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她的高跟鞋
第 12 节 她的高跟鞋
我家破产了。
曾被我羞辱的顾乾成为我唯一的救世主。
当初他当众下跪,屈辱地亲吻我的高跟鞋。
如今天道轮回,只有顾乾能阻止我爸入狱。
我敲响房门,他的镜片反光,眼底的侵略毫不遮掩。
“好久不见——”
“姜大小姐。”
1
不久前,我爸的公司破产了。
工厂被人陷害,出了问题后小人们都卷钱落荒而逃。
公司最后一位元老临走前,递给我一张名片,告诉我这是唯一愿意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的人。
入夜,我根据地址来到那人的房子。
站在门前,看着名片上金色的“顾乾”二字。
会是我想的那个顾乾吗……
应该不是。
他怎么会在我爸爸的公司落败,众人恨不得踩一脚的时候,雪中送炭?
再也来不及多想,敲响房门。
里面传来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我的心头。
手指抚上名片上的“顾乾”二字。
不知怎的,竟有些紧张。
门被缓缓打开,刺眼的灯光照射进漆黑的夜。
男人逆光伫立,高大的阴影将我笼罩。
薄唇紧抿,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抬镜框。
镜片下,黑眸中的冰冷击垮我挺直的脊梁。
与几年前跪在我面前亲吻我高跟鞋时看向我的眸子重叠。
回忆直冲脑海。
真的是他。
棱角分明的脸紧绷,他如从地狱中走来复仇的恶魔。
“好久不见——”
“姜大小姐。”
2
七年前。
我的爸爸是 A 市最有名的姜氏集团董事长,独揽市中几条产业链大权。
作为富二代的我,自幼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提名包,开豪车,混着上流社会。
在大多数同龄人学海无涯苦作舟的时候,我已经有了爸爸赠予的公司。
公司有爸爸派来的人帮我管着,我便整日和朋友潇洒玩乐。
那夜,我从 A 市最繁华的酒吧出来,和朋友摇摇晃晃地走到停车场。
从新款香奈儿包里掏出钥匙,张扬的红色跑车随之亮起车灯。
“额……”
车灯照亮不远处蜷缩在地上被人用脚踹的男人身上。
“干什么呢!”
我的朋友高乐大喊,他是这家酒吧老板的儿子。
打人者穿着酒保的制服,四五个人围着一个人打。
“小少爷,这男的爸爸欠了酒吧不少钱,据说还赌博欠了一屁股债。”
“结果这当儿子的居然转手就把他爸送进局子,我们找不到人要钱,就只能找他。”
“他说他没钱……”
我眯眯眼,对这场面司空见惯。
转身时,踢到脚边的什么东西。
捡起来一看,是一副极为熟悉的眼镜框,镜片早已碎了一地。
我看向那被打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白色短 T 被踩得不堪入目。
好巧不巧,他锁骨上的黑痣露了出来。
原来……是你呀。
3
我驻足观望,嘴角弯起。
高乐眼尖地看出我兴起的玩味,连忙招呼酒保把人抬了过来。
我穿着黑色包臀裙,坐在红色跑车上,跷起二郎腿。
酒保将他双手反剪,抓起头发逼着他抬头,仰望我。
刺眼的车灯照得顾乾睁不开双眼。
高跟鞋的鞋尖从他的腹部慢慢攀上,经过因汗水浸湿而若隐若现的胸膛。
最后停在他棱厉的下颚,微微用力。
“你很缺钱吗?”
伸手一挥,红色的纸票撒在他的脸上。
“我多得是。
“你背后的酒吧,A 市最豪华的娱乐场所,我今晚的消费是你一辈子赚不到的。
“拿你一晚来和我换,送你一座更贵的酒吧。”
闻声,顾乾不为所动,紧闭的唇多了几分嘲意。
我的朋友和酒保嬉笑着看这场好戏,高乐狗腿地巴结我:
“是叫顾乾对吧?穷小子,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吗?
“A 市姜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女,姜大小姐!是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到的。
“识趣的话,自己洗干净。”
不知是什么触动了本如一块木头的男人,他眯起眸子想要看清我。
笔直如松的脊背却不曾弯曲分毫。
他倔强的样子更惹得我心头直痒。
曾几何时,我就是想看那挺直的腰背为我俯下。
想看他镜片下清心寡欲的双眸为我燃起欲望。
想看他常年握笔
的手青筋暴起……
可他永远是那副自恃清高的模样。
无论是高中时站在升旗台上作为优秀代表领奖的时候。
还是现在被人打得狼狈不堪跪在我面前的时候。
顾乾,你可真是一点没变。
4
众人注视下,顾乾甩开酒保的手,低下头。
高跟鞋被他攥紧抬起,冰凉的唇吻上鞋尖,再到足背。
顾乾弯了背,妥协。
看乐子的旁观者见怪不怪地高喊起哄。
我却蹙眉。
原来他也不过如此。
湿润的触感从足背消失。
顾乾微微抬起的眸子中噙满刺骨的恨意。
我低着眸子俯视,红唇扬起。
几年前的你,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
那夜我带走了顾乾。
我问他:
“你记得我吗?知道我是谁吗?”
他一愣,像是在思考,良久后摇摇头。
刹那间,兴起的玩味被人泼了一盆凉水。
原来他都不记得了。
抚上他涨红的脖间凸起的青筋,我发了狠地咬向他锁骨处的痣。
“嗯……”
直到铁锈味传入口中,他痛得闷哼出声。
“记住,我叫姜可馨。”
最后,我淡然起身,潇洒离去。
既然他都不记得,耿耿于怀倒显得我无趣。
在那后,我没再见过顾乾。
第二天我联系高,乐还清他爸爸的债款。
派去送他酒吧的人告诉我,他没有收下酒吧的授权。
不要算了。
再后来,我常常出国游玩,也没听过他的消息。
没想到,再见面时,他成了我唯一的救世主。
5
“我……你……”
时隔七年,再见到顾乾,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一时慌得不知所措。
曾经我是高高在上的 A 市首富千金大小姐,仗着有钱把他的自尊在地上碾轧。
如今落魄,爸爸甚至有入狱的风险。
而他摇身一变,短短几年时间创业出数一数二的顶尖公司。
活了二十多年,家境富裕的我何曾面临过这般困境。
尽管此刻知道顾乾找我来,一定不会是好事。
但整个姜氏集团的生死,如今掌握在他一人手中。
顾乾冰凉的手覆上我紧攥名片的指尖。
“怎么?姜大小姐不记得我了?”
“我可一直记得,你叫姜可馨。”
说完,我的手腕被他攥紧。
他用力一拉,我扑进他的胸膛。
“你想怎么样?”
为了姜家,要杀要剐,任听发落。
“你好像很缺钱?”
“姜可馨,一晚,你知道的。”
画面重现,角色互换。
我不由得身子一颤,却像是取悦到顾乾。
他轻笑,让我感到阵阵寒意。
6
他用曾经的回忆来羞辱我,骨子里的傲气激我直接挣脱开禁锢。
怒红双眼,高高扬起的手掌却停留在空中。
从爸爸被带走调查后,我便已经不再是有资本傲气的大小姐了。
我把身子压得一次比一次低,对无数昔日爸爸和我的朋友低声乞求。
可那时我才明白,那些看似是爸爸出生入死的老友,都只是审时度势的陌生人。
没了姜氏集团的背景,曾被众星捧月的我不过是泥潭中的残枝败叶。
别说找那些狐朋狗友帮忙,不被人顺势踩一脚就算好的。
我早已没了在上流社会挺直腰杆的气势。
有什么资格打顾乾这一巴掌?
他就是摆明了要羞辱我。
可这说到底不过是天道轮回,是我咎由自取。
举起的手落下,须臾间我失去所有力气。
名片从我指尖落下。
无视顾乾令人无法琢磨的视线,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最后一根稻草也没有了。
姜氏集团就要变成 A 市的一个笑话了。
我没有能力去救即将入狱的爸爸了。
原来活了二十多年的我是这般无能,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帮不了。
那是就算为了应酬喝进医院,都不会忘记带我去游乐场玩的爸爸啊。
他能为了我日夜操劳,难道我就不愿为他付出些什么吗?
……
停住脚步,我低着头转过身,没有勇气抬头。
房间内照射出的亮光上还映着男人挺拔的身影。
我知道,他一定像曾经我那样俯视着我。
“你真的,能帮我吗?”
7
我识趣地,把自己洗干净。
“怎么,要我帮你?”
一只手从我身后伸出。
我的身子被顾乾轻松地扳过去面对他。
他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为此练习了很多次。
双手被他压在床头,我颤抖着不敢直视他。
“从七年前起,我在梦里无数次演练了这个场景。”
“姜可馨,今天我实现了。”
他似作为一个胜利者向旁人炫耀成功。
可我此刻是他的战利品。
夜黑风高,昏暗的房间中只有一盏淡淡的夜灯。
顾乾眼中的恨意和侵略清晰可见。
说实话,到最后一刻我都还在幻想。
七年前,我并没有做到底。
如今的他,会不会也像当初那样放过我。
就算恨我,我也可以放下骄傲,当众向他下跪。
可惜,他没有我想的那般好心。
双手被他按着,眼角滑落的泪被他毫不怜惜地擦拭掉:
“哭什么?”
“姜可馨,从你招惹我的那天起,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
……
昏睡前,我用干哑的嗓音提醒他:
“明天你去救我爸爸。”
顾乾动作不停,轻声一笑。
但说的话宛如寒冬腊月: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一晚是用来换你爸爸的?”
顾乾摘了眼镜后的双眸紧眯。我被他骗了。
所有的精气神在他说出残忍的话后消耗殆尽。
我昏睡过去。
8
次日醒来时,顾乾站在床边看着我,眸色深沉。
我拿起手边的东西砸向他。
“你昨晚的话什么意思?”
顾乾也不恼,伸手抚上我的脸颊。
“我可以救你爸爸。”
“但一晚不够。”
他的眼神像在逗一只圈养的猫。
我知道,他只是在玩我,报复我。
他恨我入骨。
掀起被子,我起身就要离开。
但他的声音响起。
“你想清楚,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步伐再次停住。
我双拳握紧。
“到底怎样,你才肯救我爸爸。”
身后脚步声靠近,顾乾递来一套衣服。
“穿上。”
9
顾乾就是要慢慢羞辱我。
我穿着秘书装和他一起来到公司。
他想怎么践踏我的尊严?
让我当着他公司职员的面向他下跪?
还是像昨晚那样……
“把这些翻译完。”
我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厚摞俄文资料放在我面前。
那摞资料至少有半米高。
我不信他会因为一摞资料帮我。
这连羞辱都算不上!
“顾乾你就是想玩我!”
顾乾挽起黑衬衣的袖角,蹙起的眉中带些不耐烦。
他开始解衣领纽扣,走近我。
“不想做?”
“那你想做什么?”
他伸手触到我的衬衣纽扣。
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
敲门声乍然响起。
我回过神,猛地推开他。
顾乾低头整理衣襟。
冷峻的唇角好像挂起些笑意。
“进。”
来者是顾乾的助理。
“顾总,要开会了。”
“还有……”
那人看向我,说的话停顿几秒。
“范总回来了。”
范总,会是她吗?
顾乾拿起外套。
“乖乖坐这儿等我。”
10
我自小学习了多国语言。
翻译俄文资料,于我而言并不算什么。
但心里的焦躁总让我看串行。
最后我还是没能忍住,来到会议室外。
会议刚刚开完,下属们都走了出来。
会议室里,剩下顾乾。
还有坐在他身侧莞尔笑着的女人。
似曾相识的一幕。
那女人叫范清荷。
高中时,范清荷是和我并列的校花。
她成绩优异,我家境 优越。
她和顾乾被校友开玩笑为天造地设的一对。
据说从小学以来都在同一班级。
知根知底,郎才女貌。
多少次我经过顾乾班级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教室里,二人近在咫尺的脸。
顾乾认真地讲着难题。
范清荷淡淡笑着,柔情地
看顾乾的脸。
她的眼神,算不上清白。
路过的学生都说他们是偶像剧的男女主。
听这话,就连从小被人追捧的我也抑不住泛起酸楚和自卑。
耳边又响起范清荷曾对我说过的话:
“听到了吧,是顾乾亲口说的。”
“他最厌恶的,就是有钱人。”
……
手机振动,思绪被拉回。
“我有你爸爸被人陷害的证据,来酒吧找我。”
发信人,高乐。
正在我思考他可不可信之际。
他又发来消息:
“当年你帮我拉你爸的投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配图是陷害爸爸之人的转账记录。
攥紧手机,看着屋内二人亲密交流的样子。
我觉得顾乾指望不上了。
11
“你来了。”
酒保带我来到酒吧最靠里的包间。
暧昧的灯光五彩斑斓。
高乐染着一头银发,眼底满是黑青。
“坐。”
他冲我一笑,拍拍身侧的沙发。
不知怎的,我有些后悔来了。
我和他很久没见了。
我想起几年前拒绝他表白时的场景。
“你们都看不起我是吧?”
“姜可馨,有本事你永远高高在上。”
……
显然,我没那个本事。
我站在门口,手心发汗。
“证据呢?”
高乐歪嘴一笑,慵懒地走向我。
几年不见,他身材越发瘦骨嶙峋。
他递给我手机。
上面的照片是证据不假。
但下一秒,他收回手机,肆无忌惮地打量我。
“你这么穿,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我颤抖着。
比起顾乾总是口头说说,高乐更加直接。
两人意图也一样。
他手里的证据确实能帮到我。
只要能救爸爸。
……
可就在高乐低头吻向我的一刹那。
我下意识地扇歪他的脑袋。
面对高乐,我做不到。
眼看高乐眸中燃起怒火,我转身开门。
却发现门不知何时被人落了锁。
头发被人毫不怜惜地用力向后扯去。
“姜可馨,我今天就彻底毁了你。”
身体被人向后拖去,挣扎间踢落掉高跟鞋。
“你高贵什么?
“以前你是姜氏集团千金,现在你爸都快入狱了。
“当年跟在你身边多少年,最后你就当众拒绝我,一点面子都不给。
“你把我当狗吗?”
胳膊像要被他折断。
高乐把我甩在沙发上,欺压而来。
“刺啦——”
是衬衣被撕裂的声音。
他掐我身体的手毫不留情。
我此刻才明白昨晚的顾乾有多仁慈。
“姜可馨,想不想试试这个?”
高乐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根针管。
我瞬间明白他身形为何这般瘦弱。
“不要!”
一个巴掌落下。
高乐的脸笑得扭曲。
我要被毁了。
12
包间门被人猛地踹开。
身上压着的人瞬间被人踹倒在地。
针管落在地上。
是顾乾。
他蹲在我面前,抓着我胳膊的手颤抖不堪。
我从未见过他这般慌乱不安的模样。
直到检查清我手臂上没有针孔。
他松了口气。
顾乾宽大的外套落在我肩上。
惊魂未定的我有了些许心安。
高乐头上顶着刚刚碰肿了的包,恶狠狠地瞪着顾乾:
“高祁天叫你来的吧?”
“真是物以类聚,两个杂种倒是混得不错。”
顾乾握紧拳头,一脚把想起身的高乐再次踹倒。
手顺起旁边的酒瓶猛地砸向高乐。
我心不由得一紧。
满满一瓶酒。
如果高乐被打出事,顾乾也会被牵连。
“顾乾!”
随着我高喊出声,酒瓶摔在地上。
高乐浑身颤抖,被吓得连连后退。
顾乾接着摔了好几个酒瓶在地上,玻璃碴子稀碎。
他转过身来,把我抱在腿上,居高临下轻蔑地看向狼狈不堪的高乐。
“这些年,违法的事没少做吧。
“你还敢碰她?
“活得不耐烦了?”
顾乾握住我的手
,漫不经心地把玩。
“高乐,识趣点,自己跪上去。”
他看向满地的玻璃碴子。
“我手上的证据,能让你把牢底坐穿。”
高乐脸煞白。
丝毫没有犹豫,猛地跪在碎渣上。
伸起手不断地扇自己巴掌。
“你放过我,你放过我!
“当年那事,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是她作践你!”
提起当年,我不由得一颤。
看向顾乾,他也在看我。
幽暗的双眸昏暗不明。
他抚上我发肿的脸颊,眉深深蹙起。
握紧我的手,亲昵地贴近我耳朵。
“你来打。”
我看着高乐有些凹陷的五官。
刚刚,我差点被他毁掉终生。
我用尽全力扇去。
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高乐憋着一股怒气,愤愤地瞪着我们。
脸颊却越来越肿。
等我打累了。
顾乾拉起我的手,吹了口气。
“打人跟挠痒痒似的。”
“别把自己打疼了。”
他把我放在沙发上,捡回我掉在远处的高跟鞋。
顾乾半跪着,为我穿上高跟鞋。
像极了七年前的那晚。
高乐肿着脸,像疯了似的笑。
“顾乾,你他妈就是她的一条狗。”
顾乾拉我起身,没有说话。
他扬起手,一个巴掌把高乐打昏在地上。
随后攥紧我的手。
“这才叫打人。”
13
顾乾拥着我上车,打电话报警,把高乐这几年犯的事儿全盘说出。
高乐还是要把牢底坐穿了。
刚刚跪在玻璃碴上挨了无数的巴掌就像个笑话。
顾乾真是个不折不扣的……
奸商。
昨晚就是这么骗我的。
报完警,他狠戾地看向我。
平平的语气却让我不寒而栗:
“不是让你乖乖等我?
“想找别人帮你?
“打算做什么交易,和我的一样吗?
“嗯?”
想起高乐刚刚恐怖如斯的样子,我吓得浑身发抖。
顾乾叹了口气:
“姜可馨,你看看你都交的些什么朋友。”
是啊,混了二十多年,净交狐朋狗友了。
顾乾轻轻拍着我的背,像是在安抚我。
我的心跳随着他拍动的节奏跳动着。
心里泛起莫名的暖意。
“顾乾,今天谢谢你。”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顾乾神色淡淡的。
“我和他哥高祁天交情深,他告诉我的。”
高祁天是高乐同父异母的哥哥。
两人因为财产明里暗里争斗很多年了。
我不禁感叹:顾乾真厉害。
能和高祁天这样卓越的人做朋友。
14
后来几天,我成了顾乾圈养的金丝雀。
形影不离地被他带在身边。
跟他处理公务,开会,见客户。
他把高乐那天的证据交给我,说这是答应救我爸爸的定金。
但这不足以把我爸爸救出来。
我需要一大笔钱,补上爸爸公司的金融窟窿。
但短时间内,我筹不到钱。
只有身边的顾乾。
他说他会帮我。
我信他。
当初的交易,除了第一晚后,他没再碰过我。
我以为他已经好心放过了我。
直到——
15
这天,我收到竹马罗林初的短信:
“可馨,抱歉,我才得知伯父的事,明晚我就回国。”
“我和我爸说了,他会帮伯父出来的。”
“你别担心,有我在。”
罗林初的爸爸与我的爸爸是至交,一同白手起家。
我们青梅竹马,一起读了很多年书。
直到后来他们全家搬到国外,便少了些联系。
他说他能帮,就一定会帮。
罗家的势力,完全不输后手起家的顾乾。
若找他帮忙,无疑更加轻松。
正想着,顾乾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
看清我手机内容后,他冷冷一笑。
“罗林初?”
高中时,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
罗林初和我一样家境优越,但学习成绩比我好很多。
多次与顾乾评为优秀学生。
二人应该互相知道彼此。
顾乾从
我手中抽走手机,攥紧我的手腕。
“嗯,罗家的实力倒是比高乐可信得多。”
是的,就算帮姜氏集团东山再起也绰绰有余。
“所以呢?
“你打算找罗林初帮忙?
“这人情可不小,你打算怎么还。
“联姻?以身相许?”
顾乾有范清荷,我有罗林初。
我们门当户对,甚至爸爸还和我提过给我俩定下的娃娃亲。
于情于理,接受他的帮助是眼下最佳的选择。
我不敢直视顾乾,缓缓开口:
“你一直拖着不肯帮我。”
“就快到我爸开庭的日子了。”
我委婉地表达想法。
“呵。”
房间内的温度陡然下降。
等我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被禁锢。
“姜可馨,能救你爸爸的人确实不只有我。
“但我费些力,就能让救你爸爸的人。
“只剩我。”
他欺身而来。
短暂维持了几天的心平气和,再次打破。
“顾乾,你这个奸商。”
16
我怕顾乾说的话不是开玩笑,便没回复罗林初。
我和顾乾的恩怨,还是不要轻易牵扯上无辜的人。
第二天晚上,顾乾带着我参加一场晚宴。
作为他的女伴,我跟在他身侧见了很多中外的合作人。
晚宴正式开始,顾乾丢下我。
我坐在台下。
顾乾与范清荷在灯光下默契地展示公司新发展方向。
从身边嘉宾的闲聊中,我得知二人的关系。
高中毕业后,二人考入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专业。
毕业后共同创业,相辅相成。
顾乾杀伐果断,范清荷才大心细。
短短几年就把公司做得数一数二。
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都是绝配。
台上的二人刺痛我的双眼。
那个时候我在干什么呢?
哦,那时我正靠着爸爸的背景及时行乐。
顾乾坐回我身边,眼睛盯着台上演讲的范清荷。
优秀的人,眼里只能看到彼此吧。
“和你说的俄语演讲准备好了吗?”
顾乾转头看我。
我攥紧演讲稿。
看着淡定自若侃侃而谈的范清荷,我有些怯场。
一只大手覆住我微微颤抖的手。
顾乾低沉的嗓音总能抚平我的不安:
“姜可馨,家境优越带给你的好处不只是吃喝玩乐。
“在场的华人,没有比你更适合与国外合作商交谈的。
“这是你生在罗马的优势。
“把演讲稿改成你的陵宇公司。”
陵宇是当年爸爸送给我的公司。
我撞进顾乾深邃的双眸中,心头猛跳。
“这些资料……”
“姜可馨,资料是我提供给你的,但总结和创新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这份演讲稿,是这些日子跟在顾乾身边学到的。
上台前,我对顾乾道谢:
“谢谢你。”
17
我从没想过自己也能站在商界精英面前演讲。
人群中,我一眼便能找到顾乾。
他的视线永远热烈深沉。
下台后,顾乾被人拉去碰酒交谈。
范清荷找上了我。
嗯……我想想。
范清荷陪伴顾乾摸爬滚打多年。
按照高中时她厌恶我的性子,怕是要把酒倒在我身上。
看着范清荷直直走向我,我想出无数的坏结果。
范清荷走到我身边,开口:
“对不起。”
我:“?”
看出我的不解,她浅浅一笑。
“是为当年的事道歉。”
18
高中时。
起初我并不知道顾乾是谁。
只是顾乾作为优秀代表在升旗台上领奖时,看到过几次他。
太阳晒得我懒洋洋,耳边传来窃窃私语声:
“那个就是顾乾吧,好帅啊。”
“这次又考了年级第一,太厉害了。谁有他联系方式啊?我要追他。”
“别想了,他拒绝的追求者比你错的题都多。”
闻声,我盯着烈阳,眯起眼看向领奖台。
少年穿着白色夏季校服,干净整洁。
黑色镜框下的眸子拒人千里之外。
嗯,是有些不错。
但转眼我又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在我见过的万千富家子弟中,他算不上什么。
直到某个放学的夜晚。
我坐在家里接我的豪车里,不经意转眸。
小巷里,少年挥拳把另一个人揍趴在地上,吐了口含血的唾沫。
哟,这不是优秀学生代表吗。
我拉下车窗,隔着几米向他吹口哨。
顾乾没戴眼镜,眯起眼想要看清我。
他粗喘着气,白色校服衣领被大大扯开。
汗水沿脖子滑过,落在锁骨的一处黑痣上。
好性感。
他的反差带给我的感觉,是青春懵懂时的怦然心动。
豪车一闪而过,他远远盯着我,紧皱着眉。
他好像没看清我是谁。
没关系。
以后会有机会的。
19
找人打听后,我才知道顾乾的情况。
在他很小的时候,妈妈做了有钱人的小三,丢下他跟人跑了。
爸爸嗜酒成性,喝醉就赌博,输钱就回家打他。
后来,他爸爸赌博欠了很多钱,一出事就自己跑掉。
要债的人便找上顾乾。
那时的我只知道他很缺钱。
这不巧了,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跟着我混日子的小弟打趣道:
“姜姐,你要追这小子啊?
“不少有钱的千金小姐追过他了,都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
“而且人家好像已经有主了,叫什么范清荷。
“别撞南墙啦,这小子正着嘞。”
我不当回事地挑挑眉。
“别人追不到,是因为她们钱还不够多。”
站在走廊里,我看着顾乾坐在教室窗台边一丝不苟地做题。
顾乾确实长得很正。
如果清心寡欲的双眸燃起欲望是什么样?
那只握笔的手,曾暴戾地握拳把人打趴在地上。
如果在我身侧青筋暴起,又是什么样?
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我展开了对他猛烈的追求。
我派人给他送去很多昂贵的东西。
手表,手机,潮牌鞋等等。
但我从没亲自出现在他面前。
我要他自己先找上我。
可顾乾比我更能沉得住气。
送去的礼物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运动会那天,我赢得长跑冠军。
罗林初过来搀扶我,我一抬头却好似与远处的顾乾对视。
他看向我的视线一闪而过。
让我不禁怀疑是不是我的错觉。
那晚,我把他堵在漆黑的器材室。
黑暗中,他问我:
“你是谁。”
我没有说名字:
“送你的手表为什么不戴?”
“不喜欢款式吗?”
他没有说话。
幽暗的月光独独打在他露出的锁骨。
我下意识伸手摸向他的那颗痣。
还未触及,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攥紧我的手腕。
他盯着我手的眸中染上厌恶。
我落荒而逃。
被众星捧月多年,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挫败感。
但我没有放弃。
临近高考前几天,我写了张纸条在他桌子上。
“高考完,我当面向你表白。”
可刚走出教室,便听到拐弯处一男一女的对话。
是顾乾和范清荷。
范清荷:“她要是再找你怎么办?”
顾乾:“我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有钱人。恶心,下贱。”
顾乾:“就算她跪下求我,我都不愿看她一眼。”
夏天的暖风吹过,我只觉得心寒。
传来顾乾离开的脚步声,范清荷转角看到我一愣。
随后冲我一笑:
“你都听到了?”
“你没猜错,我们聊的就是你。”
后来,我没再找过顾乾。
高考前天,我最后一次经过他的教室。
我没再看他。
身旁的罗林初问我:
“今天怎么不偷看顾乾了?”
我没心没肺地笑笑:
“玩玩而已,你不会真当回事了吧。
“我可是从小被宠到大的,怎么可能跟着穷小子受罪啊。
“要找也得找咱们这种有钱人,门当户对,是吧。”
20
思绪拉回。
范清荷向我敬酒。
“那年他说的话,并不是指你,是他妈妈。”
范清荷把当年的真相娓娓道来。
高考前些日子,他的妈妈回来找他。
看似想要弥补顾乾,实则是想把他带去争家产。
“那个时候年轻,就觉得有钱人为了利益争得六亲不认,真是肮脏。”
眼看临近高
考,他妈妈的出现加上我的穷追不舍。
都影响到了顾乾的学习。
于是,范清荷便自作主张,替顾乾解决掉我。
“我喜欢顾乾很多年,看他拒绝了无数人,而我一直以朋友的名义待在他身边。”
“直到你的出现,我竟从顾乾眼中看出铁树开花的预兆。”
范清荷柔声说着,眼里闪过浓郁的爱意和不甘。
“我没想到,时隔多年,顾乾还会找上你。
“我当年好像棒打鸳鸯了。
“所以,对不起。”
我看着她真诚道歉的模样,有些不解。
按理来说,我是她的情敌,她该厌恶我。
而且我已不再是千金小姐,她却凭自己实力站上顶峰。
想起这么优秀的她待在顾乾身边多年,自卑感再次泛起。
我没忍住问道:
“那你和顾乾现在……”
心紧紧悬挂起。
范清荷举起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闪闪发光。
我身形一晃。
他们结婚了?
那我算什么。
范清荷的腰被人亲昵地揽过。
我忘记了呼吸,顺着那手向上看去。
不是顾乾。
我得以喘息。
“老公,这是顾总的新秘书。”
“哦不对,应该是陵宇公司总裁,姜可馨。”
范清荷和老公亲昵地搂着彼此。
“我这么优秀,才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范清荷洒脱的爱情观,都让我觉得是自己心胸狭隘了。
忽然想起那天顾乾说我交的狐朋狗友。
自信耀眼的范清荷深深吸引着我。
我向她伸手。
“范清荷,我们能做朋友吗?”
范清荷一愣,然后笑出声。
“谁交朋友说这么直接。”
“不过等你和顾乾结婚了,咱俩迟早是朋友。”
我:“?”
范清荷应该不知道七年前我当众羞辱顾乾的事。
现在看似我们整日在一起,实则是顾乾在报复我。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范清荷歪头:“顾乾还没和你表白吗?”
我怔在原地。
“你的意思是,他喜欢我?”
范清荷笑了:“他不说,你居然也看不出来。
“这几天他介绍了多少商业精英给你认识呀。
“他可从没对哪个女人这么有耐心过。
“你俩真是,一个不张嘴,一个榆木脑袋。”
我还没缓过神来。
肩头被身后的人轻拍。
转身看去。
是从国外赶回来的竹马,罗林初。
21
我和罗林初走到大厅外的院子里。
肩头被他轻轻握住。
“可馨,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受委屈了。”
爸爸出事后,没人再用这般心疼的眼神看过我。
如果一开始罗林初就在我身边,我应该会在他怀里大哭一场。
然后他会帮我解决爸爸的事。
我自始至终都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
顾乾说得好像没错,这么大个恩情。
我应该会联姻,以身相许。
可是,我喜欢罗林初吗。
与顾乾相处的一幕幕浮现脑海。
我想,我喜欢的人不是罗林初。
……
“伯父需要多少钱?我明天和你去见伯父。”
罗林初手掌带来的温度,牵动我的心。
接受他的帮助,爸爸明天就平安无事了。
我正欲说什么,一个外国人走来。
他向我伸手,说着蹩脚的中文:
“很抱歉打扰你们,我要赶飞机回法国了。
“临走前,我想认识一下姜小姐。
“您刚刚的演讲我很感兴趣,不知有没有机会合作?”
我诧异地握上他的手,然后用法语和他交流起来。
几番交谈,他说很赏识我的能力,想与我谈一笔合作。
如果这场生意做成,我就有足够的钱去填补爸爸的窟窿。
我喜出望外地握紧合作方的手。
送走他后,罗林初笑着看我。
欣慰的眼中带些失落。
“你还需要我吗?”
我从未感到如此轻松过。
“谢谢你。”
“但我更想靠自己救出爸爸。”
要说命运。
我无疑很会投胎。
从小就被宠成公主,穿着喜欢的高跟鞋。
爸爸在时,我是姜氏集团董事长的千金。
在顾乾身边
,我是权势滔天顾总的秘书。
罗林初回来了,我是罗家至交的女儿。
无论在谁身边,我做公主都轻而易举。
但我姜可馨的名字,不能一辈子都有别人的前缀。
就像范清荷向别人介绍我那样。
我是姜可馨,有自己的能力经营公司。
我自己可以做公主。
22
罗林初离开后,我转过身。
看到站在角落的顾乾,手里拿着一双新高跟鞋。
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我走近他,才发现他脸色冰冷。
我正准备说什么。
顾乾却蹲下身子,握起我的脚。
“待会儿有舞会,新买的。”
这双高跟鞋,很搭我的晚礼服。
红着脸,让顾乾帮我换好鞋。
他站起身,不悦的表情淡了些。
“很漂亮,谢谢你。”
顾乾的脸色又冷下来。
我:“?”
怎么又冷了,见不得我穿漂亮鞋子?
算了,不和你计较。
我轻轻开口:“罗林初回来了。”
顾乾的呼吸陡然加重,看向我的瞳孔有些颤动。
他的声音沙哑:“所以呢?”
“我拒绝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顾乾阴霾的双眸豁然开朗。
“在你身边这些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我想试试通过自己的努力,拯救姜氏集团和爸爸。”
现在看来,我以为顾乾对我的玩弄,实则在帮助我成长。
“顾乾,我很感谢……”
嘴唇被顾乾用手指堵住。
“你说过很多次谢谢了。”
“但我不想听。”
我总算明白他脸色为什么总变冷了。
“那我换个你想听的说。”
“顾乾,我喜欢你。”
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深情地吻上去。
顾乾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猛烈地回应我。
“范清荷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顾乾一滞,随即点头:“嗯,我喜欢你。”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呀?”
顾乾又不张嘴了。
没关系。
来日方长。
以后慢慢问。
牵起他的手,正欲回大厅。
他却拉住我。
拿出手帕,闷声擦拭我的肩头。
低下的眼眸中满是不悦。
我忽然想起那年器材室,顾乾看向我手的眼神。
那之前,我长跑完将手搭在罗林初臂弯上喘息。
就在刚刚,罗林初把手搭在我的肩头。
原来当年的眼神不是厌恶。
而是占有欲。
一种大胆的想法产生。
“顾乾,你不会高中就喜欢我了吧?”
他迟疑很久,才缓缓点头。
脸颊竟微微发红。
“那七年前你为什么说不记得我?”
顾乾:“那个时候不想记得你。”
我:“?”
这是什么说法。
“算了,不管怎样都是我先喜欢的你。”
“高中是我先追你的。”
顾乾不悦地蹙眉:“你那也算喜欢?一次面也没见过,就知道砸钱。”
“我有钱啊。钱这么宝贝的东西都舍得给你,我多喜欢你啊。”
顾乾抿起的嘴角透露他的无语。
我挽紧他的臂弯:
“我不管,就是我先喜欢的你。”
“好好好,你先喜欢的。”
23
谈成法国人的那笔生意后,我把爸爸救了出来。
在顾乾和爸爸的帮助下,我的公司发展得愈来愈好。
没过半年,我们找到陷害爸爸入狱的人。
我们三家公司通力合作,亲手将他送上法庭。
然后,我和顾乾结婚啦。
顾乾说他没谈过我以外的女朋友。
但我总觉得他在骗我。
因为他给我买的漂亮衣服和鞋子,堆满了整个衣帽间。
光高跟鞋就各色各样满满一个架子。
我问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穿高跟鞋。
他总说,被宠大的公主就该穿高跟鞋。
哼,敷衍!
后来有一天,我在角落里找到一双被他珍藏的高跟鞋。
不过很小一个,是小孩子穿的。
“快说,这是哪个灰姑娘落下的水晶鞋。”
顾乾笑得宠溺。
“不是灰姑娘,是姜公主。”
这双鞋是我的?
顾乾肯定又在敷衍我。
想起肚子里的宝宝。
这高跟鞋肯定是给以后的女儿买的。
有一天,我和顾乾在床上胡闹时。
我问他:
“如果当初我没骨气,答应罗林初的帮助了怎么办?”
顾乾一听,脸又拉下来。
我笑出声:“我说的是如果。”
“你敢答应,我就锁你一辈子。”
顾乾的脸色不见缓和。
“姜可馨,我也可以把你宠成公主。
“但因为我爱你。
“所以不想让你离不开我的宠爱。”
我吻向他。
爱不是一味付出。不是自私。
是就算没有对方。
依然能活得精彩。
24. 男主顾乾视角
姜可馨总和我争论,是谁先喜欢上谁的。
但在她遗忘的记忆里,我们其实在高中以前就见过。
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妈妈已经跟有钱人跑了。
爸爸又喝醉酒,把我扔出家门。
在附近嬉戏玩耍的富家小少爷们往我身上扔石子。
“又被你爸爸赶出来啦?”
“他爸爸可都不认他这个儿子,说他是妈妈和野男人生的杂种。”
这些话听多了,再难听也难不过爸爸亲口说出来。
他们见我不理睬,就砸来更多石子。
“穷小子把嘴卖了?话都不会讲。”
直到一枚石子划过我的眼角。
我再也忍不了了。
我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黑暗的世界。
我举起最大的石砖,走向那些欺软怕硬的男孩。
大人们说坏孩子要被送进监狱。
那是很可怕的地方。
再可怕能有我现在的处境可怕吗?
如果能在里面孤独终老,应该是幸福的吧。
就在我猩红了眼,把砖块砸向男孩时。
身后传来一个软糯糯的声音:
“妈妈教导我说,莫欺少年穷。”
“你们小小的,怎么心眼也小小的呀。”
我转身看去。
是一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穿着黑色公主裙,手里提着双小高跟鞋。
那些富家男孩低声交流:
“这是姜氏集团姜叔叔的女儿吧?”
“好像是,我爸妈特意说过不让我惹她。”
“那我们快走吧。”
男孩们落荒而逃,小女孩低声说了句:“欺软怕硬的家伙们。”
然后她向我摆手:“你能不能过来扶我一下?”
我走过去,她搭住我的臂弯。
想要弯腰穿上高跟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我给你穿。”
接过高跟鞋,我蹲下身子,帮她穿鞋。
婚后的姜可馨总说我在情感方面寡言。
但我想说,是她话太多了。
从小就这样。
我埋头给她穿鞋,她自顾自地说着:
“其实我不太喜欢黑色裙子,没有一个公主会穿黑色。”
“但今天是妈妈的葬礼,所有人都要穿黑色。”
我手一颤。
原来光鲜亮丽的人也会有不幸的事。
我没能管住坏心思,开口:
“你没妈妈了,以后不会是公主了。”
小女孩脸上没出现我期待的痛苦。
她认真地否定我:“妈妈化作星星前说过,她不在了还会有爸爸。”
“我永远是幸福的小公主。”
我冷漠说道:“如果爸爸也不在了呢?”
像是难倒了小女孩,她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然后说出个异想天开的答案:
“你是不是没有钱呀?
“大人说厉害的人可以用钱生钱。
“我觉得你就挺厉害的。我把我的小金库给你,你变出更多的钱。
“就算爸爸不在了,你也能让我继续做公主呀。
“这是个好办法,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听着这幼稚天真的话,不禁抽抽嘴角。
有钱人家都会把孩子溺爱成傻子吗?
还没来得及说名字,小女孩就被家里的管家抱走了。
算了。
我才不和心智不成熟的人认识。
再想起她的回答,我还是觉得很可笑。
伸手摸向嘴角。
我好像,很久没笑过了。
小女孩让我知道这个黑暗的世界有种人天生活得光亮。
人总是会想靠近比自己优秀的人。
后来我没再想过进监狱会不会幸福。
因为我想走进小女孩的幸福生活里。
幸运的是,在高中我又遇到了她。
姜氏集团董事长的千金,姜可馨。
从高一的时候我就开始默默关注她了。
再到后来她主动想要走进我的生活。
我很想冲上前认识她,说出小时候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名字。
但我觉得,不是时候。
我还没有保护她做公主的能力。
童话故事里,公主身边不缺王子。
姜可馨身边不缺富家子弟。
每每看到那些比我优秀的男生出现在她身边,就抑制不住心里的阴暗面。
高考前阵子,姜可馨给我写了纸条。
她说高考后会当面找我表白。
但这种事不是公主该做的。
是我该做的。
就在我鼓起勇气,想着不管现下能力如何,都要先守护在她身边时。
我听到她对罗林初说:
“我可是从小被宠到大的,怎么可能跟着穷小子受罪啊。”
“要找也得找咱们这种有钱人,门当户对,是吧。”
是啊,我怎么能自私地让她跟着我受罪呢?
考上大学,我更加发奋学习。
可十几年来,爸爸死性不改。
甚至还想让我跟着他一起赌,犯罪。
无药可救。
我亲手送他进监狱。
可他留下的债款深深阻碍着我走向姜可馨。
其实不少有钱人曾看上我,要给我钱。
我都拒绝了。
而时隔多年在酒吧遇到姜可馨。
她说用一夜来换。
我没有拒绝。
旁人看笑话,说我接受姜可馨的施舍。
只有我知道,那不是施舍。
是曙光。
因为她小时候说过。
把小金库给我,我变出更多的钱。
只是没想到,儿时的话竟一语成真。
她爸爸出事了,不能让她做公主了。
我想,到她需要我的时候了。
姜可馨并不知道,她眼中的正人君子,实则在阴暗处肖想她多年。
我不想吓到她,所以我想慢慢来。
至少现在我能在她身边,守护她继续做公主。
可她落魄的样子改变了我的想法。
她的爸爸妈妈会离开,那我呢。
如果我也不在了,她怎么做公主?
所以我换了种方式帮她。
帮她成长,带她坚强。
我的公主。
不管身边有没有人。
都要永远穿着漂亮高跟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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