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恶毒女二和反派 HE 了
第 30 节 恶毒女二和反派 HE 了
穿书第一夜，反派向我发出善意讯号。
“你好，可以和你交朋友吗？”
我蒙圈地看着羞涩少年反派。
他脸颊嫣红，结结巴巴：“我、我人很好的，我成绩也很好，可以给你补课。”
1
我给了自己一巴掌。
才反应过来不是做梦。
眼前的少年很局促，低头红着脸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被翻得泛旧的课本。
他小声解释：“对不起，刚才见你睡着了，想叫醒你……”
我深吸口气：“你叫顾辰是吗？”
“是…我、我叫顾辰。”
我紧盯着他，回想起书中对顾辰这个反派的描述。
暴戾、无情、自私自利。
与现在的他完全不一样。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女人，容貌与我之前没有不同，身份是书中的恶毒女二……
有钱跋扈，刁蛮任性。
追男主没追到，多次破坏男女主感情。
还在与反派男二初见的时候侮辱他，导致结局悲惨。
与反派男二的初见就是现在。
在酒店里。
顾辰为了爷爷的医药费，被迫给我这个大小姐补课……
我这会还没转学到男女主和男二的学校，他还不认识我。
我松了口气。
还好，还没惹到他。
我勾起温柔的笑，朝顾辰柔声道：“我叫江婉婉，顾辰，你是十三中的学生吗？”
顾辰消瘦的身体犹如一根竹竿。
他点点头。
我向他伸出手：“我之后会转学到十三中，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2
顾辰在偷看我。
我已经穿过来三个月，转学和顾辰做了同班同学。
他是个很努力的人，身世凄惨，如果不是现实所逼，也不会发展成变态。
我抬头，对他抿唇微笑。
顾辰立刻红了耳尖，低头写字。
我丢过去一个纸团。
【午休，体育器材室。】
我坐在废旧的桌子上，百褶裙盖住白皙的腿，小皮鞋在空中晃悠。
顾辰进来后，看了我一眼，立刻将门关上。
他眼神不明，低头小声道：“不要这样坐着。”
说着，就把校服外套盖到我腿上。
我朝他伸出手。
顾辰身形僵硬，腰身劲瘦。
我挺喜欢他的脸，撒娇道：“今天好累，让我充充电。”
顾辰站着一动不动，呼吸清浅，像是故意压抑着，怕吓到我。
我抱了会，松开手。
“听说江晓晓和你告白了，你答应了？”我抬头看他。
江晓晓就是女主，也是我的“妹妹”。
她是私生女，胆小懦弱，但一直暗恋顾辰，觉得他与她是同一种人。
书里顾辰也对江晓晓倾心，只是觉得自己给不了她好的生活，所以拒绝她。
因此，在被我羞辱，又发现我对私生女妹妹很差后，顾辰往后有了“权利”，没少伤害我。
顾辰摇头：“婉婉，我……”
“你只喜欢我？”
顾辰被打断，也羞得说不出话。
少年眉目青涩，不会骗人。
但我不信。
男人的话，都不能信。
就算我现在信了，顾辰的心，也会随着剧情的强制引导，最后爱上江晓晓。
这是我在这三个月里发现的 bug。
我根本改变不了剧情的发展走向。
3
我注定是恶毒女二，结局很惨。
——即使我什么都不做。
发现这个 bug 的契机是，我曾试图讨好书里和我关系恶劣的父亲。
给他做饭，陪他聊天。
在我以为关系缓和时，时空却像是错乱了。
那个父亲依旧会指责我，而且记忆中把给他做饭，与他谈天说地的人换成江晓晓，并且大加夸奖。
而我，依旧是那个娇纵蛮横的女二形象。
没得改。
改不了就算了。
不如趁着现在日子还好过，多多享受。
我摸摸顾辰的脸，很帅，阴郁的小少年，我很喜欢。
顾辰被我看得又低头。
“顾辰，你还有多久十八岁？”
顾辰嗓音沙哑：“一个月。”
我笑嘻嘻，语调婉转：“那等你成年了，你…要和我谈恋爱吗？”
顾辰喉结狠狠滚动。
我眸色阴沉，思绪飞快运转。
4
剧情还在走。
我被认定和社会人员结交，派人打了江晓晓。
即便江晓晓软声说不是我，父亲、老
师、同学也都义愤填膺。
他们指责谩骂：
“江婉婉！你能不能有点良心？那是你妹妹！”
“婉婉，你得道歉。”
“公主脾气，谁惹得起她呀？”
不论他们如何说，也只能口头上说说。
他们都惹不起我。
因为……
我有一个有权有势，还无比溺爱我的母亲。
我妈来了学校一趟，他们都不敢再对我恶语相向，都躲着我走。
也有想巴结我的，被我婉拒。
江晓晓找我道歉：“婉婉，我知道不是你找人打我，可我解释他们都不相信，对不起……”
我没说话，剧情里确实不是我做的。
而是江晓晓意外惹到社会人员，黑锅扣到我的头上。
我低头靠近她，看着她的眼睛：“你真的相信，不是我吗？”
江晓晓连退几步，没敢出声。
我苦笑，转身朝顾辰走去。
顾辰穿着校服，站在不远处等我，手里拿着我最喜欢的草莓冰淇淋。
他看着我和江晓晓的方向。
我看不清他是在看我，还是江晓晓。
剧情里，现在的顾辰该对江晓晓有些喜欢了。
“婉婉，冰淇淋要化了。”他把草莓冰淇淋递到我手里。
5
“好甜。”我弯眸，看着少年俊帅的脸。
顾辰笑起来，阳光洒落在他身上。
他很缺钱，打零工给爷爷治病，午饭也只吃学校免费的白米饭。
可他知道我喜欢吃草莓冰淇淋后，会节省着给我买。
是喜欢我的吧？
是喜欢我的。
可……
“顾辰，你是那个例外吗？”
顾辰表情茫然，白皙帅气的脸上，只有“没听懂”几个字。
我低头，慢慢往前走。
我是想问他，
顾辰，你是剧情里的例外吗？
6
我有点喜欢顾辰了。
他很温柔，也很坚强，像坚韧的杨柳，有种清风拂过般令人舒适的气质。
我希望他是那个例外。
我陪着他学习、回家，悄悄给他爷爷缴医药费，心疼地给他受伤的手指上药。
顾辰有时候会难过：“婉婉，你等我。”
“等你什么？”
“等我长大，等我赚很多钱，我会变得很好，不会让你的付出不值得。”
他说得莫名其妙。
但我理解他的意思。
“顾辰，你是想要我一直在你身边，对吗？”
“……对。”
我笑起来，牵着他的手：“只要你想，我就一直陪着你。”
顾辰眼睛一亮：“那、那我们现在是在恋爱吗？”
“你说呢？”
“我觉得是！”
顾辰斩钉截铁，坚定异常。
我对他的反应感到意外，笑个不停：“可是我不想早恋耶。”
我们的手指都是温热的。
手心出了汗。
顾辰又开始皱眉，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叹口气，摸摸他的眉眼：“快点长大吧，快点长大，我们都……”
我想得很好。
可剧情之力来得又快又猛。
7
顾辰最近开始注意江晓晓。
频繁地往她那边看。
他还是很喜欢我，给我买冰淇淋，帮我做笔记，教我做题。
温柔得要将我化进他的怀里。
我试图把顾辰拉过来：“不要再看江晓晓啦，辰辰，你变心啦？”
“我没有！”
他说得坚定不移，又柔声哄我。
可转头还是会去看江晓晓。
像剧情里那样，他在这个时间段喜欢上江晓晓，总会在上课偷偷看她。
我很难过，不该把心那么早交出去。
不喜欢，就不会伤心。
但我心底还有最后一丝侥幸。
——那点一击就碎的侥幸与希望，在转折来临后彻底破碎。
8
顾辰黑化的节点出现了，他久未联系的叔叔突然出现，为了家中最后的财产，竟和他爷爷争执。
害死他爷爷不说，还找人将家里搬空。
把阻拦的顾辰狠狠打了一顿。
街坊邻居避之不及，说他父母、亲人一家子神经病，顾辰迟早发疯。
我本来想救下他爷爷。
没救成。
顾辰倒在破败的房子里，身旁是毫无生气的老人。
我把人抱起来，颤抖着手擦他脸上的血。
“我打急救电话了，顾辰！”
他不会死。
可我看到他受伤还是心痛
。
顾辰艰难地睁开眼，手指触碰我的脸颊：“婉婉……”
我发觉我什么都抓不住。
明明准时出现在剧情节点，想要阻止。
可剧情竟突然提前。
我什么都拦不住。
9
顾辰和江晓晓进小树林时，我还是心痛了。
他低着头，对她说感谢的话。
谢谢她给爷爷缴医药费，谢谢她帮他打急救电话，陪他给爷爷下葬。
江晓晓一言不发，最后才红着脸说不用谢。
我呼吸都在颤抖。
明明、明明做那些的人都是我。
陪在顾辰身边的是我！
剧情之力又来了。
来得又快又狠。
顾辰喜欢上了江晓晓。
即使他不承认，他还是说喜欢我，对我好，嘴里却总是莫名其妙提到江晓晓。
比如说：“我发现江晓晓没有齐刘海，长得也挺不错的，她要是自信一点，会过得很开心。”
我看着顾辰。
冰冷的目光让他顿住。
他停下话语，脸上也有些迷茫之色。
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婉婉，对不起，我刚才……”
“没事。”
我打断他的话。
10
我和顾辰提了分手。
或者说，我们还没真正开始恋爱，就分开了。
顾辰在我家小别墅前站了一整晚。
轰隆炸响的雷声混杂着暴雨，消瘦的身体立在黑暗之下。
我站在房间里，关上窗帘。
我从前是孤儿，太多的经验让我知道，怎样才不会让自己受伤。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我都可以做好绝对防御。
只是我一开始就错了，不该对书中人倾心。
我明知剧情不可改变……
现在悬崖勒马也来得及。
按照剧情，我又在母亲的安排下出国。
顾辰想尽办法见了我一面。
他又瘦了很多，眼中布满红血丝，拦在我办理转学手续的路上。
“婉婉，我做错了什么？”
顾辰眼里现出偏执，看似坚强的外表下一击就碎。
我只问了一句话：“顾辰，你喜欢江晓晓吗？”
这次，他没有立刻否认。
我闭眼，认命。
“希望下次见面，你能留我一命。”
我不想死。
我坐上司机的车，通过反光镜，看到奔跑着追车的顾辰。
11
接下来四年，我按照剧情安排，在国外学习深造。
四年后，我的母亲去世，我回国。
我曾试图阻止她的离世，剧情设定她是因宫颈癌离开，所以我提前带她做了很多次检查。
甚至哭闹着求她吃治疗的药。
——即使没查出来她有病。
剧情就是剧情。
她的病从发现到死亡，不过三天。
离谱又绝情。
我抱着紧闭双眼的女人哭泣，哀嚎。
她是假的，可她给的爱真真实实温暖到我。
我一身素白，站在街头。
按照剧情，我该去找男主，求他怜悯，扰乱男女主本就脆弱的情感。
最后被人人喊打，死得凄惨。
老套得令人烦躁。
我深吸口气，闭上眼。
狗屁剧情。
都去死吧！
12
汽车鸣笛声靠近。
“江婉婉！”响亮男声骤然响起。
我被人从马路边拉开。
男人白 T 牛仔裤，眉目阳光俊朗，正皱眉瞧着我。
我歪头：“秦安，好久不见。”
秦安就是男主，他和我青梅竹马，还在高中就暗恋女主，现在更是故意将女主拉到自己公司，搞暧昧。
他们的感情需要男二、女二推动。
所以我回来了，顾辰应该也在。
恶毒女二和反派男二，是他们感情进步的推手。
“你盯着我看什么？”秦安有些不耐烦。
他嫌我烦。
但他素质好：“下次别站路边，被车撞死还害了无辜的司机。”
我“嗯”了一声。
脑子里有种蠢蠢欲动的念想。
剧情把我当玩物，让我不得好死。
那我终究没好结果，不如试试剧情能被我破坏到什么程度？
13
秦安顺路把我带去校庆会。
我们去得晚，老套的发言已经结束，直接去往同学聚会
。
KTV 里光线昏暗，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都在笑。
秦安进门后立刻和我站得远远的，怕江晓晓误会。
我目光落到角落处，和江晓晓坐在一起的顾辰身上。
他长大了。
模样更为俊俏，西装革履，棱角分明的脸，很是好看。
我喜欢他那张脸。
顾辰拿了杯牛奶给江晓晓，温柔得不像话。
他看着她，那双眼里应该是浓重又压抑的爱慕。
那种眼神我见过很多次。
我上前，走到江晓晓身边。
江晓晓见我，立时紧张起来：“婉婉……不是、姐？”
“嗯。”
我强硬地坐到顾辰和江晓晓中间。
我转头看向顾辰，目光与他相对。
“顾辰，还记得我吗？”
14
顾辰面无表情：“记得。”
光线太暗，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半小时后，顾辰出门去洗手间，我跟上去。
洗手间门外。
我穿着素白长裙，墨黑长发披散身前，靠在墙上深思。
顾辰。
——顾辰。
男人从洗手间出来。
他身量极高，余光未曾落在我身上些许。
“等等！”
我叫住他，拦在他身前。
“干什么？”他嗓音冷硬。
“找你有点事。”
我轻声说：
“顾总，在你的记忆里，我江婉婉是怎样的人呢？”
顾辰垂着头，脸色晦暗不明。
在我等得将要不耐烦时。
他忽然冷笑：“江婉婉，你想勾引我？”
陌生冷漠的语气。
四年不见，他终究被剧情之力控制，当年说的爱情如飞灰般消散。
我又问：“如果我说……是呢？”
他眼神阴翳，扯开我的手。
“你这张脸倒是与晓晓有几分相像，至于心……”顾辰说，“我不喜欢心狠恶毒的女人。”
【婉婉，我喜欢你。】
【别离开我。】
【婉婉……你好漂亮……】
我仿若被冰水浇头。
被现实狠狠地给了一巴掌。
顾辰不再记得我，也不喜欢我，在他脑子里，只有我是个坏女人的印记。
我会死在他手里。
15
我深吸口气，忽觉无趣。
算了。
顾辰不是例外。
没有人是例外，我试过很多次了的。
我转身离开，没注意到顾辰顷刻间痛苦的神色。
他脸色骤然惨白，看着我远去的背影。
“婉婉……”
带着恳求与小心翼翼的低声低喃。
我什么都没听到。
剧情之力让我很不爽。
我走到门外，却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人。
秦安。
他在小巷口，借着微弱的光线，点燃香烟，爽朗的气质分毫不见。
我站在巷子口，蒙圈。
剧情里，男主秦安……不会抽烟。
16
秦安非常讨厌烟味，厌恶至极。
关于男主不喜欢烟味这段，还有一段和女主推进感情的小剧情，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秦安抽完烟，将烟头丢进旁边垃圾桶。
他悠然抬眸，与我对上视线。
那是一种和男主人设极其不同，甚至相反的躁郁神色。
我心头一动：“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吗？”
秦安脸色骤变！
他立时朝我走来，难掩惊喜道：“你也是穿来的？！”
我心跳加快，眼眶涌出热泪。
他妈的！
活人！
五年了，我终于见到同类，活人！
我猛地点头：“你也是看书穿进来的吗？”
“找个地方，我们慢慢说。”
秦安欣喜地拉住我的手，我也难掩雀跃。
17
秦安也是穿来的。
他不断吐槽，吐槽着吐槽着就哭了。
“你不知道我这十几年怎么过的！天天上课，被管得跟头猪似的，圈养在笼子里出不去！”
“我他妈还非得喜欢女主，狗屁系统，老子不按照它安排的做，它就电我！”
等等。
我抓住关键词。
“系统？”我问。
秦安眼睛通红：“你没有吗？就是一个小孩声音，在脑子里叫个不停。”
我摇头。
秦安说：“系统说，只要我按照剧情走，攻略完女主就能离开这里。”
他恨声道：“可我哪知道
那煞笔剧情要走多久，万一要走一辈子呢？！”
“每次眼看着我们俩要在一起了，煞笔剧情就出现，我还必须跟着那剧情走，他妈的！”
我理清逻辑：“所以你不知道全部剧情是吗？”
“对。”
“我知道。”
秦安猛地抓住我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
我有些不忍心地将所有剧情告诉他。
18
这是本虐文。
男女主经历各种误会，解决恶毒女二、反派男二后，依旧没有好结果。
剧情贼老套。
到剧情结尾，女主发现男主母亲，是逼死她母亲的罪魁祸首。
她接受不了，跳海嘎了。
男主跟着殉情。
我说得小心翼翼，看秦安的面部表情渐渐碎裂。
他恍惚道：“所以我忍辱负重十几年，最后还是会死？”
“也不一定。”我安慰道，“你有系统，说不定你在这个世界死亡，就能直接回到原来的世界。”
秦安很想回去。
他的执念比我深。
他呸了一声：“那破系统，没卵用！”
我：“？”
秦安：“它早说过，我要是在这里死了，在现实世界也就真死了！”
我思维发散。
秦安有机会能回去，那我呢？
我能回去吗？
我们聊到深夜，互相交换情报。
秦安困得睁不开眼：“我先回去，等我去想想办法。”
我点点头。
19
秦安不再满心走剧情。
他总来找我，凑在一起想办法回去。
我有时候会接着聊天，偶尔问问，我不在国内这四年顾辰的状况。
秦安很敏感：“你喜欢他？”
我沉眸几秒：“不喜欢了。”
现在，不喜欢了。
那个满心满眼是我的少年，终究不属于我。
顾辰却来找我。
他像是想起什么，堵在我家楼下，眉眼眷恋：“婉婉。”
我踩着高跟鞋，步伐摇曳地经过他身边，礼貌打招呼。
“顾总。”
顾辰现在不是可怜少年。
他通过自身努力，创立科技公司，成为有钱有权的总裁。
也真正成了江晓晓的舔狗。
江晓晓在哪，他就在哪。
我往车库走，顾辰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很烦。
我不耐烦地转身：“怎么，顾总，要替你的宝贝晓晓出头？”
“不、不是。”
顾辰拧着眉头，他看上去头很痛，抬手狠狠地在额头上敲了敲。
我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本泛旧的笔记本。
他咬紧后槽牙，神色挣扎：“婉婉，你说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没回答。
他目露恳求，喉结滚动：“还算数吗？”
20
“我这种心狠恶毒的女人，说话从来不算数。”我微笑。
“不是！”
顾辰猛地抬高声音，他眸色炙热闪烁，匆匆朝我靠近。
我来不及后退。
顾辰却在离我一步之远时，摔倒在地。
他抱着头，紧紧抓着那本笔记本，发出痛苦的声音。
我蹲下来。剧情设定里，没说过顾辰有头痛症呀。
“江婉婉。”不远处传来呼唤声。
我回头，朝队友秦安走去。
“别走！！”
顾辰抓住我的脚踝，绝望嘶吼。
他满头冷汗，看起来疼得厉害。
我看着跪在我身旁，深深喘息、满头大汗的顾辰。
短短几分钟，他像经历了一场与生命的决斗，狼狈不堪。
顾辰沙哑着，祈求：“婉婉，你说过，只要我想，你就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举起笔记本，快速翻页，伸长手递到我眼前。
我看着本子上的文字。
耳边是顾辰痛苦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恶语相向。”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婉婉，关于你的记忆总是会消失。”
“不要离开我，求你……”
他低喘着，喉头发出嘶哑的恳求。
他痛得厉害，笔记本掉落在地。
其中一页在地上展开。
【我喜欢的人叫江婉婉，去找她，记得去找她。】
【顾辰，我是顾辰，快想起来，快去找婉婉。】
【不要忘记！婉婉！】
21
“婉婉”两个字写得很用力，笔尖穿破书本。
我眼底酸涩，热泪盈眶。
手指再次被顾辰握紧。
他瞳孔有些涣散，或许是和剧情作对的结果。
“婉婉……”他叫我。
我蹲下来。
他指尖触碰到我的脸颊，执念深厚：“我、喜欢、婉婉。”
“顾辰！”
顾辰倒在我怀里，我嚎啕大哭。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秦安匆匆跑过来，看着我和顾辰，嘴角抽了抽。
“你们这是做什么？虐恋剧情？”
22
我和秦安把顾辰带回我家。
顾辰面色惨白，在昏睡中也会偶尔抽搐。
他本来抓着我不松手，我用力扯开后把笔记本塞到他手里，他才安稳点。
秦安问：“你和他怎么回事？”
我把和顾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秦安试探着问：“你想为他留下来？”
我摇头。
顾辰很痛苦。
他只要想起对我的感情，剧情之力就会让他痛不欲生。
我注定没法和他安稳地在一起。
秦安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有办法让我们都回去了。”
我心一紧：“什么办法？”
“我的系统说，它可以帮忙报世界故障，说有其他穿越者进来，其他穿越者就是你。然后强制性结束我的任务，把我们都送回去。”
回去。
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摆在了面前。
“什么时候能回去？”我问。
“系统说，五天后。”
23
五天后，也是原本恶毒女二——也就是我——该下线的日子。
那是一场绑架。
我和女主同时被绑，上演绑匪让男主选择救谁的老套戏码。
男主当然选女主，还有男二，也冲进来保护女主。
我会掉落悬崖，摔得粉碎。
哦，还有，绑匪是顾辰的人。
他的手下，为了讨好他，给他准备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我把接下来的剧情告诉秦安。
秦安点头：“我知道，系统让我这几天表现好点，好好走剧情。”
房间里传来细碎的声响。
顾辰醒了。
我和秦安走进房间。
顾辰睁眼，神色防备警惕：“你们……”
不过瞬间。
他又看向我，颤声道：“婉婉……”
变脸速度极快。
他在和剧情做斗争。
我走到床边，看着顾辰苍白的脸，眼泪滑落。。
顾辰嗓音哽咽：“我好想你。”
“你们聊，我先走。”秦安识趣地离开。
我用力呼吸，心像是被千万根尖针扎入。
“我也好想你。”
24
顾辰在哭。
他明明抱着我，却哭着说：“我抓不住你，婉婉，我抓不住你。”
我手指掐入手心，热泪滑落眼角。
“抓不住就算了。”
享受当下吧。
25
我从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顾辰累得睡过去，我悄悄起来，把泛旧的笔记本拿走。
等他再次醒来，他又会忘记我。
忘记我也好。
忘记了就不会痛。
他是书本里的 NPC，我们一开始就不会有结果。
我拿着行李离开，找了个酒店待着。
等待五天后剧情到来。
秦安兢兢业业走剧情，时不时给我汇报顾辰的现状。
他说顾辰开始追方晓晓了。
攻势很猛。
送了不少名贵珍品。
我躺在床上，听着秦安震惊那价值上亿的宝石项链，顾辰送出去也只为博美人一笑。
我抓紧怀里的笔记本。
笔记本被我握了太久，热热的。
比我的心温度高了不少。
秦安叮嘱我：“江婉婉，你别犯糊涂。”
26
我没犯糊涂。
被五花大绑，站在悬崖时，我终于见到顾辰。
那将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寒风刺骨，吹得我浑身疼痛。
我看着秦安和顾辰上演着救女主的戏码，他们满眼都是江晓晓，说着原书本里触动人心的台词。
顾辰眼角有些红，他不知这是一场他的属下们安排的戏。
他额头暴起青筋：“把江晓晓放了，我什么都能给你们。”
绑匪哈哈大笑：“顾总真大方！”
江晓晓被塞了一嘴棉布，哭泣着摇头。
秦安也在说，他小心翼翼：“别伤害她！”
我如同局外人，看着这出戏。
我盯着顾辰看了又看，想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
长久被控制后的疲惫感出现。
我后退一步，对上顾辰的眼，吐出嘴里的棉布。
【再见。】
我无声说。
我右脚踩空，身体倒仰坠落。
湛蓝的天空映入眼底。
能回去吗？
不能回去……也没关系。
“婉婉！！”
我看到顾辰跳下悬崖的身影。
27
我醒了。
“张婉婉！26 床醒了！快来！”
护士们将我围住。
我眼前模糊，被引导着做了一堆检查。
我回来了。
我原名张婉婉，22 岁，公司文员，最普通的职工，在上班路上被一辆迈巴赫撞倒。
迈巴赫司机和老板也受了重伤。
司机叫秦安。
真是巧了。
我坐在病床上，与旁边床上的秦安对视。
年轻的男人，和剧情里的男主长得一模一样。
我们没说话，却从对方眼里看出信息。
秦安突然痛哭出声：“终于回来了！”
是啊。
终于回来了。
顾辰，我们再也不会见了。
28
我缓了很久才重新开始现实生活。
秦安把我当战友，他说我们是生死相交。
我本来还担心，他作为豪车司机，把老板车祸送进医院，会不会赔到底裤朝天。
秦安分毫不在意：“老板是我亲哥，赔啥？我闲得无聊才给他当司机，还赔钱？”
我看着病房里相貌冷峻、双眼紧闭的男人。
嘴角抽了抽：“你哥还在昏迷，你一点都不担心？”
“不担心，系统说，我哥也在做任务，做完就回来了。”
“你……不怕他任务失败？”
“怎么可能！我哥是怪物！他这辈子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秦安对他哥莫名自信。
我只好点头。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29
我总是想顾辰。
秦安说我见过的男人太少，等我见到的男人多了，就不想了。
秦安带我去了酒吧。
我以前没去过，有醉酒的男人上前搭讪，我没回应。
他说我不解风情，挥着拳头要打我。
秦安冲过来挡住，与醉酒男缠斗在一起。
他们被拉开时，秦安满脸青紫。
我默不作声地给他擦药。
擦完才说话：“对不起，下次，我还是不来了吧。”
秦安低着头：“你还在想顾辰？”
想啊。
怎么不想呢？
秦安脸色晦涩不明：“张婉婉，要不，你和我试试吧？”
30
“你看，我又帅又有钱，还很纯。”
“别看我天天到处玩，我很洁身自爱的！”
秦安挑眉：“怎么样？”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故作帅气的表情，着实不太好看。
我沉眸：“你喜欢我？”
他犹豫几秒，耸肩无所谓道：“有一点吧。”
他说：“现在的时代里，哪有十分的真爱？有两三分就不错啦。张婉婉，你想要的太多了。”
多吗？
我在心里反问，因为我拥有过顾辰那样纯真的爱意，所以要求变高了吗？
秦安还在等我回答。
我垂眸：“秦安，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了。”
31
我快要忘记了。
时间是把锋利的刀，把记忆慢慢割舍。
和秦安断了联系后，穿入书中的事渐渐模糊。
我有时候都觉得，那说不定只是一场梦。
顾辰是假的，秦安也是假的。
我恍恍惚惚地活着。
直到秦安再次找到我。
他哭着说，他哥死了。
32
那个盛名在外的年轻总裁，生命体征在深夜彻底消失。
秦安哭得厉害，他说他哥死在系统里。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哥来找我了，他来梦里找我，他说他想留在系统世界，所以、所以……”
所以他死了。
秦安哭嚎：“他好狠的心！”
秦安没有父母，他是他哥带大的。
他哥不回来了，对他来说伤害加倍。
我不太会安慰人，只能陪着他。
33
秦安跟我告别。
他说他又和系统签订了协议，他要去完成任务，去见他哥，去把他哥带回来。
我祝他成功。
秦安问我：“你准备一直这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吗？”
“不然呢？”
我还可以做什么？
我在孤儿院长大，只学会该如何挣扎着活下去。
我也想顾辰。
想把他从书里拉出来。
可我什么办法都没有，我没有技能，没有系统。
我只是个误入系统，爱上系统 NPC 的普通人。
秦安说：“你再这样下去，我怕你会撑不下去，给自己找一个目标吧。”
34
我没有目标。
秦安也说对了，我撑不下去。
我发觉自己有自杀意向时，没来得及去医院。
剧烈沉重的悲痛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无意识地吞下数百粒安眠药。
陷入梦境。
又或者是回到那个世界。
我看到顾辰，他把自己折腾得不像样，瘦得惊人，看到我就抱紧我。
抱得很紧。
“婉婉，我找了你好久！”
“你去哪里了？”
“不要离开我！”
我在他温暖的怀里闭眼，抓紧他的西服外套。
我说：“不离开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你。”
顾辰眼泪湿润，埋头在我的肩上，浸湿衣裳。
番外：
1
【警情通报】
警方确认在出租屋死亡的女子为自杀。
张某某，女，26 岁，服用过量安眠药死亡。
并非网上所言为他杀，请勿编造、传播谣言，否则将为自己所言负法律责任。
2
网络上吵得热火朝天。
咪咪：【那些胡咧咧的人都闭嘴吧！人家孤身一人，死了还被编排，你们有没有良心啊？】
中二病少女：【打住吧，别说了。】
八十岁健壮老汉：【现在的年轻人，太脆弱了，随便一点情情爱爱就要死要活。】
【楼上+1】
【听说那女的死的时候，还写了一本厚厚的日记，里面都是顾辰两个字。】
【啧啧，前男友吧？被甩了受不了？】
中二病少女：【已举报，楼上和楼上的楼上，你们几个积点德吧！】
3
此时，一处偏僻的出租屋里。
电脑上显示的长篇总裁小说在疯狂闪动字体。
里面男女主虐恋情深的剧情被修改。
恶毒女二和反派男二……
HE 了！
4
穿着睡衣的作者走到桌面前，看着陌生的剧情，拍了拍脑子。
这是她写的吗？
……熬夜把脑子熬傻了？
剧情这么离谱的吗？
她叹口气，看着几十万字的剧情，不知从何处开始修改。
算了。
摆烂。
她点了文件的关闭键，把那篇离谱的总裁文放到文稿箱吃灰。
文件名在无声间自动修改。
——【总裁甜文：张婉婉，顾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