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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节 清礼漫漫

第 28 节 清礼漫漫

一觉醒来,我穿成了一个原著中根本没有的角色,一个反派的早死白月光。

我的任务是救赎,不过我的报酬是十亿。

于是我一点一点把大反派从泥沼中拉出来,教他向着光走,弥补他所有的遗憾和委屈。

结果白月光当的太过称职,死遁那天,小可怜反派温柔道:

“放心,宁宁,你不会离开我的。”

好像还是……把反派救歪了啊?!

1

对于我穿书的理由,系统是这么狡辩的。

“由于本书热度和影响力过高,而男配季宴礼是书粉最意难平的角色,同人文过多导致既定书中发展产生变动。”

“为了修正书中发展轨迹,我们选出了幸运儿,也就是您。作为报酬,我们将会在任务圆满完成后向您支付十亿人民币。”

于是我在嘴里的脏话转了个圈,变成了一句“行吧。”

这是我穿过来的第二天,我只有一个念头。

钱果然是不好挣的。

这本平平无奇的大热校园文,全程甜甜甜,男女主青梅竹马毫无无虐点,这也就导致男二季宴礼惨的简直没法看。

就算后期他为了凑点剧情让男女主感情升温差点创死全世界,书粉们也都对他十分怜爱。

他跳楼那一章的阅读量,更是突破新高,无数同人文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当时我也很是为这个角色悲惨的一生感慨过的。

那是个很悲惨又传奇的人。

三岁被拐卖,被人贩子剁走了两根手指,后来逃出来在孤儿院长大,就算十六岁被女主家人发现抱错这种烂俗的剧情之后也没有受到任何温暖,所有人都围绕着阳光明媚的女主,甚至只把他以“收养”为名接到家里。

性格沉默不讨好,永远是阴暗那一面的,无声无息的存在着。只因女主曾对他的一点点好,为了女主做了那么多却不被知道。

最后在男女主婚礼那天,自高楼坠下,都无人问津。

这样的人,怎么去“救赎”,都很像同情吧。

我头痛的想着。

何况,什么救赎,坦白来说,就是安排一个给他希望再推他入地狱的,谋杀任务。

系统安排的身份是和季家相当的沈家大小姐,沈清宁。

和女主季知节从小关系很好,可惜体弱多病,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十七岁就去世了。

全方位都很适合“早死白月光”这个身份。

今天就是季家接季宴礼回来,宣布“收养”孤儿季宴礼的日子了。

现在十五岁的小少女已经隐隐看出以后的绝色容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正在和我小声吐槽着。

“宁宁,爸妈怎么想的呀,我不过随口一说,怎么真给我找了个哥哥呀,亦行哥哥肯定要吃醋啦。”

季知节像个活泼的小太阳,我垂眸不语她也能自说自话笑得那么开心,我长叹一声。

实在走不来这个路线。

我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季知节聊天,无意中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他周身的气质实在和这谈笑觥筹的宴会太过不和,苍白的脸,有些长的头发遮过眉眼,薄唇没有多少血色。

“亦行哥哥!”季知节眼睛瞬间亮起,蹦蹦跳跳地朝着男主周亦行跑去。

我犹豫一瞬,走到季宴礼面前。

“你是宴礼哥哥吗?我是沈清宁。”

系统恨铁不成钢地在我脑海中碎碎念:“太普通了!太普通了!谁家攻略者这么搞初见啊!”我面上笑容不减,内心默默道:“我又不精修演技。”

社恐人主动跟别人打招呼已经很不错了。

2

虽然……季宴礼没有理我,只是低下了头。

我也没继续说话,坐在他旁边继续看手机。

其实是在温习功课,毕竟时隔四年重学高中内容,实在不敢保证可以保持之前沈清宁年级第一的水平。

气氛安静下来,也只是一小会,季知节的堂姐季夏带着她的小姐妹走了过来,书里这堆小女孩可没少找季宴礼麻烦,此刻也不例外。

“喂,你就是那个伯伯收养的那个幸运儿?听说你小时候被割了手指,那你平时怎么写字啊?伸出手来看看呗。”

说是恶意,十几岁的少女,还是口无遮拦和好奇的成分多一些,但这里面包含多少恶意,我不清楚,我只是一下子想起了我十五岁时父母双亡,同学好奇追问我的时候。

我当时是难过无力又愤怒的吧。

我不自觉的看向阴郁沉默的少年,他的右手始终藏在长袖里,尽管现在还是八月的天气,他也始终穿着外套。

似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似乎又紧绷了些。

“不是,你怎么不理人啊?你聋了吗?我们季家好心好意收养你,是让你好好保护我堂妹的!她可不喜欢这样无趣的人!”季夏撇撇嘴,见他不语有些恼。

她身边的小姐妹出主意道:“他这么瘦弱,不如咱们把他找人弄起来,抬到宴会舞厅上让他亮亮相怎么样?见多了人说不定就没那么无趣了呢?”

听到这,旁边围着看热闹的一众少年们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来献殷勤。

季夏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时刻,她矜傲的抬了抬下巴,接着就有几个少年跃跃欲试,要过来像抬畜牲那样抓着季宴礼的双手双脚把他拖到舞厅。

我看见季宴礼脸上闪过错愕和恐惧,他猛地站起来,视线却带着微不可查的迷茫,不知道该往哪里跑。这个反应,好像他已经被这样对待了无数回,垂死挣扎都茫然。

是了,他在孤儿院活的也很不易,估计没少被这样对待过。

我看着围在一起看热闹的少男少女和一边只顾应酬的大人,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包括季宴礼的时候亲生父母,季知节正亲昵的挽着季母的手臂,季父宠溺的笑着,不知在说什么,丝毫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

可是,季宴礼又做错了什么呢?

我失去爸爸妈妈后,鲜少在外人面前维护过什么或是争论过什么。

他们还在指指点点的笑闹着,仿佛季宴礼只是一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我闭了闭眼,一把打掉要来抓季宴礼的少年的手。

那人见我护着季宴礼,眼中闪过疑惑:“哟,清宁妹妹,你身体不好就不要掺和了哈。”

我冷冷扫视了在场这些衣食无忧的少爷小姐:“你们最好适可而止。”

我没有看到,被我护在身后的季宴礼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季夏似是没想过一向体弱温吞的我会帮忙反抗,没有达成冤枉一下子有些不开心:“我们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你什么意思啊?”

我有些好笑,试图和这位叛逆少女讲讲道理:“你看啊,如果现在我当众扒了你的衣服,把你扔出去,然后告诉你我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你想笑吗?”

3

季夏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沈清宁!你一个病秧子也敢这样说我?”

我平静道:“我好歹大你一点,我只是不想让你继续丢人而已,夏夏妹妹,你还是多看看书吧,别整天在别人身上找存在感。”

气氛有点凝滞,被我护在身后的季宴礼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好歹是沈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不敢再站队,不知是谁嚷了句,大家都散开了。

我心情有些烦躁,这幅身体也弱,一激动还有点头晕,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人设性格的,索性拉着季宴礼到甜品区,塞给他一盘菠萝派,自己找了块巧克力蛋糕慢慢吃。

看着未来的病娇大反派现在可怜巴巴温顺无比的样子,我卡壳一瞬,有点干巴的安慰道:“吃东西,别太在意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如意,做好自己就好了。嗯...好好学习。”

沈母听说了刚刚的争执,没一会就过来一阵担忧的嘘寒问暖,我答应着。

“嗯嗯,下次一定注意的,妈妈别太担心啦。”

沈母唠叨着要我快回去休息,我转头,季宴礼拿起了叉子,慢慢的,咬了一口菠萝派。

甜品区灯光昏暗,灯光璀璨的舞厅那边,季知节在弹奏钢琴,季父季母在旁笑得欣慰又骄傲。

无人在意的角落,少年身形清瘦,神色寡淡。

九月初,和原著一样,季宴礼作为收养的哥哥直接进入季知节的班级,方便照顾妹妹。

季知节成绩很好,但是季宴礼的程度和这种私立高中的快班应该还是有悬殊的吧。

我鬼使神差地想到。

我刚进班级,就见季知节身边围着一堆同学,她笑容灿烂,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季宴礼一个人带着耳机坐在最后一排,很安静,和半个月前没什么变化,只是额前的刘海更加长了,几乎要盖住眼睛,显得更加阴郁。

这么久了,季家居然都没有给他剪一剪头发吗。

“宁宁!你来啦!”季知节看见我,一下子扑过来抱住我:“想死你了呀,妈妈说你要静养都不准我老去找你玩的!”

我无奈笑道:“可是你昨天才来我家吃过晚饭哎。”

这样的小太阳,无怪乎所有人都喜欢吧。

季知节笑嘻嘻的:“可是我们分开十好几个小时了,一分钟不见,如隔三秋……”

“咦惹~季吱吱好肉麻啊!”大家哄笑着,季知节跳过去打闹:“不准叫我这个难听的名字啦!像老鼠!”

“好好好,知节不像老鼠,不过你那个便宜哥哥倒是很像那种老鼠啊!就一个人在那里,有够无聊的。你爸妈为什么要收养这样一个人啊?”有人这样说。

热闹的教室,季宴礼当真显得不合群极了。

季知节小声道:“别这样说,哥哥他只是内向,我妈妈说他的妈妈救过我的,你们都不能欺负他哦!”

当然没有这个情节。这是善良的女主为了同学们可以包容季宴礼而编的谎话。

4

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对他好,我还是在换座位的时候换到了季宴礼旁边。

我看着季宴礼面前一片空白的书,犹豫片刻:“季宴礼,你有不会的地方吗?我可以教你。”

季宴礼这次终于给出了反应,他抬头异样的看了我一眼。

我再接再厉:“我没有恶意,我成绩还不错的,真的!”

季宴礼又不搭理我了。

我有些失望,不是说现在的小可怜反派还是比较好办的吗。

我无聊的趴在课桌上转笔,却听见身边传来略带沙哑的低沉嗓音。

“这道。”

我一下子开心的支愣起来:“OKOK!我看看!”

我凑过去看,少年指着一道中等难度的数学题,手指修长泛白,微微抿嘴。

没想到还研究的挺深,我以为是道什么基础题呢,亏我还想了一下怎么样才不会伤害大反派的自尊心。

我随便找了张草稿纸,拽过他手里的笔:“这道题啊,是咱们今天例题的一道变式...”

我认真讲着,少年的目光却没有落到题目上,而是认真的看着我。

“这样懂了吗?”这道题有点复杂,我讲的有点口干舌燥,咳了一声,“不明白我可以再讲一遍 。”

“不用了。”季宴礼低低回道。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似乎现在心情有点不好。

不过被数学题摧残过后,谁都不会开心的吧。

我正想着再说点什么,班主任站在班级门口:“季宴礼,跟我来一趟。”

季宴礼一言不发的出去,我没多想,正想继续研究数学题目,却听见班主任严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季宴礼,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人不能自暴自弃,何况你被季家收养也够幸运了吧?想做我 A 班的学生就要遵守纪律!尤其是学业!”

原本嘈杂的班里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幸灾乐祸的看热闹,还有调皮的同学跑到后门看。

季宴礼一言不发,这更让班主任窝火,还要说些什么,有同学扯着嗓子道:

“老师,季宴礼从小被拐卖,大概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吧?毕竟他之前上的可都是福利学校!”

我不解的问旁边一个女生:“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女生很热心:“宁宁你不常来学校不知道,这是季夏同学告诉我们的,福利学校哪里会教多少知识啊,跟技校差不多啦,听说季宴礼周测的语文作文空着,直接拉低了我们班的平均分,班主任不气才怪呢!”

这具身体实在太差,周测我当然没有来,只是拜托季知节帮我拿回来做了做 。

我记得语文作文的题目是……人间真情。

我看向门外始终一言不发的少年,背影清瘦,透着凉薄。

也是,他这短短一生,又何曾体会过人间真情呢?

系统催促道:“宿主,多好的机会啊!快去从班主任手里救下他,肯定能涨好感的!”

我没有理会他,眉头微微皱起来。

我鬼使神差地想道,现在的季宴礼,应该是自厌自弃极了吧。

5

这种时候再高高在上地去“拯救”他,真的好吗。

我看着极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少年,略一思考,轻轻“哎呀”一声。

沈清宁人缘不错,班里又比较安静,一下子围上来不少同学:“宁宁你还好吗?”

班主任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关切的过来问:“没事吧?”

我不好意思道:“心脏有些疼,没什么事,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班主任一下子急了:“那怎么行!要不我让家长来接你回去?还是要把身体养好。”

其他同学也都七嘴八舌的关心着,余光里,我看见季宴礼还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像雕像。

好像世间所有的温暖和善意,都不会对他绽放。

私立高中的晚自习靠自愿留下,我作为“病号”当然不用参加,况且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计划。

书中的季宴礼,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是天才,可也孤独。我看着旁边沉默的少年,提议道:“季宴礼,我们去看烟火大会吧?”

今天是男主的生日,季知节也会约周亦行去看烟火大会,现在的季宴礼改没有关注季知节,再亲眼看见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应该就可以改变一些他的悲剧吧。

季宴礼没有理我,我也习惯了他的沉默,自顾自说着:“唉,知节去陪周亦行了,我好无聊啊,烟火大会可热闹了,五年一次呢,不去太可惜了。”

这是真的,我现实世界忙着挣钱养活自己交学费,来到这里也因为身体没怎么出去玩过,对于烟火大会确实有些向往。

闻言季宴礼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清隽的脸上闪过说不出的情绪。

“那个哑巴呢?有没有在这里自习?”

远远的,我听见季夏趾高气扬的声音,实在不想应付她,我索性拽着季宴礼从后门偷偷跑出去。

校园里人不多,我们一路小跑到校门口,我有些累,放开他坐着休息。

我跑的脸色有些泛红,抬头看一旁别扭的季宴礼,突然发现他正无意识捻着手指,耳根有些红。

哦,刚刚情急之下怕他不愿意,直接拽着他的手跑了。

天,未来的反派现在也太太纯情了吧。

我有点想笑,察觉到他的视线,我掩饰般转移带着笑意的目光:“季宴礼你看,满天都是星星 。”

满天繁星,周遭静谧,季宴礼听到我说的话,伸手揉了揉耳朵,轻轻“嗯”了一声。

我坐着看少年已经显出棱角的面容,有些感慨,也有些酸涩。

如果不是命运弄人,他也应该是和男主一样,骄阳一般肆意的少年吧。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看向我,我似乎第一次看清他的眉眼,不愧是多少人的意难平,当真好看极了。

我没忍住道:“季宴礼,如果你把头发剪短一点漏出眉眼,一定会有很多小姑娘喜欢你的。”

季宴礼转移视线,继续看星星,我也意识到大反派好像也不需要很多女生喜欢他,不好意思的补了一句:“而且精神一点,心情也会好呀,这样不会看不清楚别人吗。”

6

我也没指望季宴礼会听我的话,拿出手机懊恼道:“烟火大会六点开始,现在都九点了,早就结束了,咱们出来的玩,连烟花都没赶上。”

都怪自习室隔音太好,居然忘记了这个。

计划泡汤。我正有点遗憾的刷着朋友圈里其他人拍的照片,季宴礼也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气氛安静下来。

突然,我听见季宴礼的声音响起。

“沈清宁,你抬头。”

我茫然抬头,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绚烂多彩的烟花一瞬间绽放在夜空,一朵一朵流光溢彩,在夜空中升腾,璀璨,盛开,消散。

夜空变成了烟花的海洋。

经过我一年来润物细无声式(系统:明明是摆烂式!)的相处,季宴礼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他也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

“季宴礼,你要多和其他人相处,开朗一点好不好?”

我第无数次碎碎念着,深觉自己越来越像个操碎心的老母亲。

我也是人,经过这段时间的,我也真心把他看作弟弟。

季宴礼不在意的答应着,看向我的目光灿若星河:“宁宁,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药?”

我心虚一瞬,咬了咬手里的奶茶吸管:“当然,我的身体我有数,不用你操心。”

季宴礼闻言笑了笑,眼神依旧温柔:“要分科了,宁宁打算学什么?”

我回忆了一下,原著里季宴礼似乎跟着季知节选了文科来着?想到这里,我果断道:“当然是理科啊,我才不想学历史呢,头都大了。”

季宴礼含着笑意:“正巧,我也打算学理科呢。”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大大的粉色棉花糖。

剧情居然改变了,季宴礼书里明明就选了文科,我心里嘀咕,面上不显,边咬棉花糖边答应着:“那太好啦,我们还能一个班。”

也好,方便我全方位打造我白月光的人设。

只是有时想起,我这个角色的目的是要救赎他再毁掉他,就总会有些复杂。

是我给他温暖和善意,也会因为我让他再次堕入黑暗,这感觉不好受。

察觉到我的情绪波动,系统提醒道:“宿主别忘了,他只是一个 npc 而已!而且如果你有困扰的话,我们可以提供情绪抽离服务哦!一定不会影响您的现实生活!”

也罢,拿钱办事而已,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我安慰自己,张口道:“季宴礼,我们去前面游乐园……”

话未说完,我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刺痛,好像有无数根细密的针在刺进皮肤,呼吸都困难。

“宁宁!”

恍惚间,我好像听见了季宴礼惊慌的声音,然后几个身影朝我走来,再后来,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我在心里无数次把系统骂个狗血淋头:“你居然没有给我屏蔽痛感!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不行了,怎么办的事?差评?”

系统弱弱解释:“宿主,咱这个角色是病弱白月光啊,不让季宴礼近距离体会一把你是多么有可能下一秒就...很容易崩坏剧情好不好!”

7

“行吧。”我撇撇嘴,不和人工智能计较,这才注意到我的手都被绑起来了,季宴礼也不知所踪。

“宿主,不要怀疑,你被绑架了。”系统的声音响起,应证了我的想法。

我屏蔽了百分之七十的痛感,看着四周,这似乎是个废弃车库,没想到这种剧情会出现在我身上。

“彭!”是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几个彪形大汉把季宴礼扔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真是晦气,这小子季家根本不关心!要价 50 万居然还得上报!”

“就是啊哥,没见过哪个有钱人这样的!还不如那个女病秧子,要价 100 万那边立马答应了,生怕我们伤她!”

另一个男人大笑着附和:“还不如前年我顺了条李家的狗!那狗都值 70 万!”

季宴礼受了点伤,嘴唇泛白,我着急喊着:“季宴礼,你没事吧!”

我听出他们应该只是谋财,放下心来跑过去把他扶起来。

我们都听到了刚刚的话,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心脏病偏偏发作,我脸色大概很难看。

看守的人冷嗤一声:“小姑娘,这人弱成这样,你也不嫌他身上脏!你没听到吗?这样的野狗,他家里人都不愿意管他!”

季宴礼勉强支撑着身子,目光有些冷,却宛若未闻的对我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我擦!季家这钱怎么那么慢啊?这小子他们还要不要啊?磨磨唧唧!说你呢!快点给他们打电话!”

刀疤男凶神恶煞的,作势要过来打人,季宴礼却讽刺笑出声。

他盯着这些人,眼神阴冷带着不知对谁的嘲意:“放心吧,只要你们不要我的命,他们不会管。”

那男人也被那眼神骇到,随后更加恼怒,有点慌张的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吼道:“到底给不给钱啊你?”

季宴礼冷眼看着,眼目猩红,却笑出声。

我按住他的手,他周身都僵硬,指骨都颤抖。

沈家来的很快,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后,我被关切的家人围绕着,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孤零零的季宴礼,随即被一连串的关心轰炸着。

我没有什么大碍,在车库外面等着季家来,有些担心季宴礼的状况。

最后绑匪被警察带走,是季家报的警,沈父沈母都来了,季家只来了一位管家。

我听见管家对季宴礼说:“您也不要怨恨,这种情况,还是报警最省事。”

省事?我不禁想着,要是今天被绑架的季知节,季家不知该有多小心谨慎吧。

可是季宴礼只是微微颔首,面上并无表情,不喜不悲。

连沈母都不禁感叹着:“这季家对这养子未免太不上心。”

只是在家窝着的日子实在太无聊,好在季知节常来,叽叽喳喳的也热闹。

“宁宁!有没有想我!”季知节欢快的声音响起,我眉眼不自觉染上笑意:“想想想,非常非常想。”

我习惯性向后看,季知节有些酸:“坏女人,你是想我还是想宴礼哥哥啊?他今天一整天不见人影,就没有带他来。”

8

季家对他只能算一般,脱不开身也是可能的,我压住心里隐隐的失落和担心想着。

我为什么会失落呢?又担心什么?我有些不解。一定是怕错过攻略任务,当不好白月光而已吧。

一定是的。

由于这具身体随时都好像要噶的特质和一年的娇生惯养,我竟然罕见的多了些多愁善感的矫情。

体现在,我会开始幼稚的写点日记。

这其实也是一开始系统的要求,说是会在合适的时间让季宴礼看到,好加速黑化。

想到这里,我放下笔,看向旁边正认真看书的季宴礼。

其实也没有什么变动,他还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季家对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同学对他敬而远之,班主任对他也还是不冷不热。

他的同桌,还是个心脏病患者,经常请假,一切活动都陪不了他。

想到这里,我对季宴礼有些愧疚。

我这个白月光,好像也没有对他多好,还带着目的性。

而季宴礼,我看着少年逐渐分明的轮廓,头发是纯粹的黑,眸色反而偏浅,在下午的阳光里染上了柔和温润的光泽。

还没有偏执晦暗的情绪翻腾,没有被世界放弃的麻木痛苦。

而我,将会是把如画的少年变成那样的侩子手。

季宴礼察觉到我的目光,看过来的眼神关切温柔:“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不知为什么,我眼睛有点发酸。

最近真是越来越矫情了。

书里对季宴礼前期的描写不多,只是写他始终如影子陪伴着女主,写他异于常人的悲惨童年,写他后来的偏执疯狂,写他坠楼时对一生的回忆。

其他地方也只是偶尔一两句带过走个过场,因此我现在倒是也清闲。

每天无忧无虑的陪他度过高中生活,倒也弥补了我现实生活忙着兼职挣学费忽略的高中回忆。

“静一下...下面宣布参加奥赛名额,季知节,江如年,刘柳。老规矩,上次考试前三去。”

可是上次考试第三名,明明是季宴礼的。

我转头看季宴礼,他神色平静,无波无澜的做着题,仿佛与他无关。

他习惯了被忽视和不被认可,也不会太在意了。

不知怎么,我心里突然有些堵,我小声问道:“季宴礼,你想去吗?”

同桌两年,我当然知道他成绩有多好,只是不知为什么,每次考试也只是中规中矩。

季宴礼这才抬头,先“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却问我:“你想去?”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不是,我数学也不是特别好,你不想去吗?金奖可以拿到 H 大冬令营的名额。”

而且,那个名额本就属于你。我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听完季宴礼只是勾了勾嘴角,眼睛直勾勾看着我,带着雪化般的温柔:“不想去,寒假我要陪你堆雪人的。”

“……”算了,随便他。

我刻意忽视心跳的速度,低下头做题,盖住心里隐隐的期待。

日子一天天过着,我能感觉的到,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我和季宴礼一起放风筝,一起种好看的花,一起学习,看晚自习前令人惊艳的夕阳。

9

我现实中错过的青春,朋友,似乎都得到了弥补。

季宴礼没有像原著那样为了女主学科学,高考后,他选择学医。

季知节和周亦行感情一直很好,打打闹闹令人羡慕。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季宴礼认真的对我说:“宁宁,我会亲手治好你。”

我笑着说好,但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时日无多。

是沙滩下我察觉到他比海更温柔的目光,

是蝉鸣的夏天喧闹的人群里,他看向我,永远清澈温柔的眼眸。

是系统提醒我:“宿主,攻略值 99 了。”

当时我在和季宴礼准备着去大学的行李,手上动作一顿。

我好像给季宴礼画的大饼……没法实现了。

正想着,熟悉的痛感传来,我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像不太愿意屏蔽痛感了。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早就对这个世界多了真实的感情。

我越来越习惯成为“沈清宁”了。

有亲人,有朋友,有季宴礼。

与其说我来救赎季宴礼,倒不如是他的世界首先救赎了我。

我看见季宴礼慌张的叫人,我再次进入手术室,最后一眼,我看见季宴礼的眼眶猩红,神色慌张又无措。

我想起来在季家认回他却不爱他的晚宴上,他被欺辱,他有的只是些不解和失望。

在学校不被接纳无数次被孤立的时候,他也只是垂下眼眸减少存在感。

在绑架不被关心,被放弃的时候,他也只是习以为常的嘲讽,甚至可能并没有报多少期待。

他被放弃了太多太多次,都习惯了。

可是那一眼,我真切的从他眼里读到了脆弱,无措。

我听见他说,沈清宁,你一定要好好的。

手术室里,顶尖的医生满头大汗,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一点点被抽离。

直到飘至半空,系统欢快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任务完成!您可以选择十分钟后回到现实世界,也可以留在这里看完后续后返回!”

“不过其实就目前来看,世界线被修正的差不多了,结局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啦。”

我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想哭又喘不上来气:“什么叫不会有什么变化?我只是完成了救赎啊?还有,书粉的同人力量不是很强大吗?他们都可以让我来给予季宴礼青春的温暖,为什么不能直接给他一个好的结局?”

系统似是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电子音卡顿一瞬:“可是这本书已经完结,所有结局,早已注定。”

“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圆书粉的遗憾,让他没有那么悲。”

我不说话,我也不理解,这样的救赎,如果对结局没有影响,真的对他好吗。

照亮他,灼伤他,杀掉他。

我做不到了。

系统安静下来,劝着我:“宿主,看开一点,这只是书里的世界而已,十亿马上到账啦。”

我不理他,执拗的想要回到我的身体里,我看着医生抢救,一次又一次,我看着一台台仪器里的绿色线一点点归零,在我身上那一点点的微弱羁绊也消失,我的灵魂轻盈自由。

10

我不死心的往下冲着,这次倒是可以了,但是我直直的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系统出声:“没有用的,宿主,沈清宁这个角色已经下线了。”

“你闭嘴!”我大吼,试图拦住一脸遗憾的医生:“医生!我在这里!不要出去!我没有死!”

可是没有人理会我,系统声音都带着不解:“好吧,自动为您选择看完季宴礼结局后返回,宿主,别太认真。”

我不管不顾的冲出门,门外是哭到崩溃的沈母和一下子苍老的沈父,还有泣不成声的季知节和沉默搂住她的周亦行。

然后我僵硬的转动脖子,不敢看季宴礼。

他似是没有听见医生的话,自顾自的走向手术室。

医生拦住他:“先生,沈小姐已经去世,您不能进去。”

季宴礼恍若未闻,甚至礼貌的对医生笑了一下:“你说什么呢?我进去带宁宁出来,她自己一个人在那里,会害怕的。”

季知节哽咽着:“哥哥,宁宁已经走了……你不要这样。”

“你闭嘴。”

季宴礼猛地回头,眼神锋利,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匆匆赶来的季父呵斥着:“你算什么!宁宁没了都很难受,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季知节眼泪根本止不住,却还是解释着:“爸爸,哥和宁宁的感情一向好,你不要这样。”

我在上空,看着这一切,所有人身边都有人,只有我的少年,他孤身一人,要带我走。

季宴礼不语,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十分钟,我要这些不相干的人都走。”

没过一会,院长出来:“抱歉了各位,这家医院已经被季先生收购了……请离开。”

“我的宁宁啊!”沈母哭的撕心裂肺:“院长,我的宁宁真的……真的……”

季宴礼厉声道:“快去安排手术,宁宁根本没有死!一群废物!”

院长看向给我做手术的医生,沈家的人脉,这当然是最顶尖的医生,后者摇了摇头。

院长长叹一声,却不敢忤逆这位年轻的掌权者,依他所言准备了一场手术。

季宴礼终于进去了,看见了躺在手术台上,无声无息的我。

仪器上是长长的横线,周遭终于安静,季宴礼认认真真的重启仪器,重新做着心脏复苏手术,认真又虔诚。

一次,两次,三次。

我流着泪,站在他旁边,看见他脸色一瞬间变得空白。

我想要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我在这里。

可是我只能看见一直强撑的少年,茫然地,小心地晃着我的身体。

“宁宁,别睡了,快起来了。”

“宁宁,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宁宁,我求求你了,你看看我,我们说好了的,我们说好了一起去大学的。”

“我还有好多话,没有对你说呢。”

季宴礼轻声道,一声一声,声音却逐渐破碎。

“宁宁,我刚刚又被人欺负了,你为什么……没有来保护我。”

我陪着季宴礼,在里面待了好久好久。

我看着他对着我又哭又笑,自言自语。

他说了好多好多话。

11

他说,宁宁,你知不知道我的左手无名指是怎么没有的啊。

我不知道,我也从没有问过,只是有一次,我听见同学们欺负他的时候说:“季宴礼,你少了一个手指,还是无名指,说明你注定孤独终老。”

我听见季宴礼像是讲故事一样说着,说着他从不曾对我说的那些往事,说着他被拐卖,和狗抢饭,睡在猪圈,那家人让他从早到晚的干活。

割草时,一个不小心,就掉了一个手指。

他没有管,也没有办法管,他强忍着钻心的痛干着活,不然他连和狗争食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讨喜,辗转好几户人家,从不被当做人看。

伤口好大好深,晚上下雨,雨水浸泡,他不知昏迷过多少次,痛到麻木。

后来有一天,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人找到他,那时他正狼吞虎咽着狗食,身上衣服破烂不合身,是他从垃圾堆捡来堪堪蔽体的。

中年人皱着眉,从上到下的打量着他,他当时七岁,却一点不怕,冷冷的直视他。

半响,那中年人叹了口气:“跟我走吧。”

他懵懂得知,他被救了。

那家人犯了拐卖罪,早就逃了。

他无父无母,来到了福利院。

虽然还是不被喜欢,可是这里能吃饱穿暖,还有学上,他也习惯,总归不被喜欢,这样一天天过着,也不会怎么样。

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不被喜欢,不被选择,后来甚至不会浪费时间去思考为什么。

直到他被找回来,他是真心的期待过。

像正常人那样,拥有被偏爱,被喜欢的机会。

可是并不是,他的家,和福利院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逐渐也有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会注意他的情绪,会不动声色的替他解围,会小心的呵护他,温柔的告诉他,你也拥有被爱的权力。

其实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记仇,阴暗,永远不会去宽恕别人。

他像野草,拼命汲取一切去长大,去变得坚韧,然后割伤所有试图摧毁他的人。

可是在沈清宁那里,他好像永远不需要浑身戒备。

他们一起看烟花,一起学习,一起去游乐园,一起计划着未来。

他近乎贪婪的享受着这种被爱。

原来他也会渴求这种被爱的滋味。

他很好的把自己阴暗的想法藏起来,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让自己能够顺理成章的站在她的身边。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卑劣,可是飞蛾也曾经幻想过自己能够成为蝴蝶,拥抱花朵。

他像是不见光的野草,可是他的宁宁却是人群中被爱围绕的热烈盛开的玫瑰。

他也会想着,也许悲苦十几年,宁宁就是上天对他的补偿吧。

可是这个补偿真的好短暂。

“宁宁……”我第一次看见他在我面前伸开左手,真的没有无名指。

他好像真的很疑惑,声音很轻。

“为什么啊。”我的心被拧紧,呼吸都痛,眼泪都止不住。

我好想抱抱他,可是我的双手径直地穿过他。

对啊,为什么。

12

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少年,要承受这么多的苦难。

我看见他神色如常的出门,没有参加我的葬礼,从季家搬了出去。

季宴礼还是那个季宴礼,他早就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变得很强大了。

九月,他进入大学。

他像我们约定的那样,去逛了操场,去了湖边,在夜晚看星星,在人来人往的小吃街买一杯我最喜欢的奶茶。

他一个人做完了我们的约定。

一起长大,一起去更远的远方。

他参加了季知节和周亦行的订婚宴,以我的名义送上了礼物。

他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他们。

十一月的时候,我的灵魂已经越来越轻盈了。

我知道,我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

这也代表着,季宴礼要走向大结局了。

我跟着他,看他换好衣服,身姿挺拔,看他认真剪好头发,清爽整洁,漏出好看的眉眼,好像自从那次之后,他真的去剪了头发。看他去买了我最喜欢的那家店的蛋糕,认认真真的去花店,挑了一束漂亮的花。

我想起来,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

我跟着他去了天台,他认真的点燃十八根蜡烛,轻声唱着生日快乐歌,认真吹灭蜡烛,把蛋糕吃完。

我试图拦住他,可是他看不见我。

我哭着喊,不要这样。

求求你,好好的活着。

但我还是听见季宴礼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宁宁,十八岁生日快乐。”

“我喜欢你,好久了。”

“我做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可不像你那么不守约,小骗子。”

“我来陪你了。”

然后,在我无声的哭喊中,季宴礼携着漂亮鲜艳的花朵,自高楼坠落。

再睁眼,我躺在熟悉的床上,泪流不止。

没有爱我的爸爸妈妈,没有叽叽喳喳的闺蜜,没有季宴礼。

我何尝不是一无所有。

像是做了一场绮丽绚烂的梦境,醒来一场空。

我照常进行着我的大学生活,一遍遍翻着那本书。

季宴礼的热度居高不下,我无数次改写季宴礼和沈清宁的结局,可是不管我的同人文热度多高,始终再也没有系统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在网上搜索着穿书,可是弹出来的只是一些小说。

我甚至去看了心理医生, 想着是不是一个人孤独太久,其实那只是我自欺欺人做给自己的一场大梦。

可是, 季宴礼的一言一行都鲜活,在我的脑海里真实的, 鲜明的存在着。

我辅修了和我专业毫不相干的医学, 在我的世界完成我们的约定。

研究生时,我转变了研究方向,去专心学医, 主攻的也是心脏病患者。

我再也没有遇到过那样一个人。

他沉默,坚韧,却给我带来温柔的风。

我治疗了好多好多心脏病患者,成为康复率最高的医生。

渐渐的,我似乎已经忘记了那场梦,那个人。

那天晚上, 我被急匆匆叫去医院,一对中年夫妇正焦急地对院长说话:“院长,找最好的医生来, 一定要治好我们的阿宴啊!”

院长安慰着:“季夫人不用太担心, 我已经联系了沈医生,她治疗这种先天性心脏病康复率非常高的, 现在医学很发达, 您放心……”

13

我快速穿好防护服,院长见我来连忙介绍着,那位母亲神色都是对儿子的担忧和关爱:“您一定要治好我们小宴……让我们付出什么都行!”

我安慰着这对夫妻,边问:“病人呢?”

旁边的护士赶紧递过来一张病历单:“病人从 a 市来, 现在刚下飞机,正在手术室外休息……”

“是普通的先天性心脏病,经过我这几年的研究,手术成功率还是很高的……”我说着, 突然看见病历单上的名字,熟悉的让我大脑一瞬间空白。

手术室外,手术室外。我不管不顾的跑过去, 期盼着, 忐忑着。

这漫长的路, 这似乎没有尽头的路。

求求老天, 不要开这种玩笑。

求求了。

我气喘吁吁推开门,天光大亮。

我的少年一如往常,神色淡淡,看向我, 只是眼中少了颓丧,漠然,冰冷。

我的眼泪一瞬间流下来, 本能的,来自心底的记忆。

只那一眼, 我就知道, 是他。

季宴礼神色有些疑惑地看向我,伸出手向我摆了摆。

“你怎么了?”

是健全的左手,爱他的父母。

我压下泪水,对他绽放一个笑。

“放心好了, 季宴礼,我会治好你。”

“还有,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