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不见晚春
28不见晚春
不见晚春
大学时,我装穷泡了个修车工。
我喜欢喊他 Daddy,勾着他通红的脖子讨亲亲。
可他竟是失忆的黑道太子爷!
我吓得连夜跑路了。
几年后重逢,矜贵优雅的男人挽起袖子,一步一步封锁我所有的退路。
我战战兢兢地叫他:「霍爷好......」
霍究低头,捏着我的后颈笑得玩味:
「嗯?怎么不叫 Daddy 了?」
「小骗子,要骗就骗久一点,别半途而废。」
1
回国后,闺蜜周橙包场给我举办接风宴。
还叫来了几个男模,清一水的宽肩窄腰,唇红齿白。
一口一个姐姐哄得我晕晕乎乎,大手一挥连开三个香槟塔。
他们笑得更灿烂了。
酒过三巡后,我人有三急。
捂着不甚清醒的脑袋,踉踉跄跄往卫生间走。
昏暗的灯光里,我一时不察,直直撞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男人闷哼一声,有些熟悉。
身上的味道也很熟悉,是我最喜欢的乌木沉香。
凛冽,冷然,像极了我的前男友。
我一边暗骂自己又想起了那个祸害,一边慢吞吞地后退几步。
「抱歉。」
男人没说话,显得黑西装上沾着的粉底越发滑稽可笑。
我有些不好意思。
想了想,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红票票,塞在他的衣兜里。
「拿去干洗吧,钱我出了。」
指尖划过他劲瘦的腰身时,我暗自感叹极品。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紧紧攥住,热气烫着皮肤。
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带着饶有兴致的笑意:
「江晚柠。」
「你要不要抬头看看我是谁?」
这个声音......
昏沉酒意被夜风吹散,我难得有些透心凉。
我深吸一口气,缓慢抬起头。
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庞闯进我眼里,长眉微扬,野性难驯。
正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道太子爷——霍究。
也是我三年前装穷泡的男朋友。
真是撞鬼了。
我拍了拍自己酡红的脸,假装醉醺醺地嘟囔:「谁在和我说话?」
「我喝醉了,什么都听不清。」
瞅准空隙,我挣脱开他的禁锢,拔腿就跑。
霍究闲庭信步,像只耐心的狼一样跟在我身后。
很快,我就知道他为什么悠闲了。
我绝望地看着眼前冷漠耸立的墙壁,直叹天要亡我。
哪个好人家跑路,还能跑进死胡同里!
「柠柠。」
霍究叫我的小名时,尾音微微上扬,仿佛在唇齿间滚过一遭,亲昵极了。
我后背一僵,被野兽盯上的战栗感如芒在背。
腿有些软,我艰难地转过身。
便看到矜贵优雅的男人挽起袖子,一步一步封锁我所有的退路。
事到如今......
我先行滑跪,战战兢兢地叫他:「霍爷好......」
那股乌木沉香的气息靠得更近了。
连带着霍究满得快溢出来的荷尔蒙,把我周遭的空气挤占,升温。
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炙热的手,在我的耳后一触即离。
霍究低头,捏着我的后颈笑得玩味:
「嗯?怎么不叫 Daddy 了?」
「小骗子,要骗就骗久一点,别半途而废。」
2
想起往事,我的脸猛地红了。
那时候的霍究,还是个纯情克制的修车工。
穿着统一的工装裤,白色 T 恤包裹着流畅的肌肉,不笑的时候还有点凶。
但他长得帅。
我见色起意,把自己包装成虽然出身贫苦、却依然心怀远方的小白花。
没用多长时间,就把他吃得死死的。
确定关系后,我越发肆无忌惮,喜欢喊他 Daddy,勾着他通红的脖子讨亲亲。
霍究根本抵挡不了。
看向我的目光里,爱意一日比一日浓烈。
直到某一天,我看到了他藏在柜子里的扳指。
这不是霍家的信物吗?
霍究,不会是那位被暗算后失踪的黑道太子爷吧!
传闻他心狠手辣,最厌恶被人欺骗。
等他恢复了记忆,怕是要把我千刀万剐。
更何况,我还伤害了他最重要的亲人......
想到这里,我的心颤了颤连夜收拾东西跑路了
。
这一跑就是三年。
滚烫的指尖揉捏我的唇,逼我拉回思绪。
霍究低低地问我:「柠柠,还跑吗?」
他的眼底,像是酝酿起深不可测的风暴。
我努力压下酸涩的情绪,扬起笑假装无所谓:
「不跑了。」
「我怕你弄死我。」
唇齿开合间,热气氤氲。
霍究眸色暗沉地收回手,蓦地笑出声。
「放心,我不会弄死你,我只会......」
那三个字眼,把我强装镇定的耳尖烫红了。
下流!无耻!
霍究却仍是一派冷静从容的模样,仿佛刚刚的话不是他说的。
「柠柠,跟我回家。」
他朝我伸出手,眼里欲色翻涌。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霍究眸色更深,想抓住我的手腕。
我当机立断,猫着身子从他手臂下方钻了出去。
可惜没跑几步,就被霍究抓住了后颈。
像提着什么小动物般,把我拎起来扛在肩上。
我撑着他肩膀,双腿使劲乱踹,试图挣脱开他手臂的束缚。
可霍究依然不动如山,甚至还有闲心调侃我:
「别乱动,我不想在这里。」
我的脸白了又红。
谁管你要在哪里啊!
我皱着眉,实在有些忍不下去了,只好闷声闷气地开口。
「霍究,你压着我肚子了。」
「我想上厕所。」
3
霍究黑着脸,把我塞进女厕所里。
排气扇呜呜作响,我洗着手,看着不远处的小窗发呆。
跑不跑?
回想起霍究那双暗火丛生的眼睛,我几乎是一瞬间做下的决定。
跑!
小命要紧!
我把手擦干净,一个助跑攀上边缘,脚尖一蹬顺利蹲在窗台上。
外头是人迹稀少的小巷,霍究发现不对劲追过来,至少也要五分钟。
而墙角还有一簇茂盛的野草,足够保护我不受伤。
简直天助我也!
我深呼吸给自己壮胆,带着对自由的向往跳了下去。
跳入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
乌木沉香的气息,重新霸道地占据我所有的嗅觉。
是霍究。
他是在我身上装雷达了吗?一抓一个准!
霍究挑了挑眉:「上厕所?」
他虽然神色轻松,但我内心的警铃已经疯狂响了起来。
直觉告诉我如果说实话,我会死得更惨。
我垂死挣扎:「有点热,我出来透透气。」
霍究瞥了我一眼,把围巾解下来系在我脖子上。
围巾被他过高的体温捂热,贴着我冰冷的肌肤,突兀泛起细密的战栗。
他的动作很轻柔,给我这件事已经翻篇了的错觉。
我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霍究从我兜里摸出一张卡片,笑得古怪。
「是因为这个热的吗?」
卡片上大大咧咧写着:
【感谢江小姐的香槟塔!期待和您的再次见面!】
角落处,还画着卡通的肌肉小人。
完蛋了!
我不敢看霍究,一步一步往外挪。
「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他们不知道对我的手做了什么,让我不受控制地点了单......」
我试图扬起柔弱易碎的小白花笑容,唤起霍究的怜惜。
这一招,在三年前百试不爽。
三年后......
一个天旋地转,霍究把我打横抱起。
他不费吹灰之力压制我所有的挣扎,沉沉地盯着我,嗓音低哑:
「柠柠,不乖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
4
我被重重放倒在床上。
一失去禁锢,我立马想远离有些不对劲的霍究。
却被抓住脚踝,用力拉了回去。
我重新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不留一丁点缝隙。
霍究单腿跪在我身侧,像猎食的野兽般一寸一寸打量我。
又像是雄兽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霍究......」我颤着嗓音叫他。
三番两次虎口拔牙,我已经后悔到想要穿回去暴打自己了。
霍究瞥了我一眼,慢条斯理地将手放在皮带上。
我猛地闭上眼。
他犹嫌不足,轻笑一声,抓着我的手一起放了上去。
冰冷的金属和滚烫的掌心。
霍究低声诱哄:「柠柠,来,解开它。」
沙哑的嗓音里,裹着我难以忽视的欲望。
我的脸一下
子红了,脑子也晕晕乎乎地发烫。
「怕了?」霍究的尾音里染上笑意。
谁怕了?
我江晚柠的字典里从来只有输,没有怂!
我的好胜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咬着牙嘴硬道:「继续,谁怕谁是小狗!」
在我俩的努力下,皮带被抽了出来,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混杂着霍究的低笑声,我的耳朵顿时酥酥麻麻的。
我强行压下快要跳到喉咙口的心,故作镇定地去摸他的腹肌。
不多不少刚好八块,手感温润柔韧,轻轻按一下还会回弹。
「柠柠,别摸了......」
我猛地回过神。
才发现昏暗灯光下,霍究神色隐忍,眼尾泛起惊人的红意。
我愣了愣,半晌后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怕啦?」
霍究倒是从善如流地应下了:「嗯,怕了。」
他俯下身,在我耳边低低「汪」了一声。
我连脖子都红了。
谁教他这么会的!
明明三年前还直男得要命,撩一下就面红耳赤。
我被他笑得有些恼羞成怒。
想抽回手,却反被他压制着亲了过来。
他边亲还边叫我的小名:「柠柠,乖。」
霍究的气息强势霸占了我所有的感官。
我被亲得迷迷糊糊之际,小腹处突然涌起一股酸麻的热流。
我愣了愣,抓住他放在我小腿上的手:「等等!」
「嗯?」
迎上他翻涌着暗色的目光,我硬着头皮说:
「霍究,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我好像来月经了。」
5
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霍究已经把沾上血迹的床单都换好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来就行了。」
霍究把热腾腾的红糖姜茶塞到我手里,拿出吹风机帮我吹头发。
他似笑非笑:「之前都是我换的,你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晚了?」
一时间,我哑口无言。
三年前的霍究不仅纯情,而且还很贤惠。
知道我身体不舒服,他包容我所有的小脾气。
帮我洗脏衣服,买止痛的布洛芬,还煮海鲜粥给我暖胃。
但现在的他,不能和三年前的他相提并论了。
这位睚眦必报的太子爷煮的粥,里面怕是下满了毒药。
我明智地转移话题:「你今晚怎么去酒吧了?」
温热的风吹过发间。
霍究动作没停:「毕竟某个小骗子吃干抹净后,就扔下我跑了。」
「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我当然要去好好问问为什么?」
他哼笑一声,带着冷意。
「没想到,她不仅毫无愧疚,甚至还有心情和别人花天酒地。」
最后那四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我背后一凉,有些欲哭无泪。
他果然是故意来堵我的!
周橙那丫头害人不浅!
不知什么时候,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我胆战心惊地抬起头。
分外寂静的房间里,霍究的眼底积蓄起无声的风暴。
他脸上却一派从容,堪称慢条斯理地问我:
「柠柠,你为什么要跑?」
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
光影明灭间,霍究垂眸看我,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我咽了咽口水:「这事说来话长......」
他笑了笑:「那就长话短说。」
「今夜还长,我有耐心等你说完。」
看他这架势,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可我嘴里一阵阵地发苦。
被刻意忽视的真相涌上脑海,压得我心头沉甸甸的,半句玩笑的话都说不出来。
霍究如果知道他妹妹的死和我有关,会不会连三年前我们那一段感情,都觉得无比恶心?
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管家忽然敲响了房门。
「少爷,林家小姐来了。」
6
林晴樱,是霍家为霍究选的结婚对象。
我也是接到这个消息,才放心地从国外回来。
霍究没应声,目光一错不错地停留在我脸上。
我们僵持着。
他在等我的回答。
我掐了掐掌心,轻声说:「你先去吧。」
「回来后,我都说给你听。」
到时候,他想怎么翻旧账都可以。
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他。
不仅欺骗了他的感情,还像个胆小鬼一样逃避着真相。
霍究
摩挲着我眼尾的痣,低声道:
「柠柠,你放心,我不会和她结婚的。」
「我只会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无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霍究一向内敛,情情爱爱很少说出口。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我是该高兴的。
但一想起他妹妹的死,我又如坠冰窟。
我努力扬起笑容,推搡着他出去:「好,我等你。」
那位林小姐,果然跟传闻中一样美艳。
她留着利落的短发,修身的蓝白机车服更显得她英姿飒爽。
林晴樱抱着头盔,抬眼看向二楼的我,忽然展颜一笑:
「哪来的小美女?」
霍究神色一沉,上前一步把我牢牢挡在身后。
「你没必要知道。」
他这副严肃警告的模样极为少见,特别能唬人。
林晴樱撇了撇嘴:「不说就不说,那么凶干什么。」
「如果不是码头那边出了事,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
霍究神色稍霁。
他捏了捏我的手,在我眉间印下一吻:「柠柠,等我回来。」
林晴樱不嫌事大地吹了个口哨。
临走前,她顶着霍究冷到快要结成冰碴子的目光,朝我双指飞了个吻:「小美女,下次见。」
霍究终于忍无可忍,把林晴樱塞进驾驶座后,黑着脸上了后排。
「霍究你他妈把我当成司机?」
林晴樱一边骂街,一边启动了引擎。
超跑的轰鸣声消失在黑夜里。
管家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感慨道:「好久没看到少爷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自从小姐去世后,他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我垂下目光,看着地板上的花纹。
一圈又一圈,像永远逃不出去的枷锁。
「您能说说关于霍究妹妹的事情吗?」
我吸了吸鼻子,轻声道:「我还没见过她呢。」
7
霍究的妹妹霍嫣,并不得霍家人的喜爱。
她的母亲曾是霍老爷子最疼爱的女儿,却为了一个男人,不惜和家里决裂。
很长一段时间,霍家沦为了上流圈层里的笑话。
直到几年后,霍嫣的母亲发现丈夫出轨了。
她接受不了,把丈夫捅死后自杀身亡,留下年仅五岁的女儿。
在那个遍布鲜血的卧室里,霍究把藏在衣柜里的霍嫣抱了出来。
门没关紧,她的小脸上还留着被溅到的血迹。
霍嫣不哭也不笑,呆呆地绞着手指。
就这样,她成了霍究的妹妹。
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霍家里,要护住一个小女孩太难了。
更别提霍老爷子对霍嫣的厌恶,是摆在明面上的。
霍究遭到暗算失踪后,霍家人开始丧心病狂地针对霍嫣,以此来讨好霍老爷子。
管家忽然问我:「您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小姐的吗?」
我的心里,模模糊糊有个骇人听闻的猜测。
「小姐才十二岁,就被他们送去了各个高官的家里!」
「那时候少爷失踪,老爷和夫人又去世了,根本没人帮得了小姐,她最后抑郁症发作......割腕死在了浴缸里。」
管家满脸痛色。
我蜷了蜷手指,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
不,我曾经能救下她。
如果那一晚,我没有参加聚会,就不会漏看了霍嫣的信息,也不会没接她的电话。
她当时该有多崩溃啊,才把全部生的希望,寄托在一位网上认识不足半年的姐姐身上。
以至于拨打了五个电话都没人接听后,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死亡。
临死前,她还留言感谢了我这半年来的陪伴。
【姐姐,谢谢你让我认识了一个美好的世界,可小嫣坚持不下去了,小嫣真的好痛啊。】
【如果姐姐有空的话,可以来 A 市,给我送一束花吗?】
她留下的地址虽然模糊,但我还是认出来了,是传说中的霍家老宅。
不久后,霍家小姐霍嫣病逝的消息,洋洋洒洒占据了各大新闻的版面。
所以,当我发现了霍究不仅是黑道太子爷,还是霍嫣最依赖的哥哥时,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跨越了小半个中国,我在葬礼上给小姑娘送了她最喜欢的雏菊。
柔软又坚韧,跟她一样。
几
个月后,霍究重回众人视线里
他性情大变,用雷霆手段清洗了霍家,并趁着霍老爷子病重之际夺得大权。
而我远在国外,看着荧幕上已然变得深不可测的他,怅然若失。
8
我等了霍究一夜,也没等来他。
反倒是周橙给我打来电话:「我的爹我的娘,小祖宗你走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你知道我今早醒来看不到你时有多害怕吗?还以为你被哪个天杀的绑走了!」
我讪讪地道歉:「霍究来找我了,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周橙也是知道这一桩孽缘的。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我:「那你健在吧?」
我苦笑:「暂时健在。」
「以后就不一定了。」
周橙哼了一声:「现在没死就行,快过来,这边需要你。」
她一向大大咧咧,能让她说出这种话一定是发生大事了。
我把通宵打的腹稿写成一封信,放在霍究的枕头上。
之所以没发信息,是因为我害怕看到他骤然冷淡的语气。
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我叹了口气,拿上包包先走了。
到了办公室,周橙焦急地抓着头发。
这两年,我和她创办了一个小公司,大部分的盈利都拿去资助特殊女童,倒也还没亏本。
她把文件放到我面前:「投资人因为战略转移,要撤回对我们的投资了。」
我一愣:「非要在年底?」
周橙蔫蔫地点头:「没了这笔资金,我们明年开春不仅付不起工资,可能连资助也得停了。」
「周橙,资助不能停。」我捏了捏眉心,也有些头疼,「下学期要交学费了,没有钱,她们连学都上不了。」
周橙趴在桌子上:「那怎么办?我的私房钱都投进来了,你那边还有吗?」
「有是有,但不够。」
我也跟着趴在桌子上,长叹一口气。
「再不行,我就去拉投资吧!」
口头说是容易。
但昏天暗地忙活了几周,最终踏上酒局后,我还是有些胆怯。
第一个投资人是父母介绍来的,谈成合作简直水到渠成。
而现在,只能靠我自己了。
我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这不是江小姐吗?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漂亮。」
「江小姐,不知王某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喝一杯酒?」
各种打量的调笑的目光汇聚在我身上,还有些让我感到不舒服的眼神。
我喝下一杯,强忍着头晕想开口介绍公司。
没想到,更多的酒杯塞到我面前。
「大气!江小姐再喝一杯!」
「江小姐喝了王总的,不喝我林某的酒,就是看不起我了!」
「江小姐,酒喝得越多,合作越容易谈!来,我敬你!」
模模糊糊的视线里,他们的脸扭曲得恍若鬼怪。
我掐着掌心:「不好意思......」
离我最近的男人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暧昧地摸了摸,「江小姐不喝这杯酒,就是不给我们面子了!」
「如果江小姐还是这个态度,那我们可得好好评估下你说的合作了!」
我从没遇到过这种场景。
但想起苦苦支撑的周橙,我咬着牙又喝了一杯。
眼前已经变得五光十色,我撑着桌子,不停地吸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我不知道第几次躲开别有深意的触碰后,会场里忽然寂静了一瞬。
下一秒,彻底火热起来。
「霍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您快坐!主位就是留给您的!」
身边灌我酒的商人们转移目标,连忙跑去奉承,只留下一两个坚持不懈想要灌醉我的。
我捂着头,抬眼看了过去。
霍究一身剪裁得体的烟灰西装,眉眼俊厉得不像话。
两三周不见,他看起来好像又瘦了些,显得下颌线格外锋利,带着不近人情的疏离。
我忽然想起来。
自从上次分开,我们已经好久没联系了。
或许是感觉到我的目光,他侧头看了过来。
「霍究......」
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
因为霍究看向我的眼神里,藏着明晃晃的厌恶和冷漠,让我浑身发凉。
9
「啪」的一声。
我手里的酒杯落了地,
发出沉闷的声响。
霍究也转回头,继续漫不经心地应对着众人的讨好。
我趁着捡起杯子的空隙,默不作声地揉了揉微红的眼角。
霍究不会原谅我了。
也是。
我害死了他妹妹,他恨我才对。
可越是这样想,心里的疼痛越是剧烈。
三年前满眼炽热的霍究,和重逢之际隐晦说爱我的霍究,在我眼前不断交织,重现。
最后,被今晚冷淡陌生的霍究击碎。
我咬着唇想体面离开,却反倒被推搡着来到他面前。
「霍爷,这位江家小姐确实漂亮吧?」
「您手指头里漏点资源下来,她可不得使尽手段求着您......霍爷艳福不浅啊!」
我和周橙的心血,被他们百般贬低和嘲笑。
还无耻地戴上有色眼镜,来猜测我,影射我。
我孤立无援,气得浑身发抖。
看着一脸冷然的霍究,委屈便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
「江晚柠......」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低笑道:「确实漂亮,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种柔柔弱弱、风一吹就被折断的菟丝花,怎么比得上晴樱?」
我一怔。
那晚他缱绻的话语,还回荡在我耳边:
「柠柠,你放心,我不会和她结婚的。」
「我只会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原来恨一个人,真的会表现得这般明显。
我忽然有些站立不稳。
勉强笑了笑,拿起一旁的酒一饮而尽。
「那祝霍爷和林小姐,百年好合。」
霍究的眼底暗了暗。
在我即将转身离开的前一秒,他开口了。
「如果江小姐能把这些酒都喝下去,我愿意给你投资。」
我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酒杯摆满了一整个长桌。
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起寒凉的光芒。
10
周围的人瞬间起哄起来:「喝!喝!」
我脸色一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霍究是知道我酒量的。
也知道我喝多了酒,隔天一定会全身长满痒到骨髓里的红疹。
可他还是让我喝,甚至把我架在这个进退不得的局面上。
「怎么,江小姐怕了?」
霍究挑了挑眉,冷冷一笑。
同样的话,如今听来却是天差地别。
「喝。」我压下心里的酸涩,笑了起来,「不就是喝酒吗?希望霍爷说到做到。」
余光里,我好像看到他的唇角又抿紧了几分。
上流宴会里摆的,都是窖藏几十年的极品红酒。
据说极为醇香清澈,入口芬芳。
可我一杯接着一杯,丝毫喝不出半点香气。
反倒是苦涩和辛辣在喉间燃烧,难受到我快要哭出来。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压在杯口上。
霍究拧着眉,像是对我这副狼狈的样子极为看不入眼。
「够了,江小姐,去洗把脸吧。」
我的头晕晕乎乎的:「可我还没喝完。」
他说的,只要我能喝完,就给我投资。
如果我做不到,其他人更不会和我谈合作了。
「我说够了就是够了。」
霍究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冷:「你放心,我会派助理和你们对接。」
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一下子落了地。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来到卫生间。
晚饭没吃就先灌了一大堆酒,娇气的胃部像块铁石坠得生疼。
浓烈的反胃感,在逃离那个烟酒味萦绕的会场后,也丝毫没有减轻。
我缓过了最难受的一阵。
等稍微清醒之后,我粗糙地用水擦了擦脸,踏出了卫生间。
却在转角处,直直撞上了霍究。
11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侧过头,目光依旧冷淡。
「霍究......」我抿着唇叫他,「对不起。」
往日我最喜欢的那双眼眸里,如今都是冷意。
他扯了扯嘴角:「这句话,你该对阿嫣说,而不是对我说。」
霍嫣,是横亘在我们中间的伤疤。
我自嘲地笑了笑,忽然间有点想哭。
「霍究,你应该恨死我了吧。」
这场迟了三年的审判,还是到来了。
霍究顿了顿,忽然嗤笑道:「江晚柠,恨你没意义。」
他点了烟,升腾的雾气把他
的面容笼罩。
「以后,你别出现在我眼前了。」
他声音倦懒,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说出了最冰冷的话语。
呛鼻的烟味窜进鼻腔,我难受地掐了掐掌心,还是没忍住干呕。
霍究低低骂了一声。
再抬眼,刚点的烟没抽上几口,就被主人粗暴地按灭在垃圾桶上。
余烟袅袅,他像是被烫到般匆匆收回手。
一个大胆的幻想浮上心头。
几乎是希冀一般,我一字一顿问出口:「霍究,那你还爱我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霍究拧眉:「爱不爱很重要吗?」
「我一看到你,就想起那晚孤零零死去的阿嫣。」
我的脸白了白,但还是执着地看着他。
「很重要。」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霍究神色微沉,忽然上前一步攥住我的下巴:「江晚柠,我不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我不想看见你,你最好离我远点,懂吗?」
我被禁锢在方寸之间,被迫仰起头。
但我还是笑了笑:「霍究,不爱就这么难说出口吗?」
「你放心,你说不爱,我就绝对不会再来纠缠你。」
他眼里的冰湖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流露出我看不懂的情绪。
半晌后,他冷冰冰地说:「不爱。」
霍究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失了力气慢慢滑坐下去。
半晌后,捂着脸又哭又笑。
他撒谎的技术可一点都不高超。
嘴上说着不爱,眼里却是挽留。
霍究,你是真的不爱我吗?
我不信。
12
周橙听说了酒局上的事,问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昨晚吃了某个人外卖送上门的药,如今神采奕奕地捧着脸,开始正视自己的心。
我对感情之事一向迟钝。
而霍究又极为内敛,三年前我们在一起时,都不曾开口说过一句爱。
我原本以为,我们对彼此,只是单纯的见色起意。
所以在隐形的隔阂面前,我选择了逃避他,放下他。
直到重逢那晚,霍究捧出了一颗真心,说只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的心跳声瞬间如擂鼓。
我才后知后觉,原来我早就爱上他了。
一直以来,我和霍究之间,更多的是他在主动。
现在,也该我主动一次了。
周橙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我的额头:「死恋爱脑!」
我朝她扮了个鬼脸,笑得欢快。
恋爱脑就恋爱脑吧。
遇到个喜欢的人不容易,就算是南墙我也想去撞一撞。
在霍家那笔资金的帮助下,公司很快重回正轨。
我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听说霍究最近忙得神龙不见尾,我不想过度打扰他,便时不时给他发信息。
棉花糖的云朵,树丫上第一抹新绿,回家路上撸的猫猫......
三年前他怎么给我发,现在我就学着怎么给他发。
可霍究很少回我,甚至可以说是不回。
连我约他出来吃饭,他都冷淡地推掉了。
一时间,即使我下定决心,也难免有些泄气。
最后一次和霍家对接时,林晴樱也来了。
她的头发留长了一些,半扎起来显得格外少年气。
周橙给她递笔签名时,碰上了她的指尖。
林晴樱抬起头:「谢谢啊!」
她瞥了眼周橙放在前面的名牌,微笑道:「小周总。」
周橙的脸红了红。
她匆匆说了句「我去倒杯咖啡」,就跑了出去。
林晴樱优哉游哉地合上文件。
「我还有事,先走了。」
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才知道她的气场有多强。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我局促地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林晴樱哂然一笑。
擦身而过之际,她声音低低,没头没尾说了一句「再等等。」
等什么?
一个两个都在打什么谜语!
我难得有些暴躁起来。
莫名的思绪攥着神经,我想去找林晴樱问个清楚。
我匆匆下了楼,却不见她的身影。
这时,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从街角出现,拦住了我。
他声音粗哑:「江小姐,霍爷有请。」
霍究?
他找我?
13
滴答,滴答...
...
细小的水声宛如一把小锤子,在我混沌的脑海里重重敲下。
我猛然惊醒,睁开了眼。
入眼一片荒凉破败,各种生锈的老式机械杂乱地堆放着。
我很快判断出来,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我试着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紧紧绑着,挣扎不得。
那名黑衣人有问题!
我的心瞬间凉了下去。
本来,我是遵循直觉不想上车的。
但抵不住那名黑衣人一闷棍,直接把我打晕过去。
我叹了口气,对自己被绑架的事实认了命。
「有人吗?」我试探着喊道。
这个仓库不知道是建在哪,周围空旷安静极了。
我的声音都传出了回声,也没有人理我。
行吧。
我摸索着用椅子腿,开始磨手腕上的绳结。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了陌生的怒吼声。
「霍究!你他妈把我兄弟放了!」
他声音暴烈:「你凯子现在在我手上,你不放了我兄弟,我就把她杀了!」
说着说着,他愤恨地踹开门。
欲垂的夕阳洒了进来,照出来人凶恶狠厉的脸。
我呼吸一滞,危机感从尾椎骨窜起。
果不其然,他一把抽出小刀抵在我脖子上,死死瞪着我。
「叫!你快叫霍究来救你!」
见我不开口,他的小刀抵得越发近,直接在我脖子上割开一道血痕。
我疼得一抽气:「哥们,咱有话好好说!」
「霍究又不喜欢我,你绑架我也没用啊,我死了他都不会眨眼的。」
那人的眼珠子瞪得极大,透着猩红的血丝。
「放屁!」
「你是霍究唯一谈过的女朋友,他肯定忘不了你!」
我惊愕地抬起头。
这人怎么知道我和霍究的往事?
14
我的目光似乎取悦了男人。
他桀桀大笑:「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
这次,他的刀又近了几分。
尖锐的疼痛蔓延开,血液流淌,我冷得抖了抖。
「霍究!我数到三!你不把我兄弟放出来,我就杀了她!」
「反正我就快要死了!临走前带走你凯子,不亏!」
男人语气癫狂,握着小刀的手也在颤。
我艰难地保持着仰头的姿势。
怕这把刀的主人一个激动,就立马把我带走了。
幸好霍究那边说了什么男人爱听的话,他的刀慢慢移开了。
男人半信半疑地往后退了几步:「你没骗我?」
「你让我兄弟跟我说句话,我不信你。」
「......」
场面似乎变得可控了。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咬着牙继续磨绳结。
霍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我应该自救。
不一会儿,手腕处的绳子开始松动起来。
我忍下狂喜,抬眼想看黑衣人在哪。
没想到,却对上了男人骤然暴怒的目光。
他攥着手机,嘴角蠕动着,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霍究,你骗我!」
「我要杀了她!」
手机被扔掉,黑衣人抽出小刀,朝我飞扑过来。
五米、三米、一米......
电光火石之间,我只来得及侧过身体。
下一秒,仓库门轰隆被撞开。
霍究踏在门板上,浑身烟尘,像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杀神。
忽然间,他目光一凝。
胸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我低下头,看到那把刀正插在我身上。
血流了一地,红得刺眼。
霍究惊骇而恐惧的神色,成为我彻底陷入黑暗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15
当那一幕在我脑海里重演时,我猛地睁开眼。
「霍究!」
仪器声滴滴答答的声音,代替了黑衣人尖锐的骂声。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紧紧攥住我的手。
「柠柠,我在。」霍究的语气堪称卑微。
他试探地摸了摸我的脸,又碰了碰我的头发。
目光里化不开的痛苦,尽数消弭变成了惊喜和不安。
我缓慢地眨着眼,还有很多很多话想问。
但刚动过手术的身体尚且虚弱,困意又迷迷糊糊地把我包围。
「柠柠,安心睡吧。」
霍究替我掖好被子,低声说:「我会和你解释的。」
这一觉我不知道睡了多久。
再
醒来,是林晴樱在我面前忙活。
她把外套盖在趴着沉沉睡去的周橙身上,轻手轻脚地把保温壶里的鸡汤倒出来。
「喝吧,霍究自个儿熬的。」
我看着那碗飘香的鸡汤。
熬得又浓又鲜,顶上的油脂还被贴心地撇掉了。
我摸了摸肚子,开始一口一口抿着,外表平静实则在出神。
熟悉的味道,霍究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见我不开口,林晴樱反倒有些急了。
她挠了挠头:「你不问我是怎么回事吗?」
我「嗯?」了一声,抬头看着她。
林晴樱叹了口气,说起了前因后果。
原来,码头出事那晚,霍究发现了自己身边有内鬼。
但几番秘密排查,只抓到了一个露出马脚的小喽啰。
敌人在暗他在明,无奈之下,霍究一边审问,一边派人加强安保。
难怪这两三周,我一直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跟着我。
为了万无一失,他还在酒局上演了场戏,在众人面前展示出对我的厌恶,还说重话试图让我远离他。
霍究想要展现出「江晚柠不重要」这个讯号,以防内鬼盯上我。
可是千防万防,还是失了手。
林晴樱抚着心口:「幸好我在你身上偷偷放了定位器。」
「不然再耽搁些时间,霍究就要疯了。」
她一脸心有余悸地回想起那天。
和内鬼谈判拖延时间的时候,霍究脸上的表情堪称可怕。
他声线冷然,仿佛对我满不在乎。
可实际上,他手里攥着的珠子,用力到快要捏碎了。
「......」
林晴樱喋喋不休地说完一大堆后,偷偷看我的神色。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点点头:「那现在,一切都解决好了?」
「解决好了,内鬼也抓到了。」
林晴樱急急地回答:「他这两天出去就是在收尾,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
门口处,那道不知站了多久的身影晃了晃。
我软了语气:「霍究。」
「不进来吗?」
16
听到我的话,霍究才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步伐僵硬地停留在我床前。
他蹲下来,低声说:「柠柠, 对不起。」
另一边, 林晴樱拉着刚醒过来还有些蒙的周橙匆匆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关上房门。
病房里顿时只剩下我和霍究两个人。
他宽厚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柠柠,我不该瞒着你。」
「但我实在太害怕了,怕他杀不了我, 就去伤害你。」
我想了想,说:
「可曾经有个人告诉我, 情侣之间本不该欺骗。」
他看着我,神色有些怔愣。
「霍究,你爱我吗?」
「爱。」
他匆匆应下, 像是怕晚一会我就会生气。
「那你会介意我害死你妹妹吗?」
他紧紧攥着我的手, 摇了摇头。
「她的死和你没有关系, 柠柠, 她的死是因为那群恶心的畜生。」
霍究的语气冷了下去:「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帮阿嫣报仇了。」
他顿了顿, 过来擦掉我的眼泪。
我才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模糊。
「霍究,我一直以为是我害了她。」
「如果我能接通电话,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心里被压抑已久的情绪一股脑把我淹没。
无数个夜晚,我都深陷在愧疚的沼泽里。
霍究轻声说:「柠柠, 你不是害了她, 你是救了她。」
「在她的世界里,曾有过片刻美好, 那是你赋予她的。」
我趴在霍究肩膀上,泣不成声。
名为心结的枷锁, 在阳光下一点一滴消融了。
半晌后,我粗暴地把泪水蹭在他身上:「好啦,换你问我了。」
霍究的语气难得有些小心翼翼。
「柠柠, 你介意我瞒你这件事吗?」
「介意。」
我深吸一口气:「霍究,我不是什么小孩子,也不是什么需要你保护的菟丝花。」
「我想要和你并肩同行, 共同承担痛苦和幸福,绝不是单纯被你保护在身后。」
「那不是我想要的爱情。」
霍究一怔, 忽然笑开了:「好。」
「柠柠,你的意思......是不是也是喜欢我?」
重点是这么抓的吗?
但迎着他希冀的目光,我还是憋屈地点了点头。
霍究避开我的伤处, 轻轻拢住了我。
「柠柠, 我也喜欢你。」
「不, 我爱你。」
我的目光在他腰侧停留一下, 也伸手反抱了他。
霍究说要坦诚,最后还是隐瞒了他的伤势。
他见到我受伤,第一反应不是制伏内鬼, 而是救我。
等到林晴樱他们冲进去的时候,他腰侧被划开一个口子,而内鬼生死不知地躺在不远处。
随行的医生想要去帮他包扎伤口, 却被唇色发白的霍究喝住:
「我没事,先帮她看看。」
所幸我当时侧过了身体。
那把刀并没有扎中要害,但还是让我昏迷数日。
直到这两天才醒来。
「柠柠,我们结婚好不好?」霍究的声音温柔又缱绻。
窗外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
我吸了吸鼻子, 轻声应下:「好。」
如今,再也没有什么阻挡在我们面前了。
我和霍究会一直,一直地走下去。
直到长眠。
(全文完)
作者署名:牛奶椰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