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病娇男主他真香了
第 36 节 病娇男主他真香了
得知我是吸血鬼后,男友想杀我。
我逃走后,他又费尽心思引诱我回来。
月圆之夜。
没有鲜血,没有契约,我痛苦得翻来覆去。
他将属于人类的白皙脆弱的脖子递到我嘴边。
用清冷的声音蛊惑道,“乖,咬下去,咬下去就不难受了。”
1
夜里,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落进来,刚好照在裴川白皙的脖子上。
我舔了舔嘴唇,又用舌尖抵了抵变长的牙。
然后慢慢靠近他的脖子。
就在我欣喜难耐的时候,一道平静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语调慵懒,却令我觉得身处地狱。
“清清,你在干嘛?”
我内心暗道,完了。
抬眸,便对上裴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在月辉下正流转着危险的异光。
后背一僵。
跟了裴川快两年,一般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冲他讨好地一笑,想伸出舌头,像往常一样舔他的侧颈。
人的大动脉就藏在那层脆弱不堪的皮肤下。
裴川对这一块敏感到近乎病态。
我花了两年才让他对我放下戒备。
可现在他却迅速向后一躲,好看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语气依旧是轻慵慢调。
“清清,你的牙还没收回去呢。”
我闻言一僵,迅速控制尖牙缩了回去。
又此地无银三百两似地捂住了嘴。
趁我慌乱之际,他冷静地从枕头下拿出一把桃木剑。
我扯了扯嘴角。
用东方的剑斩西方的鬼可还行。
他用那把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破烂桃木剑的剑尖轻轻挑起我的下巴。
“两年了,我都不知道陪在我身边的到底是不是人?”
我不是人。
我在心里默默道。
却不敢说出口。
这把桃木剑砍不死我,但裴川家的菜刀应该是可以的。
他见我不说话,双眼微微眯起。
上扬的眼尾凌厉得像一把能刺进我心口的剑。
“所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拿我当血袋?”
不是的。
我摇着头。
他眼神淡漠,卷起右手的袖口。
露出两个细小的孔。
我以为我足够小心谨慎,实则早已暴露无遗。
他靠近我,嘴角勾起危险的笑意,眼底却是刺骨的冷意。
“清清,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利用我。”
他声音又轻又冷,比我藏身过的那个冰棺还要冷。
随后,我便晕了过去。
2
梦里,我见到了早已死在血猎者手下的母亲。
妈妈温柔地摸着我的脸,眼睛里却透出凌厉的光。
“清清,你要记住,一定要和人类缔结契约,血气共享,你才能摆脱吸血鬼的身份,融入人类世界。”
我热切地用脸去蹭她冰冷的手掌,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温馨时刻。
因为吸血鬼大多数时候,都在逃亡。
“妈妈,怎样才能和人类缔结契约呢?”
“用你的牙,咬上他的脖子。”
我瑟缩了一下。
“那他会死吗?”
妈妈笑了,“当然不会,不过,他会与你同生死,他活着,你便能活着,你死,他也得死。”
我内心有些纠结。
“那他不愿意怎么办?”
妈妈笑容敛起,“孩子,他愿不愿意不重要,你只是为了活下去,当然,能找到一个深爱你的人缔结契约更好,但种族相异,人类大多贪婪,又薄情寡义,两情相悦,太难了。”
妈妈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
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母亲说的两情相悦之人。
可母亲的告诫却始终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死前最后一句话,仍然是,希望我活下去。
那就先缔结契约,先求生路。
契约缔结之后,我再和裴川解释清楚。
他若是生气了,我便哄他。
我从未想过拿他当血包。
我喜欢他,我想跟他缔结永世之缘。
这样,我们便能长久相伴,生死相依。
这两年,裴川对我很好很好。
他虽然总是阴晴不定,却从未对我发过脾气。
只要我跟他坦白心意,他肯定不会生气的。
可幻想的泡影终于破碎。
看着裴川冷漠到极致的眼神,我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被裴川关进了地下室。
3
裴川家很有钱。
连地下室都家具齐全,还开着暖黄色的夜灯。
看起来甚至有些温馨。
如果没有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铁栏杆暗示着它囚笼的作用。
铁栏外还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保镖。
每八个小时会换一轮岗。
有几个我甚至认识。
曾经用来保护我的人,现在却被用来监视我。
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摆过了六圈。
自从身份暴露,我已经被监禁三天了。
而裴川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自从他将我捡回家,我们从未这么长时间没见面过。
他即使工作再忙,也会每天回家,亲自下厨给我做晚饭。
我惧怕阳光,不愿白天出行。
他每次出差,便带我坐晚上的飞机。
我畏生人,他便从未让其他人踏进过这栋房子。
这些难道不是爱吗?
可,爱我,为什么又要囚禁我?
每天都有人定时定点地给我送来饭菜,大多都是猪血鸭血。
以往裴川对于我这点特殊的美食爱好并不是很认同。
他总说,吃太多血类食物对身体不好。
我便克制食欲,减少了血液摄入。
他现在倒是大方了起来。
估计已经猜出我的身份了。
他是想关我一辈子吗?
我想不明白。
妈妈没有告诉过我,人类抓住吸血鬼后会怎么做。
4
我的身体突然开始发热。
吸血鬼是冷血动物,喜阴凉。
发热并不是什么好征兆。
我小跑到铁栏处,皱着眉,问其中一个黑衣人。
“能不能,把温度调低一点,房间很热。”
他回过头,为难道,“古清小姐,温度是裴总设置的,也是您之前最满意的温度。”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是程莫。
他之前总跟在裴川身边。
因为我爱夜里出门,半年前他被调来保护我。
我与他是相熟的。
“程莫,今日外面是否是圆月?”
我不停地喘着气,艰难问道。
“属下是中午换班过来的,并未见到月亮,不过今日是阴历十五,那大概是圆月。”
十五……
我跌坐在地上,月圆之夜。
我之所以决定在那天缔结契约,其中一个原因便是躲避这月圆焚身的痛苦。
至阴化阳,每月到了这日,我族族人就会进冰棺抵抗热意。
除此之外,便是血液和契约。
而另一个原因……
我动了动左手食指,上面是裴川亲手给我戴上的戒指。
我离开古堡太久,反噬也越来越强烈。
以往我都是趁裴川睡着时,偷偷咬上他的手腕。
我心中愧疚又害怕,不敢多吸。
每次都浅尝辄止。
可眼下,裴川不要我了……
“程莫。”
我抬起头,讨好地看着他。
我虽然没有魅魔一族的魅力,但吸血鬼大多容颜姣好,肤色白皙。
不露出尖牙时,应该还算能惹人怜爱。
程莫果然面露异样,眼里闪过一丝无措。
“古清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把你的手给我。”
他脸上有些迷茫。
也不知裴川有没有告诉他我的身份。
“裴川既然让你看着我,便肯定不希望我有事,但若你不听我的,我现在可能会死。”
我执着地看着他。
不知是真的被我威胁的话吓到了,还是因为同情。
他犹豫了一下,便将手伸了进来。
我面上一喜,又迅速收敛起来。
故意板着脸,佯装凶狠道,“闭上眼睛。”
我怕我一露出尖牙,他就吓得又把手收回去了。
到嘴的血,可不能跑了。
程莫啊程莫,抱歉了。
你救我一次,我以后肯定会报答你的。
可我还没张开嘴,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嘶鸣。
是他胸口的对讲机。
程莫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与冷静。
打开对讲机,里面只传来一句冷冷地:滚。
是裴川的声音。
他好像生气了。
可裴川是怎么知道,我要做坏事的?
5
我还没从痛失鲜血的悲伤中恢复过来,就看见了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
再往上,是黑色的西装裤腿,白色衬衫,和裴川那张精致到近乎妖冶的脸。
他平时一向很讲究干净整洁。
西装上都不允许出现一丝褶皱的完美主义者。
可现在,眼下却出现了明显的乌青,冷漠的眼神里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的脑袋已经被热意涌得有些昏沉。
没一会,我便又看不清裴川的脸了。
只听到铁门被推开时发出的笨重又沉闷的声音。
随后,我的嘴里便泛起美味的血腥味。
我本能地露出尖牙,昏沉的意识与混乱的记忆让我丢掉了所有的谨慎,开始毫无节制地吸食。
再然后,本能驱使我缓缓向上,舔舐上那块熟悉的禁地。
牙尖尚未触碰到皮肤,我的脑袋就被推开了。
心里莫名涌上委屈。
可没一会又跌入了更深的梦境。
我又梦见妈妈了。
这几天的心酸与害怕在此刻彻底宣泄出来。
泪水从眼眶中涌出。
浅梦沉浮中,我似乎听到有人在我耳畔低语。
“清清,你想不想变成正常人,永远陪在我身边?”
我似乎点了头。
最后,我的世界彻底陷入了寂静。
6
第二天,我睁开眼,便看见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
虽然未落在我身上,可我还是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眼里露出忌惮。
随后才注意到正站在床边的裴川。
他大概是看到了我的动作,眼底晦暗不清。
我不喜欢他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更不喜欢他居高临下的姿态。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不满。
他弯下腰,手掌抚上我的脸。
嘴角勾起笑意,眼神一如以往那般温柔。
我内心微动。
刚想像从前一样与他撒娇诉苦。
可他下一句话,却让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清清,你病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清冽的雪水。
却给了我重重一击。
他还是接受不了我的身份。
他将我真实的模样当成病态。
“我找了个高人,他就在外面,你等会别怕,他会帮你治疗的,会让你变成正常人的样子。”
被他抚摸过的地方泛起刺痛感。
我向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手。
他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不悦。
什么高人?
裴川不会为了搞死我,真找来一个血猎者吧。
要知道,吸血鬼已经在这世间销声匿迹数百年了,留下来的传说都很少,现有的说法大多都是误传。
众多血猎者家族也随之落败消失。
找一个血猎者出来说不定比找一只纯血吸血鬼还难。
可凭裴川的财力与手段……
我的思绪被推门而入的人打断了。
道袍白须拂杖。
不是,裴川请了个道士来抓我?
可当道士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破的血玉盘时,我的寒毛几乎都竖了起来。
十年前,我的父母便是死于此物之下。
只见那道士鼓捣了许久,手中的血玉盘却无半点反应。
原来是血气已逝的废盘。
那道士嘟囔:“祖宗传下来的书中,分明说过,此盘现,邪物必现形的呀。”
我看向裴川,却发现他也正用探究的眼神凝视着我。
今日他能找到无用的血玉盘,明日便能找到能用的。
我必须走了。
我催动血气,逼出背上的翅膀。
“你看你看,邪物现形了!这盘显灵了。”
那道士高兴的双手挥舞。
我冷哼一声,随后一振翅。
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意图,裴川一向沉稳自信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露出几分慌乱。
像裴川这种习惯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也会害怕吗?
他向我扑过来,手伸得直直的,大概是想抓住我。
可我的速度远比他快的多。
几乎是下个瞬间,我就飞出了窗外。
“祖宗的书上,没写,吸血鬼能变出,翅膀呀。”
道士的声音变得又闷又顿。
我回头,正好看见裴川掐着道士的脖子将他甩到了地上。
他紧紧盯着我,双目通红,藏着怒意。
随后就从窗户处跳了下来。
似乎打算追上我。
我转过头,不再留恋。
突然想起了手上的戒指。
我将它取了下来,紧握了一会,随后向下松开手。
裴川,你骗了我。
我也不要你了。
7
裴川的别墅在郊区,附近没有其他的住户。
早晨的太阳,不热,阳气却重。
我的头开始变得昏胀,翅膀也越发沉重。
不知飞了多远,我终于坠落在地。
昏过去前,我感知到有人靠近。
低醇的声音响起,透着几分喜意。
“咦,在这,终于找到了。”
随后又是一声惊疑。
具体说了什么,我没再听清。
8
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门被推开,无声无息。
一个陌生的男人正拿着一个盛满红色液体的玻璃杯向我走近。
皮鞋踩在名贵的地毯上,没有任何声音。
“你是谁?”
我嘴上发问,身体却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抗拒与防备,于是在离我一米处站定。
脸上露出温和友善的笑容。
“你不必害怕我,如果我想害你,那你昏迷的时候我就已经动手了。”
他说得没错。
我心里松懈了一分,但仍未完全放松警惕。
他向我递出手中的杯子。
血红色的液体在昏沉的灯光下泛起暗淡的流光。
我没接。
他无奈苦笑,然后从桌上拿起另一个杯子,将液体倒进去。
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放心吧,没毒。”
他脸上是大方坦然的表情。
我的脸上却露出惊愕。
因为杯子里是某种家禽的血。
那血腥味从它刚进门我就闻出来了。
见我震惊,他正了正身体,神色一变,尖牙从嘴里伸出,瞳孔也变得暗红。
下一秒又恢复了正常。
“我叫温逸,如你所见,我和你是同类。”
“那你怎么……”
我不敢置信地指了指四周。
同是吸血鬼,我还在为被人欺骗神伤,并逃窜无门时,人家都已经在人类世界有房了。
看这房间规格和布局,以及明显价格不菲的家具,混得还相当好。
吸血鬼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得吗?
我有些受伤。
“我并不是纯血吸血鬼,我的父亲是人类,这些是他给我留下的产业。”
温逸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为我解答。
不得不说,他的笑容很温暖,甚至有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确实与纯血吸血鬼身上阴冷的气质不同。
这就是吸血鬼与人类的后代吗?
“我救你,只是因为我们算半个同类,能遇见也是缘分,你不用害怕,我也不会问你任何你不想说的事,安心住下来就行,毕竟以你现在的身份,出去是很危险的。”
温逸离开了。
他说得对,若我现在离开,不仅有被裴川找到的可能,还有暴露身份,被人类抓去做研究的危险。
先在这住一段时间,等有了周密的计划,再走不迟。
到时候再找机会报答温逸的收留之恩。
于是,我住了下来。
温逸给我准备的房间与三餐都很得体。
而他本人却很忙,很少在家。
每次看见他,他总是行色匆匆的,脸上满是疲惫。
有大产业要打理的人就是不一样,我心里艳羡道。
即使接触不多,但温逸真诚温和的待人方式还是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几次浅聊下,我对他父母生前的往事也得知了一二。
他的父母也是人类与吸血鬼相恋,并且顺利缔结契约,还孕育了一个健康的孩子。
但他父亲早逝,母亲自然也跟着走了。
自那以后,再看他时,我的眼里就多了几分同情。
9
直到一天晚上,我在客厅遇到了刚进门的温逸。
刚欲同他打招呼,就听到他西装口袋里电话铃声响起。
他对我抱歉一笑,然后接起了电话。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温逸的神色微变,指尖有些轻颤。
眉宇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急切。
他转过身,准备再次出门。
可身形突然一顿,然后回过头问我,“古清小姐,我要去趟拍卖场,你想一起去看看吗?”
我正好在这屋子里待得无聊,便欣然答应了。
拍卖场从外面看,像是一个大古堡。
里面人很多,有西方人,也有亚洲人。
有些人大概是身份特殊,还戴着面具。
拍卖会还没开始,各种肤色的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
而我身边的温逸却没有多余的心思,婉拒了好几个走近攀谈的人,神色有些沉重。
这场拍卖会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这么上心?
我对人类的酒水食物不感兴趣。
尤其是那个什么红酒,看起来那么可口,结果一股苦葡萄味。
我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打点野食。
却意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裴川?
他怎么也在这?
我刚欲移开眼,却发现下一秒,他漆黑的瞳孔就对上了我的视线。
只见他眼神危险地眯起。
握着酒杯的手,似乎隐隐有青筋显现。
我心下一慌,随后又镇定下来。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场合,这么多人,他还能强行将我带走不成。
裴川的视线很快从我身上移到了旁边温逸的身上。
裴川一向不喜情绪外露。
可此刻,我却被他眼里近乎实质的怒意吓到了。
而温逸对此却毫无察觉,仍一脸正色地看着正在布置的内场。
仿佛想透过内场里那块黑色的丝绒幕布看到他想要的东西。
我顺着裴川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温逸不知何时拉起的袖口处,赫然是两个细小的孔。
与裴川手上的,简直如出一辙。
我没有。
我不是。
真不是我干的。
我虽然是吸血鬼,但我道德感是很强的。
我看见裴川沉着脸迈出步子,正打算往我这边走来。
我下意识想躲,却不知道往哪边逃。
突然,一道古朴沉闷的钟声响起。
拍卖会开始了。
人们开始井然有序地向内场走去。
入了座,我还是能感觉到一道视线始终落在我身上。
我转过头,就看见裴川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他的情绪已经尽数收敛,我猜不透他的心思。
“你认识裴川?”
温逸的声音将我的视线拉回。
落在“裴川”二字上的语气有着明显的忌惮。
我没说话。
我不想欺骗温逸,但也不想告诉别人我与裴川之间的事。
他体贴地没有再追问,而是给了我一句忠告。
“裴川是个很危险的人物,我不建议你和他打交道。”
“为什么?”
我忍不住细问。
“他不光在华人圈,在整个西欧的富人圈里都很有名,年纪虽然不大,但脾气古怪,手段狠戾,能在他父亲死后掌舵那么大的家产,有时候我都觉得,他像个披着贵公子皮囊的疯子。”
“那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性格?”
我继续追问。
“据说是因为他家庭不和,父亲出轨了一个法国女人,母亲疯了,在他小时候,用刀割了他的脖子,差点杀了他,所幸没有割到大动脉。”
原来如此……
所以他才这么忌讳我碰他脖子吗?
台上一个风姿绰约的金发女人正介绍着面前的拍卖品。
可温逸却又像是毫不关心的样子,继续低头和我聊着豪门秘事。
不远处落在我身上的视线也越发令人难以忽视。
让我感到如芒在背。
温逸突然发出轻笑,“有意思,我和他谈过生意,倒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关注一个人。”
我只能讪笑。
毕竟在一张床上睡过两年呢。
直到台上的女人用娇媚的声音念出最后一件藏品。
温逸才突然正色,然后死死盯着台上被四个高大男人抬上来的铁笼。
笼子上的黑色幕布被缓缓掀开。
里面赫然是一只露出尖牙、双翅萎靡的吸血鬼!
不知是经历过什么非人的折磨,她身形瘦弱,眼神里满是畏惧。
在睁着灰败的双眼绝望又害怕地环看了一周后,突然,她看到了我们,眼里露出远超之前的惊恐。
我心里疑惑。
我与她并不相识,为什么她会惧怕我。
转过头,却看见身旁的温逸眼里泛起急切又激动的光。
现场原本淡定的气氛此刻像被点燃了一样。
富人多爱猎奇。
何况这还是一只传说中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吸血鬼。
现场不少人都对她表现出强烈的兴趣。
底价是一千万美元。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很快,价格就抬高了好几倍。
坐在一旁的温逸也加入了竞拍的行列。
直到最后炒上了近乎天价,温逸才握着手上的牌子,脸上是从容的自信。
我并没有问他为什么一定要买下这只吸血鬼。
他尊重我的感受与隐私。
我理应也该尊重他的。
我并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也知道他花这么多钱必然不是出于什么拯救同族的好心。
但无论什么原因,受了他庇护的我都无权过问。
可令谁都没想到,一直都神色淡淡的裴川会在最后关头报价。
并且将价格翻了近乎一倍。
温逸的脸色一改平时的温和,露出愤怒与恨意,恶狠狠地看着左前方不远处坐着的男人。
可拿着牌子的手握了又握,还是没有再举起。
这个拍卖场一看便来头不小,绝不会允许拿不出钱却乱拍的可能。
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保持沉默。
而裴川的脸上依旧淡淡,仿佛刚刚的一掷千金只是丢出了一块可有可无的小石子。
10
拍卖会结束,我向温逸提出去趟卫生间。
他颓然的脸上强扯出笑意,表示会在外面等我。
我离开了温逸。
然后循着刚刚暗自记下的气味找去。
我想去看看那只吸血鬼。
哪怕救不下她,至少也要尝试一下。
根据经验之谈,进了裴川家,生死难料。
谁知道他如今有没有找到能用的血玉盘。
可还没等我找到吸血鬼,我就突然被路过的一扇门内伸出的手拉了进去。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倒在了一张柔软的床上。
好一会,才看清眼前的人。
裴川?
他关了刺眼的灯,只留下昏黄的壁灯。
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移地盯着我,看得我有些发毛。
随后,他抬起手,慢慢解开了白色衬衫最上面的那粒扣子。
动作依旧优雅。
窗户外投射进来的月辉打在他的精致白皙的下颌、脖子与锁骨上。
然后缓缓向我走近,欺上我的身。
“那个男人是谁?”
语气里是冰冷的克制。
可握住我手腕的力度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强烈情绪。
我避开了他试图抚上我脸的手掌。
却没想到彻底引发了他的失控。
他捏着我的肩,力气不大,却又能将我彻底禁锢在他身下。
“清清,你怎么这么不乖,谁的血,你都喝吗?”
近乎咬牙切齿,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冷哼一声。
之前某人不是还怪我拿他当血包来着。
“裴川,起开,你打不过我的。”
我没好气道。
没开玩笑,吸血鬼的血气比普通人类旺盛太多了。
若不是用迷晕、牢笼、血玉盘等手段,任他一个一米九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困得住我。
何况我还能飞。
“你是想去找那只吸血鬼吧,她已经被我送回去了,你想看她,就跟我回去。”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捻着我的发丝。
声音依旧清冷蛊惑。
只是这回我不会再上当了。
“你买她要干什么?”
他轻笑一声,“我的吸血鬼跑走了,还不允许我再买一只回去吗?”
买回去再关起来?
人类真残忍。
他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找到什么他想要的情绪。
可我现在心里只有对他的不满。
他有些恼怒,然后咬了一口我裸露的肩膀。
“谁给你买得裙子,难看。”
我气急了,一把将他推开。
走到门边,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回头,便是他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正死死盯着我。
“清清,跟我回去。”
我没理他,而是看向了墙上的窗户。
大小差不多够了。
只希望外面没有人会看到我。
我刚欲催出翅膀。
却突然感觉身体涌上热意,然后便开始有些头晕目眩。
空气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
转头就看见,裴川的右手正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银色小刀。
左手的手臂上则出现一条从肘部到手腕的血痕。
正疯狂向外涌出鲜红的血液。
眼里却是不以为意的冷漠,仿佛那些血不是从他身上流出的一样。
吸了裴川两年的血,他的血液对于我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甚至是诱导发热。
我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却勾起清冷的笑意,像是在说,我赌赢了。
宁愿自残放血也要留下我。
温逸说得没错,裴川就是个疯子。
可他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裴川,一点血而已,还留不下我。”
我重新站了起来,张开了翅膀。
破窗而出前,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曾经那个强大高贵的男人正仰躺在床上,嘴唇惨白。
“古清,你走一个试试。”
他向我伸出了那只鲜血淋淋的手。
洁白的床单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裴川眼里的情绪复杂。
有不甘、羞辱,似乎还有,哀求?
求我救他吗?
应该死不了吧?
我没再看他,转身飞走了。
11
我找到温逸时,体内正血气翻涌,呼吸急促。
他眼里闪过惊疑,但最终还是没问什么,只是让我上了车,然后让司机开快点。
我打开窗户,吹了近半个小时的风,才冷静下来。
回到温逸的别墅。
回房的路上,我突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香味。
温逸消失了一会,随后又给我端来一杯猩红的血水。
我接过杯子,想起他手腕上的孔。
于是发问,“温先生,你手上的血孔是怎么回事?”
温逸先是一愣,下意识地用手掌握住手腕。
然后叹了一口气,“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瞒着你,其实我的母亲并没有死。”
“可你的父亲不是已经去世了吗?缔结了契约的吸血鬼,怎么还能活下来?”
温逸眼中掺进着复杂的情绪。
“说来话长,我也是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才勉强救下我母亲的命……”
温逸没有再说下去。
话锋一转,柔声道,“我刚刚看你脸色不太好,你先把这血喝了吧,等会再把杯子交给佣人去洗。”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玻璃杯。
里面血色依旧。
我笑了笑,“不用了,刚闻了难闻的气味,不太喝得下。”
温逸神色一僵。
“难闻的气味?”
他眼里露出一丝晦暗的情绪。
“没错,有点像,迷香?”
我笑容不变。
温逸谦和的面具却出现了裂缝。
“古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温先生是太低估了自己的迷香,还是太高估我了,迷香加迷药,双重保险?”
我刚刚在走廊闻到的那股熟悉的味道,便是我想与裴川强行缔结契约那天,裴川房间里的香味。
幸好我有了防备,及时屏住了呼吸。
而对于杯子里的迷药,我想,没有人比吸血鬼更能察觉出血液里是否添加了其他东西。
温逸,终究更像人族一些。
温逸脸上的面具被彻底撕碎,眼里透出幽暗的光。
“古小姐,抱歉了。”
说完,门和窗户都自动合上了,同时传来金属地闭合声。
整个房间瞬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牢笼。
他催出血黑色的双翼,彻底显现出了吸血鬼的样貌,向我抓了过来。
我向后一躲,随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向他撞去。
温逸来不及闪开,被我撞倒在地。
木质地板出现了裂痕,断了好几块。
他刚欲反抗,又被我狠狠按在了地板上。
一个在人类世界的温室里长大的半血吸血鬼罢了,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温逸面色不甘,甚至有些狰狞。
我控制着右翼的侧锋,抵上他的脖子。
“说,你想干什么?”
他放弃了挣扎,反而有些轻松地笑道,“古小姐,无论你相不相信,我起初是真心救的你,并未想害你。”
随后他眼色一变,透出恶毒,“如果不是你的朋友抢走了我的东西,我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毕竟你的血液并不是最适配的。”
我拧着眉,“你是在说,裴川拍走的那只吸血鬼?你和她认识?适配又是什么意思?”
“古清小姐,你的好奇心确实很重,不过你既然已经跑不掉了,我也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母亲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用那个倒霉的小吸血鬼换血?”
温逸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很聪明,”温逸的眼神看向虚空,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的父亲意外去世,我救不了他,可母亲虽与他缔结了契约,但并不是像传说中说的那样立即死去,而是会慢慢血液蒸发、器官衰竭而死,我便想出了换血的方法。”
“可惜我的不行,我有一半人类的血液,于是我一边以血喂养她,一边想尽所有方法抓吸血鬼族人,你看到的那只是第四只,也是血液唯一契合的一只,可没想到好不容易到了换心的关头,她却逃跑了。”
当今吸血鬼的处境本就艰难,数量也越发稀少,没想到,还有自己人在迫害。
难怪当时那只小吸血鬼看到我们时,会那么恐惧。
谁会不害怕每天被抽血,然后又养血的生活?
活着的血库。
而最后等待她的,是被取走所有器官的死亡结局。
“所以你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他摇摇头。
“你最初昏迷的时候,我就已经试过你的血了,不行。”
“所以你是想用我去换?”
他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哪来的信心能让裴川用花了天价买进的吸血鬼来换我?”
“我想,我应该比你更早与他打交道,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况且,无论他感兴趣的单纯是吸血鬼还是你,他都不亏。”
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母亲曾说人类手段残忍又薄情寡义。
现在看来,恶,是不分种族的。
12
温逸受了重伤,我将他踢到一边,没再管他。
然后研究起这间房间来。
住了这么久,没想到它有朝一日还能变成铜墙铁壁。
自己爬起来靠在墙边的温逸轻咳了一声,“你不用看了,这些材料不是肉体能够打破的,即使你是纯血吸血鬼也不行。”
我放弃探索,重新回到他身边。
再次将翼锋抵在他的侧颈处。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他目光一凝,“我并未想过害你性命,交易达成,你也不会死,但如果你杀了我,你就一定活不下去,你觉得,凭你的血肉,能战胜人类的热武器吗?”
“温逸,少威胁我,大不了就一起死,我在这个世界无牵无挂的,就看你舍不舍得你的母亲了。”
温逸脸上闪过忌惮的神色。
随后就闭上眼睛,不再跟我交流。
看着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我放弃了与他口头博弈。
温逸到底想干什么?
他还想和我在这关一辈子吗?
我躺在床上,他仍然靠在墙边。
时间一点点过去。
饥饿感很快涌了上来。
房间内没有任何事物,但我也从没想过吸温逸的血。
以前是道德约束,现在是嫌脏。
何况饿的也不是我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少天。
温逸仍靠在墙壁那里,若不是他还偶尔活动一下身体,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直到熟悉的热意涌了上来。
我才彻底明白温逸的计谋。
若迷香和迷药都没用,那就用这个铁笼将我关到发热期。
吸血鬼的发热期,几乎会丧失所有的反抗能力。
我的身体越来越无力,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温逸毫无血色的脸上逐渐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走近我。
“古清,我从未想过伤害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
无论是屈服还是牺牲别人换自己的性命,都是我不能接受的。
几乎是他进入我周围一米的瞬间,我便暴起将他掀翻在地。
“我宁愿带你一起下地狱。”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切割金属的声音。
我和温逸的眼里同时闪过震惊。
还未等我细想,又是一声轰然巨响。
随后,墙壁瞬间崩塌。
只见飞扬的尘灰中,裴川高大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眉头紧锁,脸上是担忧与厌烦,手里还拎着一只瘦弱不堪、双翼萎靡,正微弱挣扎的吸血鬼。
只有在看见我时,眼里才闪过异光。
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眉头渐渐舒展,然后将手中的吸血鬼随意地向前一扔。
被我压在身下的温逸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了我,向地上那只吸血鬼爬过去。
“母亲。”
他将吸血鬼抱在怀中。
“孩子,别再为了我残害同类了。”
那只吸血鬼用干枯的手抚上他的脸,然后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
“父亲已经走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温逸的脸上扭曲痛苦却又异常坚定。
“这是我们已定的命数……”
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晕过去之前,我感觉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冰冷却又小心翼翼的怀抱中。
“我不是说过,让你跟我回去的吗?为什么不乖呢?清清。”
13
两年前,刚遇到裴川时,他也曾对我说过相似的话。
那天,他被人追杀,逃进了我所在的森林。
我隐匿在树上,月夜是我最好的保护色。
我对人类之间的自相残杀不感兴趣,更不会愚蠢到会出手相助。
先不说他们手握热武器,早已不是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前弱小的人族。
而且救下来的人也未必会感激我,说不定还会起贪婪之心,反咬一口。
东方有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人类很懂这个道理。
我看着那个英俊冷静的男人将追他的人逐个反杀,自己也身受重伤,倒在了血泊中。
我刚想转身离开,却被一股血液的香味蛊惑。
我曾问过母亲,要找怎样的人缔结契约呢?
母亲告诉我,要找一个血液对你有特别吸引力的。
此时,我已经好几天未进食了。
趁他昏迷,我吸了一大口。
乘人之危终究让我的良心有些过意不去,我还是救了他,给他止了血,并将他带到了一个安全之处,以免他再被坏人追上。
安置好他,我便打算离开。
我不是没想过选他作为缔结契约的人,可昨晚追杀与反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
却不知他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我心里拉响了警报,但凡他露出半点异色,或是怀疑我的身份。
我不能保证我不会杀他灭口。
我从没杀过人。
血猎者是人,用契约庇护吸血鬼的也是人。
人类有好有坏,我并不想滥杀无辜。
“你是谁?”他犹豫着开口,眼里露出警惕。
大概是个久居上位的人,明明是躺在地上仰视我,气势上仍不甘心落下风。
“我是住在附近的居民,看你倒在地上,还有呼吸,就给你止了血。”
不知他信没信我的话,但我给他止血包扎是事实,救了他的命也是事实。
他眼里的警惕卸了大半,多了几分犹豫。
等我耐心快要耗尽了他才幽幽开口,“你能不能再照顾我几天,等我痊愈之后可以给你丰厚的补偿,你想买下这片森林也行。”
我可耻地心动了。
可我没有人类的身份,怎么承接这片森林?
但若不救他,会不会迎来他的报复?
我还是将他带到了我的一个据点。
他看到这座家徒四壁的破房子时,眼里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你是孤儿?”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看向我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同情。
我白天打猎给他做食物,晚上偷偷吸他的血作补偿。
毕竟这个据点怕是不能要了。
几天下来,我与他相处得倒也融洽。
只是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直到他痊愈,我提出了逐客令,并故作大方地不要他的补偿。
他却开口,“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引诱我点头的是什么呢?
是裴川身上对我有特殊吸引的血液?
还是这几天相处中,他谨慎多疑又分外依赖与缺爱的表现。
缺爱?
缺爱的人,是最适合和吸血鬼缔结契约的。
裴川将我带回了他的私人别墅。
那别墅冷清得很。
房子很大,人却不多,无论是保镖还是佣人,除了必要的场合都不会多交谈一句。
灯光与陈列也都是冷色调的。
甚合我心意。
初入人类世界,我闹了不少笑话。
可无论我做了多少错事,裴川却从未对我生过气。
只要是我想要的、想做的,他都会尽全力满足。
两年时间,裴川对我的宠溺达到了极致。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裴川是不是在把我当女儿养。
直到我与他一同参加酒会。
有人上前搭讪,明里暗里都在试探我的身份。
我极其谨慎地用了“妹妹”二字。
对方脸上讨好的笑意更甚。
直到我被裴川紧握着手腕,拉上了车。
然后用那两片薄凉的唇狠狠堵住了我尚未出口的惊呼声。
“妹妹?”
他咬着牙,脸上是气极的笑。
我讪笑。
随后便是细细点点地亲吻,尽数淹没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没过几日,他便亲手为我戴上了戒指。
我见过这只戒指的草图,就藏在他书桌右侧的第一个抽屉里。
也是这枚戒指,以及它象征着的裴川对我的占有欲,进一步助长了我因偏爱而逐渐盲目的自信。
14
“清清。”
有人唤我。
声音还是熟悉的冷意,却又似乎带上了一点柔和。
我睁开眼,就看见裴川那张精致俊朗的脸。
他穿着一件真丝质感的上衣,扣子解开了两粒,袒露出白皙的脖颈。
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我转动着昏沉的头扫视了一圈。
才发现这是之前裴川关我的那个地下室。
铁门紧锁,甚至上了三条比我手腕还要粗的铁链。
我头虽然晕,但应该没病。
有病的是他。
裴川把我和他自己关起来干什么?
有钱人都喜欢这样吗?
我有些猜不透人类的心思了。
他越靠越近,我却越来越热。
我伸出手想推开他,却反被他的手掌包住。
裴川握着我的手,贴上他的侧颈。
入手的触觉与热度让我想迅速抽开。
可他却握得更紧了。
讨好似地用脸蹭了蹭我的手尖。
我不再管他,
月圆之夜。
没有鲜血,没有契约,我痛苦得翻来覆去。
他却将属于人类的白皙脆弱的脖子递到我嘴边。
用清冷的声音蛊惑道,“乖,咬下去,咬下去就不难受了。”
我趁着还有一点理智,倔强地扭过头。
他先是震惊,然后便是羞愤。
但始终没有放开我的手。
僵持了一会,他突然叹了一口气。
用他的头在我的肩窝里蹭了蹭。
没有想象中的扎人,很软。
同他此时的语气一样。
“我先前是受了那个道士的蛊惑,以为他能将你变成正常人,是我识人不清,是我的错。”
他抬头,看向我的眼里全是爱意, “我以为我只是需要陪伴,直到你离开我,我才明白, 我爱你, 清清,我很爱你, 我想和你, 永世相伴。”
不知是他一声一声祈怜似的“爱我”动摇了我的心, 还是那句对我而言有莫大吸引力的“永世相伴”昏了我的头。
但肯定不是因为我意志力不坚定,分外垂涎他的鲜血。
我最终还是贴上了他的脖子。
上面似乎有一条浅浅的、长长的疤痕, 我温柔地舔舐了一下。
下一秒, 我便伸出了尖牙,避开动脉,穿进了他的血肉。
一声沉闷地痛哼还未完全吐出, 又被他吞了进去。
随后是近乎轻松快意的语气。
“清清,我是属于你的。”
“我们会相伴一生。”
……
15
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裴川那张凌乱却依旧过分好看的脸。
脖子上平滑光洁, 没有血孔, 连同那条疤痕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妖冶的血色红点。
若是细看, 还能看见上面复杂的纹路。
他的身后, 是恰好打在床沿的阳光。
正午了, 这光不会再靠近半分。
这是两年来, 我得出的经验。
我伸出手, 去触碰这以往我避之不及的东西。
白嫩修长的手指沐浴在光中, 暖洋洋的, 没有半分不适。
我的欣喜还未在脸上完全绽开, 面前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过来。
原本是微微环抱住我的胳膊逐渐收紧,然后又将我裸露在外的手臂拎了回来。
“别着凉了。”
沙哑的声音中带着点慵懒与满足。
“你是怎么知道缔结契约的事的?”
“我拍下的那只吸血鬼告诉我的, ”他捏了捏我的脸。
又好似不舍地捻了捻指尖。
看向我的眼神无比专注。
“那你准备怎么对我, 再关起来?”
我言语中满是戏谑。
他脸上闪过愧疚。
“不会了, 等你彻底融入人类世界,你想做什么都好,只要能让我看到你。”
看来裴川还没有疯到要把我圈养在他身边的程度。
似乎是猜出了我的想法, 他笑了笑。
“你放心,我知道什么是正确的相爱方式, 我之前只是太害怕你会离开我了。”
他顿了顿,抚上了昨晚我咬的地方。
“这是个好东西,要是早点知道,我不至于做那么多费力不讨好的事。”
他叹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惋惜,“早知道那天就让你咬了。”
我哼了一声。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温逸?”
他眉头一皱,对于这两个字似乎极其地不耐烦。
向下撇着的嘴透着点委屈。
“暂时留着吧, 说不定什么时候有用。”
说完,脸上陷入了沉思。
不是什么要做好事的表情。
“你不会是打算跟他学什么换血吧?”
他没回答,只是将我搂得更紧了。
我气笑了。
“我不需要, 我也绝不会同意牺牲族人给我续命的。”
他逃避似地将头埋进我的肩膀。
良久,才沉闷地开口。
“人类的寿命太短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是那么软。
“那你就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争取长命百岁。”
“好, 我和清清都会长命百岁。”
无名指突然一凉,像是被套进了什么指环。
我伸出手一看,是那天我丢下的戒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