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谁偷了我的番茄
第 18 节 谁偷了我的番茄
我被校霸追杀了,原因是我误入试验田,吃了个长势喜人的小番茄。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什么小番茄。
那是校霸的毕业论文。
“谁把我试验田的契斯曼尼番茄给吃了!那是我的毕业论文!给我吐出来,啊啊啊啊啊啊!”
我缩了缩脖子,弱弱回:
“没吃光,上面还有一个。”
校霸:“我研究的是契斯曼尼番茄的甜度,你给我留一个营养不良的有屁用啊!”
1
“梦曼,这是你吗?”一个手机莽到我床边。
我强行撑开眼皮的一条缝:“这不一看就是我嘛,不过这监控像素是什么鬼?”
我迷迷瞪瞪地看向舍友。
“什么监控像素,这就是监控啊!”
“别说了,你快跑吧!”
舍友扯起我挂在床边的衣服就往床上扔。
“评论区已经有人找到你了,你现在跑应该还来得及。”
我顺从地套上衣服,脑子里一片糨糊:“为什么要跑啊?”
看到我这不紧不慢的样子,舍友要急疯了:
“你昨天是不是吃了校霸的毕业论文?!”
“什么东西?毕业论文?这玩意是人能吃的吗,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舍友咬牙:“就是那个小番茄!”
“小番茄?!”
“你说那个小番茄是校霸的毕业论文!”
我猛地一下惊醒,视死如归地看向舍友。
在我惨白的面色里,舍友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得上次吃了校霸课程作业的学弟,现在坟头的草已经三丈高了。
我劈手夺过舍友手里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大步一跨从床上冲下来就要往宿舍外跑。
“你别那么急,他可能才看到,现在应该还没赶过……来。”
妈的,你真是个乌鸦嘴。
视线从舍友移到站在门口的校霸身上,我欲哭无泪。
2
“找了你一晚上,可真能藏啊你!”
眼前的大帅哥眼圈青黑,嘴唇干裂,像被人吸干了精魂。
我不怀疑他话语的可信度,因为他的黑眼圈已经掉到下巴了。
再反观我,白白胖胖,面色红润,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嘴角还带着可疑的水渍。
我良心隐隐作痛。
但良心管不住嘴,视死如归,我抬头纠正他:“我没藏。”
看到我昂着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校霸气急,英俊的脸扭曲在一起。
他指着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胸膛急速起伏,一口气没上来,竟然两眼一翻,在女生宿舍门口,直接厥过去了。
彻底闭眼之前,他抓住我裤脚,语气艰难:“我不会放过你的!”
看到此景,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对我露出极度“谴责”的目光。
有点心虚,我不着痕迹地把他的手向旁边踢了踢,讪笑着往后退:“和我无关啊,是他碰瓷!”
追着校霸跑过来的舍友,看到校霸晕了,一个滑跪扑到身前,掀了掀校霸眼皮,看着我后退的魔鬼步伐,抬眼吼我:“愣着干吗,打电话啊!”
我面色为难,这不太好吧。
有些迟疑地试探问:“还没死透吧,是不是有点着急了?”
校霸舍友听了这话瞬间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你是真不做人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无措地捏着手指,无所适从。
一旁实在看不过去的舍友轻轻扯了下我的衣角,语气诚恳:
“他让你打的应该是校医院电话,不是灵车。”
我心虚且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转过身快速拨通电话:
“喂,女生宿舍十栋,有人晕倒了,请尽快抬担架过来。”
十分钟过后,医生伴随着救护车的声音呼啸而来。
看到两个医生把校霸抬上担架,被拥簇着往救护车上走。
我想着和自己没关系了,后退着,慢慢离开中心包围圈,准备走为上计。
但前脚刚离开,后脚就被医生揪住衣领。
顺着医生的手指,我回头——
秋风瑟瑟中,校霸正挣扎着用手扣住急救车门,微微上翻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这是做鬼也不放过我的节奏啊!
我认命了,拖着沉重的步伐准备上车。
路过校霸的舍友陈溪,他在我耳边幽幽道:“你是真活该啊!”
活不活该,我不知道,不过我上了救护车,校霸终于安静地被抬上来了。
面色惨白但神色安详,双手合十摆在胸前,有一种失去生命的美。
我和陈溪分坐两边,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安静极了。
“姓名?”医生拿着就诊单问。
“林衍之。”
“怎么晕了?”
陈溪谴责地瞪着我,语气急切:“被气得!”
听了这话,全车医生齐刷刷转头看我,眼睛微眯,意有所指地说道:“年轻人,还是不要玩得太过火。”
我百口莫辩,急得满头大汗,想着转移一下焦点,只能附和着出声:
“就是,就是。熬夜一时爽,直接火葬场。”
担架上的身体抽了抽。
医生:“……”
我:“……”
“只是开个玩笑。哈哈。”
我干笑两声,逃避着转过头,又迎上陈溪诧异的眼神:
“我知道你狗,但我也实在没想到你能这么狗。”
我还是闭嘴好了。
林衍之从车上被抬下去的时候,脸都是灰色的了,医生说他是被气的,我不信。
陈溪接到辅导员电话,有急事先走了,临走前威胁我照顾好林衍之。
看着他攥起的沙包大的拳头,我就差对天发誓了:“就算是我死了,他也必须活得好好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位煞神,这还躺着一个。
看着他苍白精致的英俊脸庞,我完全没心思欣赏。
他铁人三项的奖杯还在学校玻璃窗上摆着。
想起他的“凶恶”传闻,什么一拳一只野猪,一脚一个歹徒。
我坐立难安,十分担心自己的安危。
打上点滴,林衍之悠悠转醒,睁开眼与盯着他的我深情对视。
一对眼,我就知道要糟。
果不其然,就算是正打着点滴,他也要费尽全力从床上爬起来,挣扎着向我走过来找我算账,面如枯槁,状如恶鬼。
我小心脏一缩,求生本能促使我往后退。
毫无防备的林衍之扑了个空,也跟着往前一带,给我跪了。
空气突然安静。
男人跪在医院大厅,浑身阴郁,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我紧闭双眼,别过头不敢看,怕被灭口。
“过来扶我。”低哑的声音响彻空旷的病房。
我没敢动。
“我腿麻了。”语气中带着无法接受的自闭。
怕他骗我过去,我一点点往前挪,嘴贱试探:“男人,坚强一点,好吗?”
看到他身体又开始急剧颤抖,怕他再厥过去,我连忙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再在这儿晕过去,我八百张嘴都说不清。
3
终于安静了,林衍之安稳地闭眼输液,如果忽视他上下剧烈起伏的胸膛的话。
“气大伤身,不值得。”我苦口婆心地劝他。主要也是为自己找一条活路。
林衍之深吸几口气缓和下来:“你这种行为是窃取他人重要科研成果。情节严重的话,会被拘留。”
他睁眼,面色严肃:“我会报警。”
医院的光在他眼睛里流转,眼光潋滟,美色动人。
我迷瞪着看他,被美色迷惑,嘴皮一秃噜,骚话就说出了口:
“别报警了,抱我。”
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网络文学害人不浅啊!
林衍之眼角抽了抽,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面色萎靡,生无可恋。
看到校霸成了这样,久违的良心突然上线,我正色道:“你报警也没用。”
“你那小番茄种的地方连个牌子都没有,与其报警抓我,你不如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真诚建议道。
毕竟在农业大学读了快三年书,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别瞎碰。
你随手碰了不知名的一株植物,就可能会有一个师兄哭天喊地地毕不了业。
但是他那小番茄和学校食堂自划农地种在一块,谁知道它是研究品啊!
我还以为是食堂研究的新菜品呢。
这真不能怪我。
听了这话,校霸拧眉“啧”了一声,肩膀一垮,更生无可恋了,我看着感觉胡茬都要冒出来了。
我是个顶顶大好人,看不得别人这么生不如死的样子。
拍拍他的肩,我面色严肃:“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和小番茄负责的。”
林衍之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嫌恶地一抖肩:“你别碰我。”哗一下滑到长椅另一边。
我可惜地搓搓手,好吧,不近人情!
但帮还是要帮的。毕竟是我的错。
4
拉着死不情愿的校霸,我们站在了林衍之毕业论文指导老师办公室面前。
“不,我是真不明白,出了这事你不找导师,你找啥啊?”
看着一脸抵触且死死扒着门框的校霸,我极不理解。
校霸一脸逼良为娼的隐忍可怜样,埋着头,语气闷闷:“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这是你的毕业论文吧?”
一个大男人这么叽叽歪歪,我不耐烦,直
接扒开他的手,把他拖进老师办公室。
左脚刚迈进办公室,林衍之人模狗样地整了整衣领,一步跨到我面前,把我挡得彻彻底底,一干二净。
我在背后瞪他。
林衍之脊背一凉,不自觉地抖抖肩。
好小子,两副面孔你是玩得真溜啊!
“欧老师,我毕业论文研究的作物受到不可抗力夭折了,可以换一个毕业论题吗?”
语气拽霸酷炫,不可一世。感觉他才是导师。
我震惊地看他,难不成这老师是他爸?他怎么敢的?
校霸双手插兜,45 度望天,连个正眼都不给老师。
半晌,没听到回声。
我摇摇头,男人果然不可靠,还是得让我这个老师团宠出马。
作为那个“不可抗力”的我冒头:“欧老师,真不是故意的,帮帮忙吧!”
还没能瞧见老师,林衍之一只大手把我按了回去:“待着,别动。”
无语住了。
我骂骂咧咧、费尽力气才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恳求地看向老师,双手合十。
眼前的中年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干净利落,但肚腩实在太大,有点滑稽。
“这个……我也没有办法。保护好自己的研究作物是最基本的……”
老师虽然面色为难,语气却带着明晃晃的不善。
我还想探头继续说情。
但还没来得及从校霸背后出去,已经被揪着后衣领拖出了办公室。
咦?怎么不再求求情。
站定后我疑惑着歪头看他。
校霸一脸不耐,锋利的眉毛下狭长的眼睛闪过烦躁。
他轻轻压了压我翘起的呆毛:“这事和你没关系了,你回去吧。”
说完大步流星转身就走了。
我气急,朝着他背影狠狠挥了几拳。
你说和我无关就和我无关啦?我非要查!
这事肯定和欧文德脱不了关系,凭什么别人都是正规试验田,只有林衍之是连牌子都没有的地。
试验田都是老师帮忙申请的,而且试验田明明还有地方,根本不存在用地紧张。
一定是欧文德在搞事。
我气呼呼地望着林衍之的背影,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查。
回去熬夜翻阅了学校有关欧文德的所有相关报道,真给我找出一点端倪。
这个老师任教 27 年,而这二十多年来他指导的学生竟然八成都是女孩子。
这在我们男女比 7:3 的农业大学怎么瞧都不对劲。
呼吸一滞,被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惊得脊背一凉。
该不会,这个老师是——
男扮女装吧?!
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决定独自去找欧文德。
5
揣着录音笔,我进了老师的独立办公室。
当然我留了个心眼,没关门。
“小曼,有什么事吗?”欧老师站起来,一脸微笑地问,带着点让人不适的黏腻。
心情紧张,我慢慢走近办公桌。
“欧老师,是我的错,和林衍之没有关系,您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欧老师低着头,油腻的脸上泛起一丝早知如此的得意。
他站起来,踱步缓缓绕过我,在我惊恐的眼神里,关上了门。
然后转身笑眯眯地拉过我:“这事我也没办法,你看……”
粗短的手抓住我的手臂,上下蹭了蹭,意有所指地,点了点我的肩头。
看着他一脸油腻还假装慈祥的脸,我头脑发昏,几欲作呕。
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想让他再多说一点。
“老师,只要您能帮他,我……”
欲言又止,忍住战栗靠近他。
欧文德却没如我所想吐出什么话,而是一脸尽在掌控地笑了笑。
手往下伸,在我极度惊恐的眼神中缓缓掏出我的录音笔,摁掉开关。
“怎么办呢?被逮到了啊?”
欧文德凑近我,一脸隐秘的笑,眼神上下扫视。
我瞬间头皮发麻,感觉像被吐着信子的毒蛇盯上了。
手脚僵硬,恐惧完全慑住我的心魄。
眼看着他就要搭上我的肩,我身体不能控制地抖。
感觉像是臆想一样,突然一只手出现,直接把他的手甩下去,“嘭”一声狠狠撞在办公桌上。
“别碰她!滚!”强忍怒气的声音带着森然冷意。
我回头,是校霸。
松了一口气,浑身凝滞的血液终于流动,冰凉的身体开始回暖。
他眼神狠戾,怒视着老师,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我面前。
看着林衍之宽厚的肩膀,我心跳逐渐加快,有什么东西从沸腾的血液里喷薄而出,在心尖汇聚,心口烫得我不敢呼吸。
“林衍之,别
搞这些小把戏!”
“我早就说过,只要你答应别说出去,我就直接……”
校霸狠狠踹了下办公桌,“乓”一声巨响打断了欧文德的话。
“我不稀罕!滚!”撂下这句话,他拽着我就走。
身后,欧文德还在叽叽歪歪:“你总不能一辈子不毕业,我等着你回来找我。”
校霸拉着我一路走,急匆匆地。
不一会儿,他忽地停下来,转头瞪我,语气急切:
“你一个人跑去找他干吗?!我不是说了这件事和你无关……”
没等他说完,我一把抱住他,后怕地颤抖。
脸贴近他胸腔,听到他的心跳“怦怦”地慢慢加快。
如此近的距离,我的耳尖,脖子都迅速染上了烫意,从脸颊传来的酥麻似电流一般淌过全身。
抱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抱完后,我低着头,脸烫红,压根不敢看他。
“所以,当初你就是这样撞见了。”我问他。
校霸沉默,不堪地闭了闭眼,声音低哑疲惫:“嗯。”
转身落寞地坐到草地上。
那天,校霸去欧文德办公室找他,刚迈到办公室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了一些不正常的声音。
“老师,不,不要……”
这分明是女孩子的声音,还带着些抽泣声。
没做多想,他直接踹门进去。
欧老师站在女学生背后,肥胖的身体呈半包围状环着她。
女孩子很害怕,转过头的时候,眼角还带着泪珠。
看到校霸,女孩子鼓起勇气一把推开欧文德,冲了出去。
走之前,感激地看了眼他。
林衍之和欧文德对立站着,男人并不惊慌,反而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服,一副“你理解的”样子看着林衍之:“这个女学生太不听话了。”
校霸没说话,不知名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她不是自愿的!”
“唉,女人就是这样,说不愿意就是愿意,不然她为什么没推开我呢?”
欧文德闲逸地搓搓手,回味刚才的触感,拍拍校霸的肩:“都是男人,你懂的。”
可是林衍之刚才进来的时候都看见了,那个女孩子很害怕,身体在抖,她不是自愿的,她只是害怕。
林衍之闭了闭眼,努力压抑自己愤怒的情绪:“你这是猥亵,是犯罪!”
“什么猥亵?!我说了她是自愿的。而且你有证据吗?有人会信你吗?”欧文德不屑地瞧他,“年轻人,识趣点,对你我都好。”
……
“所以,他后来就开始针对你了?”心情变得沉重,我没转头,看着地面开始枯黄的草地道。
“嗯,后来他没联系过我。院里发试验田的时候,我发现没有我的名字。”
“是他做的?”
“我不知道。”校霸低垂着头坐在草地上,像只无家可归,被雨淋了一身的大狗狗,垂眉丧眼的。
拍拍手上的草屑,我站起身:“我帮你,他只有一个人,打不过我们。”顺手摸摸他柔顺的碎发。
林衍之猛地抬头,黝黑的眸子被点亮。
我坚定地迎着他目光:“我帮你讨回公道。”
“喂,这可不是简单的 1+1>2 啊。”校霸一撑地潇洒站起身,嘴角含着笑,温柔在他眼里流淌。
啊,别笑得那么让人心动。
“我知道,不过邪恶是永远战胜不了正义的,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我背过手,掩饰急剧的心跳,故作老成地往前走。
校霸追过来,并肩而行。
秋日萧瑟的风吹不散少年人的意气。
6
我们搜集了欧文德任教以来指导的全部学生名单。
看着长长的高达几百名的女生名单,我和林衍之陷入长久的沉默,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口,喘不过气。
残酷的世界第一次对我们张开了满是獠牙和黑暗的嘴。
“查吧。”第一次丧失了嘴贱的兴趣,对着坐在另一边同样沉默的林衍之道。
“我们得给她们找回公道!”我低头,语气中是难得的坚定和认真。
昏黄的灯照亮书桌前忙忙碌碌、伏案工作的两人。
一夜过去,天空泛起鱼肚白。
给睡着的校霸掖了掖小被子,我陷入沉思。
除去电话号码停机的,昨天晚上我们一共打了接近一百个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女孩子们提到这件事都是支支吾吾地,有的甚至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开始啜泣。
聊起近况,有人当了老师,有人当了研究员,都找到了自己的方向,继续前行。
我张了张嘴,却提不出让她们给我们作证的事情。
她们好不容易从当年的阴影走出来 ,我们无法那么自私,仅仅为了自己就把她们再次拉入那段不见天日的时光。
事情再次陷入了僵局。
看着林衍之疲惫到熟睡的脸庞,我的心沉入谷底,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翻开林衍之学院的教授名单,实在不行,先把他转到别的教授手底下。
这样想着,我在纸上记下名声比较好的教授。
“别看了,没有用。”不知道校霸什么时候醒了,伸手撑在一边,阳光透过窗户漏进来,描绘着他立体桀骜的面部轮廓,碎盖头发翘起来有点可爱。
“我试过,没有人愿意为了我得罪一位老教授,何况他们并不知道来龙去脉。”
我叹口气,低头看到林衍之凑近的精致五官,他亮晶晶的眼睛专注地看我,里面满是信任和有恃无恐。
我认命地捡起椅背的衣服,压了压他头顶翘起来的几缕呆毛。
“走吧,吃完早饭去看看那株被我糟蹋的小番茄。找找有没有其他办法。”
走在前面的我像只偷腥的猫,眯着眼,嗯,手感不错。
来到林衍之的试验田。
“所以,这块地是你自己找的?”
“嗯。”林衍之有点害羞,白皙的脸上浮上一层红晕,煞是好看。
“傻子吧你,你好歹立个牌子啊。”我气急,作势打他。
“立了,你来那天被风刮跑了,我还没来得及重新打一块新牌子。”
想起那次 6 级大风,我:“……”
悄悄掀起眼皮,有点理亏,想给自己挽回点颜面:
“我不是没吃光嘛,这,这,这,我不是还给你留了一个。”
指着寒风中摇摇欲坠的一个小番茄,我不自然地说。
林衍之闻言神情微舒,转头,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语气幽怨道:“忘记和你讲了,我研究的是契斯曼尼番茄的甜度。”
看着不到我半个小拇指大的,青中带黄的小番茄,我再次陷入沉默。
好吧,这的确有点为难这个未成年番茄了。
我讪讪然转身,彻底放弃拯救小番茄这条路,林衍之没吱声,顺从地跟在我身后。
刚出门,看到一个女孩子单薄地站在门口,感觉下一秒就要被风刮走,白裙在空中扬起极好看的弧度。
她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夹杂着崇拜和感激,深情注视着我身后的林衍之。
我一愣,对林衍之使了个眼色:“你认识?”
林衍之看到她也一愣,面上闪过一丝犹豫,迟疑着对我点点头。
“你们聊,你们聊。”我熟练地打着哈哈,很配合地向回走。
但心中却不合时宜地泛起酸涩。
这小子不早点告诉我有女朋友,烦死。
我懊恼地狠狠跺了跺脚,满是愤懑。
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脚边的石子,平静的心泛起一层一层的涟漪。
没想到他人模狗样的,女朋友却那么好看,真是便宜他了,我狠狠地想。
“小曼,走了。”林衍之在外面喊我。
小曼什么小曼,叫那么亲热,踏出门口,我有些生气。
“别乱叫,我叫成梦曼!”
我阴着脸,压抑着心里的酸味,大步径直走出去,不想管林衍之。
他巴巴地追在我身后:“她和我讲……”
我心里更烦躁了,转身正色道:“她和你说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想知道,你也别告诉我!”
我可不想成为他们感情的绊脚石。
林衍之有点委屈,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我:“她说她愿意替我们作证……”
嗯?替我们作证?
突如其来的真相震惊了我,嗫嚅道:“她……她不是你女朋友?”
林衍之失笑,往前靠近我一步:“你为什么会认为她是我女朋友?”温热的气息喷在我头顶,“还有,我有女朋友,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脸热得发烫:“呃,就是,就是……那个……”
向来嘴皮伶俐的我此刻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红得不行。
林衍之一言不发,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笑意。
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我心脏不争气地乱跳,又羞又怒,转身加快步伐,焦急地把他甩在身后。
林衍之低沉悦耳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哑哑地揉动我的耳畔。
耳朵像被烫了下,揉一揉想去散那份痒意,却没想到这份痒意直驱心底,带着空气都有点灼热。
7
“她就是那天你撞见的女孩子?”回到图书馆,平复心情,我认真询问林衍之。
他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我没想到她会来找我。”
相对无言,肩上担子千斤。
“她相信你。”我轻声但郑重地对他说。
无论是因为林衍之救了她,还是因为其他,显而易见的是,她来找他,是因为相信他。
“是相信我们。”林衍之认真
回视,清澈的眼睛倒映着我的身影。
“那当然,我可比你可靠!”
虽然有证人,但是我们还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绝对打不死欧文德这个人渣。
我摊平在桌子上,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朝天怒吼。
他只要坚定这是那个女孩子的臆想,就足够推翻所有言论。
而如果真是这样,无论是我们还是那个女孩子,在学校都将寸步难行。
事情远比我们想的困难。
而想要证据,就只能聚焦于他接下来的行为。
“要不,我再去试试。”我看向同样陷入苦恼的林衍之,跃跃欲试。
“可是,他已经对你起疑心了,就像上次一样,他绝不可能在你面前露出马脚。”
我们对视,其实我和他都知道最好的人选是谁,可谁也不忍心开这个口,即便万无一失。
我们去找了那个女孩子,推推搡搡地,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垂下眼睛不敢看她:
“虽然很感谢你来帮我们作证,但是我们没有证据,所有能不能请你……”
“请我配合你们演一出戏。”
我震惊地抬头,眼前的女孩子没有第一次见到那么苍白,她戴了新的发卡,有别于当初的死气沉沉,焕发出生机。
“没关系,我早就想把他送进牢里了,要是我亲自动手的话,可能更好。”
女孩坚定地看着我们,勇气在她眼里流转,让她整个人绽放出别样的光彩。
商量好一切,我再次检查了别在小婷身上的微型摄像头,反复叮嘱道:“无论如何,自己最重要,如果他要对你动手动脚,摁这个按钮,我们马上冲进来救你!”
确定她听进去了,我再次强调:“别和他硬碰硬,不值得!”
担心地看着小婷进入老师的办公室。
摄像头内,欧文德恶心地笑。
几乎是她一进来,他就迫不及待地关上了门。
听着门“吱呀”一声关上,我一抖,心提到嗓子眼。
我和林衍之紧张地盯着屏幕,手里焦急地搓着棒球棍,随时准备冲进去。
欧文德暧昧地笑:“小婷啊,怎么又回来了呢?是想清楚了吗?”油腻的手作势要抚摸小婷的背。
屏幕前我们心一提,屁股已经离开板凳,却看到小婷的手在镜头前摇了摇。
心急如焚,我拉住已经想要冲进去的林衍之。
“相信她,再等等。”我紧盯着屏幕,一字一顿。
她相信我们,我们也该相信她,想到夕阳下她坚定温暖的样子,我心里坚信。
“老师我回去好好想了想你上次和我说的话,我觉得有道理。”
“只要我肯……”小婷闭了闭眼,像是难以启齿,“我肯和你出去过夜,你就会让我的毕业论文过,不会为难我对吧?”
“这就对了嘛,你要是早就这样,我怎么可能为难你呢?”
声音传过来,镜头中却失去了欧文德的踪迹。
他站到了小婷的背后。
我害怕,实在不敢再等,直接拨打了 110 ,人也来到办公室外面,贴着门焦急等待。
手里的警示灯急亮,“咚”一声,林衍之直接踹开了门。
他伸手一把拉开想要趴在桌子上的欧文德,力气之大,直接把他掀到了地上,紧接着狠狠给了他一拳。
然后,他没再回头,背对着我们。
我冲到小婷旁边,她前襟的衣服有点散落,我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刚想开口安慰她。
她转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闪烁着喜悦和自豪:“他说出口,他承认了!”
柔软的手紧紧抓住我,带着一丝害怕的颤抖。
我突然间有点想哭,眼眶一酸,抱住她:“对,他承认了。”
8
身后的欧文德还在那儿跳脚叫嚣:“你敢打我?!我要告你!”
妈的,什么人渣,剁碎喂狗算了!
喂狗是不能喂狗的,因为警察来了。
警察一来,刚才还在跳脚,龇牙咧嘴威胁我们的欧文德瞬间像个鹌鹑,畏畏缩缩地站在原地,变脸似的装作痛心地对警察说:
“我……我要告他们侵犯我个人隐私,还有,他打我,我要告他恶意伤人!”
警察才不管他装可怜,眼神看向我们:“我们接到电话,有人猥亵、强迫他人。”
我点点头。
警察无视他的叫嚣,直接拿手铐给他铐上了。
看着他灰青死败的脸,大快人心!
这下,欧文德是彻底哑了。
我笑嘻嘻凑上前:“你有权保持沉默,因为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是无效的。”
看着他被押上警车的狼狈姿态,我和他留了个影。
做笔录一直折腾到深夜,小婷有事做完笔录就先走了。
我拖
着疲累的身体出来,大脑因超额的思考此刻有点卡顿。
林衍之在外面等我。
路灯下,他微仰着下巴,靠着电线杆,百无聊赖。
灯光照得他肤色冷白,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道阴影,面色淡淡的,有点冷酷。
看到我出来,他直起身朝我走过来,长腿窄腰,慵懒中带着性感。
我仰头看他,突然有点感伤,这件事结束后,我和他就要桥归桥路归路了。
我就抱过他一次,还想再抱。
我委屈地撇嘴,还有他嘴唇水水润润的,殷红得像樱桃,一看就很好亲,我还没亲过。
“愣在这儿干吗?”他走到我面前,大手摸上我脑袋。
我越想越委屈,实在痛心,一股孤勇涌上心头。
不知道哪来的熊心豹子胆,我拽着他摸我头的手一拉。
他神色讶异,身子被迫前倾,我直愣愣地就亲上去了。
哦,甚至还磕到牙了。
刚亲上去我就清醒了,龇牙咧嘴地往后退。
刚退开点距离,就被一手按住了后脑勺,距离陡然拉近。
我还没反应过来,炙热的吻便落了下来,我无处可躲。
他的吻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青草香气,这感觉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等我清醒的时候,他还低着头看我,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着我嘴角。
微凉的鼻尖似是亲昵地蹭了蹭我。
“明天,你喜欢的电影上映,要一起去看吗?”他低头看我,眼睛里的宠溺都要溢出来,温热的指腹摩挲着我的双颊。
看着这幅月下美人图,我几近失语。
见我长时间不回答,林衍之狭长的眼眸带了些忐忑,又要低头亲我。
我歪头躲过,几分失神地羞恼,调笑着看他:“耍流氓可不行哦。”
这些天的相处,早就让他摸到我的软肋。
几乎是我拒绝他的同时,他嘴角刷一下瘪下去,微瞪大双眼,委委屈屈地用眼睛瞅我,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轻轻滑过我的额头。
我一晃神,又差点被美色迷惑,迷迷瞪瞪地,手已经环上他修长的脖子。
年轻人,两副面孔不好哦,今天就让我来给你上一课。
我傲娇地摇头。
往下一蹲,再往外一蹿。
咦?怎么没出去?
我低头,与他环着我腰的手面面相觑。
现在就是我像蹲坑一样,气氛有点尴尬。
我又往下蹲蹲,他还不放开我!
我羞恼地抬头,撞进他憋笑、熠熠生辉的眸子。
他一使劲,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我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颈。
“还不答应?”林衍之把我抱在怀里掂了掂,往回校路上走着,在我耳畔威胁道。
我傲娇地撇头:“再说吧,我可不一定有时间哦。”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难言的温柔。
(完)
周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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