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念念不忘
第 7 节 念念不忘
我拥有读心术以后,就听见我哥藏在心里的话。
【这么小的一只蛇,可惜也早晚得端上餐桌。】
对上他冰冷的目光,我跑了。
1
我是一条蛇,一条研究所培养的变异蛇。
养我长大的人是我哥。
我哥叫季泊,一个一米八、二十八岁的男性人类。
习惯是穿白大褂,爱好是研究各种非人类生物。
他生得清瘦,五官却是凌厉,只是一双圆框眼镜弱化了阴狠的眸子,看过去倒有几分不关心世事的凉薄。
我说是一条变异蛇,但我有时候分不太清我是个什么玩意,但他们喊我都是喊小蟒蛇,我就觉得我应该是条蛇。
可我又觉得我应该是个人,实验室的玻璃映出我的脸,分明和他们没什么区别。
可低头,我却有一条长长的尾巴。
我哥是负责我的人,他十八岁就来负责我了。
我那时睁眼第一眼瞧见的就是他,我凑到玻璃旁好奇地隔着玻璃看着他。
他可真好看,我打破了培养池抱住了他。
培养池的水流了一地,整个实验室乱作一团,只有我死死抱着他笨拙开口:
“哥……哥哥。”
季泊愣住了,许久,他嫌弃地瞧着我,“丑蛇。”
那时我还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瞧着他又憨憨笑了笑。
有人拉开我,我不依,后来打了麻醉剂,我才晕晕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反正季泊就成为了我的研究员。
十八岁的季泊清清瘦瘦的,第一次试图把我抱出培育池,他不想沾身,就用两只手,然后就把我摔了一跤,挺疼。
我坐在地上抱着尾巴呜呜地哭,哭了一会没人哄我就哭得更大声了。
后来季泊烦了,他托着我的后颈,“你别哭了,我给你买巧克力。”
我好奇,“那是什么?”
“甜的,你会喜欢吃的。”
我乐了,傻傻地应了个好。
那是一块黑色的东西,像泥土,软软的,有点苦,又有点甜。
后来,我出了实验室才发现我真好哄,一块三块六的巧克力,我乐了几个月。
还每天追着季泊哥哥,哥哥地喊着,我等着他再给我带一块巧克力。
然后我就等了三年,就在我以为我再也等不到的时候。
他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走到了我面前,塞给我一块巧克力。
我乐呵呵刚咬了一口,那刀就在我的蛇尾上割了一刀。
我一边哭一边吃巧克力,后来太疼了,疼得我都尝不到甜味了。
我吃不下去了,就把巧克力藏进怀里,回头问他能不能给我打一针晕晕的药。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这次实验不允许打针。”
我闷声点了点头,哭到最后不依了。
我跑了,我冲不出实验室,就跳进美人鱼培养池里躲了起来。
培养池里的美人鱼可凶了,他把我放在身后,叉着腰站在我面前。
他们不敢接近了,让季泊来劝我。
“念念,出来。”
我咬了口巧克力从美人鱼身后露头,看着他,目光又落到他手里带血的刀子。
惊恐得又往美人鱼身后躲了躲,我不出去,疼。
“念念……”
“不要出去,我疼。”
我脾气好,可我怕疼。
想了一会,我把巧克力掰下来一角,转而丢出了培养池。
“还给你……我不吃了。”
他愣住了,隔着培养池玻璃还想再说什么就被美人鱼弄了一身的水。
美人鱼让他们滚,我安心抱着美人鱼的大尾巴松了口气,美人鱼是我们这里的老大,也是整个研究所最珍贵的研究体。
除了所长没人敢动他。
我把掰下来那块巧克力塞给他,又讨好地帮他捶背。
他才冷哼一声,回去玩手机了。
我凑过去,才发觉他在看《动物世界》。
本来是大草原的豹子,我看得正起劲。
画面却忽然转到了深海里,两只鲨鱼在……我们俩脸红了。
他推开我,用鱼语道了一句:“走开走开,小孩子看什么《动物世界》。”
他抱着手机躲进了石头缝,我追过去敲着石头。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给我也看看嘛!”
他不给看,小气鬼,不就是鱼片吗?
我在石头后拽他大尾巴,深蓝色大尾巴真好看。
反观我的,光秃秃的蛇尾还黑乎乎的。
我看看自己又看看他,看看他又看看自己。
后来气得厉害就揪他鳞片,揪下来贴我尾巴上。
我也是蓝的了,真好看。
然后我就
被从石头缝出来的美人鱼捶了一捶。
鳞片也被他重新拿回去了。
2
研究所所长回来那天看着我骂街。
大约是觉得我睡他美人鱼身边是侮辱了他养的人鱼,骂得很脏,后来人鱼都听不下去了,跳过培养池给他一尾巴。
他安静了,被打后又嘿嘿乐了。
“少爷,你有什么需求,给老奴说。”
那是我第一次听人鱼对人类开口,很低沉的声音。
“她,在我这,你,闭嘴。”
“好的呢!少爷,您看今天的实验……”
美人鱼烦躁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被所长找人拖走了。
美人鱼不叫少爷,只是所里一贯这么喊的。
但没人敢问他的名字,总归大家都明白这是个不能得罪的主。
而我不一样,我叫念念,是季泊给我起的。
我不知道他念着谁,天天这么喊我,有点烦,但我不敢说。
趁美人鱼被拖走的空当,季泊也跳进培养池跟我道歉。
美人鱼走了,我无处可藏,最后他还是把我给拖走了,美人鱼的培养池很大,还有好多好吃的。
我拼命拽吃的,但还没拽多少,就被拖回了我的小破培养池。
我那里背阳,小小的一间,除了鱼没有一点零食。
我在那个培养池住了三年,池里每天放三条小鱼就是我的饭。
我小心跟季泊提意见:“哥哥,少爷那里,有手机……有零食……还有好多鱼……”
季泊瞧了我一眼,“你就是一条丑蛇,也想跟美人鱼比?”
我愣住,缩在坑里有些委屈,又看了看自己黑色尾巴,确实不好看。
可我不死心,垂着头碎碎念:“我想吃多一点小鱼,三条我吃不饱……”
可他没答话,抬头就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我开了锁,小心翻过培养池,远远地就看见美人鱼少爷坐在一个实验床上。
他的心脏旁贴着接收芯片,那只人鱼面无表情地一次又一次去触碰那个高压电流器。
那个电流器我碰过,就一挡我就晕晕乎乎了,麻疼麻疼的,要了命了。
但明显那只美人鱼受的挡数并不低,直到他快撑不住,那群人才停了下来。
许久,实验结束,美人鱼起身咳了一口血。
远远地,注意到我的目光。他不自在地把嘴角的血擦了擦。
美人鱼似乎是和研究所达成了某种协议。
只要配合实验,他在研究所里并不怎么受拘束,实验结束,他抱着一堆新得来的零食来我的池子。
一边爬进来一边蹙眉,最后实在没忍住开口了:
“你住这什么地方,破得简直出鱼意料。”
我抱着尾巴缩了缩,给他腾出来一块地。
他把零食放下,拆了一包,他说这个比我之前的巧克力更好吃。
我尝了一口,不是那种腻腻的甜,清脆间带了些微微甜味,好吃极了。
我看着他的目光都亮了,“我想。再吃一个。”
他大手一挥十分豪迈:“都是你的,想吃我明天还给你带。”
我摇摇头,他蹙眉问我不喜欢?
我点点头:“不好吃的,别拿了。”
我咽了咽口水,重新把零食推给他:“也别去做实验了。”
他瞧着我,许久笑了笑,“傻子。”
我没说话,他拿出手机给我放《动物世界》。
他指了指手机里海洋:“这里,很漂亮。”
“也很大,看起来也有很多鱼。”
我看着那琳琅满目的小鱼咽了咽口水。
他拍我脑袋,“没出息,这可是海洋啊!就你一天天只惦记吃鱼了。”
“那你惦记什么?”
“自由和海洋。”
3
我第一次问人鱼的名字,他瞧了我许久才回了一句宁珂。
我好奇,问他海里真有那么好吗?
他摇摇头:“已经没有那么好了,不然我也不至于上岸。”
他睡着了,睡在我的小窝里,后来季泊来了,阴森森地瞧着我,我忙揪了揪宁珂的蛇尾,他才醒来打了个哈欠离开了。
我时常溜出培养池,季泊在我的培养池装了摄像头,但他装一次我弄坏一次。
他瞧着我,“念念,你最近很不听话。”
我捂着耳朵不听,“没有,我是最听话的念念,明明是哥哥不喜欢我了。”
他不说话,只是那么瞧着我,许久,他转身离开了。
他大约是生气了,我看着他生气更生气了,也背过身。
大约之前是我真的很乖,这是季泊是第一次对我生气,然后半年没来见我。
我日日趴在培养池边上,我盯着那些人,竭力也找不到季泊。
没人喂我,也没人管我,整
整半年,我在我的小培养池里,每一个人都管过我,我终日惶恐不安。
如果不是宁珂偶尔来送些吃的,我想我早晚怕是要饿死的。
季泊又来的时候,我瞧着他,却没了当初可以闹脾气的勇气,隔着一道玻璃,我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最后他只是让人给我换了池子里的水,又给我重新丢了几条小鱼。
我记忆一直都不怎么好,也记不清当初为了什么生气了,只小心问他:
“你这些天去哪里了啊?”
他瞧着我,也没回答。
“你明天,还会来对吗?”
“会。”
他只是淡淡答了一声,就拖着我的尾巴去做了个体检。
轻薄的刀片割开鳞片,我缩在那里,却没敢再反抗,也没去找美人鱼。
我想,只要我在实验室一天,终究是没有人可以永远保护我的。
直到夜里实验室熄了灯,我又去找宁珂,他的灯是暗光,灯照在池子里,我能看见那条深蓝色大尾巴。
宁珂最近状态不是很好,或者说,从他来了实验室以后状态一直在下降。
下降到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他几乎有二十三小时都在睡觉。
只有一些实验的时候他才被强迫叫醒。
不过他每次拿了零食都会先给我分一半,可过来没说几句话他便困了。
有时候懒得回去,缩在我的小窝里直接睡了。
我蹲在他培养仓舱石头上,似乎是察觉到我的存在,他从池子里钻了出来。
“小蟒蛇,你抱的什么?”
“我哥今天回来了,他给我放了一条奇怪的小鱼,给你吃。”
他看了一眼我的怀里的鱼蹙眉,“是蓝环章鱼。”
宁珂顿了顿接着开口:“这种鱼之后你不要吃,有毒的。”
“嗯?”
“嗯。”
我睁大眼看着他,许久,他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我的头。
“别难过,应该是买错鱼了吧!”
4
大约真的是买错鱼了,季泊之后给我买的鱼再也没有那种奇怪的鱼了。
我松了一口气,更加小心地讨好他。
他说的实验我都认真去做,实验室的北侧有一间教室。
主要的用途是非人类生物的智力开发。
之前我不想去,一直闹着没有去。
这次季泊只说了一句,我立马答应了。
我乖乖地背着小书包去了,我第一次上课,才知道我们也是有机会出实验室的。
除了像宁珂那样贵重的样本,我们这样的也可以通过学习和努力来适应人类生活,适应了以后进入动物园打工来给自己混口饭吃。
我学习更努力了,但是我大约还是没有天分的。
第一次考试我就是倒数第一,季泊看着我蹙眉,有些嫌弃。
我抱着成绩单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有些颓丧,夜里我去找宁珂。
宁珂正在吃炸鸡,给我留了个鸡腿。
他看着我的成绩单,又看了看我的试卷。
“这个,很简单,我教你。”
“你们美人鱼也学过这个吗?”
“没学过!但这种不是一看就会吗?”
他抬手握了笔一步一步写下讲解,“只要把这些步骤背会,下次就可以了吧!”
有一块巡查的人员的灯照过来,宁珂下意识捂住了眉心,大约是头疼,靠在岸边又睡着了。
宁珂让我记下了好多,我最近学习好了点。
我第一次考一百分的时候,我抱住试卷去找季泊。
远远地就看见了他,只是还没凑近,我就听清了他的话。
“那条人蛇的实验数据很快就处理完了,之后就不需要我了吧!”
“一条人蛇确实有些亏了你的才能,但是你们开始时签了协议,你还要负责一段时间,你最近可以看一下准备接手哪条试验品了。”
我捂着耳朵走了,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季泊回来时,我把成绩单重新拍回了书包。
他应该不会在意这些,还是做些别的吧!
每天的实验我更加配合,他也难得地夸了我。
我又去看了宁珂,我说季泊可能又要丢了我了,宁珂看着叹气,转而给我了两个鳞片。
“只要是在实验室,你永远可以来找我。”
他说着又拿水在我额心点了点,水滴在我额心发着蓝光。
我摸了摸额头乐了,“会发光的。”
宁珂趴在岸边也跟着笑了笑,“当然,这可是海神的祝福。”
5
今天准备抽骨髓,季泊给我带了块巧克力蛋糕。
他来接我放学时
,我身旁还有一只类人海豚。
他把蛋糕递过来,我刚想接过来,身旁的海豚拽住了他的衣袖。
“小哥哥,你手里是蛋糕吗?我可以吃一点吗?”
他看了我一眼,只拍了拍我的脑袋,便随手把蛋糕给了一旁的海豚。
海豚抱着蛋糕开开心心地跑了,我拽了拽小书包想开口却被他打断了。
“念念,乖一点。”
“嗯,哥哥。”
抽骨髓很疼,没有麻醉药,我抽完疼得恨不得满地打滚。
可季泊一回头,我又擦擦泪,老老实实地坐在病床上。
他看着我蹙眉,“念念,别哭,别拿这张脸来哭。”
“嗯。”
听说季泊又养了新的培育品,我偷偷去看了,是一株很漂亮的珊瑚。
我看着珊瑚,又莫名想起被丢下的那半年。
实验室并不缺试验品,大多数研究员都有自己的任务,如果季泊不要我,这里不会有一个人管我。
季泊没时间看我,我就去宁珂的池子里玩。
宁珂之前说过什么,那个所长倒没怎么管我。
季泊又忘了给我放鱼了,真不负责任,气死我了,所幸我现在在学堂可以找老师买饭吃。
我拿我的鳞片给老师换,可以换零食,也可以换鱼。
蛇尾有些秃了,无所谓,我会把尾巴盘起来走,这样就没人看出来我秃了。
然后宁珂还是看出来了,他揪着我的尾巴蹙眉,他的手凉凉的,像是敷了药一样,挺舒服。
“下次不用再去换,直接来我这吃就行。”
我忙点了点头,怕他再生气,其实他的池子里也没多少鱼了。
为了让大多数试验品配合实验,平时根本不会喂得太饱,只能通过一次次实验来获取食物。
而宁珂状态又不行,已经很少去参加一些实验了,那些人很少来管他,他池子里的水都很少有人换。
我也没敢说,他池子很多鱼是我偷偷放的。
我又考了满分,老师说我已经是人类初中生水平了。
已经完全可以在人类社会上生活了。
我现在主要任务就是需要季泊的同意书。
他是我的研究员,在我刚出社会的一段时间还要来负责我的生存状态。
我去找季泊,季泊看着我的申请单,眉目越蹙越紧。
“怎么想出去?”
我如实说:“我想自己赚一点小鱼干。”
“我很忙,没时间管你。”
“没关系没关系,老师说,已经帮我联系好包吃住的动物园了。”
他还想说什么,却又蹙眉没说,只盯着那张薄薄的纸。
纸快被他盯穿了,我才忍不住又开口:
“哥哥……”
他回过神,拿着笔顿了一下,才冷哼一声签了名字。
我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自己对于季泊并不是那么重要,可总觉得这个字并不会很好签。
现在签完我才抱着表冲他挥了挥手:“哥哥,来看我啊!”
“不用见,之后也不用来找我,丑蛇,就当不认识最好了。”
“啊!哦。”
我愣了一下,瞧着他,这么多年就当不认识好了。
原来是这样吗?
我收了笑,垂头老老实实走了。
我惦记跟宁珂告别,我跟他絮絮叨叨很久,他才点了点头。
他说,他的族人也在外边,有困难可以拿着鳞片去找他的族人。
他说完似笑非笑瞧着我,“过来,小蛇。”
我凑近就被他捏住了后颈,“疼。”
“忍忍。”
什么东西放进我的后颈,透过皮肤,融化在骨头里。
大脑一片眩晕,等我缓过神,宁珂还支着头瞧着我。
“感觉怎么样?”
“我怎么了?”
“是祝福,可以让你更快地分清人类,外面很危险,一定要让自己好好活着。”
6
我在动物园工作,宁珂的祝福效果很好。
我经常能听见隔壁的魔鬼鱼在心里骂骂咧咧的,但表面她是个三好员工,从不迟到。
我还能听见饲养员在暗戳戳地想,克扣谁的食物最不容易被发现。
最后选择了克扣我的,说我看起来挺老实的。
我在动物园外面分了套小房子,很小一套,但够我住下。
每次下班我会被扣上锁环,强迫变成人类模样,然后就可以回我自己的小房子睡觉。
我第一个月发工资,有六百一十块,老板说动物园效益不好,扣了一百块,就剩五百一十块。
超市的小鱼五块钱一条,我托之前的老师给宁珂带了十条小鱼和一个西瓜。
老师又多收了我二十块的费用。
然后就剩四百一十块钱
了,超市有很多东西,我看着那四百一十块,想了很久,又给季泊偷偷买了十块钱的瓜子放在他门前。
最后把剩下的钱小心翼翼存了起来。
我在动物园干了一年,后来听到老师给我打电话。
老师问我,是不是很在意那条美人鱼。
我点了点头,老师笑了,“就知道你喜欢,那条美人鱼要死了,现在实验室不要了,需不需要我给你送过去?”
“你说,宁珂,要死掉?”我有些恍惚。
“对啊!小蟒蛇,看在这些年的份上,你给我十万块钱,我担点风险,把这人鱼给你送出去。”
“我没有……这么多钱。”隔着电话,我有些无措。
“那就没办法了,毕竟是人鱼,就是尸体也能叫得上价的,你不要的话我可是要联系别人了。”
“可是他在你们那里不是很珍贵吗?怎么可以随便卖掉。”
“他要是活的就是少爷,他死了那就是条死鱼,跟菜市场的死鱼都没什么区别。”
“我要,我要,你别卖。”
“三天内啊!”
她挂了电话。
整个下午我在水里游来游去,隔壁的鲸鱼烦了,问我想干什么?
我想赚十万块钱。
那天晚上,我去找了老板,我说我要预支工资。
老板问我要预支多长时间的?
我想了想,“二十年。”
老板吸了口烟,“乖乖的,我这动物园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开二十年。”
他给了我一千块钱,顺便把我开除了。
7
我握着那一千块钱在街上飘荡了好久,最后买了一盒茶叶。
我在季泊家门前坐着,季泊家很大,房子都是好大一个。
门卫不让我进去,就让我坐在大门口,偶尔有车路过。
我茫然看着这一切,夜色越来越深,午夜的时候。
耳尖一颤,我听见有人喊我。
“念念?”
我忙站起来,抬头就看见季泊冰冷地看着我。
“你来干什么?”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车里下来一个女子,女子生得优雅极了,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季泊,这就是你之前养的那条人蛇吗?这种生物还真有心机啊!居然长得和我真的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它很丑,长得再像也是丑的,恶心人的异生物。”
“不要这么说,一想到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在养这个生物,真的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她是替身一样。”
季泊脸忽然有些涨红,“轻轻,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总归季先生喜欢的还是我对吧?”
女孩的轻笑伴随着季泊恼羞成怒的声音,“谁让你们放她过来的,一个异生物,也配长了这么张脸。”
我被赶走了,走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城堡里的俊男靓女。
门卫被骂也有些烦躁,推了我一把,我摔在地上,新买的茶叶也摔了一地。
听说他们人类求人办事都是会送一些值钱的东西。
我之前听季泊说过他喜欢喝茶,而我身上所有钱都买了这盒茶叶。
茶叶送不出去的话,还是要再卖点钱的,我蹲在地上慢慢地捡,身后的人站住了脚步。
一沓钞票丢了过来,我抬头,看着人只木讷地道了声谢谢。
“别捡了,赶紧滚。”
“嗯。”
我抱着钞票走远了,我走了很久,天亮了,迎着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猝不及防泪落了下来。
8
钱还是不够,数来数去,还差五六万。
而且就剩两天了,我急得头发都快白了。
最后隔壁家的鳗鱼给我介绍一份工作。
“卖酒你懂吧?”
“我应该懂。”就是问别人要不要卖酒的工作吧!
鳗鱼走了,我挨桌问,有人说,我喝一杯,他喝一杯,喝到最后,他付酒钱。
只要我喝得够多,钱一定不会少。
我同意了,喝了三瓶他醉了,我本来就是水蛇,这点酒一点问题都没有。
按照这个方法,我一个包厢一个包厢地喝。
差不多快凑够了,进最后一个包厢的时候,我才开始头晕。
我好像看见了季泊,他问我来干什么?
我挠挠头,“卖酒,你们买酒吗?”
一群人笑了,季泊看着我目光冰冷,“你就这么缺钱?”
缺啊!怎么不缺呢?我都抱着我仅有的一点尊严去找你了,我还能不缺吗?
但酒劲上头,我只是憨憨地笑着,“你们要买酒吗?”
“小姑娘,你过来陪我喝,我就买。”其中有一个人开口。
我想过去就被季泊拉住了。他拉着我的后领,我听见他在心里开口:
【谁让你穿这么短的裙子?】
我恍惚看着他,“季泊,你要喝酒吗?”
“不喝。”
“那你放开我,我是来卖酒的。”
他的眸子更阴沉,“季念念。”
“我不姓季的,我不配。”
【谁说的?】
你说的啊!哥哥,我怎么配,我这样的东西,活该当初吃下那个章鱼被你毒死。
大约是我目光带了泪,他拇指摩擦着我的脸。
【养这么大,不知道吃了是什么味道呢?】
他在心里问出这话时,我吓一跳,吃蛇了。
我猛地睁大眼想要退开,他没放手,我没忍住,吐了他一身。
他咬牙切齿地放开了,我摇摇晃晃地出了门,领了工资,抱着我的卡兴奋地回家了。
9
我拿着钱去找宁珂,老师带我去了一个处理厂。
腐臭熏天的尸体堆里,我颤抖着在尸体堆里找了一天才找到一息尚存的宁珂。
我把宁珂拖进屋子的时候,他短暂地清醒了一会。
“嗯?怎么在这?”
“实验室觉得你快死了,把你低价卖了。”
“这样啊?小蟒蛇受委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蔫。”
我没忍住,挺丢人的,我就坐在那里大哭了起来。
他抬手抱了抱我,“好了好了,没事了,我来了。”
他开口轻轻唱了一首歌,歌很好听,他声音也很好听。
我困了,没出息地在他怀里抹了抹泪,就睡了过去。
我这一觉睡得很死,醒来,我茫然地看着一切。
我想我大约还是在做梦,我睡在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而我旁边睡着一个小孩。
我戳了戳小孩,小孩揉了揉眼,“怎么不睡了?饿了吗?”
“宁珂?”
“是我。”
我抱着小孩左右看了看,“真是你?你没死?”
“只是受伤过重进入了一个低频休眠状态,人类误以为我要死罢了。”
宁珂很小一只,能抱起来的那种。
“对了,这是哪啊?”
“我家。”
“看起来很大。”
“当然,人鱼可是海洋里的王,怎么还能没点遗产,我只是被囚禁没办法回来,不代表没钱。”
10
宁珂的庄园很大,到处都是漂亮的人鱼。
宁珂的弟弟,现任族长宁哲在宁珂回来的当天抱着小宁珂哭得撕心裂肺。
宁珂踹了他一脚,他摆摆手乐呵呵地走了。
然后他弟就去全世界旅游了,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宁珂接管了个百亿企业。
还好我毕业的时候考了驾照,我现在成了宁珂的专职司机,每月十二万的那种。
“小孩不能坐副驾驶。”
“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
宁珂一个月长到了十三四岁的样子。
我现在已经不能随便抱走了,他也能理直气壮地要坐副驾驶了。
啊~谁懂啊!孩子还没抱抱就长大了。
宁珂长得很快,第二个月就已经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了。
我醒来时就看见他在打电话,少年一身西装,回头看见我勾了勾手。
等我坐下,他把手机放在一旁听着汇报,手捋了我的发丝。
少年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挽,很快就扎好了头发。
他拿了手机还不忘嘱咐道:“衣柜北边有一套白色的裙子,去看看喜欢吗?”
好耶!新裙子!
白色的鱼尾裙,裙子边缘勾着金丝。
穿着格外合身,我蹦蹦跶跶地跳过去,哪怕是十七八岁的宁珂也比我高很多了。
我扑过去,他一只手抱着我笑了起来,另一只手挂了电话。
“走吧!今天不上班,去拍照去。”
我抬头,总觉得宁珂好像又高了些。
11
宁珂问我想结婚吗?
我顿了一下,“结婚?”
“是一件可以把你写进我生命的仪式。”
我结了,但没听说婚礼上不给饭吃啊!
我在婚礼上没忍住找了个地方嗑了会瓜子。
一回头,就对上季泊阴沉的目光。
我吓一跳,身后宁珂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我。
“人类的婚礼要请宾朋好友,我想请你哥哥来,没关系吧?”
“当然没。”我继续嗑瓜子。
我旁边的伴娘鳗鱼捂着肚子疯狂大笑。
“你老公,真损啊!”
我听不得这话,“他又没干什么。”
“邀请情敌来当见证人,不当就直接终止合作逼着来的,你看可怜的季总,脸都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青不青,关宁珂什么事?他青也许
是他就喜欢青脸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喜欢……”
宁珂带我还特地敬了季泊一杯酒,“谢谢你,照顾了念念这么多年。”
他敬完没喝,一个不小心泼在了季泊身后女子脸上。
“这位看着很眼熟,想必就是林轻轻小姐吧?多谢之前对我们念念的照顾,这杯酒敬您。”
又一杯酒一歪泼在了季泊脸上。
季泊只是抹抹脸,面无表情把酒喝了,抬头看着我,“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她该敬我一杯的。”
“没必要了,横竖以后和季总都没关系了。”
宁珂说完就拉着我走了,季泊握住我的手腕,我回头。
“念念,这个婚你能不能不结?”
“你放开我,我讨厌你。”
他表情完全僵在了那里,“念念,你是不是恨我,之前对你不好的我可以改,我可以对你好……”
“不是,我不恨你,我就是讨厌你,我不生气了,我以后也不会生气了,我就是以后不想再见到你了。”
我走了,路上回头看了一眼,又被宁珂戳了戳脑门。
“清醒点,回头干什么?我就是让人把他带了出去,在意他干什么?我今天干什么你都得答应,今天就算是打折季泊的腿你也得答应。”
“我答应我答应,不打断我的就行。”
宁珂又笑了,“没出息。”
“那怎么才算有出息呢?”
“你应该说,你把人摁住,我来打。”
“可我没打过人。”
“那我替你打。”
“好耶!!!”
——完——
番外 1 宁珂
宁珂日记。
海纪年 8196 年 4 月 1 日
海里待不下去了,越来越多的新生人鱼夭折,海洋新人鱼出生存活率不到 7%。
与人类商议的结果是,人鱼必须贡献出一条人鱼配合人类研究和记录下各种数据。
这代表人鱼可能交出所有秘密,我想除了我,其他任何人我都不放心。
8 月 7 日
到达实验室的第一天,很烦躁。
8 月 15 日
到达实验室第八天,捡到一只海蛇。
我看着海洋视频,她趴在我头顶的石头上看,口水都快掉我脸上了。
8 月 16 日
她没走,天有点冷,小蛇抱着睡很舒服。
她的那个研究员站在外面盯着我,啧!恶心的人类。
8 月 31 日
我的小蛇还是被她的研究员带回去了。
不开心,快让我拿零食去找她玩。
11 月 8 日
今天的实验又沉重了一些。
他们不断地用超出我身体的实验来逼我就范。
想要从我这获得全部秘密,若不是国际早有规定不可以强行逼迫异生物,想必他们会更狠的吧!
8198 年 6 月 6 日
小蛇最近在努力上学,而她的那位研究员多半是疯了。
食物下毒,水里丢电线。
若是我来晚一步,小蛇怕是都要死了。
所幸他就疯了三四天,之后就恢复理智了。
我到底还是提了一句,小蛇终于像是察觉到什么,她看着我。
我想带她出去,可我也出不去。
是不是因为她太丑了,所以季泊讨厌她,想杀了她。
当然不是,当然是因为那玩意眼瞎。
“这里太小了,出去看看吧!你永远没必要在意一个人类的喜欢。”
我的小乖乖蛇,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我的小蛇呢!
那么乖,那么可爱,还会偷我鳞片贴她身上。
(嘴角飞升的微笑脸)……嗯?我是不是笑得有点猥琐。
8200 年 2 月 3 日
小蛇出去了,外面的世界更危险。
我给她最后的祝福,那是我的心脏,看着她离开大门,我没忍住吐了口血。
其实我们人鱼吐血也很正常啊!无非就是消耗一点生命罢了。
3 月 6 日
小蛇寄东西回来了,电话打不进来,她还给我写了信。
她说她认识了新朋友,是一条鳗鱼,做饭很难吃。
她又说,她有一个小房子,想带我一起住。
她说她想我了。
最后一句是假的,是我想她了,这次实验有点难熬,我怕是撑不住了。
8202 年 6 月 8 日
我是真要死了,但我把心脏留在了小蛇那里。
那东西可以保我一命。
我在赌,她会来救我。
赌输了怎么样?赌输了死呗!
反正那些人类本来
也不打算让我活。
赌赢了是我偷一条命,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我想,她会来的。
9 月 18 日
出来第一件事就也是想弄死季泊呢!
可老婆好可爱,嘿嘿,老婆醒了。
其实我是比她大的吧!就这么天天看着她笑算不算怪叔叔。
无所谓了……嘿嘿……给老婆扎头发……嘿嘿……
11 月 17 日
结婚,婚纱是我亲自带老婆选的。
老婆真好看,嘿嘿。
那是谁偷看我老婆,季泊啊!
他公司快倒闭了,无所谓了。
再给老婆出出气,回头再想个方法把这人带那些实验室的人弄个半死就差不多了。
11 月 18 日
给老婆做饭,炸小鱼干。
老婆说好吃,下次还做。
11 月 19 日
老婆说我最近给她买的都是裙子。
可是老婆穿小裙子好看,算了算了,明天去买新的吧!
再包个商场,什么衣服都有,看她有什么说的。
哼,就会对着我为所欲为,在实验室就来偷吃我的零食,要不是我喜欢……
可是我就喜欢……嘿嘿……宝贝老婆……
番外 2 季泊
季泊,季家私生子,也是少年天才,十四岁考上 B 大生物系,十八岁已经顺利进入国家重点实验室。
同年,他跟同门学姐林轻轻表白。
林轻轻看着那除了脸红一无所有的学弟忍不住笑了。
“季泊,你有什么呢?你是有钱还是有权?一无所知的穷光蛋怎么敢来追我呢?”
季泊抬头,脸从红变白,再从白变青,那之后他就是沉默寡言了。
人蛇的蛋有一个奇怪的特点,那就是幼崽为了更好地生存,都会根据饲养者的期望变成一种模样。
他日日养的蛋破壳了,而季泊第一眼看见那只小蛇的时候愣住了。
他喊了那早已经起好的名字,念念,那只小蛇就乖乖地凑过来喊哥哥。
他心下一软,他开始并没有想那么多,念念刚开始也不是为了惦记谁,而是取自念念不忘,他对自己养的小蛇是有期望的。
他不相信感情了,而他想漫长的生命里,会有一只自己养大的小蛇陪着自己,自己会把她养得很好,就算是之后要参加别的项目也会带着她。
可生命大概就是爱捉弄人,季泊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真忍心下手试图去杀了她,大约也就是那时,什么都变了,回不去了。
那个和林轻轻长着一样脸的她在努力讨好自己,这个认知让季泊忍不住挑了挑嘴角。
季泊看着那张脸时常分裂,而他给她三块钱的巧克力,就足以证明自己爱的是林轻轻而不是这张脸,他的爱情是忠贞而伟大的。
他对她不好,又像是对于曾经的报复。
小东西很乖,乖得天真。
就这样持续了三年,他忽然发觉小东西最近很不听话,他并没有关心她为什么不听话。
他在意的只有,她怎么变得听话呢?
而那条美人鱼,怎么敢那么光明正大地抱走他的蛇。
那是他的,他在想要不要哄哄她,这样她又会乖乖的了。
但轮不到他再想,季家出事了,季家长子死了。
他莫名其妙地继承了季家,可他也没学过管理,整个公司一团糟,但这也不重要。
因为林轻轻回来了,年少时求之不得的追捧。
他几乎飘飘然了。
再回实验室,他又看到了那只蛇,半年没回来,他第一念头是愧疚,那只蛇什么都不懂,自己走了,她在那里活着都难。
后来他看着她,又觉得那是自己对不起爱情的证明。
有种念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如果林轻轻已经回来,那这个替代品是不是该消失了。
可他试了几次,却在一次之后猛然看见他胆怯的眼神,自己在干什么?她是一条生命啊!
不次于人类的生命,她很乖,而她眼里最爱自己的目光好像消失了。
后来在门前看见了那两斤瓜子,他想,自己这算抛弃她了吗?
他并没有在意,只是有时候他也看不清了,他在看林轻轻那张脸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起季念念。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季念念,那个曾经哭了第一声就是找他的季念念。
他的念念,他的念念还是来找他了。
她睁开眼,满眼期盼,可却一句话都没说,就被他赶走了。
他站在高台上盯着她的背影,她回头看了一眼他,又垂头离开了。
守卫嫌她慢,似乎是推了她一把,季泊怔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满脑子都是她当初被摔疼大哭的样子,他几乎是快步走近,却发现她只是蹲
在那里捡着茶叶。
一瞬间,一种不知名的怒气涌上心头,茶叶有那么重要吗?
他把钱包里所有钱扔在她身上,女孩也只是僵硬地说了谢谢,转身就走了。
她没哭,像是习惯了委屈,又像是早就知道他不会顾及她了。
他看着那背影忽然想起实验室有一个合同,为了保护异生物的生存权利,研究院一旦签下相关生物就要在该生物可以自主成活之前全权负责,她才刚看到这个世界,他有照顾的义务,但好像并没有……
但季泊马上又释然了,这一项也只是口头规定,实验室的异生物命很贱的,毕竟异生物要活那么长,谁不喜欢更新鲜的研究品。
很多研究员在得到数据后懒得管,也会选择另一种方式,更为简单的方式,死亡。
大约也就是因为这般,季念念大约还是顾及了一些什么,至少整个实验室的研究员出事时,只有他还完好无损。
那天下了雨,他看着天空茫然地想,他的念念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了,不如来杀了他好了,两不相欠,他也不会这么惦记。
也不会再惦记他的念念以后会不会再受委屈啊!
番外 3 宁哲
大家好,我是宁哲,全文提到我只有一句话,就那个抱着我哥哭的青年。
真是……很过分,就这一句话,他们知道我多难吗?
我哥被带走那一年,我加冕成了族长,呸,什么族长,老子是王,看见这几千条美人鱼没?
全他妈指望着老子一个人吃饭,什么是王,族群制生活,就是有事找我,吵架来找我,打架来找我,没钱还来找我,之前在海里靠海吃海不明显,现在到了陆地,家里那点财产还不够他们挥霍一个月呢!
而我在海里生活了半辈子,第一次来陆地生活,真是开了眼了,人类居然要让我上班?
你们懂吧?就是要早九晚六,周末双休的班?那个负责人还睁着眼睛问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是,我能有什么能满意的呢?
上班也就算了,关键也养不活几千条美人鱼。
没办法,我只能创业,搞新鲜海洋食品加工。
遥想那些年创业到稳固,我从美人鱼累成了狗,为了养后花园这些整天就会吃喝玩乐的美人鱼,我每天过上了一天工作十八个小时,一周无休的工作。
活着真难啊!就这我还得天天抽空去打听我哥的消息,但实验室的位置,人类隐藏得很好,我一直都没消息。
直到那天,有条蛇闯进我们包厢,她大约是来赚钱的,她问我喝酒吗?我说喝。
喝了三瓶,我装醉,她又要去下一个地方问,我连忙让人伪装成顾客,她身上有我哥的味道,而我猜不出她是什么人,又怕打草惊蛇,只能让人喝酒给她送钱。
家鱼们,谁懂啊!我看见她把我哥带过来时我都哭了。
但我哥抱着人回头瞧了我一眼,我冤枉,我当初真没想故意让她喝那么多酒的。
但那个季泊追她我可帮你拦了,不然她现在指不定是谁的媳妇呢!
我哥回来的第二天我就跑了,这上班的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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