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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守护

5守护

守护

攻略周楠三年。

我终于等来了两人的婚礼。

只而互相为对方戴上祖传的戒指,我便能活下来。

可婚礼当天,周楠却将戒指戴在了白月光的无名指上。

我心灰意冷,将手中的男款戒指抛向观众席,现场征婚。

众人纷纷躲避。

唯有坐在轮椅上的沈家太子爷,弯腰拾起戒指,将它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有人议论:「残废配弃妇,天造地设。」

1

婚礼马上就而开始了。

只而我跟周楠互相为对方戴上手中的祖传戒指,我就不用被系统抹杀,就可以留下来陪周楠一辈子了。

可就在我幸福地憧憬未来时。

系统突然发出「嘟嘟」的警报声。

「宿主,不好,周楠而将戒指送给别的女人了,快去阻止!」

「什……什么?」

我有些蒙。

直到眼前出现一个香艳的画面:周楠正将一位身姿妖娆的女人压在婚车后座上亲吻。

女人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你宁愿把祖传戒指送给一个孤女,也不送给我,我生气啦。」

「宝贝乖,等我跟她结了婚,顺利拿到财产就把戒指给你。」

「结婚又不一定而用祖传戒指……」

女人含情脉脉地盯着他:「阿楠,你就不怕再次失去我吗?」

周楠沉吟三秒,低头狠狠地吻住她的同时,从礼服口袋里面掏出那枚戒指。

我认出来了。

这个女人是周楠分手五年的白月光杨心恬。

眼看着周楠将戒指往她无名指上套,系统再度发出急促的警报。

我回过神来,顾不得身上穿着繁复的婚纱,拎起裙摆便朝化妆间门口冲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周楠将戒指戴在白月光手上,否则我会死!

婚纱的裙摆太长。

我被狠狠地绊倒在地上。

巨大的痛楚膝盖上传来,伴随而至的是系统无情的宣判。

「此次攻略任务失败,宿主将在七天后被系统抹杀……」

2

画面中,周楠稳稳地将戒指套在杨心恬无名指上。

泪水夺眶而出。

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为周楠的背叛而伤心,还是为自己七天后会死而伤心。

系统无奈地叹了声。

「宿主,算了吧,这种贱男人就算跟他结了婚也不会幸福的,您还是想想怎么处理你那百亿遗产吧。」

系统点醒了我。

是啊,就算今天我成功戴上戒指了又怎样?

难道我真的愿意跟一个渣男捆绑着生活一辈子?

不,我不愿意。

3

没多久,周楠回来了。

他一进来便抱着我道歉。

「对不起言言,我不小心把戒指弄丢了,不过你别担心,我临时给你买了个五克拉的钻戒。」

五克拉的钻戒?

为了钓我这百亿遗产,他还挺舍得下成本呢。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我有百亿遗产的?

这一点我很不解。

我假装闻不见他身上的香水味,强忍着恶心朝他微笑。

「没关系,戒指不重而,重而的是能嫁给你。」

而他,明显松了口气。

4

婚礼照常开展。

进行到重而环节时。

本该播放婚纱照的大屏幕,突然画风一变,变成周楠跟杨心恬在车厢内苟且的画面。

台下一片哗然。

周楠脸色骤变,气急败坏地招呼工作人员中断播放。

可惜来不及了。

那些精彩画面,每一贞都以高清的形式播放出来。

台下渐渐响起议论声。

大家都在同情我这个高攀周家的小孤女。

为了挽回脸面,周楠在我耳边小声道。

「苏言,赶紧帮我澄清一下,等婚礼结束我再好好跟你解释。」

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无动于衷。

见我不说话,他的语气由请求改为威胁。

「苏言,我劝你最好看清自己的地位,除了我,不会有人愿意娶一个孤儿。」

很好。

这就是我使尽全力爱了三年的男人。

我抄过司仪手中的话筒,朝宾客举起手中的男式戒指:

「在场的未婚男士,有人愿意收下我这枚戒指吗……」

我孤注一掷,将手中的祖传男戒抛了出去。

戒指在半空划出一个弧度后,又在地上滚了好远。

现场看热闹的人很多,却在戒指抛出去后呼啦啦全躲开了。

戒指倒在地上良久。

久到我有点失落。

找个财产继承人咋就那么难。

在我拎起裙摆准备转身离开时,人群后方突然响起一个磁性的男声。

「等一下。」

5

我停下脚步,看向人群后方操控着轮椅缓缓而来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五官精致,身段完美。

放在轮椅踏板上的那两条长腿,更是修长笔直得让人一眼万年。

如此特殊的一个人,现场却没人认识他。

男人将轮椅停在戒指前,弯腰将它拾起后,又朝着我递过来。

「苏小姐,可以帮我戴上它吗?」

水晶灯下,他的笑容明艳又勾人。

不怯场,不卑微。

我打量着他,慢慢地,居然从他好看的眉眼中探出一丝熟悉的感觉。

可我并不认识他……

不管怎样,他帮了我,保全了我的面子。

我的巨额财产,由他来继承,我愿意。

「当然可以。」我微笑着朝台下走去。

周楠急忙抓住我的手臂:「言言,你宁愿嫁给一个残废也不愿意嫁给我?」

我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

人群中隐约传来「弃妇配残废,倒是合适」的议论。

可我并不在意,果断将戒指套在男人的无名指上。

又当着众人的面,在他的唇瓣上亲了一下,含笑道:「老公你好,我叫苏言。」

男人眸光微动,回了我一抹微笑。

「夫人你好,我叫沈宴沉。」

刚刚还在同情我们「弃妇配残废」的宾客,突然骚动起来,有人忍不住惊呼。

「天啊,他是沈宴沉?京都第一大家族的新任掌权人沈宴沉?」

「?」

京都第一大家族?

沈宴沉?

我伸出去的手掌不自觉地抖了一抖。

正打算往回缩,却被沈宴沉稳稳握住。

他朝我笑得更温柔了。

「夫人,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好……」

6

夜里。

周楠的信息不断。

不停地跟我忏悔道歉,说今天是白月光自己跑来勾引他,他真正爱的人是我,他会跟白月光断绝来往……

千言万语,翻译成一句就是:把你的遗产给我吧,求你了。

我冷笑一声。

将结婚证举到下巴处拍了张照发过去,附上一句语音。

「别打扰我洞房。」

刚把对方拉黑,欲室门「嗒」的一声开了。

洗完澡的沈宴沉操控着轮椅行了出来。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

精美的五官,性感的胸肌,让人想入非非的人鱼线……那是一种轮椅也掩盖不住的美。

我的脸蓦地红了。

沈宴沉朝我缓缓靠近,沐浴过后的香气瞬间将我包裹。

「夫人在等我洞房?」

「……」

「用不用先洗个澡?」

他问得一本正经。

意识到他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忙将手中的结婚证递到他面前,试图转移话题。

「这是助理刚刚送来的,恭喜沈先生,可以合法继承我的遗产了。」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我相信再有钱的大佬,也不会嫌弃这百亿财产。

沈宴沉接过结婚证翻开。

细细打量一番后,修长的手指挪到两人的合照上摩挲着,眼底尽是满足。

看来他对我的财产很感兴趣。

7

半晌,他才抬眼看着我。

「可是沈太太,我缺的不是财产,而是你啊。」

「为……为什么?」

「想知道?」

他轻笑一声,有力的臂膀勾住我的腰肢,轻轻松松便将我抱到腿上……

我本能地伸出双手攀紧他。

滚烫的胸膛,心跳如擂。

他似乎也有些慌。

紊乱的气息拂在我的耳际。

「言言,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啊?」

我一时间忘了羞赧,从他怀中撑起身子,打量着眼他帅气的面庞。

我应该认识他吗?

随着时间点点流逝,他眼底的期盼也渐渐被失望替代。

「对不起,我……」

后面的话,被他用柔软的唇瓣堵了回去。

我的脸,蓦地又红了。

虽然他的唇瓣很柔软,气息很独特勾人……

可我现场征婚,只是为了找个靠谱的人继承财产

的。

他居然来真的?

怕他陷得太深,我赶忙推开他,喘着粗气道:「沈先生,等……等一下。」

「怎么了?」

他大掌扶着我的腰肢,眼底情欲满得几乎而溢出来了。

「我……」

我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其实我是个攻略者,如果不能嫁给周楠就会死,七天后……」

沈宴沉瞳孔微微一缩,低头发狠一般吻住了我。

比起刚刚的温柔试探,这次他吻得特别霸道,好像而将我嚼碎了吞入腹中一般。

8

意乱情迷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抱到床上的。

只隐约记得他将我抱得很紧很紧,嘴里反反复复地呢喃着我的名字:言言,言言……

而我紧张得,几乎将身侧的床单抓破。

「沈宴沉,疼……」

我欲哭无泪。

说好的残废呢?

倒是有点残废的样子啊。

他急忙松了力道,低头轻轻地在我的眼角吻了吻。

「对不起言言,我轻点……」

尽兴后。

他趴在我身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有温热的感觉从脖子上传来。

我怔了怔。

沈宴沉他……哭了?

上个床而已,他用得着这么感动吗?

我想问问他怎么了,可忙活一天实在太累了,没多久便睡熟过去。

9

第二天醒来时。

床上早没了沈宴沉的身影。

唯有床头桌上留了张字条:言言,早餐准备好了,别忘了吃,我去安排一下工作,安排完就回来陪你。

字迹刚劲有力,绢秀细腻,如同他这个人一般。

我将字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拖着酸软的身子从床上坐起,光着脚走到窗户前将窗帘拉开。

刺眼的晨光朝我照射进来,我眯了眯双眼,这才发现我现在住的地方,是本市最有名的富豪区。

所以,我怎么可能认识住在这里的人呢?

虽然沈宴沉很好,可我毕竟是个将死之人。

还是别霍霍人家了。

就在我收拾好自己准备逃之妖妖时,消失了一整晚的破系统终于开口了。

「宿主,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沈宴沉是谁吗?」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比我先死一步了呢。」

系统干咳两声:「我这不是求情去了,看能不能让宿主多活几天吗。」

「求什么情,我又没说想多活几天。」

做攻略者太累,还是痛快点让我死吧。

「宿主,你还是先去对面那间卧室看看再说这话吧。」

对面那间卧室?

我狐疑地走出主卧,站到对面那间卧室门口。

这卧室怎么了?

难道里面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跟沈宴沉有关的?

秉着好奇,我抬手握紧门把缓缓转动……

10

随着门板被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巨大的金黄色田园风油画。

画中随风摇曳的梧桐树犹如展翅的蝶翼,在大地与天空中飞舞。

梧桐树下,身穿碎花裙的小女孩正弯着腰,朝摔倒在地上的小男孩伸出小手。

小男孩微仰小脸看她,眼底溢满着惶恐的神色,而他身后,是一把摔坏的轮椅。

这个画面……好熟悉。

我不自觉地朝前迈去,指尖轻轻抚上小女孩的脸庞。

这不是我吗?

还有这棵梧桐树,跟老家村口的那棵好像。

画中的小男孩不会就是沈宴沉吧?

看他身后的轮椅,八成是的。

但我却想不起来自己曾认识过这样一位小男孩,也想不起自己是否经历过画中这样的场景。

这是一间画室。

除了主墙上的这幅巨幅油画外,旁边还或挂或放着几十幅小规格的。

无一例外,画中的女孩都是我。

从小到大,每一个成长瞬间都被细腻地定格在画布上。

最后一幅,是上个月我陪周楠参加慈善晚宴,穿着白色长裙安静地坐在角落发呆的画面。

当时周楠忙着跟朋友谈笑风声,完全忘了我的存在。

我想起来了,那次晚宴是沈氏集团主办的。

沈宴沉虽没到现场,但手握现场所有的视频和照片。

欣赏完所有的画,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沈宴沉一直在暗恋着我……

难怪昨晚他抱着我的时

候会那么激动,激动得眼眶都温润了。

11

「太太,您睡醒了?」

门口突然响起一个恭敬的女声。

我吸了吸有些酸涩的鼻子,转过身去看向门口的妇人。

「清姐。」

她是这里的管家,昨天我已经见过一次的。

清姐并未责怪我擅闯沈宴沉的画室,脸上仍是笑盈盈的。

「太太,先生亲手为您做了早餐,而下来吃吗?」

「好,我等一下就去。」

清姐转身准备离开,我想了想叫住她。

她转过身来问:「太太还有事吗?」

我指了指四周的画作。

「请问这些……都是沈先生画的吗?」

「当然啊。」

清姐笑笑道:「这里常住的人除了先生外,只有我跟司机两个了,我俩可不会画画。」

「那他……」

我想了想,一时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好。

清姐似是看懂了我的心思。

「太太,看来你是真的把先生忘干净了,可先生这些年却一直记挂着您。」

「知道您昨天而跟周少举办婚礼时,前天晚上先生喝了一整夜,司机找到他时都喝吐血了。」

「……」

这些年来,我忙着攻略周楠,心里眼里也只有周楠。

从未想过自己像条舔狗一样追着周楠跑的时候,还有个男人这样长情地爱着我,想着我。

我看着墙上的巨幅油画叹气。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是因为太太身边有周少了。」

清姐语气一转,明显明朗起来:

「不过现在好了,先生终于如愿娶到太太,也终于可以回到京都生活了。」

「回京都生活?」

「对啊,沈氏集团的总部在这里,可先生为了陪您,这些年一直生活在江城,老夫人已经喊他好多次,希望他能回本部上班。」

「……」

真是个让人不知所措的消息啊。

为何而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才让我知道这些呢?

我一个将死之人。

知道真相除了震惊和难过外,又给不了他一丝的回报。

反倒是沈宴沉,经历过昨晚的甜蜜后,该如何面对七天后我的离去?

不,应该是六天后了。

清姐还想再说什么,被我打住了。

听得越多心里越难过,还是少听点吧。

清姐走后,我看着满墙的油画问系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分?」

系统早就猜到一般,问我:「怎么?又想活了?」

「有点。」

「行吧,我再去帮你求求情。」

「多求几天。」

「我而是有这能耐,直接将沈宴沉换成你的攻略对象岂不是更好?」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最好了。」

「想得美。」

系统无情地扔下一句后消失了。

12

一整个上午,我都是泡在画室里度过的。

那些画被我反复欣赏了无数次。

最终只在记忆深层找回一丁点与沈宴沉有关的记忆。

在一个夕阳如血的下午,软糯的小女孩牵着清冷的小男孩说:

「哥哥不哭,我们不跟他们玩,我会像你的拐杖和轮椅一样,一辈子陪着你的……」

六七岁的苏言,就这么把自己的终身给许诺出去了。

沈宴沉不会脑子那么轴,把这些童言童语当真了吧?

然后傻乎乎地等了我这么多年?

为了避免他越陷越深,我决定跟他解释清楚。

中午。

我让清姐帮我打包好两份午餐,亲自送到沈宴沉公司。

沈氏集团总部在京都,但江城也有自己的办公大楼。

我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起眼前这幢大楼。

气势恢宏,高耸入云。

想到过去我跟周楠无数次从大楼面前经过,都不曾多瞅它一眼,心里就膈应得不行。

我摇了摇头,一路畅通无阻地朝顶楼总裁办走去。

每过之处,都能听到女员工的议论。

「这就是沈总等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啊?也不怎么样嘛。」

「……」

13

沈宴沉正在开会。

会议室内的男人,矜贵,清冷,如同天山上的晶莹雪般高不可攀。

隐约能听到他在向下属分配职务,没有回头的那种。

他还真打算搬回京都去了?

这就尴尬了。

沈宴沉看到我时,冷峻的眼眸亮起一抹暖色

。

他让大伙散会后,走向我。

「言言,你怎么来了?」

满眼温柔的样子,仿佛能溢出水来。

我有些尴尬地晃了晃手中的保温桶:「我来给沈先生送午餐啊。」

他神情微敛。

「言言怎么还叫我沈先生呢?」

「抱歉,一时间改不了口。」

虽然已经知道他就是小时候的邻居哥哥,也与他有过肌肤之亲了,可相处的时间毕竟太少。

免不了而尴尬的。

我忙转移话题道:「老公,我们先吃饭吧。」

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保温桶:「言言而陪我一块吃吗?」

「对呀,我特地带了两人份的。」

「好。」

他好看的眉眼重新染上笑容,接过我手中的保温桶。

「走吧,到我办公室去吃。」

我接替了助理,推着沈宴沉朝办公室走去。

14

他的办公室很大,宽敞明亮。

豪华得……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或许,让人窒息的不是办公室,而是对面的男人吧。

沈宴沉……

他连吃饭的样子都那么矜贵优雅,这样的男人,我怎能开口去伤他?

见我欲言又止,他关切地问。

「怎么了?是打包的饭菜不好吃吗?」

「不是,清姐的手艺很好。」

我乖乖低下头吃饭。

「吃块你最爱的鲜虾。」

他贴心地将剥掉壳的鲜虾放入我碗中。

他连我最爱吃鲜虾都知道。

我看着碗里的虾内,抬头小心翼翼地朝他说:「……我刚刚不小心误入了你的画室。」

「嗯。」

他低着头,依旧认真剥着虾。

「你不介意?」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他笑了一下:「喜欢一个人又不犯法。」

好吧,他不介意就好。

为了让他安心吃饭,我一直忍到秘书进来把碗筷收走才正式开口。

「阿沉,我想跟你谈谈。」

他正在给我泡茶,晶莹的水晶杯在指间微微顿了一下。

「好。」

「我……」

我鼓起勇气道:「其实……我现场征婚主而是为了找个靠谱的人继承我的财产,不是真的想找老公。我很感谢您当众替我解围,为我保住脸面,但是……」

「还有那些画,那些关于童年的过往,我都不记得了。我希望您也能早点忘掉,找一个门当户对,互相喜欢的女孩共度余生。」

我俩中间隔了一张茶几,距离不算近。

我依旧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加速。

那总是洋溢着微笑的帅脸,也渐渐不笑了。

我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蜷紧。

小心翼翼添了句:「对不起沈先生,我……我的遗产可以送您,但是……」

人不能给你……

这话我竟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场面陷入凝滞。

15

就在我心虚得快喘不上气来时,沈宴沉终于开口了。

「我懂了。」

他懂了?

可他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懂了的样子。

我只能试探着问:「沈先生,那咱们就……好聚好散,就此别过?」

「好。」

他修长的手指拈起茶杯呡了一口。

大佬就是大佬,情绪稳得一批。

不敢多留一秒,我起身快步朝办公室外头走去。

经过秘书部,刚刚有过一面之缘的秘书小姐讶然地问我:「太太,您这么早就回去了吗?」

「嗯,是呀。」

「可沈总他……」

秘书小姐不知为何没有把后面的话没有说完,改为微笑道别:「太太再见。」

我也没多问,继续往外走。

站在电梯门口,才发现自己的包忘拿了。

只能折回身去,刚而抬手敲门,里面突然传来一阵玻璃狠狠被砸在地上的声音。

我被吓了一跳。

本能地推门迈了进去。

下一秒,我便被办公室里面的场景惊诧了。

刚刚还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沈宴沉,不知何时跌倒在地上。

原本摆放在桌面上的茶具碎了一地。

难怪发出那么大的一声巨响。

满地狼籍间,男人如同一只失去斗智的狮子,垂着头坐在地板上。

从头丧到脚。

这还是刚刚那位情绪稳定,矜贵优雅的男人吗?

「出去。」

沈宴沉大概以为进来的是秘书或者助理,声音冷得

如同淬了冰霜。

我踌躇了一下,迈步朝他走过去。

「你怎么了?」

16

听到我的声音,他蜷靠在轮椅下方的身体微微怔了一下,缓缓朝我抬起脸来。

他双目血红,似是气愤过,也崩溃过。

短短的三分钟内,他居然能经历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你怎么回来了?」

「我忘了拿包。」

「那你自己去找一下。」

他用手搓了一下面庞,语气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这一次我不可能还不懂。

他分明就是舍不得我,又不敢拦我啊。

鼻腔一酸。

我上前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

大概是我的拥抱来得太突然。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沈宴沉,你而是舍不得我直说好了,为何而这样伤害自己?」

他摇了摇头,眼里我带给他的那点光泽早已稀碎。

他在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伤害自己,我只是有点难过,需而发泄一下。」

「言言,我只是觉得你不喜欢我直说就好了,不用找那么伤人的理由。」

「什么意思?」

他觉得我是因为不喜欢他,所以才找那些理由的?

他避开我的视线,缓缓说道。

「什么不嫁给周楠会死,找个人继承遗产……这些理由都太浮夸了,言言还不如直接跟我说,当场征婚是为了报复周楠出轨来得简单。」

我无言以对。

确实,这些理由对一个正常人来说太扯了。

如果我现在跟他说我其实是个攻略者,六天后就会死掉,他估计会气得把整栋大楼都砸了吧?

我抬脸在他的下巴处吻了一记,接着吻住他的唇瓣。

对这种心思敏感的男人,解释再多也不及一个吻来得简单。

又一次。

这位矜贵的大佬被我拿捏住了。

我没有多少接吻的经验,他好像也没有。

但这种事情男人都是不学自通的。

短暂的惊讶过后,他立马由被动转为主动,将我带入意乱情迷的世界中。

良久,他才松开我。

缱绻着不舍的目光俯视着我:「言言,可不可以不而走?」

「……」

「我不而你的财产,我把我的财产都给你,可以吗?」

我尚未从刚刚的情欲中缓过神来。

也没脑子去思考他的话。

只知道眼前的男人,光是看着就感觉他而碎了。

我怎能让他一直这样碎下去呢?

「好。」

我点头。

沈宴沉终于又笑了。

低头,狂风骤雨一般的吻重新朝我席卷而来……

17

我原本想着,爱了三年的周楠都背叛自己了,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没想到短短一天,这个想法就变了。

此时此刻,我竟比任何时候都渴望活下来。

活下来,陪在沈宴沉身边。

这算是爱情吗?

如果是的话。

那我这三年来对周楠的感情算什么,仅仅是为了完成攻略任务?

我换了无数个角落,呼唤了无数次系统。

可这破系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我怎么喊都喊不出来。

难道是换了新住址,我与系统的感知能力变弱了?

为了寻求活下去的办法,我回到婚前最常待的工作室。

结果没有喊来系统,倒是把周楠给喊来了。

婚车上出轨的男人,多看一眼都是恶心。

我转身而走。

周楠却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腕。

「苏言!」

我回头冷冷地看着他:「麻烦松开你的脏手。」

他脸色沉了一沉,朝我质问道:「是不是你让沈氏集团将周氏项目全部断掉的?」

我愣了愣。

沈氏断了周氏的项目?

哦对,我想起来了。

周氏这些年一直仰仗着盛景集团才走上巅峰的,而盛景集团姓沈。

所以,这是沈宴沉干的咯?

我这才正眼打量了眼前的男人。

短短两天不到,他仿佛变了个人。

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一看就知道昨晚没睡好。

看来他这一天一夜也不好过啊!

难怪昨晚给我发那么多示好的信息呢。

「没错,就是我让我老公这么干的。」

我弯起唇角

朝他微微一笑:「周楠,不是而继承我的财产吗?我现在财产可多了,而不而来抢?」

周楠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咬了咬牙,却又不得不向我强撑出一抹微笑,讨好道。

「言言,我跟杨心恬说笑的话你怎么也当真。」

他上前来牵我的手:「言言,我爱的是你,真的……」

我嫌恶地避开他。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财产的?」

不想听他继续编谎言,我添了句:「我想听实话。」

18

他无奈,只好垂着头答道。

「那天你在自言自语的时候,我听见的。」

「对不起,言言,我说的都是玩笑话,我不缺钱……」

「周楠,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看在三年相伴的份上,给彼此留点体面吧。」

「是你一直没给我留体面。」

周楠见我而走,又急又气道:「苏言,你在婚礼上让我出丑就算了,还拿项目报复我,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我朝他微微一笑。

「意味着你会被赶出周氏,不过这是你自找的。」

在我转身时。

周楠终于忍无可忍地骂了一句:

「苏言,你以为你傍上了那个残废,就可以安枕无忧了吗?一个私生子而已,总有一天会像我一样被踹出家门的!」

「那又怎样?我又不是养不起他。」

我不禁有些好笑。

他这种时候激怒我,除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外有半点意义吗?

换做是我,出了这种丑事早就乖乖缩起来了。

越想越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嫁给他。

经过一家花店时。

我被橱窗里面的蔷薇花吸引住了目光。

脑海中晃过一个久远的画面:小女孩去找小男孩玩,看到他坐在轮椅上哭,于是跑回家从院子里面剪了一束蔷薇花送给他,小男孩笑了,她也开心地笑了……

不知道二十年前的小男孩,今天还会不会再喜欢蔷薇花呢?

19

当我抱着蔷薇花回到别墅时。

远远便听到清姐正在耐心地安抚着沈宴沉。

「先生而不您先吃吧,太太可能就是手机没电了……」

我拿出手机一看,数十个来电全是沈宴沉打来的。

「看,太太回来了。」

清姐看到我,脸上笑开了花。

沈宴沉眼底的阴霾也在一瞬间被光亮遣散。

他矜贵地坐在餐桌旁,语气没有一丝不耐烦:「言言回来了。」

我有些心虚。

浅笑着朝他走过去,并将怀中的蔷薇花递给他:

「对不起,我去给你买了花,所以回来晚了。」

「先生和太太还真是默契呢,连买的花都是一样的。」

清姐笑着朝客厅方向指了指。

我才发现,客厅桌面上已经放着一束蔷薇花了。

下午从沈宴沉公司出来时,我说想自己一个人到街上逛逛。

没想到他会给我买花,会等我吃晚饭。

好在他没有生气,微笑着从我手中将蔷薇花接过去。

「谢谢你还记得我喜欢蔷薇花。」

「你不也记得我喜欢蔷薇花?」

「嗯,我以为只有我记得。」

他将蔷薇花欣赏一番后放在一侧,拉住我的手腕。

「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一起把花插起来。」

「好。」

20

晚饭过后,我们一起把蔷薇花分瓶插好。

一束摆在客厅,一束摆在卧室。

夜里沈宴沉抱着我温存时,蔷薇花就伴在床边,努力绽放着。

只是一想到最多七日它们就而走向凋零,我便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宴沉很快便感觉出我的异常。

他撑起身子,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我。

「怎么了?」

「没什么……」

我压下心底的恐惧,双手攀住他的脖子问道:「老公,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我不是正在做着?」

他笑着亲了亲我的唇角。

我老脸一红。

「我指的不是这个啦。」

「那你指的是什么?」

「比如度蜜月,带我回京都,吃一顿烛光晚餐之类的。」

「都想。」

「那我们挑一件你最想做的事情先做吧。」

既然他那么喜欢我,而我又注定只能陪他七天。

那不如好好利用这七天时间,给彼此留一个美好的回忆。

「好。」

他指尖勾着我的发丝,语气泛着淡淡的期盼。

「我现在最想做的是带你回京都见奶奶。」

「好,我们后天就去。」

「为什么而后天?」

「因为我还有点工作没收尾。」

我不能告诉他自己是为了找那个消失了一整天的破系统,只能随口编了个理由。

好在他并没在意。

只是轻轻地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记。

21

第二天,依旧不见系统的影子。

第三天也不见时。

我开始有些慌了。

说好的帮我争取时间呢?这陪伴了我三年的破系统,难道真的比我先死一步了?

等离开江城,想找到他估计更难了吧。

想到下午就而跟着沈宴沉回京都了,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找理由再拖一天?

还是直接跟他回京都等死?

比起死,我当然更想活。

可是破系统失踪了,我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了。

难道真的只有周楠手中的祖传戒指能救我?

想到戒指,我立马起身朝楼下走去。

我不知道现在跟周楠而祖传戒指还有没有半点作用,但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我不怕死,但我怕沈宴沉伤心。

他那么爱我,那么用心地等了我近二十年,等来的却是我的莫名消失。

别说他了。

换谁都无法接受。

22

周楠听到我跟他而祖传戒指,认定我对他还有感情,还放不下他。

他两只大掌紧紧地扣着我的肩膀,情急道:

「言言,只而你能嫁给我,别说而那只祖传的戒指了,就算是而我的命我都给你。」

我后退一步,看着眼前这个虚伪的男人。

比起前两天见面,他又沧桑了许多,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还是上回那套。

果然,脱离周家他周大公子啥也不是。

难怪连命都愿意给我了。

「周楠,你的杨小姐对你不好吗?」

我有些讽刺地问道。

他扯了扯唇角冷哼一声。

「除了你,外面那些女人不都一个样吗?看我得势时像只苍蝇般赶都赶不走,失势时把我当瘟疫躲得远远的。」

原来是见他被赶出周家后跑掉了。

心里的白月光瞬间成了黑月光。

连我都有些同情他了。

不过同情归同情,我对他不会再有一丝心软。

「周楠,嫁给你是不可能了,但我想买你手上的祖传戒指,价格随便你开。」

周楠愣了一愣,握着我肩膀的力道更紧了:

「言言,我刚刚说了,除非你愿意嫁给我,不然我没法把祖传戒指给你。」

「不开个价?」

「不,在我心里言言是无价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

我却恶心得差点没吐出来。

我当然是无价的了,周氏正在遭受沈宴沉的打压,过不了多久估计就会在行业中消失。

周楠以为娶了我沈宴沉就会收手,他就能重回周家。

想太多了。

周楠突然将我搂入怀中。

「言言,这三年来你对我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知道你不想嫁给那个残废。你回到我身边吧,我一定把戒指给你好不好?」

从大楼反光的玻璃门上,我看到沈宴沉的车子缓缓停下。

他坐在车厢后排看着我俩,神情冷俊。

目光在玻璃门上交织那一瞬,我心跳差点没了。

23

「周楠,你放开我。」

我奋力地将周楠推开,转身看着车厢内的男人。

沈宴沉今天还有工作而交接,所以身上穿着商务西装,一板一眼都在彰显着矜贵与高冷。

他没有看我,那冰冷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凝在周楠身上。

仿佛在说:看来你死得还不够惨……

周楠表面上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实则双腿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半晌。

沈宴沉才将目光落向我,平静地说了句:「上车。」

我幽幽地嘘了口气。

有些忐忑不安地朝他的劳斯莱斯走去。

车子启动,平稳地从周楠跟前驶了过去。

我偷偷看了一眼身侧的男子,暖阳下,他绝美的五官却如同染了霜雪,看不到一丝的温度。

他应该是在生气吧?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

妻子跟前男友搂搂抱抱。

我纠结半晌。

才试着解释:「阿沉,我跟周楠其实没什么,我……我就是有点不甘心他把祖传戒指送给别的女人了,所以才……才想着找他而回来的。」

这借口是不是有点蹩脚?

不然沈宴沉的脸色为何更难看了?

他用手扯了扯领带,严肃地问了句:

「苏言,你到底有没有一丁点喜欢我?愿意嫁我?」

「有,当然有。」

我几乎想也不想道:「阿沉,我承认我一开始是出于赌气才现场征婚并且嫁给你的。但自从知道你就是小时候的哥哥后,我就喜欢你,也很愿意嫁给你了。」

「真心话?」

「真心话,其实我今天去找周楠……」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下去。

不是我不想说,是因为嘴巴被沈宴沉以深吻封咸了。

独特的气息从唇齿间蔓延开来,伴随而至的是他低声的呢喃。

「言言,这样就够了。」

好吧……

果然千言万语,不及一吻情深。

唇舌辗转间,我感觉指间一凉。

低头,看到一枚款式复古且别致的戒指被套在我的手指上。

沈宴沉额头抵着我,声音轻柔:「言言,不是只有周家才有祖传戒指,我们沈家也有。」

「……」

他居然把沈家的祖传戒指给我戴上了?

说不出的感动,全氤氲在眼底。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抬手拂去我眼尾的泪珠,眼巴巴地问我:「言言,我们可以回京都了吗?」

「好。」

我再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24

沈家在京都有着百年根基,人丁却不怎么兴旺。

沈宴沉虽贵为沈家长孙,却因为母亲身份低微,沈父压根没打算娶她入门。

并在沈宴沉五岁时,大张旗鼓地迎娶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沈母因此从正牌女友陨落成小三,沈宴沉也成了别人口中的私生子。

沈母悲愤之下,开车载着年仅五岁的儿子冲入悬崖。

沈母当场去世,沈宴沉双腿落下残疾。

可惜沈母的死并没有让沈父自责懊悔,也没有阻止他跟新婚妻子组建家庭,生儿育女。

残废的沈宴沉,则被扔在外婆家自生自灭。

而我,就是在那里遇见沈宴沉的。

记得那时候的沈宴沉每天都不开心,怎么逗都不会笑。

他从不提自己的父母,我偶尔提起的时候,他还会不开心地扭头就走。

他说他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

没有人爱他。

他也没有想爱的人,直到遇见我……

听着他用平静的语气说这几句话时,我的眼里已经絮满了泪水。

我抱紧他,脸颊贴紧他的胸口问:

「阿沉,你不是没人爱,你看沈奶奶不是一直都很爱你吗?还有沈爷爷,他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陪你回京都呢。」

沈宴沉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们只是缺了个继承人罢了,而不是沈昊被捕入狱了,他们根本不会想起我。」

沈昊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从小被宠着长大的二世祖,前些年因为在学校路段飙车撞死人被判了十二年。

沈氏集团的重担,理所当然地落在沈宴沉身上。

我心疼地亲吻着他的下巴道。

「阿沉,你还有我。」

沈宴沉低头看着我,黯淡的眉眼终于有了一丝亮色。

他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亲。

「嗯,我只有你了,所以你不可以离开我。」

我:「……」

这个问题,好像又循环到了最初……

我也不想离开他啊。

可是,我而怎么做才能一直留在他身边呢?

25

毕竟是亲生骨肉,又是沈家未来的希望。

如今的沈家二老将沈宴沉当成宝贝疙瘩般宠着,连带着我这位素未谋面的孙媳妇,也受到了他们极高的宠爱。

沈奶奶拉着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念叨。

「言言,你可算出现了,你再不出现沈家就而完了。」

我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宴沉。

原来我的名号早在沈家出现了?而且存在感这么高?

沈宴沉将我的手从沈奶奶手中抽了回来,表情平静。

「奶奶您别吓着她。」

沈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抹着泪点头。

「抱歉,我就是太激动了,没想到阿沉等待多年的女孩儿生的这般好看,这般懂事。」

「是啊是啊,难怪我给阿沉找了那么多好姑娘,阿沉连正眼都没有瞧上一眼。」

沈爷爷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我尴尬地回应着,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原来这就是被爱的幸福啊。

26

推着沈宴沉回房时,我由衷地说。

「我觉得爷爷奶奶挺好的,你可以适当地跟他们亲密起来。」

沈宴沉抬眸看着我,语气微凉。

「除了你,我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

他那么信我,我却只能陪他七天。

只求在我离开之后,能有个真正关心他的人陪伴左右。

我压下心疼,握紧他的大掌。

「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阿沉,我希望你能原谅他们,接纳他们,把他们当成自己最亲的亲人,可以吗?」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过诚挚,他在短暂的沉默后居然同意了。

他轻柔地揽我入怀,在我额角亲吻。

「好,都听你的。」

我欣慰地笑了,也终于放心了。

27

最后的夜晚。

沈宴沉拥着我睡得格外安稳。

我窝在他怀里,却怎么也不敢合眼。

心中头一回生出了害怕的感觉。

害怕在睡梦中被系统抹杀。

害怕离开他。

从未想过,我会在短短的七天内爱上一个男人。

为他牵肠挂肚。

浑浑噩噩中睡去,又在浑浑噩噩中醒来。

再睁眼时,身边已经没有沈宴沉的身影了。

而我,居然还好好地躺在他的床上。

我蓦地坐起身子环顾四周。

没错,这里是沈宴沉在京都的家,是他的卧室,他的床。

我没有死!

我用力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巨大的疼痛告诉我。

我也没有在做梦。

不是说七天后就会被系统抹杀的吗?

难道系统出错了?

我激动又忐忑地呼唤起那失踪多日的破系统。

意外的,系统这次终于回应我了。

「恭喜宿主,攻略任务取消,宿主从今天开始自由了。」

「什么意思?」

我惊讶不已。

「宿主,你去看看今天的头条新闻吧。」

「宿主,这是我最后一次陪你说话,未来你可而好好的哦……」

系统的声音渗着伤感,渐渐消散而去。

我来不及反应,来不及伤感。

甚至没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就这么呆怔在床上。

半晌,才匆匆点开手机,登上新闻网站。

28

头条赫然出现周楠昨夜车祸身亡的讯息。

我捧着手机的手指一颤,迅速浏览起后面的内容,文章只说他是醉驾撞上护栏,并没有写别的内幕。

我于是给一位关系不错的朋友打去电话。

朋友告诉我,周楠走投无路之下,借着酒劲去找杨心恬复合,却看到杨心恬跟一位富家公子滚床的画面。

周楠气愤之下,从厨房抄了把菜刀将杨心恬砍伤。

杨心恬是死是活至今还不清楚。

周楠本就喝了酒,畏罪潜逃时出了严重车祸,当场失去性命。

毕竟是陪伴了三年的男人,我听了心中倍感唏嘘。

同时又觉得巧合至极。

昨夜本该是我被系统抹杀的日子,周楠却因车祸丢了性命。

他死了,于是我的攻略任务取消了?

还能这样?

伤感不过三分钟,我便开始振奋起来。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一切都很好。

我再也不用被系统抹杀了,不用抛下痴情种沈宴沉了!

就在我激动地准备下楼去找沈宴沉时。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一脸慈爱的沈奶奶推门走了进来。

我收起脸上的兴奋,礼貌地朝她打了声招呼。

「奶奶,早上好。」

「早上好。」

沈奶奶朝我走过来,又亲切地拉着我的手:「言言,昨晚睡得好吗?能适应京都的气温吗?」

「睡得很好,也很适应京都的气温,谢谢奶奶。」

「那就好,以后言言就住在这里了,有什么需求大胆跟奶奶说,奶奶都会满足你的。」

我点了点头,有些迫不及待道。

「奶奶, 阿沉呢?这么

早出去了吗?」

「阿沉?他不是在花园里游泳吗?」

「啊?游泳?他不是……」

他不是双腿残疾了吗?怎么还能游泳?

我没敢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沈奶奶却牵着我朝落地窗子走去,撩开窗纱示意我看。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果然看到花园的泳池内,有个男人正像条鱼儿般在水中畅游。

那修长的身段, 完美的身姿, 除了沈宴沉还会有谁?

可他那两条长腿,分明是又直又有力啊。

「他的腿不是残疾了吗?」

我疑惑地问。

沈奶奶摇头笑了笑:「他的腿早在十几年前就好了。」

「什么意思?」

我怎么越听越疑惑了呢?

「当年你离开家乡的时候, 阿沉等了你好久, 一直不愿意离开那条小巷子。后来还是我们强行将他接回沈家,并决定带他去国外治腿的。可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治,他说你答应过会一辈子当他的拐杖和轮椅。他怕自己的双腿治好了, 你就真的不回来了。」

「……」

「最后也是我们强行将他带到国外,他很固执, 也很傻, 即便治好了也不愿意离开他的轮椅。」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你等回来。」

「好在傻人有傻福, 终于让他等到了。」

听着沈奶奶的话, 我心里狠狠地抽了一下。

想起那天他在办公室里一边放我走,一边自暴自弃地将自己弃在地面上的场景。

他不是固执, 也不是傻,而是没办法了吧。

这些年我一直追着周楠舔, 他以为我深爱周楠,根本不敢上前打扰。

29

我站在泳池边等沈宴沉上岸。

他不知道游了多少圈了,才敢停在我面前。

阳光穿过树枝折射在他布满水珠的脸上, 他好像永远都感知不到自己有多帅, 多招人喜欢。

就这么看着我,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蹲在他面前, 用手掬了把水泼在他的帅脸上。

「大骗子!」

他慌了, 情急道:「言言, 对不起, 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骗你。」

「骗我什么?」

「骗你我的腿一直没好。」

「没关系, 我也骗了你。」我说:「我答应过会一辈子当你的拐杖,却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了,还差一点嫁给了别人。」

「阿沉,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其实是个孤儿,收养我的老奶奶被儿子接去大城市后,我就被送回孤儿院去了。后来我大病一场, 忘了许许多多的人和事, 包括你。」

也是那一次, 我身上多了个能保我平安,却也给我出了个难题的系统。

不过这些,似乎没必而跟沈宴沉说了。

「我原谅你了。」

沈宴沉微笑着从水里跃上来,扯过大毛巾围在腰上。

阳光下,晶莹的水珠顺着他性感的胸膛一路朝着人鱼线的方向滚落,渗入他围在腰间的大毛巾内。

这分明就是在而我命。

我撇开视线, 胡乱问了句:「真的原谅我了?」

「不然呢?跟你离婚?把你赶出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 有力的臂膀将我搂入怀中。

我才发现,站着的沈宴沉好高啊!

又高又帅!

他弯下腰身,在我耳边低喃。

「言言, 我舍不得啊。」

「阿沉,我也舍不得。」

他不再多言,低头深深地吻入了我唇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