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星光璀璨
第 24 节 星光璀璨
从小我就被教育,要让着姐姐南月。
于是在撞见她和江屿在一起后,我选择了尊重祝福。
转头我就被江屿的哥哥江禾表白了。
南月和江屿却红了眼。
他们都反悔了,南月说要把江屿还给我,江屿乞求我的原谅。
这一次,我直接让他们滚。
1
元旦假期我订了跨年那天的机票,下了飞机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打算给江屿一个惊喜的我没跟任何人透露我的行程。
当我在回家路上撞见南月挽着江屿胳膊依偎在他肩头时,惊喜变成了惊吓。
南月的反应比江屿要快,她搂紧江屿的胳膊,往他身后躲了躲,露出一双无辜的小鹿眼盯着我。
“星星,你别怪小屿,是我先喜欢他的。”
说着她眼中涌现泪花,她一哭,江屿立刻反应过来。
他心疼地拂去南月眼角的泪珠,随后抬眼看向我,好看的眉眼覆上一层阴翳。
“星星,阿月她没错。”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江屿皱起眉头,不悦道:
“就是你这种态度我才没办法跟你明说,你对阿月有偏见。”
好家伙,我一句话没说就给我定罪了。
我打量着眼前的江屿,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好像我从未认识他。
他明明知道我跟南月之间有着怎样的矛盾,却还是把我跟他倾诉过的委屈全都抛之脑后,把心偏向了南月。
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我无力地笑了笑,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江屿流露出一丝愧疚的神情,南月把他的胳膊又搂紧了些。
他为难地看一眼南月,看向我时眼神又坚定了些。
“星星对不起,阿月更需要我的照顾,你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的对吗?”
“呵呵。”我冷眼扫过两人,笑得无比讽刺,“行,祝你们幸福。”
2
曾经我以为,江屿会一直站在我这边。
他有一个心脏不好的哥哥,父母也同样偏心,相似的处境让我们同病相怜。
小时候我不肯让出喜欢的娃娃,南月哭了,爸妈因此骂了我一顿。
我气得跑出家门,一个人在附近公园从下午坐到傍晚。
直到天黑下来,江屿出现了。
他跟父母吵架,打算离家出走。
临走前他想着要跟我告别,没想到我先跑出来了。
没办法,他只能先来找我了。
“你也太没义气了,离家出走也不喊我一起。”
他气呼呼地控诉我,我低下头小声哭了。
我并不是真的想离家出走,我只是吓唬一下爸妈,让他们紧张一下。
不被偏爱的小孩,企图用这种办法博得父母的一点关注。
可是有什么用呢?
见我哭了江屿手忙脚乱给我擦眼泪,嘴里嘟囔着:
“别哭了,这次不算,先回家吧。”
他牵起我的手往家走,告诉我以后不许瞒着他离家出走了。
我对江屿的友情,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变质的。
3
冬夜的风吹在脸上又冻又麻,把眼泪都吹干了。
我漫无目的地四处走,不知不觉就到了江边。
两岸是繁华的夜景,江边只有河水静静流淌的声音。
以及我这个无处可去的人。
我爬上护栏,双手撑在上面,望着黑漆漆的河面出神。
一阵夜风刮过来吹乱我的长发,我眯了眯眼,腾出一只手拨去糊在脸上的头发。
栏杆有一点松动,我一只手撑着身子不稳,慌乱中我脚下一滑,上半身不受控制往前载。
心头一跳,一瞬间我浑身都凉了。
我想,我完了。
此时腰部被一股力量钳制住,我的腰被一双胳膊抱住,总算是稳住了身形。
我心有余悸地回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南星,你至于吗?”
江禾吼道,双眼因气愤而有些发红。
我一愣,他直接把我从护栏上抱下来,他大口喘着气,脸色都发白了。
对了,江禾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
反应过来我赶紧轻拍着他的肩膀给他顺顺气,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红着眼质问我:
“就因为江屿去死,值得吗?”
等等,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4
江禾是江屿的哥哥,我一直觉得他跟南月是一类人。
身体不太好,被父母偏爱,在外人面前也是个温柔有礼貌的孩子。
唯一不同的一点,南月心安理得地躺平,江禾却一直积极上进。
他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品学兼优,考试都是第一名。
江屿跟江禾相比就表现平平,所以江禾理所当然地被父母偏爱。
江南两家有生意往来,又住在同一片别墅区,我和江屿走得近,对江禾自然也不陌生。
因为江屿的关系,我对江禾的态度一直很冷淡。
每次碰见,他总是率先和我打招呼,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
我不是对他视而不见,就是冷着脸,但他从来不恼。
现在这样子红着眼情绪激动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可是他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觉得我要跳江?
我认真地跟他解释道:“江禾,刚刚那是意外,我也很害怕,谢谢你救了我。”
“真的吗?”他看起来不太相信我,我盯着他的眼睛郑重地点点头。
他还是不信,盯着我看了会儿又问:“你不是很难过?”
“很难过,但真不至于想去死。”
听我这么说,江禾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一把抱住了我。
“太好了,原来是这样,还好我赶上了。”
他声音哽咽,身体在颤抖,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脑袋一蒙。
可能是天气太冷了吧,而且他身体不好,我想。
5
零点响起烟花的声音时,江禾放开了我。
我看见他眼底闪烁的泪光,有点不知所措。
江禾很爱笑,但眼底总有一丝散不去的忧郁。
曾经我觉得是他心脏不好的缘故,有心病的人总是有些不开心的吧。
但我也没见过他哭,难不成是被我吓到了?
我有些窘迫地移开视线,恰好江对面的天空绽放一朵紫色的烟火,我脱口而出:“新年快乐,江禾。”
江禾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声音温柔悦耳:
“星星,新年快乐,我们真是好久不见啦。”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感慨,明明暑假的时候有见过一次。
我不太适应他突然亲近的态度,像个木头尴尬地杵在原地。
突然想起来他质问我的话,我好奇地问他:
“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
“不……”江禾一顿,不自然地笑了笑,“好吧,刚好碰见了。”
从他的言行来判断,估计我跟江屿他们遇上的时候他就在了。
不过我看起来有那么喜欢江屿吗?
他居然觉得我会为了江屿想不开跳江。
也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对江屿的喜欢,他应该也不瞎,只是一直视而不见。
我一直以为我们彼此心照不宣,结果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鼻头一酸,眼底有热意涌出,江禾轻柔地擦去我脸颊的泪,还顺手捏了捏我的脸颊。
他咧开嘴,笑得一脸满足。
“星星,新的一年,我们都会有新开始。”
我觉得他很奇怪,但也说不上来哪里怪。
真是莫名其妙的,但我并不反感。
6
跨年夜在外凄凉游荡,有家也不想回。
我订了机票,打算在酒店休息一下,早上飞回学校。
江禾也跟着订了,他说有事才回家一趟,事情早就办完了,跟我一起有伴回学校。
这时我才想起来,江禾跟我一样是 A 大的学生。
我们不过相差三岁,但他实在优秀,跳了几级,现在博士在读,而我才大一。
至于江屿,高考分数刚够上二本线,实在没什么好学校可选,就复读一年。
本来我们约好了,他也考到 A 市,现在为了南月,他应该会留在家这边。
但这一切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就像江禾说的,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我和江禾去了酒店,可惜跨年夜酒店爆满,我和江禾只能露宿街头。
真是万事开头难,新年第一天就这么凄惨。
由于实在担心江禾的身体,我提议不如回家算了。
江禾却无所谓地笑道:
“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只要你不跳江,我的心脏都受得住。”
他眉眼弯弯,像只狡黠的狐狸,我不禁撇嘴,嘟囔道:
“都说了那是意外,我才不想死,我要好好活着。”
“好,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江禾揉了揉我的头发,我还是不太习惯这样亲昵的举动,捂着脑袋不让他碰了。
我俩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堆吃的。
两个人坐在一起,吃着热乎乎的关东煮, 里挑选一部电影。
江禾的喜好和我出奇地相似,我看过的电影他都看过。
最后挑了半天,还是选了一部都看过的。
明明是看过的电影,再看一遍也不觉得乏味,还能就剧情激烈讨论。
江禾笑起来眉眼弯弯,兴奋的时候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我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
印象里他虽然总挂着笑,但有些阴郁沉闷,无趣得很。
江屿则完全相反,活泼好动,直来直去藏不住情绪。
不过也正常,我跟南月双胞胎都不像,长相一个随爹一个随妈,更别说性格。
7
电影看完凌晨四点多,我和江禾出发去了机场。
六点的飞机,我们俩刚好赶上。
回到学校已经快中午十二点,刚好吃午饭。
连续的奔波让我困倦得不行,江禾看起来脸色也不是很好。
随便去食堂应付了两口,吃饱就回宿舍睡觉。
江禾坚持送我回去,我实在拧不过他。
送到宿舍楼下我赶紧催他回去休息,他要了我的微信电话才走。
回到宿舍我一觉睡醒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摸到手机点亮屏幕看一眼,已经五点多了。
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江屿打的。
室友们都出去玩了,宿舍里只剩我一个人。
莫名的孤独感像潮水向我涌来,将我淹没,我裹紧了被子,试图寻找一些安全感。
点开微信江屿也发了一堆消息。
他跟我解释在我来 A 大不久后,南月就跟他表白了。
他一开始并不喜欢南月,也就不打算告诉我。
南月的学校在我们家那边的二本,离家不远,每天司机接送也就二十分钟车程。
她不住学校,每天回家跟江屿碰面的机会很多。
在她的温柔攻势下,江屿慢慢沦陷了。
圣诞节时,江屿向南月提出了交往,两人正式在一起了。
“阿月她只是说了喜欢我,只要能陪在我身边就满足,她这样好,我无法拒绝她。”
“不管你和阿月有什么矛盾,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你不许在我面前诋毁她了。”
“南星,感情没有对错,阿月她也不欠你的。”
看着他发过来的这些消息,我不禁冷笑。
笑死,难道我就欠南月的了?
我回他:“尊重,祝福,锁死。”
然后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其实这一切我早有预感,不然我也不会在跨年夜坐四个多小时飞机回去。
8
我这边开始大学生活时,江屿那边进入了紧张的复读。
每天互道早晚安成了我们俩的生活日常。
我会给他分享大学生活所见所闻,他每天下了晚自习才能回复我。
周末我们会多聊上几句,但他还要上补习班,时间还是紧张。
爸妈偶尔会给我打电话,总是说没两句又开始旧事重提。
“当初要是听我们的在家这边,还能天天回家,家里的条件不需要你非争一个好的学历,现在你姐姐自己在学校,我们都不放心。”
反正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南月。
可我的人生又不是为了南月服务的。
所以每次谈话都不欢而散。
有天我把这些烦恼跟江屿倾诉,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跟我同仇敌忾,但他居然破天荒地说了一句:
“可能他们是真的关心你,况且阿月的情况确实让人担心。”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说,更不会叫这样叫南月。
我没追问江屿为什么如此反常,我怕得到的答复会让我难以接受。
后边他变得越来越忙,周末都跟我聊不上几句。
那些分享给他的照片、歌曲和趣事都被他一两句话打发,他再也没有主动给我打过电话。
两个人的关系变质,很有可能是因为第三个人的介入。
后来我的直觉果然被证实。
9
刚拉黑江屿不久,他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我不想听他废话,把他号码也拉黑了。
清静没一会儿南月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这电话要是挂了,爸妈肯定要轰电话过来骂我。
无奈我点了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了江屿气急败坏的声音。
“南星,你差不多得了,我跟阿月交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怎么闹这个都不会改变。”
我被气笑,反问他:
“我怎么闹了?我不是说了祝你们幸福吗?”
南月娇娇弱弱的声音传来:“星星,你别说气话。”
“那我再说一遍,祝你们幸福,满意了吗?有空管我还是多做两套试卷吧,别光顾着恋爱复读一年又考那点分。”
被我戳到痛点,江屿咬牙切齿,愤愤道:
“南星,你太恶毒了,我看错你了。”
我平静地接他的话:“嗯,你看错了,我跟你从来都不是一种人。”
江屿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再打来我也没接了。
此时微信弹出了江禾的消息。
“你醒了吗?”
“我订了一家餐厅,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我秒回他:“去,等我收拾好。”
10
我画个了淡妆,身上还是裹得严严实实的,北方的冬天实在太冷,我一个南方人属实遭不住。
收拾好下了楼,江禾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裹着白色围巾,冻得鼻子都红了。
估计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一见到我他就问冷不冷,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双毛绒绒的兔子手套。
“昨天看你没有这个,就给你准备了一双。”
“谢谢。”说着我伸手去接,他却直接给我套到手上,动作非常自然。
在我愣神的工夫,他已经把手套给我戴好了,然后抬眼看我,笑道:
“很合适,走吧。”
从他口中呼出的雾气弥漫开,此刻像是虚幻,又是现实。
他明明就在眼前,我却突然觉得,只要我伸手触碰,他就会消散。
我讷讷地点头,他又摸了摸我的脑袋。
真实的触感打消了我奇怪的想法,心莫名其妙地踏实了。
新年假期外边很热闹,江禾预约的餐厅人就不少。
他预约的位置可以看到夜晚的街景,绚烂的灯光,拥挤的人潮,是热闹的市井气息。
我和江禾一边吃着晚餐,一边欣赏夜景,聊天说笑。
以前的我肯定不会信,我跟江禾能这样和谐相处。
我从未真正了解过江禾。
在江屿的描述里,江禾是个冷漠自傲的人,只会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温和礼貌的样子。
从前我信了江禾就是这样仗着父母的偏爱欺负弟弟的坏蛋哥哥。
但是真正冷漠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撞见我的窘境后,不放心一直跟着我呢?
11
某些被我掩盖的记忆浮现在脑海,我问江禾:
“江禾,你还记得我跟江屿离家出走那一次吗?”
“当然记得,”江禾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你直呼我名字总有点奇怪,你应该跟阿屿喊我哥吧?”
这话题转变得太突然,我有些别扭,支支吾吾喊不出来。
见状江禾也没再为难我,“你叫我阿禾吧。”
这下我倒是反应迅速:“好的,阿禾。”
他忽地笑起来,我不免觉得他是故意的。
江禾笑意盈盈地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阿屿离家出走是家常便饭,他会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家里都摸透了,去接他的时候耐着性子哄几句就会乖乖回家了。”
是啊,我怎么能忘了,那次离家出走,江屿带着我回家,刚出公园就遇到江家父母和江禾了。
他们哄着江屿回家吃饭,答应让他边吃饭边看电视。
那样有恃无恐闹脾气的江屿,怎么可能会是被偏心父母冷落的小孩呢?
江禾也从未对江屿疾言厉色过,从来都是好声好气。
是我太孤独了,我想要一个同伴,才会选择性地忽略这些,相信江屿跟我是一样的。
江屿跟我,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他被家里人接回去,而我回到家还要被爸妈批评。
“你不是在房间里吗?跑哪儿疯去了?”
“今天把你姐姐惹哭还没道歉呢,赶紧去道歉。”
他们非但没发现我不在家,还按头让我跟南月道歉。
12
过了那么久,想起这些话我还是鼻头一酸。
看出了我的情绪不佳,江禾不动声色地将一块草莓蛋糕放到我面前,柔声道: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些,我记得你也喜欢吃这些。”
我吸了吸鼻子,抬头疑惑地盯着他。
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他笑了笑,神情自然道:
“以前经常看见你吃糖,来我们家找阿屿玩的时候,阿姨准备的蛋糕你最爱吃草莓的。”
我确实爱吃甜食,因为吃甜的,心情就会变好。
每次难受的时候,吃点糖,吃点蛋糕就好多了。
所有甜食类我最爱草莓味的。
但是嗜甜让小时候的我没一颗牙是好的,爸妈因此勒令不准我吃甜食。
没有甜食吃,受了委屈的时候跟江屿倾诉哭得更大声了,他嘴上嫌我吵,却偷偷从家里带甜食给我吃。
“这些甜腻腻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给你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那时候的江屿就是我的大恩人,但他也不明白,我为什么喜欢吃甜食。
江禾知道,吃甜食心情会好。
其实那次回家之后,爸妈非要我跟南月道歉,我不肯,爸爸抬手就要拍我脑袋。
就在这时江禾出现了,他一声“江叔叔”,爸爸扬起的手又放下了。
他跟我爸妈解释,我是因为在江家陪江屿写暑假作业太专注忘记时间才回来晚了。
说完他盯着我爸妈,好奇地问道:
“星星她做错了什么需要跟小月道歉呢?”
作为人人夸赞的好孩子,又是需要巴结的江家长子,爸妈很给江禾面子。
他们推脱这是一场误会,不再让我跟南月道歉。
那时江禾帮我解了围,只是我对他偏见很深,以为他来看我笑话。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还冲我微笑。
这下我更确定他是来看笑话的了。
13
我定定地看着江禾,鬼使神差地开口:
“阿禾,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或许他只是看我可怜,悲悯地注视着我。
是我想歪了,我怎么能这么恶心。
出乎意料地,江禾没有否认。
只是愣了一瞬,他点了点头,“嗯,我很喜欢你。”
他耳尖染上粉红,深邃的眉眼看着自带深情。
脸颊迅速涨热,我垂眸避开他的眼睛,余光瞥到被我放在包上兔子手套。
我喜欢兔子,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偶是兔子的,每天背着兔子背包,裙子上印着兔子,发夹也是兔子形状。
这个江禾也知道吗?
心跳如擂鼓般,我双手交叠攥紧,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喜欢我。”
“记不太清了,一开始觉得只是觉得你很可爱,白白胖胖的,看起来不太聪明,学习却意外地好。”
“什么?”我猛地抬头打断江禾,他又笑起来。
“你每次板着脸都不太严肃,像生气的小猫。”
怪不得他每次都不恼,还能保持微笑。
我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他稍稍敛起笑意,正色道:
“星星,你漂亮又可爱,我没理由不喜欢你。”
他说即使在那样不公平的家庭中长大,我依旧长成了如今优秀漂亮的样子,他很佩服,也很心疼我。
曾经我走在路上也在背书的样子他一直记得。
“你跟阿屿不一样,他是被溺爱着长大,脑子估计还跟小时候一样大,任性妄为,是非不分,不要把自己放在跟他一样的位置,他不过是池塘里的丑蛤蟆,而你是天上闪耀的星星。他不配你的喜欢,但是你值得被任何人喜欢。”
江禾损起江屿来毫不留情,我好像有点明白江屿为什么说他高傲冷漠了。
一个处处优秀的哥哥,时不时毒舌自己两句,爸妈也不管。
被溺爱惯了的江屿自然受不了这气。
14
想通一切后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曾经的我真的是可笑又可悲。
可笑的是我傻乎乎地听信了大傻子江屿,可悲的是只能通过这样寻找一些认同感。
放弃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如此简单,我一点都不喜欢江屿了。
但是我也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的江禾。
不会有人像江禾这样喜欢我了,默默注视着我的一切,即使被我误会讨厌也没有变心。
我突然想到,或许江屿面对南月时也是这样的心情?
这么一想我就莫名不爽起来。
后边我跳过这个话题,聊点别的。
我问江禾喜欢听什么音乐。
如此生硬的转换他也并没戳破,而是顺着我的话题往下聊。
气氛诡异地和谐。
后来他送我回宿舍时,互道完晚安我转身要进宿舍楼了,他又喊住我。
“星星。”皎白的月光下他眼底如幽深的潭,让人猜不透情绪。
“我们算是重新认识的朋友了吧,如果你有需要,随时找我。”
这个人,前面还说很喜欢我,现在又说是朋友。
是从朋友开始,慢慢来的意思?
好像也不是不行,我点了点头。
他笑得格外开心,又催促着我快进宿舍楼。
“外边风大,快进去吧。”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才是那个心脏不好的。
“你也赶紧回去吧,别吹风了。”
他顺从地点头,结果我进了宿舍楼,走上楼梯前回头一看,他还在那站着。
见我回头,他还笑着朝我摆摆手。
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我回头,飞快跑上了楼梯。
15
第二天我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
不知道南月怎么跟她告状的,她又把我骂一顿。
“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啊?你姐姐的男朋友都要抢!”
以前我跟江屿天天玩在一起的时候,爸妈从不阻止。
他们对于能亲近江家的行为乐见其成。
南家有钱,可是江家更有钱。
两家有生意往来,孩子在一起玩得好对于南家来说是好事。
曾经他们寄希望于南月,坚信温柔乖巧的能得江禾的喜欢。
可南月在江禾那儿碰了无数次壁,小女孩脸皮薄,哪能受这种委屈,久而久之就不乐意了。
她连同江屿也不愿意亲近了。
而我恰好跟江屿玩在一起,在江屿面前,他们从不会暴露自己的偏心。
托江屿的福,我也得过爸妈的几次好脸色。
真是巧了,江屿也没亲眼见过我受委屈,所以他信了南月也是情有可原?
“呵呵。”我忍不住冷笑出声,妈妈立刻炸了。
“南星,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不指望你能帮上家里了,只求你别影响你姐姐!”
“妈,我发誓,绝不会跟姐姐抢男朋友,不然我不得好死。”
我的语气平静又坚定,电话那边愣了一下,爸爸愤怒的声音传来:
“南星,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读了大学就开始心高气傲了是吧?别以为你学校离家远我们就管不到你了,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银行卡全部冻结了。”
又是这样,当初我死活要填 A 大他们就这么威胁过我。
愤怒和委屈堵在胸口,像一块大石头压着我,喘不过气。
“哦,那你冻结吧,我死了你们就满意了。”
说完这句话我喉头一哽,再开口怕就是哭腔了。
我迅速挂掉了电话。
16
记得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爸妈并没有为我感到高兴。
之前填志愿的时候我已经跟他们大吵一架,我们因此陷入冷战。
后来吃饭时南月跟我搭话。
“星星,恭喜你拿到了 A 大的录取通知书,真羡慕你,一直这么优秀。”
话音刚落她就红了眼圈,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爸妈最见不得她这样,看着她的眼神都变得心疼起来。
同时眼里多了一丝对我的埋怨。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扒着饭,不打算做无谓的辩解。
妈妈瞪我一眼,没好气道:“你就不知道安慰一下你姐?”
迅速吃完最后一口饭,我放下碗筷,瞥了眼梨花带雨的南月。
“姐姐,如果你努力一点,你也能考上的。”
我的话仿佛刺痛了她,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抖着唇声音哽咽:
“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了,可是,可是……”
她一噎,掩面哭起来。
爸爸直接一拍桌子,指着我鼻子骂:
“南星你是没良心吗?月月她本来是可以比你优秀的,要不是她身体不好……”
他没继续说下去,妈妈见状帮腔:
“你现在说这些话是想刺激谁?别忘了你姐姐是因为你才身体不好的!”
17
从小到大南月什么都不用做,爸妈都会把她想要的一切捧到她面前。
我想要的只能自己去争取,甚至我的努力也会刺伤南月。
之前在填志愿的时候,他们要求我跟南月一起报本市一所普通二本大学的同一专业,因为这样能随时照顾到我这个体弱多病的姐姐。
明明我的分数可以稳进双一流大学,却要为了南月放弃。
可是凭什么呢?
这句话我在心底问过无数次,但最终我都会让步。
但无数次的让步并没有让爸妈心疼我一分,只会夸我一句懂事。
那一刻我明白了,他们并不喜欢优秀懂事的孩子,只喜欢那个他们倾注了更多心血的孩子。
压抑已久的委屈如山洪暴发,随着我的眼泪喷涌而出。
我哭诉着多年来的委屈,大声反抗他们不合理的安排。
南月也哭了,她依偎在妈妈怀里可怜兮兮地看我:“星星,没想到你这么恨我。”
爸妈也满眼失望,质问道:“南星,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可我没说过我恨南月,我只是在为自己争取。
18
去学校的时候,南月感冒了,爸妈着急送她去医院,根本无暇顾及我。
见我拖着行李箱,他们才想起来我今天要去学校报到。
妈妈搂着南月,匆匆扫我一眼,皱眉道:
“你姐姐身体不舒服,我们得陪她去医院,你让司机送你吧。”
爸爸不耐烦道:“管她做什么,这么大个人了能照顾好自己了,赶紧送月月去医院才是正事!”
两人紧张地围着南月出门了,再没分给我一个眼神。
可能是早就习惯了他们的偏心,我没有很失望。
只是盯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有点恍惚。
像一只流浪的小猫眼巴巴盯着被抱在怀里的宠物猫,很羡慕。
最后是江屿陪我去机场的。
分别前我抬头看着他,无比认真道:
“江屿,我等你。”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放心地走了。
上飞机前我点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南月发的照片。
【小感冒而已,爸爸妈妈太紧张啦,有他们在我永远都不用长大。】
配图是一张正在吊水的照片,旁边能看到爸妈的身影。
我点了个赞,鼻头突然有点酸,眼前泛起一片水雾。
19
回想着曾经的委屈,我吸了吸鼻子。
不能哭,我不会再为这些混蛋哭了。
我冷着脸拨通了江禾电话,他温柔得像哄人似的声音传过来,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江禾赶过来时,我本来已经不哭了。
看到他一脸着急关切的样子,我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他带我离开学校,先带我去吃饭。
他说我哭得那么大声,消耗不少体力,肯定饿了。
我委屈巴巴跟着他进了酒店包厢,吃饱喝足他才让我详细说说。
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江禾的表情一言难尽。
“不用担心这个,你以后用我的卡吧,这样你就不用受制于他们了,我资助你读博都没问题,不用觉得有负担,就当是我借你的。”
“还有,”江禾话音一顿,表情变得格外凝重。
“以后别把死字挂在嘴边,永远都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我小声嘟囔:“我只是气话……”
“那也不行!”他语气突然变重,我被他吓一跳,愣愣看着他。
“对不起,”他忽地红了眼,声音都小了许多,“星星,你会喜欢我吗?”
卑微中带着些许期许的语气让我酸了鼻子。
我肯定地告诉他,会的。
一个优秀的高富帅,谁会不喜欢呢?
而且这世上除了他,没有人会这么认真地喜欢我了。
“那只要喜欢我一点就好了,就在一起会开心,我走了你也不会很难过的那种程度。”
江禾摸着心口的位置,露出一个苦涩地笑。
“我的时间不够,所以不能太贪心。”
明明看起来状态不错,他却说他活不了多久的。
20
江禾告诉我,他每次能许愿的时候,都希望自己能健康活着。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奢望。
他害怕死亡,害怕哪天突然就死了,每一天都争分夺秒地过。
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要什么就去争取。
喜欢 A 大,不顾父母阻拦也要来。
但是对于我,他却犹豫了。
他一直默默看着我,从不主动靠近。
即使被误解,也不作解释。
直到他误以为我跳江,他再也不能旁观了。
他无法再保持理智,却反过头来让我理智。
目前我还可以,但是从没有人这样直白地肯定过我,喜欢我,我怎么会不心动?
喜欢一旦萌芽,就容易像野草般疯长。
可是看着江禾期待的眼神,所有的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字:“好。”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
可能是真的怕我跟南月抢江屿,爸妈这次不再是威胁,而是真的把我的卡冻结了。
他们等着我去服软道歉,但是我偏不如他们所愿。
我没有用江禾的卡,很早之前,我就偷偷攒钱了。
成年后我偷偷办了一张自己的卡,以前攒下的零花、压岁钱,以及他们打的生活费,我都存在了里面。
被冻结的卡都是他们给的卡,我自己的卡并不受影响。
我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过了一段时间,爸妈的电话才打过来。
他们觉得我在硬撑,不然就是跟别人借钱过活。
爸爸大发慈悲地命令道:
“只要跟你姐姐道个歉,我们就把你的卡解冻了。”
我告诉他,我没错,更不会道歉。
爸妈气得又骂我没良心,白眼狼,要让我再吃吃苦头。
我没有理会,等他们骂完就挂了电话。
21
期末考结束后室友陆续回了家,但我不想回家。
江禾提议去旅行几天,过年前两天再回家。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他贴心地罗列出几个地点,发了一份有游玩攻略。
被我看穿他还笑吟吟地直接承认。
“很早就在计划啦,沿着我们回家的高铁线,这些地点能都玩一遍。”
我采纳了他的提议。
两个人商议完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去了高铁站。
沿着回家的高铁线一路吃喝玩乐,从北到南,把各地的民俗风情都体验了一遍。
旅游途中,我跟江禾没发生过任何不愉快。
他规划好一切,我就乖乖听安排,两个人完美契合。
其间家里打过电话,我如实交代。
江禾在电话里帮我解释,爸妈沉默了会儿,然后说了几句让我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就没打过电话了。
江屿给江禾打电话质问,江禾听他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除夕前两天,我跟江禾到了家这边的高铁站。
爸妈破天荒地来接我回家。
一路上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天,但我们从没好好沟通过,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显得很生硬。
于是在气氛陷入尴尬后他们转而关心起了江禾。
江禾从容应对,车内尴尬的气氛一下得到了缓解。
妈妈笑呵呵地夸赞他:“南星她身上毛病多,也就阿禾你好脾气能包容她了。”
“阿姨你不了解她,她是我见过最优秀可爱的女孩子。或许南叔和许姨你们反思一下,是不是对星星有偏见?”
说这话时江禾面不改色,语气也是理直气壮。
爸妈干笑两声,打着哈哈把这茬跳过。
气氛变得诡异的沉默。
22
回到家看见南月,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善。
但我没搭理她,径直回了房间休息。
后边她来我房间,说是想跟我谈一谈。
她一开口就把我给整笑了。
“星星,我可以把江屿还给你。”
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这么快就腻了?”
南月不见得真的喜欢江屿,她只是看不惯我。
从小我喜欢的东西她都要抢走,只要跟爸妈哭一哭,他们自然会胁迫我拱手相让。
妈妈说我在娘胎里抢了南月的营养,导致她从小体弱多病,我这辈子都欠她的。
实际这么多年她身体早养好了,但爸妈习惯了对她溺爱。
所以只要是南月想要,他们都会从我手里抢走交给她。
到手之后她玩两天没了兴趣就会丢掉,但就是不还给我。
她就是这么恶劣,把爸妈的宠爱牢牢抓在手中,并不断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可是她忘了,我已经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小女孩。
我直接坐下饶有兴致打量她。
“南星,我真正喜欢的人,是江禾。”
南月此刻的表情无比认真,“江屿我还给你,你不要再接近江禾了。”
这说得跟真的一样,不就是看我有什么都要抢吗?
“江屿我不稀罕,至于江禾,你有本事就自己来抢吧。”
我故意刺激她,她果然红了眼眶,扭头跑出了我的房间。
23
估计南月又跑去跟爸妈哭了一顿,他们看我的眼神又不对了。
吃晚饭时爸爸沉着脸开口:
“南星,月月她跟我们说了,她才认清自己的心意,感情这种事情难以控制,不能怪她。”
“是啊,”妈妈也附和道,“你姐姐身体不好,不能再伤心了,你就最后让她一次。”
南月在旁边泪眼汪汪,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
我不紧不慢吃着饭,随口道:
“我也没阻止她去追逐自己的真爱啊,我跟江禾又没在交往。”
三人一愣,南月不太相信地问我:“你说真的?”
“嗯,他跟我表白了,但我们俩现在只是朋友。”
我瞥了眼南月,看到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就看她打算用什么手段把江禾抢走了。
除夕晚上江禾约我出门,刚好碰见了手牵着手走一起的南月和江屿。
两人瞬间松了手。
江屿盯着我,皱眉道:“你们去哪儿?”
“散步。”江禾直接替我回答,顺势抓起了我的手。
南月眼巴巴看着,“禾哥哥,我们一起吧?”
江禾没理她,而是看向我,柔声问道:“你想一起吗?”
我看了眼南月,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
甩开两人后,我和江禾来到了江边。
零点天空升起绚烂的烟火,他问我新年愿望是什么。
我想也没想就答他:“希望你健康平安。”
好人就应该长命百岁的,我想。
江禾捏了捏我的脸,笑道:“谢谢你。”
24
春节第五天,我和江禾又一起出门旅行,假期结束就直接回学校了。
南月最近总在微信上试探我跟江禾的感情进度。
我都是如实告诉她:“只是朋友。”
然后她又跑去江禾那边跃跃欲试,每次都吃一鼻子灰。
江屿用小号加我,被南月知道又闹了一顿。
反正人不在眼前,我随便他们闹。
我在学校逍遥自在,不时跟江禾约约饭,出去看场电影。
他在读博其实是很忙的,但总能抽出时间和我见面。
“因为很想见你,就来了。”
他面不改色说出这句话,完全不管低着头脸颊发烫的我。
他总是这样,随口就能说出让我心猿意马的话。
可他的眼神无比真诚,好像这些话早在他心里。
这样好像又忍不住变得更喜欢他一点了。
我偷偷在心里反悔,多喜欢一点没有关系的。
他看起来还很健康,一定能活好久。
可以喜欢他好久。
25
在学校的日子飞快,六月初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IP 显示是我家那边的,我用脚想都知道是谁。
“星星,我快高考了,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江屿的声音带着一丝期盼,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
“我姐呢?”
他被我问得一噎,沉默了几秒后才继续道:
“阿月那边,考完试我会跟她说清楚的。星星,你以前很喜欢我的,不是吗?”
我冷笑着问他:“你也知道是以前?现在又跑过来说这些做什么?”
他一点也不瞎,明明知道我喜欢他还要跟南月在一起。
那时他选择了南月,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在这之前我还能骗自己,但他偏向南月开始,我就清醒了。
江屿哀求我:“星星,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吧。”
“不需要,别来烦我。”
我干脆拒绝之后,他又转换话题。
“那你能祝我高考顺利吗?我希望考到 A 市的大学。”
我脱口而出:“这很难评,隔行如隔山,我祝你成功吧。”
“星星……”
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我挂断了电话,顺手再把号码拉黑。
高考结束后他又用小号加我微信,这次我通过了请求。
我把之前寒假回家南月找我谈话的录音发给了他。
过了好久他给我发了个对不起,后边就没消息了。
26
南月和江屿分手了,她微信找我兴师问罪。
“南星,我真是小瞧你了。”
“现在我跟江屿分手你满意了?”
我反问她:“那些话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她破防了,直接骂我不要脸,想要脚踏两条船。
笑死,想脚踏两条船的难道不是她吗?
江禾不搭理她,江屿又跟她分手,她现在是两头都讨不到好了。
我不打算跟她理论,她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见我一直不说话她没骂几句就走了。
不久妈妈的电话打过来,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南月出气的。
她怪我破坏了南月的爱情,骂了各种难听的话,
我不反驳,静静听她骂。
“你不吭声是死了吗?”
她吼道,我平静地回她:“在听。”
她像是泄了气,开始放软态度劝我去跟江屿谈谈,我依旧不说话。
最后挂了电话我还保持着平静。
或许是看透了,那些难听的话已经不能再刺伤我了。
我从来都没有错,该感到羞愧的是他们。
27
放暑假时江家父母来学校接江禾回家。
我跟着一起回的。
虽然江禾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我隐隐觉得不安。
几天后他邀请我一起出国旅游,江家父母会一起陪同。
这情况看着就不太对。
我问他是不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他含糊其词:“一直都有问题,你别担心。”
他越不说,我越不安,但我没法追问他。
我答应了他的邀请。
南月得知也想去,爸妈为此去跟江家父母商量却被无情拒绝。
她现在看我眼神都是嫉妒和不甘。
但我没空搭理她。
我和江禾一起去了欧洲,每到一个地方江家父母都会为我们拍一张合照。
单洗出来的照片他一张也不给我,而是自己做成相册。
我吐槽他小气,他就笑也不反驳。
他给我分享了一首歌 photograph。
“We keep this love in a photograph, we made these memories for ourselves.”
他说这些照片只能留给他自己。
“你再拍属于你自己的相片吧。”
江禾语气平静,面色如常,我却觉得很难过。
我不喜欢这样,好像在跟我告别。
28
回国后的第二天晚上,江禾约我去江边散步。
我俩并肩走在江边,感受着夏夜凉风迎面吹来。
他提到了之前在这里救下我的事。
“星星,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我抬头看见他眼神格外认真, 不知为何, 我点了点头。
江禾说他在跨年那天重生了,上一世我在江边溺水身亡,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自杀。
江屿为此后悔不已,爸妈也因为当初偏心而愧疚。
所有人都在忏悔, 包括江禾自己。
如果他能早一点告诉我一切, 那我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江屿, 更不会为了他跳江。
我抱住了他,把头埋进他怀里, 轻声道:
“你已经救下我了, 谢谢你,阿禾。”
江禾回抱住我, 手臂渐渐收紧, 他在颤抖。
我问他:“那前世你是什么时候走的?”
“星星。”他轻声唤我,然后沉默着不再出声。
这时我确定了, 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不像我的意外,他的病控制不了。
他救了我, 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对不起。”我哭出了声, 紧紧搂着他不肯松开。
良久, 他叹了口气,“星星,你要好好活着。”
29
江禾在凌晨去世了。
江家父母说早上去喊他起床才发现的。
听到这个消息,我恍惚了好久。
昨晚我们还一起去江边散步,我还记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胸口像有东西堵着,我怎么都喘不上气。
我晕了过去,醒过来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爸妈第一次对我嘘寒问暖,南月在一旁脸色难看。
但我不在乎了。
江禾的葬礼上,江屿像变了个人。
眼底乌青, 胡子拉碴整个人憔悴不已。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亮,突然又意识到什么似的眼神闪躲。
我没管他,只要他不来招惹我不会理他。
葬礼结束后我找到江家父母央求他们把之前拍的合照发给我。
他们却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之前的合照洗出来后就被删了,相册按照江禾的遗愿跟着他一起烧了。
这张银行卡是他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他不希望我记得他的样子, 可是我怎么忘得掉呢?
30
银行卡我没要, 江家父母说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找他们帮忙。
我跟他们道了谢就走了。
之前答应江禾的事, 不要太喜欢他我没做到,但是我会听他的好好活着。
后来江屿告诉我,他进了 A 市一所二本学校, 说完也没再纠缠我。
假期结束后我回学校将全部精力投入了学习。
我拿了奖学金, 申请了去英国的交换生名额。
大二下学期我去了英国开始为期一年的交换生学习。
闲暇的时候我会去曾经和江禾拍过照的地方拍一张标准游客照。
洗出来整理成相册。
后来回国我马不停蹄备战考研, 最终成功通过了瑞士大学的面试。
我出国留学完成学业后并没有回国,而是留在了瑞士发展。
不久后家里破产了, 南家从别墅区搬到了三室一厅的普通小区。
南月毕业后无所事事,做什么都不超过一个月。
爸妈开始委婉提醒我有时间回家看看,我永远回答下次一定。
我每个月按时给他们打生活费, 从不主动跟他们说话。
南月问我要钱买衣服包包,她过惯了千金小姐的生活,完全适应不了目前这种消费降级的生活。
但我拒绝了她,还把她拉黑了。
爸妈现在可帮不了她出头了。
我养了一只猫和一条狗, 有时我带着他们出去遛弯,耳机里听着江禾之前分享给我的歌。
“We keep this love in a photograph, we made these memories for ourselves.”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