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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节 吻雾海

第 33 节 吻雾海

穿越到男主小时候欺负他的恶毒女配身上,系统要求我坏事做尽。

但……我好像把男主养歪了。

“Can I be your dog?”他低着头,语气微暗。

被堵在门口的我嘴角微抽,伸手直直扇了上去,“吃错药了?”

男人的脸偏向一边,几秒后,却抓着我的手覆上那块红,“再打一下?”

???这是什么抖 M 发言?

1.

我穿越到了男主小时候欺负他的恶毒女配身上,系统要求我坏事做尽,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我望着正单膝跪地给我穿小皮鞋的男孩,有些失神。

“姐姐,穿好了。”

稚嫩的声音传进耳朵,他抬着眼望向我,眼角一颗红色的泪痣可爱。

呜呜,这么可爱的小团子,系统你怎么忍心让我对他下毒手。

但是,我的脚尖抵着景澈的肩膀,微微用力,男孩就被简单地踹倒了。

不过我有意收力,冲击力并不大。

双腿交叠,我看着跌倒的他,恶狠狠道,“装什么,还不快滚!”

男孩单手撑起身子,弱弱道,“可是管家做了巧克力蛋糕,姐姐不想试试吗?”

巧克力蛋糕?还有这好事!

我很快偏过头去,不让他看见我眼中划过的一抹愉悦,命令道,“那还不快去拿。”

景澈坐起身,低声道,“我这就去。”

房门的开合声响起,他站在门的另一边,原本低声下气的男孩冷下了脸,唇角勾起,“姐姐?”

2.

景澈要比我小一岁,还是上小学的年纪。

所以当我瞧见身后的小尾巴时,也没多说什么。

“姐姐,”身后的男孩轻轻问,“今天我可以和姐姐一起去学校吗?”

望着他的眼睛,我的心狠狠痛了一下。

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为什么要让他经历那么多人间疾苦!

可安慰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变成一句冷哼,“随你。”

“谢谢姐姐。”景澈甜甜地扬起一个笑脸,像个小太阳。

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心里却冒着粉粉的小泡泡,最喜欢有礼貌的小可爱啦。

……

美术课上,我正准备拿起画笔大展身手,身边却悄无声息地被胳膊肘碰了碰。

“温缇,今晚我去你家住一晚行不行?”

我寻声看去,来人正是女配的青梅竹马——安辰。

后期和女配一起寻欢作乐,走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他算是帮了大忙。

我低下头专注画画,问他,“为什么?”

安辰小声说,“考试成绩发下来了,我爸知道了今晚不知道会怎么整我,我去你家避一避。”

极为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眼角淡淡,“行吧。”

3.

安辰不知道我家还多出来一个小朋友,所以在遇见景澈的第一眼,他就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这谁家小孩?”他捏着景澈的脸蛋问。

我垂着眉眼,漫不经心回,“我家的。”

他的身子微僵,靠近我小声问,“阿姨和叔叔什么时候要的二胎?我怎么不知道。”

“……”

在我没注意到的地方,景澈却睁着那双大眼睛,在我们之间瞟来瞟去,眼眸流转。

回到宅邸后,我和安辰坐到沙发上。

“姐姐,我去给你拿柠檬水。”男孩殷勤地走去厨房,乖乖巧巧的。

安辰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不禁问,“他真是寄养在你家的?”

我靠在沙发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点了点头。

“那你喜不喜欢他。”安辰又问。

我掀起眼皮,慵懒看他,“不喜欢。”

但下一秒,身边就传来一道稚嫩的孩童音,“姐姐,给。”

我猛地回头,和那双清澈的眸子相撞,心尖一紧。

刚才说的那些,他应该……没听见吧。

不对,听见了又怎么样,恶毒女配就是应该不喜欢男主啊?

想到这,心里多了一份底气,我接过柠檬水,趾高气扬道,“还不上楼去写你的作业。”

男孩眨了眨眼睛,回了声好,转身上了楼。

江辰看着男孩在转角处消失,淡淡道,“你不喜欢的,那我也不喜欢。”

我没理他,喝下一口柠檬水,

嘶——

酸死了。

4.

晚上窗外下起了倾盆大雨,潮湿的风也吹着纱质窗帘连连颤动。

我从睡梦中惊醒,下床关好窗户,正准备回床睡觉。

刚刚攀上床沿,空气里就传来敲门声。

我随声开门,室内的光照亮了走廊的阴暗一角,我低头,只见男孩穿着浅蓝色的睡衣,光着脚站在门口。

他绞着手指,语气有些湿润,像是刚刚哭过,“姐姐,我怕下雨,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望着他那副无助的样子,我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但语气仍旧有些淡,“进来吧。”

从柜子里拿了另一床被子铺到床上,我说,“你睡左边,我睡右边,不能越界。”

景澈乖巧地点了点头,看我上床后也悄悄钻进了被窝,听着那边没了动静,我才关了台灯。

黑暗的环境,本身就十分助眠。

没一会儿,我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伴着窗外的雨声,眼皮垂落,彻底睡了过去。

5.

温父和温母对景澈是很友好的,但女配很能装无辜,所以他们基本上没察觉到景澈的异样。

安辰咬下一口苹果,俯身小声问我,“那小孩儿什么时候离开你家?”

我淡淡回,“高考完。”

高考完,男主和女主正式恋爱,男主也被接回家,见了父母。从此以后,两人的感情逐渐升温,不久便会结婚。

这样一想,似乎也不是很漫长,脱离男女主,我就可以过上自己的生活了。

心里正想着,袖口就被轻轻扯了一下,我垂眸,只见景澈拿着一支紫罗兰放到我手上。

“姐姐,送给你。”

手指微动,转了转面前的娇花,下一秒,在男孩面前,我把它直直丢进了垃圾桶。

“脏死了。”我出声嘲讽,起身离开了客厅。

呜呜,我是不是太凶了,我不禁在心里嚎哭,恨不能给自己一顿狂揍。

安辰挑了挑眉,把吃剩的苹果核也丢进了垃圾桶,在经过男孩时,虚假地笑笑,“别伤心,她一向如此。”

说完,就向她离开的方向走去。

男孩望着那支被苹果核压住的紫罗兰,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

6.

随着时间的推移,景澈步入了高中阶段。

我戴着一副银丝墨镜,手上拿着一杯咖啡,和安辰并肩走在走廊上。

“那是不是你弟弟?”他忽然说。

我抬头,只见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

普通的蓝白色校服穿在他身在不显臃肿,反而更衬他干净纯粹。

他来做什么?今天应该是新生开学第一天啊。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压了压墨镜,露出一双眼睛望他,“你来干吗?”

少年深邃的桃花眼望向我,风情已有些许展露,亚麻色的小卷发在阳光下有些耀眼。

我眯了眯眼,准备把墨镜带好,可一只手却伸过来取走了墨镜。

景澈眉眼弯弯,笑着俯身靠近我,“姐姐,一会儿的开学大典,你一定要给我颁奖。”

开学大典,除了讲一些导语外,还有一项环节,需要高二的优异学生给高一的学生颁发证书,借此来鼓励高一学生努力学习。

指尖微滞,我淡声问,“为什么?”

景澈摸了摸我的耳骨,语气愉悦,“我考的好,是姐姐的功劳,他们会艳羡姐姐。”

这么为姐姐考虑,好懂事的弟弟!

但我嘴上却强装不屑,避开他作乱的手,“管好你自己就得了。”

我偏着头,以至于没看见少年微扬的唇角。

上课铃响起,景澈眉眼微敛,声线干净,“姐姐,那我就先走了。”

我顺势点点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这才想起他没还给我墨镜,

罢了,到时候再要回来吧。

我想着,回了教室。

……

开学大典上,我在后台静静等待,等主持人停止发言后,我静静来到景澈面前,递给他证书。

少年接过时,指腹蹭到了我,带着一些干燥,我并没在意。

他比我要高很多,明明小时候还是个没我高的小矮子。

“姐姐。”微弱的气因在我头上响起。

我抬起眼睑,和他扬起的眼尾撞在一起,不得不说,这张脸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咔嚓——”拍照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我偏头看去,摄影师又一次按下了拍摄键。

为什么摄像师总能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颁完证书,我就和其他高二生下了主席台。

眼睛一撇,就看到安辰斜靠在门框边,手上拿着一杯巧克力牛奶。

他见我走近,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顺势把牛奶丢给我,“回教室?”

插上吸管,我点点头,“我跟你说,刚才有个摄影师拍我了哎,我居然一直都没注意到……”

安辰则双臂交叉放在脑后,静静听我吐槽。

我们离开太早,以至于没有看到那个少年停顿在后台,望着我们远去的背影……

7.

第二天一早,我和景澈对视的照片就被贴在了宣传榜上,景澈也凭此而轰动整个学校。

【妈妈我恋爱了——】

【三分钟内,我要这哥的所有信息。】

【校花和他好配哎,郎才女貌的,呜呜。】

……

而身为当事人的他,正在厨房里做我喜欢吃的巧克力松饼。

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睡衣,头发没梳就迷里迷糊地下楼去喝水。

恰好景澈做好早餐,见我没穿鞋,体贴地拿了备用拖鞋来,“姐姐,不穿鞋会着凉的,下次要记得穿。”

我眨了眨眼,心里有些触动,弟弟好乖我好爱。

可嘴里还是说了违心的话,“不好。”

嗓子被水浸润,我准备上楼换衣服,但下一秒,我的手腕就被抓住,“姐姐,我做了你喜欢的巧克力松饼,今天要在家里吃吗?”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却让我品出几分期待和忐忑,奇怪的很。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你多做一份,我拿去学校给安辰吃。”

手腕上的力度紧了紧,却又很快松开,景澈眼睫微垂,“那……我现在去做。”

我没回话,越过他上了楼,留下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

……

我走在回廊,发现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莫名的艳羡。

下意识低头瞧了瞧身上的着装,也没问题啊。

我懵懂地走回班里,一边把巧克力松饼放在安辰面前,一边说,“真奇怪,大家今天好像都在盯着我看。”

安辰打开食品盒,慵懒道,“建议你看看宣传榜或者校园网。”

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本谈论颜值的帖子瞬间上升到磕 cp。

有人说景澈看校花的眼神都能拉丝了,有人说是校花在追景澈,还有人说俩人已经在一起了……

眉头微皱,没料到情况会变成这样,但安辰似是没看见我的忧虑,问我,“巧克力松饼谁做的?”

我没回头,继续翻看评论,“景澈。”

安辰拿着叉子的手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都说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要先抓住她的胃,啧啧,你说这得抓住几个你?”

听出他话里有话,我偏头上下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今天的数学作业你不许抄我的。”

安辰:“……”靠!

8.

在原剧情里,男主景澈和女主沈璐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数学优等生交流会上。

他的数学在第一次月考会极其突出,因此才会吸引沈璐的注意。

但当我见到景澈递给我的成绩单时,我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59 分。

满分 150 的卷子,他考了 59。

我沉默着放下卷子,开始思考如今的局势。

怎么会考的这么低呢,他怎么也要过 100 分吧。

我又拿起成绩单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两秒后,我才承认,的确是真的。

“你是不是上了高中压力比较大?”我沉默良久,这才抬眼看他。

“有点儿,”他眼睑垂落,“数学学起来有些吃力。”

要不找个家教?我在内里低语。

景澈微微俯身缓缓抽走了我手里的成绩单,那双浅褐色棕眸却没离开我,“姐姐,你的数学很好,不如你来教我怎么样?”

眼睛下意识眨了眨,我数学确实很好,但并不稳定,思虑两秒,我想到了安辰。

他虽然不爱做数学作业,但每次成绩都很不错,稳定又靠前。

“安辰数学要比我更好一些,过几天我让他来教你。”我说。

景澈的眼睛划过一抹精光,“可我和他不熟……”

我很快打断他,“那这次就是你们可以熟悉的好机会。”

“姐姐……”他还想说什么。

“就这样吧,”我又一次打断他,“明天放学后我让他留下来给你补课。”

就是不知道安辰会不会同意。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多虑了。

安辰叼着一根棒棒糖,没睡醒似的问,“薪资多少?”

“一个小时两百,一天两个小时,怎么样?”我歪了歪头。

他回道,“行。”

眉头轻挑,有些疑惑他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那人似乎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淡淡道,“你想让我做的,我都会去做。”

而且,他也的确有一些事需要亲自去印证。

……

商议过后,补习地点就定在景澈的班里,补习时间是放学后。

安辰坐在景澈旁边,看着少年极快地算出数学题。

这似乎怎么都不像数学不好的样子吧。

他眉头轻挑,接过习题,一边判一边淡声道,“温缇说你数学很差,看起来不尽然。”

少年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水笔,没回话。

安辰也不生气,只是继续说,“你喜欢温缇,我没说错吧。”

景澈转过了头,抬眼看他,很自然答道,“是。”

“需不需要我帮你追?”安辰放下红笔,把满是对勾的练习册还给他。

少年好整以暇看他,问,“你能有什么办法?”

安辰嘴角带着浅笑,眼里却划过一抹精光。

鱼儿上钩了。

9.

伴随着校园铃声响起,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

今天是景澈补课的第五天,我照例等待他们。

一阵温和的风吹过,拂起一缕发,我背着书包,正准备出去。

但一抹影子却忽然出现,阴影笼罩下来,阻挡了我前进的步伐。

眼睛微抬,我对上那双浅褐色眸子。

嗯?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下意识问,“补完了?”

景澈却没回答,额发微长,遮掩了他的优越眉骨。

眼眸微垂,妩媚的桃花眼里似乎正酝酿着什么。

还没等我再次问,他就率先开了腔,“Can I be your dog?”

我的嘴角微抽,伸手直直扇了上去,“吃错药了?”

他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

Can I be your dog?

your dog?

dog?

男人的脸偏向一边,几秒后,却抓着我的手覆上那块红,“再打一下?”

我的眼眸瞬间睁大,这是什么抖 M 发言?

看不出来,堂堂男主居然是 M?

等等,这种话应该对我说吗?这对女主说才对吧!

我咽了咽口水,觉得这不应该出自景澈的意愿,“谁教你这么说的?”

少年眼眸半阖,嘴唇微抿,似乎不准备供出幕后主使人。

在他的沉默下,我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已经猜到了是谁的恶作剧,“以后不要听安辰的主意,他不可信。”

“那我应该听谁的呢?”景澈突然问道,眼角向下。

眉梢一挑,我双手叉腰,“当然是听我的。”

咳咳,和女主好了以后就不用听我的了。

少年的眼睛粘在少女身上,唇角勾起,似乎极为愉悦,“好。”

我只听姐姐的。

只听姐姐一个人的。

我也,只会是姐姐的。

10.

没过几个星期,上华就要准备一百年校庆的安排了。

身为话剧社的成员,我和安辰准备表演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登台之前我们彩排了不下十遍。

而景澈也顺利和女主沈璐搭档,是大提琴和钢琴合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男女主总算牵桥搭线了。

我走近更衣室,准备换上欧式风格的衣裙,但是我很快就发现,这件衣服太繁琐了,身后的纽扣扣不上。

眉头微皱,我又试了几次,发现还是不行。

可恶啊,到底是谁设计的这条裙子!

我悲催地掀开帘子的一个小角,想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可以帮我。

但我的出场时间较晚,换衣服和上妆时间就晚,其他人已经去后台准备了,整个化妆间,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有人吗?”时间不等人,我对外喊了一声,想碰碰运气。

好巧不巧,刚刚喊完,我就听到走廊一阵皮鞋踩地的声音。

有人!

但当我看到来人时,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姐姐,怎么了?”

景澈不含杂质的眼睛向我眨了眨,他身着一件燕尾服,亚麻色的头发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

我的唇瓣张了张,又很快停下,总不能让他帮我吧。

眼眸有些委屈的向上抬,“景澈,你能不能去叫个女生来一下,我系不上后背的纽扣。”

少年的眼皮垂落一瞬,很快又重新抬起,随后,一阵阵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显得尤其清晰。

我望着越走越近的某人,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你你你……你要干吗?”

少年伸手掀开帘子,缓缓走进更衣室。

“姐姐不是说扣扣子?”景澈眼皮下撩,语气毫无起伏,“我不就是帮手吗。”

本就狭窄的空间因着少年的闯入而显得更加逼囚,空气里都流淌着莫名的气氛。

我咬了咬唇,但的确是没有更快的方法了,“那你快点儿。”

说着,我就把后背的发撩到了胸前,露出光洁的脖颈。

身后的人呼吸好像重了些,但我注意力全在系扣子上,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

男人手上的温度传到我的后背,有些烫,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过了一分钟,我轻微蹙了蹙眉。

过了两分钟,我的背出了一层薄汗。

直到三分钟后,我有些忍不住出声,“还没好吗?”

“好了。”话音刚落,我就感受到后背微微收紧。

总算好了,我暗自松了口气。

胸前的卷发轻轻拨到后背,我转身笑盈盈地看他,“谢谢你了。”

景澈的睫毛微垂,掩饰住眼底的暗色,语气微哑,“没事。”

看了眼时间,我准备离开,“那我就先走了。”

安辰说不定还在等呢,一会儿还要对一遍词。

可当我经过景澈的时候,忽然被抓住了胳膊。

他攥住我的腕骨,拇指用力摩挲一下,再开口声音更哑了:“别出去了。”

……呆在这里,只有他们。

没有别人能看见。

“?”我甩了甩手,但没甩开,“我得上台。”

景澈微一用力,把人拉到身前:“那换件衣服吧。”

我不高兴了,且不说没别的衣服可换,最关键的是……

“我穿这件不好看吗?”

少年顿了顿,“……好看”

我有些搞不懂,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几秒后,少年败下阵来,终于松开了手。

我没理他,奔着后台去,却错过那双愈加黯淡的眼睛。

欲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唯一的光亮。

……

我和安辰最后对了一遍词,确保绝对不会出错。

“刚才遇见什么事了?晚了那么久。”安辰打了个哈欠,“我还说你再不来我就去找你。”

台上传来大提琴和钢琴的合奏声,动听而宁静。

我偏头看他,“戏服后面的一颗扣子我扣不上,等了一会儿才有人帮我。”

那人眼神向我后背一撇,眼神中透着一丝玩味,“景澈帮你系的?”

“你怎么知道?”我探究地望向他。

安辰扬了扬眉,双臂靠在脑后,满是懒散,“猜的。”

能猜这么准?我腹诽道。

伴随着夜幕降临,我和安辰终于上了台。

半小时的话剧,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我能感受到台下人的目光、音乐的响起、拍摄的镜头。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直到最后退场和台下观众掌声的响起,我才反应过来——话剧结束了。

我换上常服,和安辰并肩走在操场上,迎着微凉的风,冲淡了几分燥热。

寂静的夜,身旁的人缓慢开口,“冲破世仇都要在一起的爱,很神奇不是吗?”

“这有什么神奇的?”我歪头看他。

“两个本应该平行的人,隔着仇恨和偏见,都能看对眼,渴望相爱,”安辰低头看我,“不神奇?”

我眨了眨眼,不屑道,“少见多怪。”

少年眼眸半阖,趁我不注意时,直接把半个身子压在我肩上。

我:“……你是不知道自己多重吗?!”

“你质疑我,”他说,“你应该祈祷自己别成为下一个朱丽叶。”

安辰望着她的半边侧脸,有些不自然地转过了头。

我亲爱的朱丽叶,你不曾发觉,有些人怀揣着某种恶念正悄然靠近你。

越是亲近的人,就越是禁忌的刀,一不小心,就是满地鲜血。

我唯一庆幸的是,你现在还未曾发觉。

我的朱丽叶。

我的,朱丽叶。

11.

一年的终结,伴随着雪花的飘然。

我手里拿着两张演唱会门票,敲了敲景澈的门。

少年很快开了门,我推了推门票,“周舒的演唱会,去不去?”

景澈的额发有些长,他伸手揉了揉,语气舒缓,“只有我们两个吗?”

我抬头看他,“不是,安辰和我们一起去。”

“……”他顿了顿,几秒后才开口,“好,我去准备一下。”

门与门框碰撞响起的沉闷声,似乎在表示他的不满,但我不太明白。

他为什么那么讨厌安辰?

我一边想一边进了房间,恰好手机铃声响起,我顺势接听。

安辰的声音毫无起伏,“温缇,我今晚不去了。”

我问,“嗯?出什么事了吗?”

对面静默几秒,才说道,“是,一些私人的事。”

那就没办法了。

我应声好,寒暄了几句才放下电话。

……

到底是冬天,空气里还泛着几分冷意。

我和景澈穿着棉服,并肩坐在观众席上,等待周舒出场。

第一排是极具优势的位置,可以清晰地观看台上的表现。

没过多久,周舒就出现在了台上,大屏幕映着他的脸,“大家好。”

周舒不是火到大街南北的歌手,也没有成名曲,但他的嗓音和作词作曲都很优秀,因此收获了一小批死忠粉。

我就是其中一员。

他讲话幽默风趣,演唱也很用心,没过一会儿,我就沉浸在他的世界里。

空间本就嘈杂拥挤,身体接触避无可避,更何况是已经专注进其中的人。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伸过来,攥住我的手,像一片羽毛拂过湖面,没激起多大波澜。

伴着夜半的风,这场演唱会也接近尾声,周舒拿着话筒说道,“接下来,我会抽取一位幸运观众,来指定我最后的这首歌唱什么。”

荧幕上划过很多张脸,有人雀跃有人紧张,我不自觉收紧了手,却忽然察觉到手上的力度。

低眸看去,那只手正握着我的。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周围就响起了一阵躁动,我下意识向大荧幕看去,定格画面的那张脸,是景澈。

眼睛猛然睁大,我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周舒也注意到了景澈,唇角含笑,把话筒递过去,“不知道这位学生想点什么歌呢?”

眼眸微眨,我也有些好奇他的选择。

默了几秒,我听到景澈说,“《不甘》。”

《不甘》是周舒的出道曲,也是我听的第一首他的歌。

台上的人眉头微挑,像是有些出乎意料,“《不甘》是我的出道曲,也是很多人认识我的开始。”

“但同样的,这也是写给我初恋的一首歌。”周舒低头看向景澈,“看来这位同学也是对初恋念念不忘吗?”

景澈没回答,只是攥着我的手,眼角微勾。

轻缓的音乐渐渐响起,和落雪一起,卷进无休止的凉薄里。

……

演唱会结束时,景澈拉着我一起往外走。

他似乎很开心,从来看演唱会到现在,唇角都没有平缓过。

人群拥挤,我微微眯眼,在碰撞中,我好像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眼皮掀起,我想看得再清楚一些,一个娇小的背影却遮住了,那女孩脸颊微侧,和那抹身影极为亲近,我不禁伸手揉了揉眼睛。

那个女孩,好像是沈璐。

那……那个男生呢?她的男朋友吗?

可是,那个人有点像安辰唉。

我还想看清一些,汹涌的人群却淹没了他们,等好不容易出去,却已经找不见了。

也许,看错了?毕竟女主怎么可能和男二走在一起。

“姐姐,走吧。”一道微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愉悦。

我点了点头,刚要抬脚,手上的温暖又让我顿住了脚步。

他还拉着我的手。

眼眸半眨不眨,我轻轻晃了晃被抓着的手,企图提醒他这有些越界了。

景澈察觉到我的动作,也很快松开了我的手。

“姐姐,抱歉,我没注意。”他微微俯身,眼睛直视我。

我冷哼一声,别过头,“没关系。”

身旁的少年轻笑一声,我瞬间炸了毛,“你笑什么!”

景澈靠得更近了些,浅褐色的眸子蕴着笑意,语气微扬,“姐姐,很可爱。”

眼神短暂交汇,几秒后我不自然地偏过脸向前走,脑袋乱糟糟的。

从下往上看的那个眼神,也太勾人了吧。

12.

新年的第一天,我赖在床上不想早起。

“咚咚——”敲门声缓缓响起。

起初我并不想管,结果外面的人似是有意为之,极有规律地敲门,隔几秒敲一下。

扒拉下蒙着脑袋的被子,我不高兴地打开门。

门外的少年穿着一件褐色大衣,眼神落在我身上,“姐姐,该起床了。”

“烦死了!”我皱起眉,靠在门框边。

景澈唇角带笑,语气轻缓,“那……我帮姐姐洗漱?”

话音刚落,我激得瞬间清醒,“……不必了。”

重重地关上门,把他隔绝在外,生怕他真要进来。

……

我下楼时,看见客厅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紫罗兰,在暗色里显得奢华弥足。

应该是景澈放的,毕竟他最喜欢花了。

厨房里,温母正在下饺子,温父在调酱汁,眼神微动,只见景澈正和安辰一起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聊着什么。

似乎聊的还很开心。

我走近他们,一边走一边问安辰他来做什么。

安辰抬头望向我,慵懒道,“我爸妈还没回国,来你家蹭顿饭。”

我咬下一口草莓,“前几天我在演唱会看见一个很像你的人。”

他撩起眼皮,淡淡回答,“把我都能认错,枉费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

我:“……”

我还想说些什么,手边就碰上玻璃,顺着看去,只见景澈推了杯热牛奶给我,“姐姐,喝杯牛奶吧,对胃好。”

端起牛奶,我喝下一口,“喔。”

眼神微动,在景澈身上定住。

好奇怪,他好像是故意打断我的话。

还没来得及深思,温父温母就喊我们去吃饭。

餐桌上的气氛刚开始还正常,但很快就慢慢不对劲了。

温母说,“安辰,以后家里没人了就来找温缇,她一天什么都不干,就知道玩,你也好好管管她。”

“嗯,我常来。”

温父问,“安辰,有没有心仪的对象啊,你看我家阿缇怎么样。”

“还没心仪的,阿缇挺好的。”

温母又说,“这不正好,阿缇也没心仪的,你们两个正好凑一起。”

“那就看阿缇怎么想吧,这要看她的意思。”

我全程低头不敢说话,救命啊,这确定不是在说媒吗?

和我同样沉默的还有景澈,他敛着眉,以至于看不清他的神色。

这一顿饭,于我而言是战战兢兢吃完的。

当我坐在沙发上放空时,身边缓缓靠近一个人。

景澈伸手扯了扯我的衣袖,轻声问,“姐姐,会和安辰在一起吗?”

我靠在沙发椅背,百无聊赖道,“小屁孩儿问这个干吗。”

他一时没回话,几秒后才说,“没什么。”

只是,他觉得自己需要更加努力了。

13.

景澈离开的那天,是个温和的午后。

他告诉我要按时吃饭,不许挑食,还为我亲自披好外套,与平常无异。

我以为这只是每天都必须经过的程序,可当我再回到家,寻不到他的一丝身影,我就明白,他回家了。

对此,我竟有一些放松,在他面前装了这么久,忽然卸下防备多少有些不适应。

只是时间线似乎有点儿偏差,我记得是高考后他才离开的。

不过,都无所谓了。

最起码我现在不用关注男女主的剧情,可以真正过自己的生活了。

安辰拨弄着花瓶里的紫罗兰,淡声道,“紫罗兰的花语是,我将永远忠诚于你。”

他抬眼看我,双手抱胸,语气玩味,“你说他是不是在暗示你什么?”

眼睛回望向他,不屑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心思龌龊?”

安辰挑了挑眉,“那不还是照样和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

……我感觉他是故意的,而且有证据。

14.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安辰顺利毕业,也都在各自的领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

我咬下一口牛排,淡淡开口,“忱家最近有意要那块城西的地皮,多少要和你竞争。”

安辰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折射下显得暧昧低调,他低沉道,“那就要看他有没有争得过的胜算了。”

我没回话,浅酌一口红酒,对面的人却微微靠近我,如鹰的眸子泛着挑逗,“明晚有一场宴会,你和我一起去。”

明亮的烛火照着我的侧脸,我疑惑道,“什么宴会?”

“商业晚宴,有机会遇见一些海外的商业巨鳄,”他眼尾微挑,“要去吗?”

我笑了笑,“恭敬不如从命。”

……

事实证明,不要轻易相信安辰的屁话。

我坐在秋千上,身着一件纯白色的衣裙,无聊地晃荡。

这厮来了之后就把我放在一边,只顾自己和有头有脸的人说话,我枯燥的厉害,只能自己出来闲逛。

我抬头向四周望了望,这是主人家的后花园,种植了大片的紫罗兰和红玫瑰,衬着夜色,朦胧而诡美。

看起来这家主人应该还挺有情调的,有闲情雅致种花种草,若是其他人,说不定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小花园。

安辰就是一个特别好的例子。

我想的入迷,以至于没察觉到有陌生人的闯入。

等再反应过来时,我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眼睛下意识眨了眨,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的眼睛是深情的桃花眼,眼下一颗红色小痣,鼻梁高挺,薄唇,亚麻色的头发,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皮相与骨相是一等一的好。

但我却瞬间怔在了原地,这……这不是景澈吗?!

男人微微俯身,那双浅褐色的眸子盯着我,钳住我的手腕,语气暗哑,“姐姐。”

嘴唇微抿,我眼睑轻颤,“景澈,好久不见……你也来参加宴会啊。”

他的指腹蹭了蹭我的手腕,语气温柔,“姐姐,这场宴会是我举办的。”

!!!

安辰怎么没告诉我?如果知道是景澈的宴会,我打死都不会来。

不会吧,怎么还会遇见男主啊,我现在不应该都和他没交集了吗?

“姐姐自己一个人来的?”景澈温和道。

我下意识摇了摇头,“不是,我和安辰一起来的……”

我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手腕上很快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我顺着方向看去,发现景澈还握着,而且……越来越紧了。

我晃了晃手腕,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用意,很快就松开了钳着的手。

“姐姐,”他说,“是和安辰在一起了吗?”

一阵清风吹过,拂起一缕发,但很快被我压下,“没有,谁会他这个讨厌鬼在一起啊。”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阿缇。”

我猛地转过头,那人不是安辰还能是谁。

救——命——

兴许是说他坏话被抓了现行,我当下甚是乖巧地向他走去,小声喃喃道,“你怎么来了。”

他主动伸手握住我的,这才看向景澈,几秒后,我听到他轻笑一声,“景澈?好久不见。”

景澈温和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冷,“嗯,好久不见。”

安辰安抚性地捏了捏我的手,“听说你这几年在国外做的不错,现在准备进军国内了?”

“是,再不回来就要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了。”男人的语气毫无起伏,眼神却自始至终都只是落在我身上。

身体下意识颤了一下,眼眸微动,怎么感觉他意有所指呢。

果然,下一秒他就开口,“你说呢,姐姐?”

我:“……”

这关我什么事啊!

安辰也不再和他客套,丢下一句“不久留了”,转身就拉着我离开。

我被他拉着还有些懵,脑袋晕乎乎的。

男人把我塞进车里,转身打开车门自己也坐了进去,刚落坐,他就伸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烦躁得很。

我头靠在椅背,问他,“你是不是和景澈关系很好啊。”

他很快回,“不好。”

“那你……”

我话还没说完,安辰就打断了我,“阿缇,如果有一天你和景澈结婚了,你会幸福吗?”

我的眼睛因他的话猛然睁大,一脸震惊地望着他,“我和景澈结婚?怎么可能!”

对方沉吟良久,才低声回,像是在自言自语,“是……不可能。”

15.

安辰这几天似乎心情不大好,脸都黑了好几度。

我也很快发现,他新招了一个秘书,每天都带在身边。

和前台说话时,前台小姐向我透露,那个女孩叫沈璐,听说是安辰的学妹,刚来就被提拔为秘书,也有很多人在猜她会不会是他的未婚妻。

我坐在座位上,一时之间有些微怔。

我亲爱的女主角,在安辰的公司上班,没有和景澈结婚,甚至与他没有任何交集。

这剧情线偏的有些离谱啊。

但这已经和我没什么关系了,男女主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我这样想着,悄然离开了公司。

……

“温小姐,你的那幅《罗伦小姐》已经被买下来了,你看看在这里签个字。”

我一进入画室,助手小李就拿着合同向我走来。

“唉?这么快,这幅画公开刚三天,就被拍了?”我有些讶异。

小李讪笑,“好画不挑时间。”

《罗伦小姐》是我的自画像,和安辰扮演罗密欧与朱丽叶时,老师单独拍了一张我坐在椅子上的照片,挺有意境的,也算是留个念想,就画下来了。

当然,起拍价也是很高的,这幅画我定的价格是十二万。

我接过合同,签好字,不禁询问道,“买家是谁啊?”

小李摇了摇头,“落款是 M 先生,应该是个私人买家吧。”

也对,不然怎么会愿意花高额费用却不留下真实姓名呢。

我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水笔,在想一会儿去哪里消遣。

画室里的座机突然想起,小李接了电话,两秒后对我说,“温小姐,有人找你。”

他的话音刚落,门口就想起一阵皮鞋点地的声音。

我应声看去,只见景澈正缓缓向我走来。

眼眸微动,我问他,“景澈,你怎么来了?”

他低声笑笑,语气温和,“想来看看你。”

小李端来一杯咖啡给景澈,随后便离开了,我打了个哈欠,“我有什么好看的。”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耳骨,“姐姐哪里都好看。”

拿着水笔的手微滞,这句话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遐想。

我沉吟半秒,避开了话题,“你不忙吗?”

谁知景澈却误会的更深,“姐姐是在关心我吗?”

……当我没说。

16.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能碰到景澈。

我喝咖啡,他就会在咖啡馆。

我去写生,他就会和我偶遇。

我去工作,他就会好巧不巧的和我去同一个城市……

这样频繁的程度,让我有些怀疑,却不会排斥。

虽然心里还是过不去我小时候欺负他那道坎,但我们现在的关系的确能以好朋友相称了。

即使我也察觉到这份感情的不简单。

景澈把自己做的巧克力松饼拿出来,放到我面前,语气轻缓,“刚做的,你吃了再工作吧。”

我伸了伸腰,笑着接过,一边拿叉子一边说,“景澈,真是谢谢你了,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他单手托腮,眼角含笑,“你喜欢的,我都会记得。”

我吃松饼的动作一顿,心下有些慌。

救命!他这样说更明显了!

我咳了几声,有些僵硬地转移话题,“那个,景澈,你……你不怪我小时候总是欺负你吗?”

谁知那人笑得更深了,“怎么会怪你,我高兴还来不及。”

“……”M 属性大爆发是吧!

他见我不动,伸手拉住我的手腕,碰上了自己的侧脸,眸色更深,“姐姐,还要来一次吗?”

!

诡计多端的 M,竟然想让她成为 S!

我尴尬地抽回了手,说,“别开玩笑了。”

男人眼睑微垂,细密的睫毛遮掩了几分神色,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我恹恹地进食,心跳却有些快,也不知是因为这份感情,还是他奇怪的言语。

17.

是夜,繁荣的大都市里有这样一处灯红酒绿的处所。

我坐在座椅上,等着调酒师调酒。

很快,她就推过来一杯,挑逗道,“怎么了,温小姐有心事?”

我拿起那杯酒一饮而尽,有些无奈道,“林琳,你怎么还是这么八卦。”

明艳的女人耸了耸肩,“看你这么丧气,还以为你被骗感情了。”

她见我没反应,一边兑酒一边继续说,“不过你和安辰也真是,前几天他来,今天你就来了,你们约定好了?”

我难得抬头,“安辰?”

不过也是奇怪得很,最近都没见过安辰。

我拿起手机,给他拨了一个电话。

接通后,我刚想要说话,那边就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您好,我是安总的秘书,安总现在在休息,不方便接电话,如果有事我可以帮您转告。”

拿着手机的手微滞,但我很快反应,“没什么,到时候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就好。”

那人应了一声“好”,很快挂了电话。

调酒师又推了一杯酒给我,我灌了一口,嗓子里火辣辣的。

安辰的秘书不就是沈璐,所以现在是沈璐在安辰旁边,而且还在照顾他!

不错呀,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和女主关系这么好。

我又喝下一口酒,压了压心里的讶异。

藏的够深,不愧是他。

眼里很快迸发出弥足,我笑着对林琳说,“快兑酒,今晚我不醉不归。”

女人奇怪地看我一眼,“怎么了,这么高兴。”

我甩了甩头发,唇角高高扬起,“我想我很快就能吃上某人的喜糖了。”

林琳还是没弄懂我的话,但仍旧给我不停调酒。

结果就是,我喝的烂醉如泥。

至于后来林琳怎么把我扛进酒店,让我好好休息这件事我都记不大清了。

似乎一直睡到后半夜,有人一直给我打电话,我本来不想接的,但对方实在是坚持,没办法才接了电话。

“你在哪儿?”那人的声音像棉花糖一样温柔。

我看不清来电人的名字,思来想去,才说,“酒店。”

他后来好像还说了什么,但我挨不过去又睡了,直到有人敲门。

甚是烦躁地下床,迷糊糊地开了门,还没看清来人,一抹修长的身影就拉住了我的手臂,“你醉了。”

然后,就是铺天盖的吻,接下来的一切,也就都顺理成章。

……

我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显出一种疲态美。

我微微敛眉,努力平淡地开口,“昨晚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吧。”

反正都是成年人,而且这种事他又不亏……

景澈却抬眼看我,语气微哑,“姐姐,昨晚是你睡了我。”

“你得对我负责。”

我有些不服气,“可昨晚明明是你先主动的。”

“嗯,”景澈眼底泛着餍足,“那不如姐姐嫁给我,我替姐姐负责。”

……这天儿没法聊了。

18.

我开始有意躲着景澈。

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即使出门也要戴好口罩和墨镜,最好不要露出自己的任何面部特征。

安辰见到我时,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他唇角微抽,“发什么疯,有人追杀你?”

我叹了口气,“差不多。”

服务生端上几份甜点,是安辰早就要求做的。

我吃了一口草莓蛋糕,语间模糊,“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这有关我以后的幸福。”

安辰浅酌一口咖啡,唇角勾起,“怎么,景澈把你睡了?”

“……”我抬眼定定地望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他身体靠后,窗外明亮的光线划过他的侧脸,多了几分莫名的温柔。

“猜的。”他淡淡回道。

“那你现在呢,准备怎么办?”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安辰黑亮的眸子看着我,几秒后,他突然问我,“你爱他吗?”

爱?

我又不懂了。

“我不知道。”

很难说清这种感情,我似乎是爱他的,不然不会被他弄的脸红。

可我似乎也不爱他,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瞬间有让我我想和他共度余生的想法。

安辰搅了搅咖啡,淡淡道,“只要你能确定在接下的日子里你会幸福,那就是爱。”

我眨了眨眼,有些犹豫,“我觉得他应该会让我幸福的。”

毕竟他现在很爱我,暂时还不会让我受太多苦。

可我还是有些担心,“如果我不能确定他以后都会对我好呢。”

男人双腿交叠,语气微扬,“不是还有我吗。”

眼神鄙夷地扫了他一眼,这种鬼话不可信。

安辰注意到了我的眼神,眉梢一挑,“他不是你的狗吗,怎么,你还怕他对你不好。”

想起这茬就头痛,但我还是趾高气扬地点了点头,“谁怕了,反正是他亲口承认的,他是我的狗。”

然后,我就感受到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安静,对面那人好整以暇起来看着我身后。

还没等我反应,肩膀就贴上了一只大手,“姐姐。”

那声熟悉的声音穿进耳朵,我瞬间石化在原地。

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倒霉!

等我坐上景澈的车,我才小心开口,“那个,我刚才说的都是闹着玩的,你别放在心上。”

男人却伸手摸了摸我的耳骨,眼尾的红色小痣平添风情,“姐姐说的很对啊,我是你的狗。”

只是你的狗。

眼神交汇还没几分钟,我就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可恶的 M,怎么可以蛊惑她。

20.

周日的午后,我静静走在记忆的小路上。

所有的一切都和高中时期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

不知转了多久,最终在学校的图书馆歇了脚。

望着架子上琳琅满目的书本,我一时犯了难,白嫩的手指划过一本又一本,几秒后,停留在一本言情小说上——《吻雾海》

鬼使神差般,我把它取下。

我坐回椅子上,打开翻阅,当我在正文部分看见“沈璐”两个字时,眉心不置可否地跳了跳。

心里的想法初露苗头。

继续读下去,逐渐出现了“景澈”“安辰”“温缇”的名字。

果然,这应该是我身处世界的原小说。

兴趣被悄然挑起,我撩了撩头发,认真地阅读。

但越往下读,眉头也皱的越来越深。

相较于系统从一开始告诉我的男女主的故事线,这本书还扩展了温缇和安辰的故事线。

安辰在未来会娶温缇,但这份爱并没有持续多久,他逐渐喜欢上坚强温和的沈璐。

随后,他会抛弃温缇,当然,其中会有些动摇,温缇哭着求他时,他会心软,但最后还是离了婚。

景澈会因为年少时的仇恨而怪罪温缇,最后把她赶出这座城市,要她自取灭亡。

而安辰呢,他并没有和沈璐修成正果,反而助长了男女主的关系。

最后也没得到善终。

原来原剧情是这样的,这么一看似乎现在的一切都偏了。

我嘟了嘟嘴,翻到作者的后记,有一段吸引了我的注意。

“安辰不是不爱温缇,事实上,他对温缇的爱比沈璐更深,否则不会在提离婚时犹犹豫豫。

但青梅敌不过天降,爱情不分先来后到,温缇给不了他爱,安辰也照样给不了她幸福。

他们两个,独立存在,相生相克,如同星河天地的阴与阳,永不竭止。”

而在这段文字的后面,有一条水笔的字迹,

“如果给不了她幸福,那就扭转剧情,干涉未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与它产生了共鸣,的确是剧情更改,未来改变。

想了想,我拿手机照了一张像,就当作纪念吧。

待到夕阳西下,如同来时,我静静走出学校。

校门外,景澈抱着一束紫罗兰,浅笑着看我。

我迈着小碎步,有些疑惑地眨眨眼,“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要买花?”

景澈眉梢一挑,语气含笑,“喜欢就买了。”

我接过花,和他一起漫步在学校后面的山上。

嫩绿的竹木与黛青色的高山,让人不禁联想到自由和生机。

和他并肩走在一起,心里深藏已久的问题在不断膨胀。

坐在半山腰的小亭子上,我终于问了那个问题,“景澈,我小时候对你那么不好,你为什么……还会喜欢我?”

男人身着休闲装,望着远方,几秒后,他坐在我身旁,眼神沉静,“姐姐,你知道读心术吗?”

“啊?”我晃晃脑袋,没理解他。

他眉眼弯弯,“我有读心术,可以听见姐姐内心里真实的声音。”

他唇角扬起一个弧度,“姐姐的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眼眸瞬间睁大,为什么男主有这么大的金手指系统没告诉我!?害得我装了这么久!

但我又很快反应过来,“那也就是说其实你一直都只是在看我的独角戏?”

男人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系统和任务什么的你也都知道?”

“是这样没错。”

我头直接往后仰靠在木柱上,一脸生无可恋。

早知道这样,还做什么任务!

景澈笑着扶住我的脑袋,“姐姐放宽心,如果不做任务还怎么遇到我。”

我浅淡地笑笑,没回话。

天边的金黄撒在他眼里,漂亮的桃花眼满含深情,说出的话却带着委屈,“姐姐,是不喜欢我吗?”

我偏过头没看他,“如果不喜欢,你还能在我面前晃?”

“那就是姐姐接受我了?”他眼睛忽然亮起来,更像一只小狗了。

我眨了眨眼,语气别扭,“算……算是吧。”

他俯身凑近我,语气暗哑,透着蛊惑,“那姐姐要不要亲我。”

大涩狗!

“不要。”

男人语气更委屈了,“这样的话,那我就亲姐姐吧。”

下一秒,下巴被抬起,男人放大的俊脸侵占视线。

落日余晖里,我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像是一首缓慢而高昂的乐曲,动人心弦亦杂乱无章。

这应该就被称为——心动。

安辰番外

1.

昏暗的房间里,安辰独自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根已经点燃的香烟。

茶几上静静躺着一张喜帖,一张温缇和景澈的喜帖。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呆了多久,即使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手机铃声在空气中突然想起,他拿起一看,是温缇打来的。

“安辰,你要不要来做我的伴娘?”少女清脆的声音泛着可爱。

他的唇角不自觉勾起,但还是拒绝了。

温缇委屈地说,“啊,可是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想你陪我一起。”

光是听这个语气他就知道她在不高兴地撅嘴,下一秒肯定还会趾高气扬地说“你不来是你的损失。”

“我告诉你,你不来是你的损失!”

你看,他一贯是了解她的。

安辰语气柔和下来,“是,是我的损失。”

她似乎在试婚纱,手机那头有人叫她,少女也因此匆匆挂了电话。

房间里又一次沉寂下来,指间的香烟很快燃尽,烫伤了他的手。

但他却宛如一尊雕塑,没有任何反应。

2.

温缇结婚那天,安辰把自己收拾的井井有条,确保自己没有任何异样。

他亲眼看着,漂亮的温缇穿着圣洁的婚纱向景澈走去,他们一黑一白的反差,带着极致的吸引力。

神父说着誓言,见证他们的爱情。

闪耀的钻戒套在她的手指,诚挚的吻落在她额间。

他站在角落里,终是垂了眼。

温缇似有所感向台下的某处看去,却只看见半杯没喝完的红酒。

……

3.

高二那年,安辰坐在图书馆,无意间翻到一本言情小说,他本来是不准备看的,但不知为何,他停住了脚步。

小说的内容以女主的视角展开,却也能观察到他和温缇的故事线。

他没有狂躁,没有沉闷,相反,他很平静的看完整本小说。

只是略显空洞的眼神和微颤的手指昭示着他的不安,他难以想象自己是用什么样的情绪看完的。

日落余晖撒进他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世界没什么趣味了,包括自己的人生。

只是一本书,就看透了他接下来的几十年。

还有什么意思呢?

他会怎样用恶毒的言语伤害温缇,怎样狂热地追求沈璐,最后又落得怎样的悲惨境地,几个小时,他就过完了自己的一生。

但他还是怀疑的,他爱温缇,所以一直在等,等她也爱上他。

那他又怎么会移情别恋,他的爱怎么会这么廉价。

为此,他亲自去了一趟高一教学楼,亲自寻找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在走廊的拐角,一个女孩毛毛躁躁地撞了上来,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

安辰下意识愣了愣,波澜不惊地把她推开。

女孩也是被吓到了,抬起脸来向他道歉,就是这一眼,安辰的心脏极为反常的不规则地跳了跳。

她说,“抱歉,我没仔细看路。”

安辰微微皱眉,心里有个想法呼之欲出,“你叫什么?”

女孩眨了眨眼,“沈璐。”

果然,这种称之为心动的情绪因女主而被挑起。

安辰眼睑微垂,对她说,“介意加个微信吗。”

……

他现在是彻底相信自己身处书中的世界。

他看着那本书,在作者的后记里有这样一段话,

“安辰不是不爱温缇,事实上,他对温缇的爱比沈璐更深,否则不会在提离婚时犹犹豫豫。

但青梅敌不过天降,爱情不分先来后到,温缇给不了他爱,安辰也照样给不了她幸福。

他们两个,独立存在,相生相克,如同星河天地的阴与阳,永不竭止。”

他望着那段文字,忽然就不敢往下读了。

他无法想象自己爱上别人而舍弃温缇的样子,更无法想象自己失去温缇的生活。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都失去了力量。

他的心,不能只被她抓住。

他会出轨,他不能许诺她爱,他更不能只守在她一个人身旁。

他会变心,会爱上别人,会背叛她,更绝望的是,他明明想要改变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违背的能力。

可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又怎么能接受失去她的事实。

垂落的手逐渐收紧,他绝不会让她伤心,也绝对不会让书里的事真实发生。

他总不能让她毁在自己手里。

水笔被拿起,安辰在这句话后面写道,“如果给不了她幸福,那就扭转剧情,干涉未来。”

至此,他将它尘封起来。

4.

小说的番外里提到过景澈说自己有读心术,只是沈璐没相信。

可安辰觉得,那不是玩笑。

借着补课的空隙,他忽然问景澈,“你喜欢温缇?”

同性之间,往往能察觉到对方的用意和情感。

少年也毫不掩饰,“是。”

“需不需要我帮你追?”

“你能有什么办法?”

安辰笑着,那笑却不达眼底。

5.

他有察觉到景澈很喜欢温缇,只是让他有些错愕的是,这里和原小说不太一样。

如果景澈可以脱离剧情不爱沈璐,那为什么自己不能?

但事实证明,他真的不能。

与沈璐的每一次见面,都让他心跳加速,即便他想拼命压制,也无济于事。

既然这样,不如撮合景澈和温缇,最起码他能给她真正意义上的陪伴和幸福。

不会像他一样,没两年就会和她离婚,无端让她伤心。

6.

破坏原男女主的爱情多少需要花费一些精力。

冬天的那场演唱会,他拒绝了温缇的邀请,相反的是,他带着沈璐一起去看了演唱会。

确保温缇和安辰的关系更进一步,也阻止了沈璐对原剧情的影响。

只是当大屏幕上映着景澈握着温缇的手时,他的心还是跟着沉降下去。

他还是不能接受把最爱的人推给别人。

7.

“先生,画送来了。”管家对他说。

安辰点了点头, 向书房走去。

偏暗调的房间, 由精致繁多的书摆布, 而在那块空出的墙壁上,挂上了一幅油画。

他的手缓缓碰上油画里的少女,身着欧式长裙, 坐在椅子上, 美丽而优雅。

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向下,碰触到角落的那一行小字——罗伦小姐。

8.

暗夜悄然落幕,整个城市都披上奢华的外衣。

安辰站在落地窗前, 手拿红酒杯, 俯视这个都市,他忽然觉得腻了。

每个夜晚都是一样的, 车水马龙、人满为患。

喜剧还是悲剧每一天都在上演, 人和人也都在错过、复合, 有什么意思呢?

他本是孤独的个体, 因为一个活泼鲜艳的女孩而拥有了生命,可现在, 唯一的鲜活也悄然远去,他的灵魂崩坏,变得破败不堪。

他怎么会仍旧完整呢?

安辰仰头把红酒喝尽,其中一滴顺着唇角滑下, 他想,他后悔了。

后悔把她推到别人怀里,后悔帮景澈追她,后悔自己渴望改变命运却无力回天。

后悔又有什么错呢?人无法阻止后悔这项情感, 也无法剥夺。

他的眼前好像又浮现出她的面容, 像是一道虚影,她伸出手轻覆上他的侧脸,眼尾含笑。

如果他的世界一直是温暖模糊的色调就好了。

手机的提示音在这时响起, 安辰点开, 是温缇发来的。

一张照片,他轻轻点开,眼眸微缩, 那是他在那本小说里留下的话。

她也看到那本了?

温缇很快发来消息,“安辰, 我永远都是你最好的朋友。”

“还有, 谢谢你。”

他盯着那条消息,眼前逐渐模糊。

也对, 她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字迹。

他昂起头, 双手覆在脸上, 企图让自己清醒。

记忆里,他和她曾因为一个问题而谈论了很久,直到现在都没有结束。

她问,“miss,可以是错过, 也可以是想念, 那么,错过和想念那个更可怕?哪个更让人遗憾?”

错过和想念都是未知的,但他认为, 想念更可怕,因为想念的每个瞬间,都在遗憾错过的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