毕露了。
他巴不得我跟他离婚，离婚了对他来说还是种解脱。
原来，那份短暂的甜蜜都是假的。
他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话还是我爸告诉我的，连他这么个恋爱脑都看出来了。
他一脸心疼，“女儿啊，要不离了吧。”
“不。”我固执得很，“我要等他。”
等他有一天回心转意，浪子回头。
“像周哲这样的男人心都狠，眼里只有利益，不会被感动的。”
“你都能等我妈十几年，为什么我不行？”
我爸哑然，“我和你妈的情况不一样嘛。”
我会等到的。
就算花上十几年，我也心甘情愿！
我打小就轴，能为了个路边的破玩具闹得全家不得安宁。
先是撒泼打滚无恶不作，结果这招不管用，被我爸赏了两个大笔兜强行带回家。
而后在家里闹起了绝食，整整三天，硬是不吃一口饭。
最后进了医院。
家里人无奈把玩具给我买了回来。
都说三岁看到老，我这性格也算是印证了这句老话。
见我固执不听劝，我爸知道我又犯牛脾气了，也不再多说，长叹一口气。
“像我。”
10
婚后三年，周哲还真浪子回头了。
可惜的是，令他回头的人不是我。
他爱上了个女人，属于一见钟情那种，不过对方有男朋友了，对他这种花花公子不感冒。
为此周哲真改邪归正了，不去酒吧，还和那个女的报了一样的班考 MBA。
积极向上的火烧到了家中，他要和我离婚。
单身追人比较好听，周哲这么说。
“你死了这条心吧，在外面做什么我都不管你，但离婚，你想都别想！”
那是我头一回对他发狠，“就算我死了，你有的也只会是丧偶！”
凭什么？
我鞍前马后伺候了三年的男人，转头就看上了别人？
那我这三年还有什么意义！
那一刻我终于想明白了，即便我现在得不到周哲的心，得到他的人也是好的。
周哲或许还没意识到，从和我结婚那天起，今后他想要摆脱我，难于登天。
我在周哲面前展露出最卑劣的一面，务必让他知难而退。
果不其然，他被我吓住了，改打柔情牌。
“何必呢黎媛，我又不爱你。”残忍的话轻易从他口中说出，“你这样有意思吗？”
“你管不着。”
固执的我已听不进去任何借口，脑海里仅剩一个念头：绝对不能和周哲离婚。
真要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不是也希望我找到一个自己真正爱的人吗？”周哲不解。
没错，曾经的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如今我彻底变了，三年的婚姻令我变得狭隘逼仄、尖酸恶毒。
就算周哲遇见了真爱又怎样？
我俩都结婚了，只要我不同意，他就别想称心如意。
名不正言不顺，他周哲未来爱的人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我。
我冷笑，“像你这样的烂人还配找什么真爱？烂锅配烂盖，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俩绝配。”
“神经病！”周哲骂我。
是什么时候起，我变得不再像我了呢？
我不知道。
可对于这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我真放不开他。
11
为了逼我离婚，周哲什么招都用了。
然而这三年，我什么委屈没受过？周哲的那点手段，在我看来再小儿科不过。
唯一令我没想到的是，他竟试图诱惑我婚内出轨。
他找了很多男人来勾引我。
什么样的都有。
连家里的阿姨都被他辞退了，换成个 985 毕业的帅气男大学生。
他是催着我给他戴绿帽子。
人被逼到一定境界真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
我开始发疯，发疯到来者不拒。
这个亲亲、那个抱抱，他送几个我全都收了。
在他以为掌握了我出轨证据就能顺利离婚时，我掏出他的一系列出轨证明。
照片、视频应有尽有。
早些年的周哲不懂收敛，都不用特意跟拍，家里的监控一调，啥证据都有了。
他以为我不在意，谁知我竟早有准备。
关于他的事，我比任何人都在意。
周哲头一回在我面前吃瘪，脸色难看得不行。
“如果你以为光凭你掌握的东西能够让我颜面扫地的话，尽管去做。圈子里谁不知道，我黎媛早就没有名声了，我不在乎。”
能容忍自家丈夫天天把女人带回家的人，还有什么破名声？
要真让别人知道我黎媛不检点，伤的反而是周哲的脸面。
我从前的深情人设可就保不住了。
大家反而会调侃他，问周哲你是不是不行啊。
一想到这我就忍不住笑出声。
周哲咬牙问，“你在乎什么？”
“在乎你啊。”我用痴迷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言语里满是深情。
周哲听了觉得可笑，“在乎我还和那么多男人睡？”
“你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我的指尖划过周哲的喉结，“只是睡一觉而已，我的心还是在你这儿。不像你，根本没有心。”
我想明白了，我是爱周哲，但也没必要委屈自己。
他能睡那么多女人，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况且还都是周哲亲自推到我手上的。
睡周哲想让我睡的人，也是一种爱吧。
周哲哪听过这个言论，向来都是他渣别人可以，别人渣他不行，气不过的周哲狠狠甩开我的手，目光震怒，“你个疯子！”
我继续没脸没皮，“嘻嘻，被你发现了。”
人哪有不疯的呢？
嫁给周哲的三年里，我早疯了无数次。
唯一能支撑我的就是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周哲玩累了，回头一看发现还是我，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我甚至已经不奢求他能多么真心实意爱上我。
凑合过吧。
他烂，我也不干净，我俩绝配。
12
婚没离成，周哲的真爱也没追上。
人家和自己男朋友甜甜蜜蜜日子过得挺好，周哲非得从中插一脚，打算搞强取豪夺的套路。
女生求到我头上，我大手一挥，把那对小情侣送出了国。
真好啊，他们校园情侣，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如今工作，感情一直很稳定。原先都快结婚了，结果遇上周哲这么个晦气玩意儿。
我的高中情谊，却是周哲。
也挺好，结婚了不是，出去别人还得管我叫声周太太。
痛失真爱的周哲也开始发疯。
每天喝得烂醉，一回家就开始砸东西，每次我都等他静静发泄完，再将人扶回房间。
“别走。”
周哲抓着我的手，目光迷离，“我头一回爱上一个人，你不喜欢什么我改就是了，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给我个机会？”
周哲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卑微。
他是真的动了情。
我鼻尖一酸，眼泪滴在他手臂。
那我呢？
我这么爱你，周哲你又给过我机会吗？
他捧着我的脸替我拭去眼角泪水，温柔深情，“别哭。”
周哲，我一定是上辈子造了许多许多的孽。
这辈子才会遇见你。
13
我精神涣散逃回房间。
蹲在墙边哭得快抽晕过去。
我始终想不明白。
周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一次又一次扎我的心，我为什么还是舍不得离开他？
“夫人，你受伤了。”
林琛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带着棉签和药水，缓慢牵起我的手，掌心中是被玻璃碎片划过的血痕。
林琛是被周哲喊来顶替家中阿姨的那个 985 高材生。
做事妥帖、脾气温和，是和周哲截然相反的性子。
我红着眼看向他，林琛默不作声地处理我手上的伤口，低垂着眼，睫毛时不时轻颤。
处理好伤口后，他才抬头迎上我的目光，纯澈干净的面容夹杂着一丝无奈。
从他的眼底我甚至能看出有几分心疼。
“何必呢？”他问我。
“你不懂。”
“照顾好自己，别受伤。”
结婚三年，周哲从未有一句关心我的话，林琛才来三个月，都……
我不愿再想，在林琛怀里放声大哭。
我太难过了。
我不知道这样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林琛的手放在我脑后，他的怀里很温暖，让我寒到刺骨的心，有了最后一丝温度。
还记得林琛刚来的时候笨拙勾引我的模样。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好歹受过高等教育，骨子里是个正经人，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勾引，反倒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
后面连周哲都放弃了，好在他菜做得还不错，就让他在家当个花瓶摆着，万一我哪天突然看上这款的呢。
林琛身上有着最明显的特质就是干净。
倘若放在我学生时代，我一定会爱上这样的人。
可现在不行，晚了，和周哲待久了，我早已同流合污。
偏执敏感、自私恶毒，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林琛太干净了。
我可以轻易同其他人喝酒打诨，唯独没碰林琛。
我希望，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他能一直是他。
14
在过去的日子里，我是用生命在爱周哲。
每爱一天，都是在燃烧我的生命力。
在他真爱出国后的三个月，周哲不再发疯，又恢复了从前的生活。
仿佛那只是他随口一句承诺，什么爱不爱的，都是垃圾。
只有我知道在他喝醉的那个夜晚，周哲是真的在难过。
他失去了一个得到真爱的机会，因为我。
如果对方没有男朋友，也爱周哲，我还会坚持不和他离婚吗？
我不知道。
还好，她不爱周哲。
周哲这样的人，哪配有真爱啊？
和我倒是绝配。
我知道周哲并不爱我。
但凡他没答应娶我，没有在我爱意最浓的时候给了我一种我俩相爱的错觉，之后又撕开那副虚伪的面具，把我的尊严践踏在地底。
或许我还没那么偏执。
他会成为我心中永恒的白月光，从未得到，也不奢求得到。
我恨他。
恨的不光是他对我不好，更恨他一点一滴彻底摧毁了年少时高洁无暇的月亮。
为了追逐月亮，我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到最后，发现月亮早已消失。
留下的，只剩满目黑夜。
15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周哲。
他比我想象中，还要恶毒。
这个男人，睚眦必报。
似乎看出了我对林琛的特别，为了报复我，他转而对林琛下手。
林琛身上莫名出现许多伤口。
起初他还遮掩，后来伤了脸，实在是遮不住了。
询问之下才知道都是周哲干的。
他把林琛送到了个富婆的床上，林琛每次都被折磨得去掉半条命。
“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琛只是温柔笑笑：“冲着我来的，你知道了反而闹心。”
“我可以送你离开。”
“那样就见不到你了。”林琛眼里有我熟悉的光。
我才知道，原来那副强撑的笑容，竟藏了类似的心思。
他避开我的视线，“其实，也不是因为这个。我挺缺钱的，那个富婆挺喜欢我，对我也没有很差。”
“你总说自己不配，你看，我现在也不干净了。”
我听了眼前一黑，指着他痛骂，“你是不是有病？”
我和周哲的那点破事，我俩发疯就算了，为什么还把林琛扯进来？
他明明应该有着光明的未来！
林琛在笑，笑容不达眼底，“别想太多，和你真没多大关系。”
“黎媛，你总是把人想得太好。”
“这样挺容易吃亏的。”
我不明白。
我只觉得陌生，周哲是，林琛也是。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林琛沉默片刻，“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16
最终林琛还是走了，和那个富婆结了婚，对方真如他所说挺喜欢他。
结婚前我给林琛打了最后一通电话，经历了漫长的沉默我先开口，“你……”
“如果要你现在和周哲离婚然后和我结婚，你愿意吗？”
突然的问话给我整懵了，林琛轻笑，“那要是不离婚我给你当男小三呢？”
“看吧，你都不愿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通话中止。
我开始思考我对林琛的感情。
想来想去，我发现我还是不爱他。
他和别人结婚我并没有多难受，更多的，只是替他惋惜。
总觉得他不该是那样。
我清楚知道林琛对我可能有点不一样，只要我给他一点虚无缥缈的承诺，就能阻止今天这场荒谬的婚姻。
但我没有。
我感兴趣的不是林琛这个人，而是他身上那份干净的特质，像极了我记忆里的周哲。
我发现我也挺无情的。
和周哲一样。
啧，我俩更配了。
17
我和周哲就这么过着我爱他、他视我为空气的日子。
有时候我都怀疑，要是周哲穿越回过去，一定会在和我相亲的那天把自己绑起来。
招惹谁不好，招惹我这个神经病。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笑出声，换来周哲一个白眼，估计又在心里骂我呢。
要我说，这人啊，时间一长，没什么忘不掉的。
尤其是周哲那样没心没肺的性子。
当有人在他面前再提起出国的那个真爱，周哲都快把人忘了。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有这么个存在，他搂着身旁的女人，吸了口烟。
“她姓啥来着，张还是李？”
人家分明姓周。
“要我说，还得是嫂子，这么多年了，你就知足吧。”
周哲听了越发觉得可笑，“她？就算全天下的女人死光了我都看不上她。”
多绝情啊。
不愧是我爱的男人，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18
父亲去世那天我一个人去的医院，外面下着很大的雨。
“我妈呢？”高级病房里只剩下他孤单一人。
他看着我，眼角的皱纹能夹死蚊子，“就咱俩，说说话。”
我坐到他身旁，握着这个疼爱了我一辈子的男人的手。
他告诉我，“现在唯一让我放不下的，只剩你了。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死心眼了，不过也不怪你，随我，咱俩都一样，喜欢谁巴不得把命都给他，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也不怕你笑话，你妈这辈子啊，压根没爱过我，我都知道，可我不死心呐，拼了命的对她好，就是希望她有一天能回头看我一眼。”
“可她心肠太硬了，我到死，都没能打动她。”
记忆中的母亲总是冷淡疏离的，母爱这种东西，从我童年记事起就不曾拥有过。
好在对我的成长也造不成什么影响，因为我爸给了我双倍的爱。
有他在前面遮风挡雨，我并不觉得我比别人少什么。
我原以为我爸十几年守得云开见月明，没想到，他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苦。
“我也没什么不知足的，我这个岁数了，没啥爱情不爱情的，至少你妈还给我生了个孩子。反倒是你，周哲这些年什么样你也知道，还打算跟他过呢？”
“周哲，挺好的。”
我说了个这辈子最大的谎。
我爸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我，“少搁我跟前放屁，听爸一句劝，实在过不下去了，就离了吧，对你对他都好。”
我咬着唇不肯吱声。
他知道我又犯倔，怒其不争。
“爸心疼你啊，我宠大的宝贝闺女，让周哲那小子这么糟蹋，爸真的，心疼啊。”
“我也不想的。”倘若可以选择的话，谁不愿意过得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周哲，就跟失心疯一样，什么理智都没了。
“会好的。”
我爸反过头来安慰我，“你比爸聪明，书读得多，会比爸先走出来的。等哪天你醒悟了，我闺女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身体不好，年轻时落下的病根，骤然暴富也不注重养生，血脂过高，一堆并发病。
走得很突然，我爸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家里的财产全留给我了，当然不包括我妈那份。
我爸走后我脑海里经常会回响起这么句话。
“周哲爱的人永远只会是他自己，等哪天你没那么爱了，就走吧。”
爸，我听你的。
我有预感，这一天，好像快了。
19
在我和周哲结婚的第十年，终于有一刻，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不爱他了。
欣喜、慌乱，太过复杂汹涌的情绪冲击着我。
直到第二天，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同他开口，“离婚吧，周哲。”
周哲以为我又在发疯，毕竟过去的十年里，他无数次想要离婚都没能成功。
他顺着我的口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我俩领了离婚证。
直到小绿本到手的那刻，周哲才反应过来，“你来真的？”
我冲着他傻笑，疯了十几年，在今天，一切都结束了。
“别以为我会跟你复婚。”周哲认为我肯定有后招，警惕威胁道。
我按在心口，感受心脏的跳动。
不疼，我是真的不爱他了。
再不会因为他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这份感觉太过美妙，我迫不及待享受迟来的新生，转身举着绿本本同他潇洒挥手。
随他怎么想，老娘可算解脱了。
天无绝人之路！
我黎媛，爬了十年，总算是从周哲的漩涡中艰险生还！
20
离婚后的生活简直是天堂。
姐妹在会所给我点了一包间的男模，风格不拘，主打的就是一个性感消费。
脱离周哲的第一天，我躺在无数个男人的腹肌中。
快乐得不能自已。
“周哲有什么好的，今晚看上哪个，随便挑。”
我拒绝，“不了。”
男人这种东西，随便玩玩算了。
我已经不想对任何人再动感情，爱一个人，太累了。
险些去掉我半条命。
刚从上一个火炕脱离，现在的我只想走走平地的路。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无聊，拍了我在会所的照片。
第二天微信里一堆人来问我，早上我不是被消息震醒的，叫醒我的是周哲兴师问罪的电话，“黎媛，刚离开我，就迫不及待找下一个了？”
“即便要挑，也得挑个好一点的吧，林琛怎么样？”
要换作之前我会想周哲生气是不是因为在乎我，如今却只觉得他油腻。
玩什么霸总宣言呢？
“有病吧你。”一大早扰人清梦。
“只要你一开口，林琛巴不得立马和那位离婚，等着上位呢。”
不知道周哲提林琛做什么，昨夜酒喝多了，脑仁一阵阵地疼，懒得和他闲扯，我撂下句话把电话挂了，“少烦我，拉黑了。”
直到下午，我才从宿醉的劲缓过来。
低头一看手机，给我整笑了。
周哲被我拉黑，搁微信上发小作文骂我。
我动动手指，把他微信一并拉黑。
远离脏东西，空气都格外清新。
我爱他的时候无论他做什么我都可以忍，当我不爱了只觉得他烦。
仔细一想周哲也挺惨的，和一个不爱的人过了十年。
我可受不了那委屈。
我恋爱脑啊。
21
我成天花天酒地，过得像只快乐的花蝴蝶。
朋友起初还担心我离婚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后来都快没眼看，苦口婆心劝我，“你收着点吧。”
我冲她笑得没脸没皮。
她揉了揉太阳穴，“我真是多余担心你。”
一个月后，周哲红着眼，狼狈地出现在我家门口。
脚边全是散落的烟头，他蹲了一夜。
“我输了，还是你厉害，复婚吧，我以后好好对你。”
“不了吧。”
他抬头替我翻出内折的衣领，动作亲密随意，“要怎样你才肯回来？”
话音一顿，他瞧见了我颈间的吻痕。
手指用力摩擦那处深红，“还挺新。”
我毫不留情拍开他的手，“跟你有关系吗？有多远滚多远，别来我跟前晃，我嫌晦气。”
“是谁？”
“宝贝，他是？”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拿着我的包姗姗来迟，迟疑问道。
我懒洋洋靠在他胸前，同他介绍，“前夫。”
不顾周哲难看的脸色，我继续发问，“所以这位离了婚的前夫，能让让吗？你挡到我和我家宝贝的路了。”
周哲显然没想到我会把人带回家里，气狠了咬着牙逼问，“你在报复我吗，黎媛？”
“你想多了，这是我家。”
离婚时这栋房子划分到我名下，属于个人财产，我想带谁回来都行。
“好，你有种。”
“没有没有，我安全措施做得挺到位的。”
不爱真好啊，在周哲气到发疯时，我还能跟他嘴贫两句。
“让他滚，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周哲已然到了忍耐的极限。
我担心他会伤害新欢，挽上新欢的胳膊，“宝贝，我们换个地方，这人等会儿要发疯。”
“你受伤我会心疼的。”
“好。”
我俩转身就走，留下周哲在身后崩溃大喊，“黎媛你给我回来！”
周哲还真疯了，许是咽不下那口气，他开始每天换着法堵我，搞得我玩都不能好好玩。
中心思想就一个，他想和我复婚。
想都别想。
“复婚，条件随你提！”
周哲固执强势地坐我对面，摆出的那份姿态，大有一切都不在乎的架势。
“如果我要你全部身家呢？”
他沉默片刻，“可以，不过得签份协议，你不能再离婚。”
“那算了，我钱挺够花的。”
看来周哲也不傻，知道没了一切后，他什么都不是。
“你究竟想怎样？”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周哲，我恋爱脑就算了，你也恋爱脑啊？”
“没错，我现在脑子里全是你。”
不得不说，听见这话挺晦气的。
我试图好声好气地告诉他，“周哲，我真不爱你了，所以我们俩不能在一起。”
“这不公平黎媛，过去十年你可以把一个不爱你的人绑在你身边。现在我终于爱上你了，你却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俩结婚是因为你有求于我，你愿意割舍出自己的婚姻来挽救周家的事业。我不一样，我没有什么要求到你的。”
要怪只能怪我有个好爹吧。
看吧，不爱了之后脑子都回来了，不会轻易被周哲的三言两句带进坑里。
周哲不愿相信我变得这么快，我曾经那么爱他，过去十年浓烈热忱的爱意毫不作假，“那我们的十年算什么？”
“算我倒霉。”
“你守了我十年，是我以前不懂珍惜，那我也赔你十年行不行？我俩扯平。”
“周哲，你是不是不懂爱的定义啊？感情这种东西，不是做数学题你加十我加十就能抵消的。当它消失的那刻，说不爱了就是不爱！不管我以前怎么样，我现在看你就像是陌生人你懂吗？”
周哲显然不明白。
他以往那么绝情的一个人，十年后都能爱上我，他不相信我会比他狠心。
他认为只要他回头了，就一定能挽回。
“过去的十年里，你但凡有一次能回头看我，都不会是这样。我给过你很多机会，现在，晚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当爱意消散那刻，周哲身上吸引我的种种光环，都黯然退场。
22
周哲纠缠了我两年。
两年里他看着我身边换了一批又一批的男人，只能压抑着自己无能狂怒。
他什么招都使了，装大度也好，强硬也罢，我反正是软硬不吃。
以前我至少还挂着个妻子的身份，是受法律效益保护的，周哲如今啥也不是，报警都没用。
两年来，他学会了忍耐和视而不见。
我俩的角色互换了，我经历过的，一一轮到了他。
可能这就是报应不爽吧。
至少我还比较有素质，不会让周哲看现场。
某天夜里，他突然冲到我家，看着我不吱声。
“你咋了？”
他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跪在我面前，哭了。
“算我求你，你想报复我打我、骂我，践踏我的自尊都行，能不能不要再找人？我快疯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得这么惨。
“我没有在报复，周哲，别自作多情，我只是在过我喜欢的生活。”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真的受不了。”我怎样他能不清楚吗？现在的我就是以前的他。
“那我也没办法呀，受不了就别受了。少纠缠我，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不好吗？”
周哲体会了我以往的苦，才发现真不是人受的。
他越难受，越能感受我曾经有多么的爱，越放不下。
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视他如空气，周哲快被逼疯。
“要不你杀了我吧。”周哲说。
“要死死远点，我不干违法的事。”
他惨然一笑，“你够狠。”
安静过后，周哲用他这辈子最虔诚的语气问，“黎媛，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爱我一次呢？”
“我真不会再爱你了，看在你高中帮过我的份上，劝你一句，早点放手吧。”
他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后知后觉，用脸贴着我腿侧，温热的湿度传来。
“最后抱我一下，行吗？”
我没蹲下身，只是把手放在了他头顶，像是摸一只做错事的小狗。
23
他果然不再出现再我面前。
我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随心所欲、肆意潇洒。
像断了线的风筝，再无任何羁绊。
多年后，我总算想明白。
恋爱脑的本质就是自私，我爱周哲的时候，只要能拥有他，无论怎样都不在乎。
当不爱时，我又恨不得一脚踢开他。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我能快乐就好，从不在意周哲死活。
说白了，我最爱的人还是自己。
我反省了两分钟，算了，这又有什么错呢？
我爸告诉我，这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人会比你更爱你自己。
只要能让我开心，做什么都是对的。
24 番外一
我是周哲。
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周围人都这么说。
在和黎媛离婚后，我变成了她的舔狗。
他们说你早干嘛去了？你但凡早点回头，有别人什么事？
黎媛这么说，我也想问自己。
为什么非得等到黎媛不爱我了，我才发现自己的心意呢？
在她最爱我的时光里，我做的那些烂事都在往她心上扎。
黎媛说她高中就喜欢我。
要不是她提起，我都快忘了高中有她的存在。
我只记得我的同桌是个长得挺黑的女孩，从乡下转学过来的，人有点傻，连月经是什么都不知道。
从她的口中，可以听见很多乡下的事，和城里截然不同，很有趣。
黎媛还答应暑假带我一块回老家。
学生时代我在班上虽然名声不太好，但也不缺乏暗恋哥的小女生，她们经常会给我送早餐，我吃不下了就随手丢给黎媛。
至于黎媛记了很久我课间跑到校外买的小蛋糕，其实那是给别人买的，那女生不要，我给了黎媛，随口说一句给她买的。
就这么点破事就让黎媛暗恋了我三年。
哦，我是该感谢她的。
高三那年她追着给我补习，我高考成绩总算看得过去，这才有了进我大学的机会。
黎媛在我高中时期真不算什么，补习的事能让她得逞一是因为她脸皮够厚，二是因为我不揍女生。
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其实并没有，我对黎媛的印象还没前桌那个小胖妞来得深刻。
大学毕业家里出了点状况，险些破产，正好黎媛凑上来，我就和她结婚了。
婚后那一个月，是我俩十年婚姻生活相处最和谐的时刻。
黎媛长得不错，在床上又放得开，睡谁不是睡？
既然刚结婚，睡自己老婆，名正言顺。
可她太烦人了。
去哪儿都要问，那时的黎媛满眼爱意，眼里全是光，我却烦得不行。
腻了。
本质上我不爱她，娶她只是因为她有用。
我以为黎媛很快会提出离婚，毕竟没有哪个女人受得了自己丈夫这么胡闹的。
可她没有。
她知道我不爱她还要留在我身边，傻不傻？
傻透了。
见气不走，我也随她去, 就当家里多了个摆件，反正她也管不了我。
没想到的是, 我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真的爱上黎媛。
在她已经不爱我了的时候。
早知如此, 当初我应该对她好点的。
我用过各种拙劣的手段逼黎媛离开，甚至不惜往家里招了个男保姆。
现在想想真是引狼入室。
林琛那小子心术不正, 外表看着干净, 实则内心比谁都脏。
他眼里有野心, 一心想往上爬, 做人上人。
得亏黎媛没瞧上他, 可最后我还是把人送走了。
现在黎媛是不爱他，时间一长呢？
她这个人最容易心软, 成天待在眼皮子底下, 林琛又能装，难免日久生情。
我是给黎媛找了无数个男人, 但我推给黎媛的，和黎媛自己接受的, 不一样。
我的确想黎媛喜欢上别人，可她那么爱我, 有一天真爱上别人了，心里又怪不得劲的。
估计是虚荣心和占有欲作祟吧。
她以为我把林琛送走是不满她送走了我的真爱，其实更多的, 是我不想让林琛得偿所愿。
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嗯，我给自己找了个体面的理由。
至于真爱？不过是新鲜感罢了，哪来什么真爱。
那时我还没意识到, 我好像已经开始爱上她。
没人能看得出来。
在她面前一向骄傲惯了的我, 享受黎媛对我的痴迷，不断践踏她的真心来证明她有多么爱我。
她爱我，她离不开我的。
她说过，就算世界毁灭, 黎媛都不会停止爱周哲。
世界还没毁灭呢，她怎么就突然不爱了呢？
我想不明白。
25 番外二
离婚后, 我开始慌了。
黎媛离我越来越远, 我好像抓不住她了。
她很善良，家里后院还养了一窝流浪猫, 心肠软得不行。
也没人告诉我当她不爱一个人的时候, 心会这么硬啊。
我用尽所有办法祈求她的原谅，就如我们的婚姻一般, 我的所有招数在她面前都不管用。
我用了两年的时间去证明黎媛不再爱我。
对于我的出现, 她感到厌烦。
我对她的爱意却越发浓烈, 原来只有失去了，才会意识到曾经拥有的是多么可贵。
她是真的不需要我了。
如果我的存在会令她不开心的话, 我选择离开。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注视着她。
她的笑容仿佛成了我今后人生活下去的动力。
虽然令她开心的人不再是我。
但她的快乐也有我的一份功劳，毕竟我没再出现给她添堵, 不是吗？
黎媛等了我十年才走出来, 那我绝不能输给她。
我只等她九年, 我要比她少一年，九年后我一定能倘然自若地告诉她，我不爱她了。
然而第十一年, 我依旧如爱自己般爱她。
二十一年、三十一年……
直至生命消亡的最后一刻。
我每晚梦见的，都是黎媛刚结婚时深爱我的模样。
这场较量，我满盘皆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