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和死对头谈恋爱
11和死对头谈恋爱
和死对头谈恋爱
爸妈给我物色结婚对象,消息传开。
一直不联系的死对头突然登门拜访。
「你来干什么?」
他眸色幽深:「提亲。」
1
推门一进,就看见死对头出现在我家里,西装革履,坐姿挺拔端正,五官成熟俊冷,气质沉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桌子上都快被礼品堆满了,谢叔叔和谢阿姨也来了。
我愣了愣,随机又皱了皱眉头:「谢砚辞,你来我家干什么?」
他眸色平静,嗓音淡淡:「来提亲。」
我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简直就是在开国际玩笑,这狗男人又在搞什么鬼。
我妈皱了皱眉:「舒舒,怎么说话的。
「砚辞,你别介意啊。」
谢砚辞淡笑道:「没关系,阿姨,我不介意的。」
「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人知根知底,要是真在一起了,我也就放心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我就出去旅游了一趟回来,怎么整个世界都变了。
前一段时间,家里人说要商业联姻,但对象还在挑选中,我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长相英俊帅气,身高一米八五左右,八块腹肌,人品好,性格好。
昨天晚上我妈打电话告诉我说找着了,让我回来看看。
我连忙买好飞机票回来,一大早上就看见这么个玩意儿坐在我家里。
我从小到大就跟谢砚辞不对付,在上大学的时候更是立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他大我五岁,是我的高数老师,期末考试给我 59 分的高分,补考没过又重修,严重怀疑他就是故意针对我的。
明明有家产可以继承,偏偏要去当大学老师。
在我大学毕业之后,他又辞职了。
两家人商量得热热闹闹,中午订好了餐厅要出去吃饭。
「舒舒,你坐砚辞的车。」
「不要,爸妈我跟你们一起。」
「坐不下,我们跟你们谢叔叔谢阿姨坐一辆,这样省油。」
「……」
我眼神尴尬地向身后的男人求助,他肯定也不想跟我坐同一辆车。
谢砚辞迎上我的目光,拉开车门,声音低沉:「进来吧,别耽误了时间。」
车子内,气氛有些不太自然。
我清了清嗓子:「谢砚辞,你是不是也是被家里人逼的啊。」
一阵沉默,他没有回答。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有喜欢的对象吗?」
前一段时间,一群人聚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在问到有没有喜欢的女孩时,谢砚辞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
「是分手了吗?人家姑娘嫌你的脾气不好。」
「你整天冷着一张脸,也不笑一下,是个女孩都会被你吓跑。」
「现在都快剩到三十岁了,再不主动一点,就是老男人了……」
到了红灯路口,车子缓缓停下。
谢砚辞拿出一瓶水,牵了牵嘴角:「说了这么多话,嘴巴干了,喝点水。」
这笑容真诡异。
我摸了摸胳膊,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他突然俯身上前,能感到男人强势的气息,冷冽。
我往后缩了缩,他又往前倾了一点,两人距离迅速拉近。
深呼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颤抖:「你……有什么事吗?」
他眼里隐隐藏着笑意:「云小姐,请系好安全带。」
我抿了抿唇,手上动作有些慌乱:「这种事情就不用你代劳了,我自己来。」
他轻声说了句「好」。
到了地下车库,我解下安全带,嘱咐道:「等下他们提到联姻这件事,我们一起拒绝,谁都不同意,他们就不会把我们两个人硬凑在一起。」
他一脸淡漠,低头看着手机。
「默认我就是当你同意了啊。」
「把我水还给我,我口渴了。」
「你车里没有了吗?」
「就这一瓶。」
「给你,给你。」
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特意加快了脚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进了包厢,特意选了一个离谢砚辞最远的位置。
一落座,大人们开始聊,聊到把我跟谢砚辞凑在一起的话题时,我假装自己是个聋哑人,低头吃着碗里的菜。
圆形餐桌很大,想吃的蟹黄豆腐就在对面,
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还是等它慢慢转到这里来吧。
转盘开始转动。
我抬头看了一眼,谢砚辞正和长辈们交谈着,语气谦卑有礼,修长的手指旋动着转盘。
蟹黄豆腐刚到我面前,就停下。
我挖了一勺,放进碗里拌饭吃。
吃得正香,我爸突然开口:「砚辞,你看你愿意跟我家舒舒在一起吗?」
「我同意,伯父。」
嘴里的米饭差点没喷出来,一脸错愕。
瞬间没有胃口,紧绷了身子坐直。
「哈哈哈哈,我也非常高兴舒舒能来我们谢家做儿媳妇。」
我狠狠瞪了一眼谢砚辞,气呼呼地拿出手机炮轰他:
【你个骗子!
【刚刚不是在车里商量好的吗?
【你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憋什么大招了。】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连续振动了几下,谢砚辞淡淡扫了我一眼,没去看手机。
表情幽怨,怎么就没人问问我的意见了。
2
大人们刚刚高兴,喝了点酒,谢砚辞也跟着喝了点,脸上浮现淡淡的粉色。
我妈走到我跟前说:「舒舒,砚辞喝了点酒,你开车送他回家哈。」
正巧,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他。
「把车钥匙给我,我送你回去。」
他眼神有些迷离,乖巧地伸出手,递出一串钥匙。
看样子喝得不少啊。
车内。
我兴师问罪:「我刚刚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没马上回复我!」
谢砚辞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为什么要马上回复。」
「我是你未婚妻!」
他眸色渐深,淡笑答应:「好的,我以后看到你消息马上回复。」
差点被他绕进去了:「谁是你未婚妻啊,你刚刚在餐桌上为什么不拒绝,我们不是商量好的吗?」
「云舒——」接着耳边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脸一黑。
车子开到了他家小区:「谢砚辞,醒醒,到家了。」
他眼角微抬,睁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
「醒了我就先走了。」
「可以扶我一下吗。」
我眉头轻皱:「你自己腿好好的,自己走。」
「我有点晕,站不稳。」
好人做到底,双手搀扶着谢砚辞,像扶着老爷爷过马路似的。
门锁开了,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谢砚辞的公寓。
他有洁癖,平常招待客人都是在外面。
站在门口:「我先走了。」
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女士拖鞋,上面的图案和他脚上穿的那双一模一样,情侣款的:
「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我不喜欢喝茶,你自己一个人喝吧。」
「卧室里有几个包,烟烟给你买的,忘记给你了。」
眼眸亮了亮,虽然跟谢砚辞的关系不怎么好,但是跟他妹妹谢烟的关系好得不得了。
上次谢砚礼到英国去看谢烟,她买了几个包和首饰给我,说是托他带回来。
一直没找他来拿。
「换双拖鞋,不想穿这双。」
「新的,没人穿过,家里就这两双拖鞋。
「你别不穿拖鞋,把我家地踩脏了。」
「……」
弯腰嫌弃地把拖鞋换上:
「东西你拿给我吧,拿完我就走。」
「等下,我去找找。」
厨房里传来一阵诱人的香味儿,我闻了闻,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刚刚饭桌上又没有吃饱。
他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从卧室里出来。
「你厨房里炖了东西啊。」
他颔首,淡淡道:「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你炖的什么?」
「黄豆猪蹄,晚上还准备炒几个小菜。」
「你什么时候炖的啊,不会炖糊吗?」
「早上开始炖的,预约了时间,不会炖糊。」
我咽了咽口水:「你炖了几只猪脚。」
他勾了勾唇,眼梢上翘:「三个,你晚上要不要在这里吃。」
我抿了抿唇:「不了,你可不可以让我打包一只。」
他毫不留情拒绝:「只能留下来才能吃。」
「那你晚上炒什么菜?」
「小炒黄牛肉,醋溜土豆,滑蛋虾仁。
「正好今天白天的账还没算,今晚我就留下来吃饭跟你慢慢算!
「不能白吃,帮我干点活。」
他解开衬衫
袖口,卷了卷衬衫袖,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干什么?」
他穿上围裙,后面两根带子散着。
背转向我,淡淡道:「帮我系上。」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瞪了他一眼,系上一个死结。
我给我妈发消息告诉她晚上就不回去吃饭了。
那边声音兴奋:「好好跟小谢相处,晚饭想吃多久吃多久。」
一个小时后……
「菜做好了,过来盛饭。」
「来了,来了。」
「你先帮我把后面的带子给解开。」
我愣了愣,刚刚故意系了个死结,还是结上加结:
「等等啊。」
弯腰结了半天,满头大汗。
他忽然转过身体。
额头装上他坚硬的腹肌。
「好硬啊!」揉了揉额头。
他半眯着眼,疑惑地看着我:「你是不是故意系了个死结。」
「我只是随手一系好吧。
「再说了你撞到我了,我额头都撞伤了。」
「给我看看,要不要抹点红花油。」
「没那么夸张,你的腹肌该练练了,都软了。」
「是吗,那你刚刚还说好硬啊。」
「……」
餐桌上。
抛开谢砚辞人来说,他做的饭是真的好好吃。
「谢砚辞,你做的饭真的好好吃啊,这猪蹄子是不是炖得有些多啊。」
他眼中掠过一抹笑意,声音柔了几分:「你等下打包一点回去,给伯父、伯母尝尝。」
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瘪了瘪嘴:「我刚刚要打包一份猪蹄回去,你不是说不能吗?」
「现在吃不完,不打包回去不是浪费。」
「……」
「吃完了,等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等下我打车回去。」
今天相处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我才发现刚刚在他家还没把账算清楚了。
一条消息发过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了,今天饭桌上你怎么回事?】
下一秒,谢砚辞发来了消息:【就是你听到的样子。】
【早点睡,晚安。】
再发消息过去,他不理人。
3
一个星期过去了,都没有再听人提起这件事,连谢砚辞的人影都没看见,以为就是大人们开的玩笑,也就没当真。
晚上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我妈准备了一套高定礼服和首饰,特意嘱咐让我晚上就穿上。
以往准备的礼服都很低调优雅,看了眼面前奶油光泽感缎面抹胸吊带礼服,巴洛克珍珠点缀,礼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勾勒窈窕身材,有点像要订婚穿的礼服。
精心打扮了一个小时,下楼看到谢砚辞,步伐一滞,笑容僵在脸上,眼角都瞪圆了些:
「你怎么在这儿!」
谢宴辞一身灰色西装,里面穿着马甲,黑色皮鞋擦得锃亮,一身矜贵从容,身形笔直站在楼下,敛着眸色,不知道在想写什么,冷峻的眉眼在此刻也显得温柔。
胸前的胸针和我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有些相似,两人穿得像是情侣装。
「陈野腿受伤了在医院,去不了。」
「我不信。」
「你打电话问问他。」
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
皱了皱眉,本来约定好来当我男伴,怎么不来也不打声招呼。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礼服,又看了眼谢砚辞,要是让人误会了,我的名誉可全都扫地了:
「等等,我先换件礼服。」
谢砚辞淡声提醒:「时间不多了,还有半个小时。」
「那走吧,走吧。」
车厢内,司机坐在前面开车,我和谢砚辞坐在后面。
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两个人坐在一起,视线紧锁在谢砚辞的胸口处的那枚胸针,越看越不顺眼,和我脖子上的项链配饰完全一模一样。
到时候到了晚宴,不知情人士估计会误会我们两个人是一对,以后我还要不要找对象啊。
伸手要去摘掉脖子上的项链,胳膊都酸了,怎么都解不开。
谢砚辞端坐在一旁,声线漫不经心地响起:「要不要我帮你。」
我拒绝得干脆:「不用。」
三分钟后,项链和礼服头发钩住了。
怎么扯都扯不开。
表情有些窘迫,转头看向谢砚辞。
他正低头看手机,眸光专注。
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声
音压得很低:「帮我一下。」
他抬眸,唇角抿着,淡淡道:「什么?」
他就是故意的!
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帮我一下。
「我头发跟项链缠到一起了。」
他直直看着我,声音不徐不急:「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你说。」
「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
「除了给钱,其他都可以。」
他勾了勾唇,嗓音愉悦:「可以。」
我转过身去背对着谢砚辞,背脊挺直。
修长的手指划过脖颈,脖颈微微僵住。
「解开了吗?」
两人距离挨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调香味,耳边是谢砚辞冷淡的声音。
「别动。」
「这都多久了,还没好,谢砚辞,你行不行啊!」
「快了,卡得有点紧。」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好了。」
黑色卡宴也到达了目的点,项链终究还是没有摘下来。
一到宴会,整场的焦点都转到谢砚辞的身上。
我刚想要溜走,谢砚辞一把拽住了我:「别乱跑,挽住我。我想逛逛。
「我答应叔叔阿姨要照顾好你,你忘记上次是怎么掉进游泳池的了吗?」
偷偷掐了一下他的胳膊,低声在他耳边威胁警告道:「你闭嘴,不准再提了。」
这点破事快说了八百遍了,十八岁生日宴上,我第一次穿高跟鞋有点不太适应,路过泳池的时候,不小心脚滑掉进了游泳池,我不会游泳,差点被水呛死,最后被送进了医院。
他勾了勾嘴角:「不想我再提,就好好挽住我,别搞小动作。」
宴会内觥筹交错,政商界大佬,还有明星都来了。
许多人来找谢砚辞搭话,我站在一旁嘴角都快笑僵了。
眼光随意一扫,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有些不太相信,目光穿透层层人群,紧紧盯着方才那个背影。
直到他转过身来,眸子亮了亮。
是我前段时间追剧刚喜欢上的一个男明星。
直接上前打招呼实在是有些太冒犯了,拉了拉谢砚辞的衣袖。
他低下头,声音低沉:「怎么了?」
我挑了挑眉,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我语气有些激动:「你认识他吗?周景深。」
他点了点头:「认识。」
「他有女朋友了。」
「我没问你这个。」
「没公开,他们已经订婚了,下个月领结婚证。」
「……」
「你能帮我要一张签名照吗?」
「不能。」
「为什么?这么点小事。」
「我和他不是很熟。」
下一秒,周景深端着酒杯过来,语气熟络:「老板。」
我抬头看向谢砚辞,拧着眉,这就是你说的不熟?
他眸色平和,声音冷淡:「周末时间,不谈工作。」
说完,带着我转身离开。
无人的走廊里。
我控诉道:「你不是说你们不熟吗?他都叫你老板了!
「谢砚辞,你也太小气了吧,就让你帮我要一张签名照而已。
「刚刚就近在咫尺。」
我气到语塞,眼神幽怨地盯着谢砚辞。
「下一次帮你要。」
「你为什么不刚刚要。」
他扯了扯领带:「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为什么要立马满足你了。」
「……」
张口结舌了半天,想要反驳些什么,但又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4
平常都很少参加这种宴会,今天情况比较特殊,是爸妈结婚周年纪念日,他们要出去过二人世界,就把这件事交给了我。
好不容易熬到了拍卖会,腿都快酸了,坐下来整个身体舒畅了很多。
谢砚辞转过头来:「身体不舒服?」
视线看向着前方,没搭理他,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生闷气。
他就是故意跟我作对: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有巧克力。」
我声音冷下几分:「谢砚辞,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们现在正在冷战,不要跟我讲话,谢谢你的配合!」
「好的,我全力配合。」
前几轮拍卖都是古董字画,两人一句话都不说。
心里暗暗较劲:【谁先开口谁就是小狗!】
「下面这件物品是我们 Camila 设计师设计的一对耳环,底价二十万,大家
可以开始竞拍了。」
「二十三万。」
「二十五万。」
我举了一下牌子:「二十八万。」
后面迅速跟了上来:「五十万。」
价格越来越高,直接到了七位数,溢价严重。
心情微微有些低落,珠宝很好看,奈何价很高。
谢砚辞默默举起牌子:「三百万。」
话音一落,没人再跟。
「三百万成交。」
我震惊,瞪大了眼睛,低价二十万,三百万成交,谢砚辞最近是真的吃错药了吧。
低声嘟囔了一句:「扰乱市场价格。」
旁边传来男人清冷的嗓音:「想不想要。」
「嗯?」 有些蒙地抬起头,他没看我,目光专注目视前方,拍卖会还在继续。
我轻轻拍了一下谢砚辞,眨眨眼:「你再问我一遍。」
「想不想要。」
「想!」
「刚刚不是还让我不跟你说话吗?」
「谢砚辞,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了!」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谢砚辞侧过头,垂下眸子,眼珠漆黑,喉结微微滚动:「你认为是我帅还是沈卿尘帅。」
我毫不犹豫回答:「你帅,你比他帅一万倍。」
谢砚辞眸色动了动,唇角勾了勾,云淡风轻道:「给你了。
「多夸我几句。」
男人肤色白皙,眉眼是温柔的优越,目光盯着他的眼睛,夸赞道:「谢老板威武,谢老板最帅了!谁当谢老板的老婆谁幸福。」
他唇峰微翘,透着难以形容的蛊惑感,目光沉沉:「那你要不要试试。」
前面忽然有人抬价,声音淹没其中,听不清他刚刚说些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耳背。」
「……」
5
开车回家的路上。
有些饿,从下午到晚上一直没有吃饭。
吞咽着口水,看了眼时间,大概还有十几分钟要到家。
我伸开修长的小腿,轻轻踢了踢坐在旁边的谢砚辞。
「你晚上吃饭了吗?」 他侧过头看向我,直言道:「饿了?」
「要吃些什么?」
「我想吃面,还要喝蛋酒。」
「司机,麻烦在前面停一下车,谢谢。」
刚要推开门,却被谢砚辞制止。
「你在车子里面坐着,别下来,我去买。」
「外面冷。」
十分钟后,谢砚辞提着打包袋过来。
他有洁癖,一向不喜欢别人在他车子里吃东西。
车子门打开,他坐了进来。
「我到外面去吃东西吧。」
他瞥了我一眼,淡淡道:「你裙子不想要了?」
裙子有些长,需要提起来。
「就坐在车子里吃,别到处乱跑。」
袋子里面除了葱油拌面,蛋酒,还有白糖烧饼,上面撒满了芝麻,还冒着热气,看着就很有食欲。
他脱下西装外套,盖在我的膝盖上,上面还带着点温度:
「别把裙子弄脏了。」
又放了一包抽纸在旁边。
这碗葱油拌面实在是太香了,上面还有一个煎蛋,可能是饿得太狠了,吃了没几口就有点撑。
喝了几口蛋酒,实在是太舒服了。
「面就不吃了?」
「有点吃饱了。」
「浪费。」
「你要是觉得浪费,你就帮我吃点。」
他无奈端过碗,迅速解决掉。
烧饼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我掰开,白糖流心从中间溢出,伴随着芝麻的香气。
实在是太香了啊。
谢砚辞眉峰微挑:「你不是说你吃饱了,还能再吃?」
「你不懂,刚刚吃的是咸的,现在是甜的,这饼子真的好香啊,你快点尝尝。」
把另一半递给了他。
两人花了十几分钟在车里吃完了晚饭。
他从西装裤里掏出一盒健胃消食片:「晚上吃的太多,吃点健胃消食片。」
我毫不客气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车子到了门口,下车准备往家里走。
谢砚辞忽然叫住了我。
他手搭在车窗上,声线慵懒:「云舒……」
「怎么了?」
「今晚我请你吃饭了,你是不是该回请我。」
我愣了愣,做人不能过河拆桥,要拆也不是今晚拆: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下个星期一,到时候地址我发给你。」
「
好。」
也就是一顿饭而已。
……
当看到谢砚辞发来的地址时,瞬间想要掐死人。
坐标某山顶餐厅。
我试探性地发过去一条消息:【可以开车上山吗?】
他简单回复两个字:【爬山。】
【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
【认真的。】
【你神经病吧!】
下一秒,谢砚辞打电话过来,解释道:「山不高,半个小时就能爬完,而且晚上会有流星雨。」
「那万一我爬不动怎么办。」
那边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我背你上去。」
我:「……」
「我后天去英国出差,有什么东西想要的吗?」
「帮我带点巧克力,我喜欢的那个牌子。」
6
星期五的时候,朋友在群里面一起约好了开车去度假酒店放松,那里游乐设施具备。
大家都回应了要去,除了谢砚辞。
大家一起到了酒店,没看见他人,应该不会来了。
度假酒店面朝大海,下午出去跟朋友时蔓一起逛了一圈。
「舒舒,你跟谢砚辞订婚的事情是真的吗?」
嘴里的果汁差点喷了出来,立马反驳道:「你可别乱说,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你看了今天热搜了吗?」
「什么热搜?」
「谢砚辞跟一个国际超模在酒店里共度一晚,传闻是在谈恋爱。」
「还有照片了,很高清,估计实锤了。」
我咬了咬牙,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来,有些心烦意乱。
时蔓感慨:「女生长得还挺好看的,身材超级好,没想到谢砚辞喜欢这样的女生啊。
「以前我还以为他喜欢你了。
「我嗑你们的 cp 好久了。
「你们不在一起真的好可惜啊……」
「呸!呸!呸!你别乱说!
「到时候她女朋友知道了,会生气的。」
「舒舒,你晚上想要吃点什么?」
「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吃海鲜吗?今晚自由活动,明天大家一起去烧烤。」
我喝了一口果汁,情绪不佳:「蔓蔓,我有点不想吃了。」
「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可能太累了。」
「那你快回房间休息吧。」
「嗯嗯。」 回到房间,房门关上,打开手机,关于谢砚辞恋情的热搜已经冲到了第二。
第一是关于谢砚辞的身材。
照片里,女模穿着浴袍,谢砚辞上衣早已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
「啪」的一声,手机砸到床上。
恨恨地骂了一句:「野男人!」
缓缓地深呼吸几口气后,才渐渐冷静下来,随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情绪失控,谢砚辞谈恋爱了关我什么事。
这是好事啊,以后两家人不会再撺掇我们在一起。
冷静下来给他发了一句:【恭喜恭喜。】
泡澡的时候,手痒忍不住打开了热搜第一。
迎面冲击的是谢砚辞裸露上半身的照片,后面又陆陆续续刷到他以前游泳的湿身照,应该是上次掉游泳池了,他把我从里面捞出来,被拍到的。
划着划着,手滑,手机掉进了浴缸里。
想要开机,手机黑屏了。
心里一股郁气,久久没有消散。
晚上也没有睡好,梦里,我把谢砚辞的嘴都给亲烂了,中途猛地惊醒。
怎么开始做这样的梦。
第二天跟着一群人出去玩的时候,浑浑噩噩,到下午烧烤的时候,才精神了一点。
陈野跑过来八卦:「谢哥是谈恋爱了吗?
「云舒,你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他啊。」
眯了眯眼,低头注意到他脚:
「你不是腿摔了吗?
「上次不能去,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
陈野支支吾吾:「受了点皮外伤,谢哥不是去接你了吗?」
我冷哼了一声:「叛徒。」
「吃玉米。」
「我不吃玉米。」
「你不是最喜欢吃玉米的吗?」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人的喜好都是会变的,我要吃鱿鱼。」
「行,给你。」
恶狠狠咬下一口,食不知味。
手机没有了,没什么事情可干。
烧烤的担子就落在我的身上:
「你们去玩一会儿吧,我来烤。」
「舒舒,你今天心情不对
劲啊。」
嘴角上扬,扯出一个笑容:「我很好。」
就差敲锣打鼓,唱《好日子》了。
感受到头顶一股沉沉的视线。
抬眸,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挡住了打扮的光源,眉眼都是一片深色,压迫感很强。
声音冷冽:「我要一串烤肉。」
我抿了抿唇,冷哼:「看你眼下发黑,给你一串韭菜,好好补补。」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吃烤肉。」
「舒舒,我没吃晚饭。」
我撇撇嘴,瞪了他一眼:「要吃肉,找你女朋友去。」
谢砚辞:「我可以解释。」
我抬眸无辜看向他:「解释什么啊?我跟你没话可说。」
忽地站起来,语气平静:「有些困了,回房间睡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给你带了巧克力。」
「我不喜欢吃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男人沉默一瞬,低笑:「舒舒,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一个眼刀飞过去:「你别乱说。」
「那为什么在看到热搜之后,就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发一个『恭喜』是什么意思。」
「手机掉水里,坏了。」
冷嗤补充一句:「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吃谁的醋都不会吃你的醋。」
谢砚辞表情忽地变得认真:「我洗澡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穿着浴袍出现在我房间里了,当晚我立刻换酒店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他那张薄唇上,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想法:【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嘴巴有些干涩,舔了舔嘴唇。
疯了!疯了!一定是昨天晚上梦的原因。
所以今天表现得才会这么反常。
我皮笑肉不笑:「好的,我知道了。」
即使知道真相,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以前关于谢砚辞的事情都不怎么上心,怎么这次就这么在意了!
可怕的念头此刻冒上脑子里。
丝毫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 你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
「我想男模的八块腹肌。」
谢砚辞脸黑了下来,头疼得按着眉心:
「还生气呢?」
「我没生气。」
「你生气的时候嘴巴撅得很高。」
「别跟我讲话!」
气呼呼地回了房间,打开电视,声音调大最大。
晚上,有人来敲门。
门刚开一个缝,反应过来,瞬间想要把门合上,修长有力的腿硬是挤了进来。
我仰着头,拧眉看他:「有事?」
「新手机。」
手机盒的包装还没拆开,我接了过来。
伸出手,请他出去。:「你可以走了,谢先生。」
「给你买了新手机,沈女士不请我喝杯茶。」
我细眉一挑,淡笑道:「当然可以。」
说完,到卫生间接了一杯自来水:「给。」
7
第二天早早起床,发了一条消息给时蔓,告诉她我提前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开始躲着谢砚辞。
和谢砚辞那顿约饭也以身体不舒服取消了。
半夜,心里烦躁,把我哥的一辆跑车开了出去。
他买回来之后一直舍不得开,这车可是他的宝贝。
车子发动起来在夜色里阵阵的鸣声,在高速上快速行驶,带着尖锐的引擎声,仪表盘上的指针飞快移动,逐渐消失在黑夜里。
一切不安的分子都在燃烧,前几天的不快在这一刻消散。
撞上树的那一刻,眩晕感直冲脑门,惊魂未定。
还好有安全气囊,整个人没什么事,就是我哥的车子惨了。
不敢告诉爸妈,他们还在睡觉。
我哥就更不敢了,他现在正在魔都追妻,要是让他知道半夜偷偷开他车出去,这一年的零花钱都没有了。
给陈野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接通。
电话那边声音懒洋洋:「喂,舒舒,大半夜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我开车撞树了,你过来一趟,我不知道怎么办。」
「卧槽!」
尖叫刺耳,把手机拿远一点:「你小点声。」
「你人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车子有点事。」
「把定位发给我一下。」
三分钟后,陈野发来一条语音:
「跟你说个事,云舒。」
那边顿了一下:
「谢哥要
过去找你了。」
「他怎么知道了,是不是你告密的!」
「刚刚喝酒,谢哥就坐在我旁边。」
「……」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卡宴缓缓驶过来。
谢砚辞风尘仆仆下了车,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眼眸微微眯起,声音冷冽:「上车待着,我来处理。」
车子被人拖走了,谢砚辞上车,身上还带着寒气,原本清晰的下颚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凌厉。
咬牙切齿:「你胆子真的是肥了!」 我吓得往旁边缩了缩,装鸵鸟,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谢砚辞面前这么怂:
「能不能……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爸妈……还有我哥。」
谢砚辞冷哼了一声,眸子自上而下将我扫了一眼,淡淡道:「有没有受伤?」
我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就是头有点晕。」
「腿疼不疼?」
「不疼,就是有点轻微的擦伤。」
「胳膊呢?」
「没事。」
「脖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手怎么上有血?」
「刚刚拍死了一只蚊子。」
「野外蚊子多,我刚刚被咬了好几个包。」 说着,把胳膊递给他看,好几个大包,痒死我了。
他眉眼压抑着情绪,冷哼一声:「活该!
「把裤子撩上去,我检查一下。」
「嘶——」
膝盖大片的青紫,渗出血迹,看着就觉得吓人。
谢砚辞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不疼,嗯?」
我咬了咬唇,做出手势比画:「有一点点疼而已。」
可能是刚刚太害怕了,所以忽视了腿上的疼痛。
现在都处理好了,心安定下来了,腿上开始隐隐作痛。
「你去哪儿,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医院。
「我没什么事,你赶快开回家,要是我爸妈发现我不在家,那就完蛋了。」
「我跟你爸妈解释,你就待在我家。
「去医院里检查一下,看看脑子有没有撞坏。」
「谢砚辞,你脑子才撞坏了。」
他微微勾了勾唇:「口齿伶俐,还知道反驳,看来没什么事。
「为什么要大半夜开车出去。」
「一时兴起。」
到了医院下车:「还能走吗?」
我点了点头,应该可以。
伤口与布料之间摩擦,有些疼,微微蹙了蹙眉,走得有些慢,一瘸一拐的。
他突然停了一下,半蹲下来,黑眸灼热:「上来,我背你。」
我也没矫情,刚好不想走路了。
搂紧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背上。
「你头发擦到我脸了,有点痒。」
我侧过头,准备把头发撩到后面,唇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脑袋里「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谢砚辞顿了一下,能感受到他背脊一僵,压低声音:「别乱动,掉下去了,我不负责。」
我脸红得早就不成样子,耳朵发烫,轻轻「哦」了一声。
脑部拍了一个片子,没什么大问题,谢砚辞不放心,要求办理住院在医院里观察一天。
病房里:「你在这里乖乖躺着,我出去买点东西。
「不舒服,记得按铃叫护士。」
我小心翼翼道:「你等下还回来吗?」
他失笑:「怎么怕我跑了啊。」
「哼——」
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隐隐闻到了淡淡的丁香花露水味。
8
第二天,一缕轻薄的阳光从窗外落进来,微微眯了眯眼,被太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
男人背对着我,站在光影下,面部轮廓模糊,弯腰切着水果。
心头重重一颤,像是被什么触动,心跳开始逐渐加速。
掀开被子下床。
谢砚辞闻声回头看了一眼:「有没有不舒服?」
「啊?
「感觉还行,今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他把碗筷摆好:「洗脸,刷牙,出来吃饭。」
洗漱完后出来坐下,心情还不错,哼着歌。
他胡乱揉了揉我的头发:「状态还不错。」
「还行。」
嗅觉敏感一下闻到谢砚辞身上的烟味。
「你抽烟了?」
他愣了一下:「你闻出来了?」
「我对烟味很敏感的。」
「就抽了一根。」
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穿着黑色衬衫。
我喝了一口粥:「你不是不抽烟吗?」
「嗯,昨晚突然想抽了。」
「谢砚辞,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
他不紧不慢地看着我:「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我一滞,有些心虚,撇开眼神,吃了口包子:
「随便问问。」
「我喜欢我喜欢的女孩。」
「这是什么答案,敷衍!
「还是说你喜欢男的。」
他久久不回答,不会真的被我猜中了吧。
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沈云舒!我真想把你脑子打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我喜欢女的!」
我暗暗松了口气。
「你是喜欢聪明的,漂亮的,身材好的吗?大多数男人都喜欢这种类型,上次出现在你房间的那个女模,身材就挺不错的,国际超模,我一个女的都想要跟她谈恋爱。」
谢砚辞脸黑了下来,嘲讽道:「我喜欢笨的!」
「你这个就很难办了!」
「不难办,我身边就有一个。」
「谁啊?谁啊?」
漆黑的瞳孔里流动着暗色的浮光,缓缓吐出一个字:「你!」
「你才笨!」
他慢条斯理解释道:「我不会高数考试两次不及格,选择题只对了两道!后面大题连公式都写错。」
气到语塞,选择题只对两道是因为运气不好,公式写错是因为考试紧张背错了。
9
回到家里,我妈一脸八卦:
「怎么样?怎么样?你和砚辞进展怎么样。」
我蹙了蹙眉,摆了摆手:「没进展。」
「怎么可能!
「舒舒,你对砚辞有没有感觉。」
一口水差点呛了出来,问得这么直球: 「反正我是看出来了,谢家那小子对你是情真意切,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一直不说。」
我眯了眯眼,有些狐疑:「妈,你是怎么看出来谢砚辞对我情真意切。」
「是个明白人都能看出来。」
「我不信。」
「你笨,所以看不出来,也真是难为他了。」
「……」
「你要是没感觉,妈就不会撮合这件婚事了,你哥那点事都管得够我头疼了。」
「……有点吧。」
我妈的热情再次熊熊燃起。
……
谢砚辞这次帮了我,约定好请他吃饭。
他发消息回复:【你欠我两顿。】
地点我来选,没像上次那样选了个山沟沟,直接订了本市最高级的餐厅,平常都舍不得来吃,一般都是让我哥带我来。
又跟着时蔓去了一趟商场,准备给他挑选一个礼物:
「蔓蔓,你说送给男生什么礼物好了。」
「你要给你哥送礼物啊?」
我摇了摇头。
「那就是谢砚辞。」
「不是。」
「那就是了。
「你估计送他什么都喜欢。」
「……」
「我说了不是送给他的,就是送给一位朋友。」
时蔓嗤了一声:「嗯嗯,就是他,就是他。
「你把你包装成礼物送给他。」
「你能不能正经点!」
最后挑来挑去,眼睛都快挑花了,还不知道送些什么。
一个电话给陈野打过去。
「送睡衣啊,上次看谢哥的睡衣好像都快穿烂了。」
我挑了挑眉:「你认真的?」
「当然啦!」
半信半疑听了陈野的建议,买了一套睡衣。
回去时,突然意识到自己脑子绝对是烧掉了,才会听了陈野的建议。
又折回商场,他喜欢打高尔夫,挑了一根高尔夫球杆,这样送不会出错。
周三上班,谢砚辞发消息过来:【要不要我过去接你。】
【你下班了?】
【嗯。】
【你平常不都是八点钟下班吗,现在才五点钟。】
【我是老板。】
【还有一个小时下班。】
【好。】
我跑到厕所里偷偷补了一个妆,打扮得漂漂亮亮,突然想要时间加速,赶紧到六点。
在工位上摸了一会儿鱼,谢砚辞发消息说到了。
唇角上扬,拎着包下去找他。
他穿着很正式,身材修长倚靠在车前,朝我招了招手:「这里。」
谢砚辞站在马路对面,他的头发好像简短了些,看起来干净利落,车辆来来往往,水泄不通。
我小跑过去,差点被迎
来的车撞上。
他微微蹙眉:「你急什么。」
才一眨眼的工夫,就有女生过来要微信。
女孩脸上泛着红晕,看起来是鼓起了勇气,声音软软糯糯:「你好……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谢砚辞拉过我,手揽在肩上,嗓音清润:「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不喜欢我加异性的微信。」
我仰头看他,他笑得真切。
他又往怀里揽了揽:「是吧,女朋友。」
手臂温暖有力。
被他看得脸热,心率加快,眼睫打颤,点了点头。
女孩:「对不起啊,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你们看起来很登对,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砚辞唇角勾起:「谢谢你的祝福。」
女孩走了,谢砚辞拍了拍我的肩膀:「刚才抱歉,那你当了一下挡箭牌。」
看了一眼空落落的肩膀,垂下眸子,心情有说不上的低落烦躁。
身后喇叭响起,男人俊脸探出窗外,嗓音温沉:「呆住了,快上车。」
副驾上多了一束黄色郁金香,报纸包装:「送我的?」
「嗯,刚刚有个老奶奶在十字路口旁卖花。」
「和你今天的裙子很配。」
我勾了勾唇角:「谢谢。」
餐厅内。
「你来点菜,省着点啊,上次给我哥修完车,我微信里面少了好几个零。」
谢砚辞翻动着餐单,声音低缓:「蒜香奶油虾,法式奶油炖鸡,牛排,波士顿大龙虾,蔬菜沙拉……再帮我开一瓶诺曼尼康帝。
「甜品要榛子牛奶巧克力。
「这里有红茶吗?」
「先生,有的。」
「帮我泡一杯红茶,不要太浓。」
「好的。」
扫了一眼菜单,我咬了咬牙,很好,非常好,一瓶酒的价格直接把我微信、支付宝给干空了。
男人掀眸,漆沉眉梢微挑:「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我拧着眉头:「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今天可能连打车回家的钱都没有了。」
「等下我帮你扫共享单车。」
「谢砚辞,你好狠的心啊!」
「你看看手机。」
短信提示:【银行卡到账三十万元。】
倒吸一口凉气。
立马转变态度,笑眯眯讨好道:「谢总,够吃吗,你还想不想再加几道菜。」
他嘴角噙着笑:「等下我喝酒了,可能要劳驾某人送我回家。」
我朝他比了一个 OK:「完全没问题!」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
「你喝红茶,晚上消食,还养胃。
「牛排要我帮你切吗,还是自己动手。」
「你帮我切,谢谢你。」
他很轻地笑了一声,接过盘子。
灯光琉璃下,男人的轮廓分明好看,神色淡淡,修长的手指优雅地切着牛排。
「谢砚辞?」
抬头,女人一头大波浪,黑色修身小礼裙,皮肤白皙,精致漂亮,看着有些眼熟。:「好巧啊。」
谢砚辞礼貌地点了点头,客气道:「你也在这里吃饭。」
「我跟我朋友一起来。」
「这位是……」
谢砚辞看向我,目光相接,眸光幽幽,语气认真:「我正在追求的人。」
女人面露失望,不过转瞬即逝,又恢复了笑容,看向我,打招呼:「你好。」
「你好,我是沈云舒。」
「上次合作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下班时间,不谈公事,我们改天再聊。」
女人顿了顿:「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猛然地想起,这是谢砚辞高中时候的同桌秦薇,我去我哥的班级找他,经常看见谢砚辞给她讲题。
偶尔还能听见他们的绯闻。
两人上的还是同一所大学。
捏紧了叉子,刚刚秦薇看向谢砚辞的眼神明显不对劲,有点像是余情未了……
心里一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瞬间没了胃口。
他停下手里的刀叉,不徐不疾道:「有什么都可以问我。」
「我和她只是高中同学,什么关系都没有,对她从来没有任何想法——」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还有,我刚刚那句话说的是认真的。」
我眨了眨眼。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正在追求你,云舒。」
对于他的直言不讳,差点被噎到。
「喝点茶。」
我
端起杯子小喝一口,困惑道:「你认真的?」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且,我能感觉到你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对吧?舒舒。」
我怔了一下,喝了一口茶,脸早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
开车送谢砚辞回家,到了门口。
他久久不解安全带。
我提醒道:「到家了。」
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沙哑:「听说你给我准备礼物。」 顿了顿,肯定是陈野那家伙告的密。
「在家里,改天给你。」
「好,开车慢点,回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刚走进大门的男人,突然折返,弯腰靠在窗户旁,声音低而沉地问:「所以,你不反对我追你对吧。」
我细眉一挑,矜持道:「那要看看你的表现怎么样了。」
10
我哥回来了,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消息,半夜开着他跑车出去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沈韫黑着一张脸:「沈云舒,你胆子是真的很大啊,我怎么从来没发现,竟敢半夜飙车!」
我缩着脖子,窝在沙发听他叨叨个不停。
「有没有伤到?」
我立马摇了摇头:「没有。」
见沈韫心情好点,我开口:「哥,嫂子追回来了吗?」
一张俊脸迅速沉了下去:「下个月零花钱没有了!」
「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爸妈,但你要写一篇五千字的检讨出来。」
我瞪大了眼,这手不得写断?
「别想在网上搜,我一眼能看出来。」
我强颜欢笑。
夜里,我憋了半天,才硬憋出五百个字,离五千还差得远了。
手机在振动,谢砚辞打来了视频电话。
犹豫了五秒,还是按下了接通。
画面一闪,男人的俊脸出现在屏幕前,刚洗完澡,头发微微有些乱,换上睡衣。
眼神下意识地往下,这还是第一次看他穿睡衣。
「在干什么?」
「写检讨呢。」
「又犯什么错了?」
「谢砚辞,是不是你把那件事情告诉我哥的?他现在要我写一篇五千字的检讨,呜呜呜呜,我手都快写断了。」
「你现在写了多少?」
「……五百。」
脑里灵光一现,语气突然变得柔和:「 谢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男人喉结微动,声音慵懒低沉:「好好说话,别撒娇。」
「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下,谢砚辞,这对你来说肯定很容易。」
「未来女朋友的要求当然要答应。」
「你可别乱说,我还没答应了。」
他盯着我,笑意淡淡:「我有信心。」
「那你快点写,后天我就要交了。」
「等一下,别挂。」
他站了起来,消失在视线里,过了一会儿拿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进了房间。
沉静的房间里,键盘传来敲打的声音。 我钻进被窝,拿着 ipad 刷剧。
时不时看向手机屏幕里的男人,坐姿端正,神情专注认真,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敲打着键盘。
他垂眸,四目相对,黑眸含着笑意:「偷看我。」
我红着脸说:「我是在监督你有没有在认真写检讨。」
男人轻笑道:「你可以放心大胆地看。」
「谢砚辞,你是不是故意气我,我没有偷偷看。」
「我怎么舍得。」
「油嘴滑舌。」
视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挂断的,昨天晚上看剧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谢砚辞前一天夜里就把检讨发了过来。
并邀请我今天下午一起去打高尔夫球。
11
花了一个小时打扮好,换上了运动穿搭,看上去元气满满,带上要给谢砚辞的礼物,刚要出门就被我哥拦下来了。
他心情看起来有些烦躁,估计就是追妻失败了:「你去哪儿?」
「打高尔夫。」
「和谁?」
「谢砚辞。」
他拿起车钥匙:「走,我送你。」
「有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到了地方,我哥下了车。
我蹙了蹙眉:「你不回家吗?」
「我跟你们一起,好久没见他了。」
「哦。」
坐着高尔夫球车到了球场,视线扫了一圈,就看见一对情侣在远处打球。
没看见谢砚辞。
他发消息说早就到了,还有一张照片,就是这个地
方,旁边的凳子上还放着他的西装外套。
远处的情侣有些熟悉,男人身形修长,太远了,轮廓有些看不太清楚。
女人的手环住男人的腰身,看上去在接吻。
我打开手机相机,一直放大,直到看清男人脸部轮廓,眼底渐渐漫开一层冷意。
那个女人是秦薇。
将礼物丢到了垃圾桶,看向我哥,语气有些沉:「我突然不想打了。」
「怎么突然不想打了?」
「身体不舒服。」
「那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给谢砚辞发消息说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
即使刚刚那幕是误会,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消息还没发出去一分钟,谢砚辞一个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哪里不舒服?生病了吗?」
我沉默了五秒,情绪不高的回答:「没有。」
电话那边迟迟没有声音,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真是乌鸦嘴,刚回家里还没进门,就被门槛绊倒了。
这下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了。
脚踝处受了点擦伤,微微有些肿。
我哥拧着眉:「怎么从球场回来了,一直就心不在焉的。」
我抿了抿唇:「你从上海回来,心情一直很烦躁,摆着一张臭脸。」
沈韫胡乱揉了揉我的头发:「伶牙俐齿,家里没有药,我去买,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待着。」
才打开一本小说,没看几分钟,门铃响了。
嘀咕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门打开,我身形一顿,声音淡淡:「你怎么在这?」
他视线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里面装满了卫生巾,还有红糖水。
「你……还用这些?」
他紧皱的眉心在这一瞬舒展开来,解释道:「我是买给你的。」
脸上一燥:「哦……没来。」
「那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什么了?」
我垂下眸子。
「告诉我,舒舒。
「我担心你。」
我仰着头看向他:「心里不舒服。」
他低下头看向我,视线落在脚上:
「脚受伤了?」
「小伤。」
「你先坐下。」
「家里有没有药?」
我摇了摇头:「没有。」
「车子里有,我去拿,等下别把我关在外面。」
几分钟后,谢砚辞拿着药箱回来。
「你车子里面还备着药箱?」
「以备不时之需,比如你现在这种情况就能派上用场了。」
谢砚辞手掌太大,手背青筋突出,温热的掌心握住脚踝,纤细的脚踝在他手上,似乎下一秒就能把它掐断。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踝脱出掌心,又被他一把握住。
「别乱动。」
他拿出碘酒,棉签,轻轻擦拭伤口:
「疼吗?」
「有点。」
「疼就叫出声来。」
下手的力道又轻了几分。
沉默一阵,他眼睛直视看着我,缓缓开口:「心里怎么不舒服,嗯?
「告诉我,舒舒。」
男人声音温柔:「不把你哄好,我今晚睡不着。」
我刚要开口,门锁转动。
我哥回来了,愣了几秒,随即炸起来了:
「谢砚辞,把你的手从我妹的脚拿开!
「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他帮我穿好鞋,站起身来,声音缓沉:「应该快了。
「我有点事要跟你妹妹谈一下,你方便出去吗?我可以把南音去哪了告诉你,听说她为了躲你,辞职离开上海了。」
「发我。」
我哥走后,客厅又只剩两个人。
我拿出手机,把拍的视频给他看。
「你们都抱在一起接吻了。」
「没有,我初吻还在。」
「……」
「我们在球场偶然遇到的,当时她拿着合作方案来找我,不小心脚崴了,摔倒在我身上,你看到的接吻应该是错位,抱歉,让你不舒服了。」
「虽然是假的,但我还是很介意。」
「后续不会跟她合作的,你不用担心,舒舒。」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认错。」
「舒舒,你就原谅他吧。」我哥突然开门,探出一个头劝道。
我:「……」
「你一直在门外偷听?」
「是你们讲话的声音太大。」
谢砚辞目光沉沉看向我:「舒舒,
原谅我好吗?」
「我哥在门外,也不知道刚刚他听进了多少。」脸上一阵燥热,点了点头。
谢砚辞忽地放松一笑:「以后要是发生这样的事情,直接问我就好。
「别生闷气,让自己不舒服,好吗?」
「嗯,以后好好沟通……我第一次这么理智。」
谢砚辞勾了勾嘴角:「你是吃醋了,舒舒。」
「这是第二次了。」
「什么?」
「第二次因为我吃醋。」
「滚——」
13
还欠谢砚辞一顿饭,问他怎么还。
谢砚辞:【加班,可以来公司给我送饭吗?】
看到消息,我挑了挑眉,正好给我省钱了。
阿姨做好了饭菜,煲好了汤,我打包起来,开车去了谢砚辞公司。
到了办公室,敲了三下门。
「进来。」
修长的身影斜倚在沙发上,衬衫西装熨帖得一丝不苟,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动着文件,神情专注认真。
「我来送饭啦——」
谢砚辞站了起来,接过我手里的保温桶。
靠得有些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
「你喷香水了?」
他很少喷香水,平常身上都是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嗯,喷了一点。」
「哦, 你不是不喜欢香水吗?今天怎么喷了。」
「还打扮得这么正式。」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而是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
「等会儿喝点。」
「我开车过来的。」
「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那好啊。」
想到上次谢砚辞在餐厅里点了一瓶最贵的红酒, 我一口没尝,这次我要多喝一点, 他的酒肯定都是好酒。
谢砚辞把菜摆好了, 酒开了:
「快点坐下来吃吧。」
话音刚落, 整个办公室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我吓了一跳,对面的大楼灯还亮着。
「谢砚辞,你不会没钱交电费,断电了吧。」
「应该是停电了。」
「我有蜡烛。」
「你办公室竟然连蜡烛都有。」
「以前停过电。」
他打着手机灯光, 点亮蜡烛,整个房间恢复了明亮。
这种气氛下有点像是在吃烛光晚餐。
总感觉今晚的谢砚辞有些怪怪的,像是……要开屏的花孔雀。
谢砚辞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 夹了一个鸡腿放进我碗里:
「少喝点酒,吃点菜。」
我应该是有些醉了,舔了舔唇, 眨了眨眼:「谢砚辞,这个酒是不是很贵啊?好好喝啊。」
他报出一个天文数字,吓得我又喝了一杯。
他放下筷子, 看向我:「舒舒, 你上次答应我一件事情还算话吗?」
「当然。」
他眼眸漆黑,直直盯着我:「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心缩了一下,蓦地定住,愣了片刻。
他又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舒舒。」灼热的视线里饱含期待。
心头一跳, 眯了眯眼,缓缓出声:「好啊。」
他俯身同我对视,嗓音比夜色醉人:「喝醉了?」
眼神忽地明亮起来,看向对面面容俊逸的男人,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喜欢你, 男朋友。」
他喉结滚动,克制住声音的颤动:「我只喜欢你, 女朋友。」
整个房间忽然明亮起来, 电来了,谢砚辞手里突然多了一束玫瑰花,娇艳欲滴。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 解开安全带, 迟迟未下车。
「怎么了?傻啦?」
「我感觉好不真实, 我们这是谈恋爱了?」
男人声音骄傲:「当然啦。」
「谢砚辞,会接吻吗?亲一个。」
「我早就想这样做了,你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男人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微黯:「舒舒,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那你低一下头。」
下一秒,温柔的唇直直和他贴上, 吻得毫无章法。
谢砚辞反客为主, 咬住我的唇:
「舒舒,闭眼睛。」
细细密密的吻霸道落下,全然陌生的气息将我吞噬。
分开时, 男人的眸光晦涩滚烫,声音低哑:「舒舒,我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