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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节 奇妙能力歌

第 37 节 奇妙能力歌

和校霸共享感官后,我能感受到他做任何事。

直到这天深夜,身体一阵燥热涌向我没有的地方。

耳边是他气息不稳在叫我的名字。

1

马原课。

我点了一杯芋泥波波续命。

刚喝了一口,喝出一股可乐味。

我正想扒开盖子一探究竟,就听着身后的校霸惊呼。

“woc,这可乐怎么一股奶茶味?!”

“……”

我默默转头,就看着校霸袁杨盯着手里的可乐一脸不敢置信。

他身边的兄弟接过去喝了口。

“怎么了杨哥?这不就百事可乐嘛。”

袁杨脸上的疑问更大了。

他个子高,眉眼又深刻,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凶巴巴。

因此我总是有些怕他。

袁杨揉了揉脸,小心翼翼地又抿了口。

然后长舒口气。

我震在原地,脸上揉搓的触感消失后,口腔仍旧弥漫着甜腻的可乐。

2

现在的情况有些离谱。

似乎我和袁杨之间建立了种奇怪的联系,可以共享味觉触觉。

我趴在桌子上欲哭无泪。

某种意义上说,我和袁杨一直很巧合。

初中一个学校,高中一个学校,连大学都一个学校。

袁杨个子高又健壮,再加上性格暴躁但义气,无论在哪个学校都混成了校霸。

而我和他唯一的交集,是不管在哪个学校我都能借他作业抄。

这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易,我借他作业抄,他罩着我。

正因如此,我也再未被人欺负过。

“明天要交数值分析作业。”

袁杨凑过来拍拍我肩膀。

我转头时正对上他淡漠的眸子,距离极近,近到我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他一滞,莫名撇开脸拉开与我的距离。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焦躁的内心无端跳动得厉害,似乎有些激动喜悦。

袁杨咳了咳:“你记得发我。”

“好。”

3

待到他坐回位置半晌,我的心跳才平息下来。

一节课下来,老师讲的内容什么也听不进去。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指尖,甚至能够感觉到袁杨现在正在滑动手机屏幕。

一时间,我突然好奇这种联接的界限是什么。

我捏了捏包装纸,摸了摸毛茸茸的衣服,又扒拉起桌子上的螺丝。

身后的袁杨似乎毫无感觉,仍然在玩手机。

直到我对着自己的胳膊掐了下去。

好疼!

“疼!”

袁杨突然出声,捂着自己的胳膊揉了起来。

他声音不大,但还是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马原老师眯眼笑着:“来,那就袁杨来回答这个问题。”

正死盯着自己胳膊的袁杨僵住。

做贼心虚的我默默把书塞给他,指出答案。

奇怪的是袁杨似乎心情不错,回答完问题将书还我的时候,还带着笑意。

他身边的兄弟凑过去低声问:“杨哥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怎么开始挂号了?你病了吗?”

袁杨沉默良久指尖点着手机:“我感觉……我好像精神有点问题。”

我头埋得更低,不敢动作。

经过一番探究,我发现,我和袁杨似乎五感互通,只是我对他的感觉更加敏锐一些。

我正常的触感嗅觉袁杨感知不到,可他的一举一动我都有感触。

袁杨点手机屏幕的力度越来越重,我感觉到了一股焦躁烦意从内心升起。

一时间,我开始庆幸还好他不知道是我。

不然鼠鼠我呀,就要寄了。

4

一下课我飞速溜回宿舍,一路上深怕磕到碰到。

而袁杨还真的去了医院。

我躺在宿舍的床上看剧,听到的却是医生的问话。

“之前有这种情况吗?”

袁杨的声音响起。

“没有。”

医生沉吟片刻:“你平时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监视着你,控制着你?”

话音未落,我有些欲哭无泪地捂住肚子。

别搞我啊!!!

刚才吃的咖喱饭好像有点问题,我开始肚子痛。

肠子绞在一起,像在肚子里编出一个中国结。

翻江倒海的剧痛下,我急急忙忙跑到厕所释放。

那一瞬间隔着十几公里,我似乎感受到了袁杨的崩溃。

听到了他咬着牙颤抖的声音:“现在……就有!”

厕所上完,我的心也凉了半截。

莫名觉得有些对不起袁杨。

虽然经过实验,正常

上厕所双方都是不会有感知的。

但是这次是因为肚子痛……

一时间,无形的尴尬窘迫在我和袁杨中间相互传递。

我想断掉这种联接,却无可奈何,有些想哭,就听到医生说:“小伙子,你先别哭 。”

“……”

我尽量控制平稳情绪,减少袁杨的感知。

好在这种联接中我的感知能力更强,袁杨并不知道是我。

不然现在他还没杀了我,我就已经社死了。

从厕所出来后我,听到了医生给的建议。

“收拾收拾住院吧。”

5

接下来的几天,我战战兢兢生活,兢兢业业上学。

好在袁杨拒绝了医生的提议,选择开点药回家。

或许是无声的赎罪。

这些天每一份作业我都及时发给袁杨。

收到他淡淡的谢谢时,我默默心中给自己功德+1。

而最近我也总结出了袁杨的生活轨迹。

早上七点我还在睡梦中的时候,袁杨已经在健身了。

原本我还能迷迷糊糊继续睡,突然感觉到凉水泼了一身,才惊觉是袁杨在洗澡。

晚上,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耳朵里的爱如火唱得如火如荼。

原本我是可以直接睡着的,但还是想听到那一句再睡。

直到音乐终于安静,袁杨上床睡觉。

抓马的一天结束时,我莫名开始觉得有些热。

现在已经是深秋,寝室里有些冷得靠着空调取暖。

良久我发觉不是气温低,似乎是身体在发热。

我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袁杨发烧了?

正当我疑虑如果袁杨生病我会不会也生病时,就感觉体内燃起一股股燥热。

燥热层层叠叠堆积,我下意识舔了舔唇有些渴。

那股燥热逐渐汇聚,顺着小腹涌入我没有的器官。

在什么发烫坚挺的时候,我恍然震在原地。

不是吧……不是吧!

大半夜他好像真“发烧”啊。

迷蒙中,我清晰感觉到袁杨的手顺着腰腹向下。

“林筱筱~”

耳中骤然响起我的名字,每一个字都被袁杨念得性感缱绻。

6

“喂。”

电话被接起。

袁杨的声音低

沉沙哑。

我握着手机,手指不断渗出汗来,缩在被子里小声说:

“袁杨。”

“嗯,我在。”

深夜无比寂静,或许是因为被我打断还没平复,耳边只剩下袁杨微重的呼吸声。

我冥思苦想半天,想给自己深夜打电话找个由头。

气氛尴尬沉默良久。

我反手把文件传输助手里的提纲发过去。

“这是我整理的数值分析知识点和例题,快考试了,你加油。”

因为心虚,我的声音越说越小。

电话那头传来清浅的笑声。

“好的老大。”

“那你早点睡觉吧,明天还有早八。”

我刻意咬重了这几个字,希望袁杨已经彻底没有兴致,挂断电话倒头就睡。

毕竟没人能在面对考试和早八还能有闲情。

被突兀尴尬的一通电话打断,向来暴躁易怒的人却不恼,笑着和我道了晚安。

挂断电话后,我才发现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好在他没发觉。

更好在这个夜晚总算平静下来。

但事实证明袁杨没那么好骗。

第二天我走进教室时,袁杨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进来。

我磕磕巴巴和他打了招呼。

就听着他对着兄弟咬牙切齿。

“老子怀疑 tmd 有人给我下蛊了。”

说着我的手指一疼,转身袁杨拿着一个圆规,环视观察着班里的人。

我才看清他袋子里装了一整个慎刑司。

他眉眼下压平添几分戾气。

“等老子逮到这小子,揍死他!”

我:“……”

7

这家伙对自己下手可真狠啊!

课上我疼得脸发白,尽量不表现出异色。

没别的。

怕挨揍。

良久,不知道袁杨又拿了什么东西捅自己胳膊上。

我没忍住疼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

“林筱筱你怎么了?”

身后是袁杨狐疑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

我僵硬笑着起身,用笑容掩盖疼痛,一副笑到不能自已的样子。

室友奇怪地看着我:“筱筱你笑什么?”

强顶着袁杨的视线,我露出某音页面的搞笑视频:

“我笑、笑、哮喘。”

下一刻,老师的声音响起。

“那边笑得很欢的那位女同学,来回答下这个问题。”

立时,我脸上的笑容转移到了朋友的身上。

强撑到下课,我麻溜收拾东西。

身后袁杨正和朋友锁定了班里的几个人。

听到没有我的名字,我长舒一口气,拎着包就走。

鼠鼠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因为害怕袁杨,我脚步飞快坐电梯下楼。

此时正赶着放学,大家都涌向食堂。

我混在人堆里正走着,转身撞上了人。

熟悉的雪松味瞬息包裹而来,而我的鼻子被撞的发痛。

不会吧,不会那么惨吧。

抬头就看到被我撞得一脸茫然的袁杨,抬手想摸向鼻子。

眼瞅着就要暴露,电光火石间,我假装被人挤得没站稳,一把抱住了袁杨。

他看到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我,抱了个满怀。

耳根发烫时,我才注意到袁杨耳朵通红,目光闪烁。

这么纯情???

好办了!

我顺势仰头看他,近到呼吸碰洒在脸上。

袁杨一滞,而后不自然地撇开脸,俨然忘掉了鼻子痛这件事。

四周他的朋友笑成一圈:

“哟,杨哥怎么还脸红啊。”

“英雄救美嘛。”

我摸了摸悸动激烈的心跳,看着袁杨冷脸呵退他们一边儿去,又转过头有些结巴地问我。

“你、你撞疼了没?”

8

多亏那天我的急中生智,撇开了袁杨对我的怀疑。

这些天他不断试验试探,我都找机会避开他。

最终查不出来,袁杨只能放弃,气得每天去拳击馆练拳。

感受了几天拳击生活。

我对瞒着袁杨这件事下了更坚定的决心。

别的不说,就每天打沙袋那几下,如果挨在我身上,直接连人带魂飞出去。

这段时间我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着碰着自己。

而面对袁杨,我也是尽量避开躲着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袁杨却似乎心情越来越差。

几个深夜我都听着他那边的伤感音乐,感觉心口钝痛。

大概是出于愧疚,我下课朝图书馆去整理考试要点。

临近期

末考试越来越多。

袁杨不怎么听课,作业也都是抄我的,考试都是擦边过。

划重点总会好过些。

等我整理完一科时,几近黄昏,正是阳光斜斜照进窗棂却不灼热的时候。

一回到寝室就收到了学生会部门的消息,晚上组织团建。

朋友拉着我打扮了一番,赶去定好位置的餐吧。

走前我特意闭眼感受袁杨在干什么。

只能感触到粗粝的表面和篮球的拍击声。

他应该在打篮球,正好可以避开。

我一边吐槽朋友今天奇奇怪怪笑个不停,边推开包间门,就看着硕大一捧花怼在我面前。

一众人围在许子义面前笑意盈盈看我。

听了一波告白后我有些傻在原地,周围不断响起嘈杂的起哄声。

“答应他!”

“在一起!”

9

许子义是我同部门的部长,算是较为熟稔的人,但并没有什么多的感觉。

可当他把花塞进我怀里时,我无端心中一股恼火升起,只能讪笑着委婉拒绝。

被拒绝后许子义脸色有些僵硬,同部门的人及时扯开话题,张罗着团建吃饭。

这个餐吧吃完饭就可以用作 ktv 使用。

好在热闹的氛围让刚才发生的事不那么尴尬,大家照常喝酒唱歌。

我在角落坐立难安,心中的烦闷不断堆叠借口想离开。

刚推开包厢门,许子义冲过来拽住我胳膊:“你去哪?”

“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寝室休息,你们先玩。”

许子义像是有些喝醉了,捏着我手腕的力度加大。

“不行!你留下来陪我。”

我正想甩开他的手,被一道声音打断。

“哥们儿,我陪你行不行啊?”

袁杨懒散地看着许子义没什么表情。

但我很确定他现在在生气。

他轻轻握住许子义的手,许子义登时白了脸松开了我,一脸惊恐地看着袁杨。

袁杨撇了眼我有些红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揉了几下。

而后抬眼又对上许子义,一手拍拍他的肩,拍的许子义站不稳。

“看来你不太欢迎我,那老子走了。”

扔下愕然的一群人,袁杨带着我向学校走。

他抬手拿了根烟,想到什么又收了起来。

夜晚的

风有些冷冽。

我穿着条小香风裙子不由缩了缩,兜头一件卫衣披在我身上。

身前的袁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前,挡住了风,此时只穿了件单薄的篮球衣。

露出的肌肉线条分明。

我正有些侥幸说不定袁杨只是凑巧路过呢。

就撞上了身前骤然停住脚步的人的背。

路灯下,袁杨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我:

“所以是你,对吗?”

10

见我沉默,他低头凑近了些,雪松味包裹着我。

“或许你不知道,你那边很大分贝的声音我是可以听到的。”

我苦着脸:

“你找到我是因为 KTV?”

“他们起哄在一起的时候我听到了。”

“……”

面对眼前比我高出一个头的袁杨,我飞快解释,生怕挨上揍。

好在袁杨能理解,没太大反应。

路走了一半,袁杨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怔在原地,目光凄惨。

“等会儿,你对我这边的感觉有多少?”

他难以启齿的神色,一下子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

我想到了那晚的发烧事件。

看着耳朵红到爆的袁杨,我一脸真挚撒下善意的谎言。

“就简单的味觉痛觉啊。”

袁杨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像只可怜巴巴的大狗委屈瞧我:

“那也不行,我们还是得研究研究怎么断开这个链接。”

于是,每天袁杨不再去拳馆打拳,而是和我凑在一块,翻书查阅资料。

或是做些实验,研究如何停止共享感官。

但这种奇妙能力似乎只存在于小说动漫,现实中并没有可参考的。

袁杨抓着头发有些无奈:

“咱俩被诅咒了?魔咒?”

“魔咒?”

袁杨看着窗外的海棠树,悠悠道:

“假定这是魔咒,为什么会恰好存在于我们两个,或许我们之间有什么契机?”

魔咒。

契机。

一时间我开始想看过的电影电视剧甚至童话故事,其中类似的情节设定。

魔咒大同小异,契机都指向一个。

“像影视剧那样,在特定情况下 kiss 来解除魔咒?”

11

闻言,

袁杨刚喝了口水喷了出来。

匆忙向我道歉拿纸巾擦桌子时,整个人已经红了脖子。

说完后我也有些尴尬。

最终我们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这个方法。

期间不完全统计,我们采用了看医生、电击、求神拜佛、祷告等一系列实验。

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直到放假回家之后,车站分别。

袁杨提起了这件事。

暑假即将两个月不见,这是这学期最后一次实验。

我点头同意,闭上了眼睛等待袁杨动作。

心跳逐渐加快,萦绕着一股紧张感,分不清是他还是我。

待到网约车司机打来电话,额头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

袁杨声音有些抖:“林筱筱……”

他小声说了什么,将我塞进车里,低着头走开,一路上我还处于有些蒙的状态。

只觉得此时站在家门口,心脏悸动到平静不下来。

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在我进门后戛然而止。

姥姥姥爷喜笑颜开:“筱筱回来啦。”

妈妈冷眼打量我,冷哼着转过头。

等我把行李都搬进房间,就听着妈妈道别:“爸妈我先回家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们。”

她是来看姥姥姥爷的,不想见我,只是没想到我今天回来。

这是近三年来我唯一一次见到她。

照常没有说一句话。

妈妈走后,姥姥又拉着我的手安慰:“妈妈很忙,筱筱长大了不难过。”

“嗯。”

怎么会不难过?

明天是我的生日。

我想或许作为母亲,她会说一句生日快乐的。

但她大概恨毒了我,我的存在无时无刻提醒着她和我爸那段违背道德的感情。

我爸也是,我是他在妻子孕期出轨我妈的罪证。

他们曾经狂热到不顾一切的感情,在我的出生后消磨殆尽。

狂热的荷尔蒙消退,我爸没有离婚,而是幡然醒悟自己还是爱妻子,开始撇开我妈和我。

被分手后我妈恨他,更恨屋及乌地恨我。

后来,他们各自维护着各自的家庭。

除了我。

12

我很讨厌生日。

因为我的生日除了姥姥姥爷,再得不到任何祝福。

也是。

原本我的出生就是错误的。

今年是我二十岁的生日,姥姥姥爷执拗地要好好过一番。

从早上开始我便听着姥姥打电话耳提名面,勒令我爸来看我。

“孩子这么大你看过她几次?二十岁的生日这么重要,你怎么做父亲的!”

“你和林芝的事是你们的事,孩子有什么错?”

“你今天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公司楼底下坐着丢你的脸面。”

我回绝着又被姥爷握住手。

他拐杖点着地气的不行:

“他前些天刚给顾夏定了酒店办二十岁生日宴,凭什么我们筱筱没有。”

顾夏。

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我爸一辈子愧疚珍爱的孩子。

一直到晚上姥姥做的一大桌子菜热了又热,西装革履的我爸才走进门。

他看到我时有些陌生,默默瞧了一会儿。

“生日快乐……筱筱。”

除了按时打给我妈的生活费,我爸与我从不会有交集。

以致于我的名字,他也需要思忖一会儿。

我接过他递来的护肤品礼盒,点头致谢。

他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接了个电话后神色焦急,匆忙说:

“我还有事,先走了。”

在姥姥姥爷的谩骂声中,爸爸径直离开。

只是在门关上前,我听到他在电话里问,“夏夏饭都没吃去哪里了。”

我沉默着听姥姥姥爷数落我爸,吃着热太久有些粘软的饭菜。

没多久就接到了袁杨的电话,他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重物。

这两天我们照常生活感触少了很多。

出小区见到他时,他神神秘秘捂住我的眼睛。

而后眼前出现一片微弱的光,我睁开眼睛时,面前是一个小蛋糕。

他指着蜡烛说:“你大概过了很多生日,许很多愿望,但这一次我希望能有我的参与。”

他又说:“快许愿吧,我的大小姐,你可别哭哦,生日怎么能哭呢。”

13

那天,梧桐树的叶子洋洋洒洒。

我许愿今后的人生可以一直有袁杨参与。

袁杨拉着我在小区里的秋千上坐着,吃掉了蛋糕。

他今天出奇话多。

将我们从初中到现在的事情全回忆了一遍。

天色擦黑时才作别离开。

“我不知道送女孩子什么,就选了这个。虽然有点俗气,但我听说平安锁可以保平安。”

他耳根发烫地说着。

打开时,盒子里是一个沉甸甸纯金的平安锁镯子。

我看着镯子发愣时,袁杨拉过我的手将镯子套上,难得的郑重其事:

“林筱筱,要平安喜乐一生。”

一直等袁杨离开,我摸了摸脸,才发觉原来脸烫的是我。

我听过很多话。

要努力,要懂事,要听话……

这是唯一一次有人跟我说,要平安喜乐。

只是为了自己。

耳中我听到了开车回家路上的袁杨小声嘟囔着:

“她会不会喜欢啊,镯子会不会太轻。”

“妈的早知道再添 20 克。”

“吁,还好她收下了,紧张死老子了。”

我对手腕拍照发给了袁杨,诚恳又仔细地全方位夸了遍他的眼光,表示自己超喜欢。

不多时,耳中传来袁杨低低的笑声。

“要永远快乐啊筱筱。”

刚走到家楼下,四周围上来几个人拦住我的路。

讥笑声不绝于耳,顾夏靠墙勾唇笑着:

“心情不错嘛。”

“自从你去上大学,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了,陪我们玩玩?”

头发被扯得生疼,强劲力道下我被甩向墙壁,狠狠撞了上去。

一瞬间,初中时被堵在卫生间欺负的记忆涌上。

周围人的脸都很熟悉,只是较之多年前长开了不少。

一左一右的人架住我的胳膊。

顾夏仍旧盈盈浅笑勾起我的下巴:“呀,我都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高跟鞋的鞋跟紧踩在我的小腹,顾夏逐渐加重力道,我疼得想叫却被堵住嘴。

“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贱种?”

14

我奋力挣扎,被几人拖向视线不明的围墙边。

顾夏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声。

“你怎么敢叫我爸爸陪你过生日的?”

“你和你妈那个贱人真是如出一辙,还想破坏我家庭?”

“怎么不说话,刚在门口不是和男人说的很欢嘛?怎么上赶着当小三去了?”

她每说一句话,一旁的人折了柳条一下下抽在我身上。

手机被抢过扔在一旁。

我蜷缩在地上,死死盯着手机。

出来这么久,姥姥姥爷会找我吧。

可似乎这个世界没人发觉我的异常。

直到顾夏拽着我的胳膊,想把镯子脱下来扔了,我强撑着将她撞开。

顾夏被我撞得踉跄,我刚跑两步又被人按住。

“贱种就是贱种,就会使下三滥的手段。”

疼痛到有些麻木时,一只手扶起了我,是熟悉的雪松味。

这大概是我认识袁杨以来,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

他扶着我打量我的伤,又被几人围了上来。

从前那个爱慕顾夏的黄毛混混叼着烟,睨视袁杨。

“你他妈找死啊?”

袁杨一言不发地将我的衣服整好。

把自己的帽子扣在我头上,向下压了压,遮住我的视线。

“乖,别看。”

而后拳拳到肉的声响与痛呼声交织,高跟鞋声急促凌乱,掺杂着顾夏的尖叫。

混乱中我听到袁杨微扬的语调:

“还找死吗贱种?”

大概袁杨冲过来前是报了警的,警察来的很快。

在场的一群人都挂了彩,袁杨也不例外。

警车上他揉了揉自己下颌的淤青,低声问我:

“你会感觉疼吗?我一会涂些药膏,你应该就不会疼了。”

我接过药膏抹在袁杨脸上:“你怎么找到我的?”

顾夏他们拉我去的那个位置很隐蔽,一般不会有人走那边。

他笑了笑,呼吸碰洒在我脸上。

“我感觉到了你很痛。”

“开车转了 16 遍小区就找到了。”

说完袁杨垂眸盯着我的伤:“可我还是太慢了。”

15

警局里众人按流程做笔录问话。

原本是我被霸凌。

但最终却只能归结为互殴。

几个混混因为有案底,这次寻衅滋事被拘留十五天。

只有顾夏在他爸妈焦急赶来时红着眼眶,扑进爸爸怀里委屈。

爸爸手足无措地将顾夏搂在怀里安慰。

顾夏的妈妈抚着她的背指责我:

“真是什么货色生什么东西,这么欺负我们夏夏。”

闻言爸爸拧眉看我:

“你为什么欺负夏夏?”

神态充满了戒备和埋冤。

厌

恶我气哭了他的宝贝女儿。

“顾夏找混混在我家门口堵我,打我,是她在欺负我。”

我认真解释着。

下一秒,顾夏哭声更大,抽泣着说道:

“爸爸你今天没有回家陪我和妈妈吃饭,今天的饭是我第一次尝试下厨做的,你却去了别人家……”

提及此,顾夏妈妈也目光暗淡,掩面而泣。

爸爸眉头皱得更深,立时冷眼瞪我。

“你有没有想过夏夏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这是你欠夏夏的!”

我正欲开口,就被袁杨拉到身后:

“怎么叔叔双标是刻碑上了吗?您说话悠着点,别把俩不对称脑浆摇喷了。”

顾夏妈妈气得抖着手对着我们:

“怪不得和林筱筱混在一块,都是一丘之貉没教养的。”

“哟,阿姨你这手离我远点,碰我一下我都躺地上叫 120 了。”

一番下来,袁杨将他们一家三口气得负气离开。

只是警察打过电话后我妈依旧没来,他也只能教育我们几句,放我们离开。

深夜的跨江大桥,我们一起吹风。

这一次,袁杨撞见了我人生所有的不堪

我尽量平静地解释我荒谬的身世。

袁杨只是低头静静听着。

良久,他突然抬头,捧着我的脸一字一句道:

“这个世界只有自己最重要,你要好好爱自己,就够了。”

风呼啸而过,心脏跳动地激昂。

是风动。

是心动。

16

自那天后,我和袁杨频繁见面。

或是在咖啡店,又或是好吃的餐厅,一起讨论我们之间羁绊的原由和解开办法。

只是一起在书店看书时,我有些看不进去。

突然恍惚,似乎我已经习惯了有袁杨的生活,已经不想解开羁绊了。

袁杨今天奇奇怪怪,也是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邀请我一会再去跨江大桥转转。

车子在跨江大桥兜了几圈。

心脏无端跳动得厉害,袁杨似乎有些紧张。

他找了个既可以停车又可以看江的位置,让我去后备箱拿东西。

当后备箱打开,里面是满满的桔梗花。

袁杨挪到我面前,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从兜里掏出个信封,磕磕巴巴读

着,因为写了太长,读了一半又有些泄气。

“不读了,我写了一晚上几千字全是废话。”

“但是谈恋爱要从一束花和一场正式的告白开始。”

他骤然正色看我,只是指尖捏着信纸发白。

“我喜欢你,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说完他又一瞬不瞬可怜兮兮看着我。

大有一副被拒绝就哭的架势。

在风吹的花摇摆间,我走上前抱住了他。

“我也喜欢你。”

喜欢你这件事,是自由意志沉沦后的选择。

袁杨回抱住我,埋在我肩膀上傻笑个不停。

许久,我站得腿酸,小声询问:

“抱了好久,站这好累要不上车了吧。”

袁杨在我颈侧蹭了半晌:“没抱够女朋友怎么办,上车可以再抱一会嘛~”

17

谈恋爱后,我对从前认识多年的袁杨有了全新的理解。

并开始怀疑自我。

眼前这个爱撒娇粘人的家伙,和暴躁校霸真的是一个人吗???

睡醒,手机已经十几条消息,是袁杨事无巨细的报备。

中午,这家伙开车到我家楼下接我去约会。

睡前,必备的视频通话。

一周恋爱下来,我深觉南阳所有可以闲逛的地方我们都快走遍了。

只是每天回家时,袁杨总是要在车里抱半晌才肯走。

腰间的手严丝合缝,眼前的人鼻息炙热。

袁杨用鼻尖蹭着我的,声音有些低:

“乖乖,怎么办好喜欢你~”

“明天一起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因为从小没有父母带我去玩,所以时至今日我也没有去过游乐场。

袁杨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我童年的遗憾缺失。

在袁杨第无数次视线下滑在唇间,我感受到他有些紧张发热。

“乖乖,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

我点头,于是袁杨真的缓慢而短暂地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回到家时我还在感慨论校霸是个纯情小狗这件事,打开门就碰到了我妈。

她大概是来看姥爷姥姥。

我低头想回房间,又被她拦住。

她上下扫视着我皱眉:

“你谈恋爱了?我在楼下车里看到你了。”

我不想回答,

只是点点头。

正如那天晚上袁杨说的,我只需要爱好自己就很棒了。

没必要在我妈身上浪费情绪。

见我不语,她开始生气: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还不能说你了?我是你妈!”

“那男的长一双桃花眼,跟你爸一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又数落起我爸的种种不是,居高临下勒令我离开袁杨。

我皱眉反驳:

“他是他,我爸是我爸不能混为一谈。”

“再说我已经成年了,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我妈气得将手里杯子砸地上。

“我就说当时还不如怀的是一条狗,孩子和那个渣男一样差劲。”

“既然与我无关,你也别待在这碍我的眼,明天你就滚去你爷爷奶奶家!”

她的声音有些大,吵到了卧室里的人。

我这才看到,姥姥姥爷眉开眼笑牵着个小男孩出来。

那男孩与我五分像,步子欢快,扑进妈妈的怀里,声音稚嫩:

“妈妈,以后姥姥姥爷去接我放学吗?可我想和妈妈在一起。”

那一刻,我看到了从未在林女士处见过的母性与柔情。

她弯腰将小孩抱起,一旁的姥姥姥爷也拿着奥特曼逗着他。

“妈妈怎么舍得把宝宝扔下呢?妈妈晚上下班就来姥姥家接宝宝回去好不好?”

她语调温柔,与刚才的尖酸刻薄全然不同。

整个人沉浸在母慈子孝的温馨场景下。

这个家只有我格格不入。

也或者说我根本没有家。

18

我被强制性送到了爷爷奶奶那儿。

因为我妈想让姥姥姥爷帮她带弟弟,但她不愿看到我,也乐意给我爸添堵。

于是打着要教养我,把我妈遗传的劣根性根治的旗号。

他们没收了我的身份证阻止我跑。

每天讲些乱七八糟的道理。

将那段荒唐的感情尽数指责到不知羞耻的林女士头上,开始埋冤我和我妈毁了我爸太多。

说到顾夏时,他们又唉声叹气心疼不已。

“要不是因为知道了你妈怀你,顾夏妈妈也不会难产,害得顾夏一出生就体弱多病。”

这大概就是我爸所说的我亏欠了顾夏。

“出生不是我能选择的,顾夏身体弱但我从

小到大没见过几面爸妈,这一切不该怨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大概是我表现太过平静,显得有些苦涩。

爷爷奶奶叹口气也心软了些。

“也是,你一个孩子,罢了,没得选,都怪你那个招蜂引蝶不安分的妈,害了你也害了你爸。”

“既然也这么大了,到了我们家就好好住着吧,怎么说你也是我们的孙女。”

“只是你离顾夏和她妈妈远些,别让她们看着伤心。”

他们固执的想法早已根深蒂固了,争论早已没有意义。

大多数时候我都会选择沉默以对,所以相处起来也算融洽。

连带着这些天和袁杨也只能通过微信联系。

期盼着快些开学远离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自养我长大的姥姥姥爷也不要我后,我彻底没了家。

我原以为这个暑假就可以这样平淡快速结束时,顾夏来了。

她熟稔地搂住爷爷奶奶的肩膀,对着我笑。

“妹妹第一次回来,我们一起去度假吧。”

19

我下意识拒绝。

奶奶冷哼着不满:“夏夏都大度地为你说话,你怎么就没感恩的心。”

连带着一旁冷脸的爸爸也强撑起笑容。

“筱筱,你现在这么大了,爸爸对你也不了解,借这个机会我们一家人熟悉下。”

一家人?

这话一出,顾夏撇了撇嘴委屈看向爸爸。

眨巴几下眼泪故作大度:“对啊,我们是一家人。”

在顾家的这些天,看似他们都会询问我的意见。

但每一次都是带着答案问我。

他们不需要我做出选择,只需要我顺从选择。

度假这事在下个周末已经办妥。

爸爸开车就近去了处度假山庄。

大都是些温泉钓鱼的地方。

夜晚假笑了一天的我躺在床上和袁杨通话,抱怨今天脸都笑酸了。

他逗我:“那今天有没有想我?”

算起来暑假快结束,但我和袁杨也有近一个月没有见了。

我已经习惯了每天袁杨在身边的生活。

当被迫分开,做任何事情总会下意识想到他。

我裹在被子里闷声。

“我真的很想很想你啊。”

说着有点想哭,我埋进被子里。

突然间,房

间外的院子里传来响动。

我站在阳台边,握紧了手里的甘蔗,有些害怕这里会有歹徒。

顾家定了一个小院子,几个房间各自住了人。

我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倒也没人异议。

此刻楼下的推拉门响起,爸爸走到院子里查看。

玻璃门骤然被推开,黑暗中贴上来一具发烫的身体。

雪松味一点点包裹着我。

耳边是袁杨清浅的笑声:“想我?那我就会在你身边。”

20

每天和袁杨聊天,他极为清楚我的动向。

所以我们刚到度假村没多久,他便定了旁边的院子。

夜晚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捶打在地面。

袁杨勾着我的腰坐在沙发上。

很突然的吻,热烈又缠绵。

直到呼吸沉重,他才松了胳膊。

“你知道平行空间吗?据说这个世界每一时刻会有无数延展的平行空间。”

每一滴雨滴都会割裂出新的世界。

我靠在他胸前,看着外面朦胧的雨幕。

“那如果此时有另外一个平行空间,我们会在做什么。”

他蓦地又吻住了我,气血翻涌。

良久,他说:“做什么无法知道,但我可以确定无论是在哪里,我都会爱你。”

雨下了一夜,袁杨在半夜时又翻墙溜了回去。

只是走前,他又红着耳朵,手指摩挲我有些红肿的嘴唇。

“乖乖,我下次一定注意。”

这一晚本该睡得很好,只是我躺在床上无端心口痛,情绪低沉。

良久我才意识到,这似乎是袁杨的感受。

可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难过?

天亮后后,照常和顾家人在山间四处转转。

钓鱼采蘑菇,下午在院子里支起了烧烤。

这几天相处大概是因为我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爸爸和爷爷奶奶对我态度好了不少。

甚至在烤完肉串时,他下意识递给了坐在旁边的我。

顾夏一如既往微笑着,眼神冰冷地盯着我。

“妹妹好好吃啊,这可是爸爸烤的第一串呢。”

闻言爸爸神色有些紧张连忙烤着顾夏爱吃的鸡翅给她。

直到吃完饭,我一直避开顾夏。

却是被她拉住了手。

21

“山上有好多

蘑菇我都没见过,筱筱和我一起去见蘑菇吧。”

“不了,我有些累想……”

顾夏转头,对着爷爷奶奶红了眼眶:

“我从小一个人玩,没有别的小孩陪我,现在好不容易妹妹回来。”

“筱筱如果真的很累,那还是算了。”

“我一个人去看看也可以,小时候爸爸不回家,我和妈妈都是单独去。”

几句话下来,爸爸已经将她搂在怀里哄着,满脸愧疚。

“不哭不哭,都是爸爸不好。”

连带着爷爷奶奶也开始劝我。

“夏夏都这样说了,你就陪她去,你们是姐妹,是最亲近的人,理应陪陪彼此。”

我百般推辞,顾夏妈妈突然出声。

“你陪夏夏去吧,夏夏从小体弱,一个人出去摔倒了怎么办?”

“只是我逢雨天刨腹产的伤口会疼,不然我就陪夏夏了。”

一时间,当年我妈怀着我挑衅顾夏妈妈,将其气到难产的事情再度翻出。

爸爸看我的神色冷了不少。

不由分说将我拉到顾夏身旁,招呼着其余的人一起。

“你陪着夏夏,我们一起去逛逛。”

22

我和顾夏百无聊赖在山里逛着。

见我离她远远的。

她冷笑着凑近:“你还在妄想爸爸对你和对我一样吗?”

“在他眼里你是我所有的痛苦来源,是个贱种扫把星。”

身后的顾家人被拉下一大截。

没了人顾夏也不再装拽着我脚步飞快。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头脑发昏,腿脚发软,没有一点力气。

只能被顾夏拖着走。

她随意将我甩在湿漉漉的地上,笑得张扬: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允许爸爸把烤的第一串烤串给你?”

“你想做什么?”

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她头发湿了一片,贴在脸上死死瞪着我。

“林筱筱,你的出生就是错误的,你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会膈应别人,给别人带来困扰。”

“你妈破坏我的家庭,伤害我妈和我,你就该替她还债。”

“所以去死吧,我的妹妹~”

顾夏说着将我推向山下。

滑坡下正对着几块尖锐的厉石,能轻松刺破人的器官。

她想让我死在这里,并

伪装成意外失足。

爸爸爷爷奶奶定然会相信她。

而我的母亲并不在意我的死活,或许我死了很多年她都不会知道。

湿滑的泥土沾染在衣服上,我顺着山坡下滑。

只是在顾夏伸手时抓住了她的手臂。

袁杨忙从一旁的树上下来,手里还拿着录像的手机。

将顾夏推到一旁,拉起我。

“杀人未遂,等警察吧。”

他已经报了警。

袁杨拉着我的手,我却依旧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带着微不可闻的痛意。

我想问他怎么了,却被顾夏打断。

顾夏缓缓站起身,满脸讶异:“怎么又是你!”

说完她看着袁杨的手机,冲过来争夺。

“你们算计我,都是你们算计我!”

“我才没有做错,你们不许报警。”

雨越下越大,推搡间顾夏猛地抢过手机。

而后不可抑制地后仰摔了下去。

我和袁杨紧抓着她的衣服,嘶啦声响起,顾夏已经摔在尖石上。

血在雨中蜿蜒而出,晕染了一大片。

23

顾夏死了。

我们拨打了救护车,只是救护车来时,她已经失血过多休克死亡了。

闻讯而来的顾家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毫无生气的顾夏。

顾夏妈妈哭喊着抱着她哭。

爸爸则是震在原地良久,缓缓跌坐在地上,一声声唤着夏夏。

顾夏的死亡我们是在场人。

但袁杨未关的录像清楚明晰,顾夏如何想将我杀死,争夺间她又是如何失足的,我们又是如何想救她。

在警察局待了几天,尸检结果出来得很快。

警察向顾家人耐心解释着顾夏的死因。

可他们都不能接受。

直到看到我,顾夏妈妈疯了般冲过来打我。

“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夏夏。”

“这个男的为什么等在那里,他们是一伙的,算计着杀夏夏。”

爸爸憔悴苍老了不少,不复从前的西装笔挺。

沉眉看着我们。

警察拉过顾夏妈妈,门口传来尖锐刺耳的笑声。

我妈妈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来。

“顾夏真死了啊,诶呀这孩子真是命惨啊,小时候没死现在死了。”

她边说笑边对上

顾夏妈妈和我爸。

顾夏妈妈一下子转了方向,对着我妈厮打。

我妈撇了眼我爸,调笑着:“开个玩笑而已,但是你们的女儿真死了诶。”

“我的女儿还活着。”

她字字诛心,惹恼了爷爷奶奶,也跟着站起来骂她。

她全然无谓,只死死瞪着我爸。

“你欠我的,我的孩子替我报仇了。”

“你辜负我,你一辈子亏欠我!”

“你不是爱这个女人和你的孩子吗,这下好了,死的死疯的疯,如愿了。”

说完她又扭头夸着袁杨。

“你确实和那个渣男不一样,还知道顾夏欺负林筱筱就弄死她替林筱筱报仇。”

“我那天看你打人的狠劲就知道你可以。”

她大笑着,我才知道原来她一直都清楚。

她知道顾夏霸凌我,欺负我,但她从来只在暗处看着。

没有一次站出来保护我。

这一次她来也只是为了刺激我爸,解她的怨恨。

24(结局)

袁杨沉默着搂过我。

“阿姨,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顾夏是自己掉下去的,与我无关。”

顾夏妈妈听了她的话,突然冲过去掐住她的脖子不放。

几个警察忙赶过去让人松手。

我妈就一如既往高仰着头,保持胜利者的姿态,嘴里不断说着刺激他们的话。

许久,一直低头沉默的爸爸突然起身向我走来。

“你们杀了我的女儿,就要给她偿命。”

他满眼恨意地将刀捅进袁杨的小腹。

一瞬间的通感袭来,袁杨腹部的疼痛让我直不起腰。

但此刻我清楚感受到袁杨神经紧绷。

我忍着痛意上前想推开爸爸。

可下一秒爸爸抽出水果刀捅向我,那一瞬间袁杨预知般抓住他的胳膊,侧身将我挡在身后。

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像演练过无数遍。

袁杨的力气很大。

爸爸抽不出刀,便歇斯底里地向袁杨反复捅刺,继而目眦欲裂地瞪着我:

“扫把星!早知道当初生下你的时候就应该掐死。”

“你们把夏夏还给我!”

袁杨涌出的血打湿了脚下一片地面。

他死死握住顾夏爸爸的手,任由他如何深捅也不肯松手。

警察一拥而

上将爸爸压在地上,急忙叫救护车送袁杨去医院。

我捂住他的伤口,却怎么也捂不住血。

传来的疼痛感越来越低。

我清楚感觉到和袁杨的羁绊在断裂,通感在消失。

所以这才是解开魔咒的契机吗?

袁杨嘴里溢出血来,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别、别哭啊,我的大小姐。”

他笑着,眼里不断流出泪来。

“我想起了世界上是有平行空间的,我循环了几十次,终于救下你了。”

“你要爱自己,要平安喜乐地活下去,要……”

他倒在了我怀里。

还没说出最后的话。

我抱着他哭得停不下来。

脑子里是昨晚亲吻时他说的那些奇怪的话。

“顾夏想杀你,乖乖别怕,有我在。”

“这一次我自私地吻了你,抱歉。”

“乖乖,无论身在何处,我都在爱你。”

25(平行时空结局)

袁杨的葬礼举办得很快。

我穿着黑裙,远远看他下葬。

直到人散尽,我坐在墓碑旁,一如他还在时闲聊。

只是这次没有那道懒散带着笑意的声音回应我。

墓碑的一侧细细刻了些小字。

我用手机照亮,是一句话。

“要相信这世界总有人为你而来,满腔爱意。”

“无论在哪个时空,都会有人爱你。”

“但请忘记我,去遇见下一个人。”

骤然间我想到什么,打车赶向袁杨家。

他的父母一脸悲戚,但还是让我进门了。

房间里,我按照从前聊天时他常说的,在床下找到了一个日记本。

“林筱筱。”

里面夹的一张纸上只写了三个字。

日记本里是袁杨细致的分析。

“为什么我从小到大都会想一个叫林筱筱的名字。”

“原来真的有林筱筱,我今天第一天见她,她被人锁在了厕所,从窗口爬出来的时候,我正准备上厕所。”

“该死,为什么我看她第一眼就想哭,像是一年万年。”

“不愧是我,成功和林筱筱搭讪上了,她借我抄作业,我保护她不被欺负。”

“可恶,林筱筱怎么像个小猫,好可爱好想抱抱。”

“不可抑制,我

再一次喜欢上了林筱筱,那就努力和她考一个学校吧,永远保护她。”

“3 月 24 日,我突然与别人共享感官,梦里都是林筱筱死了被一个女人推下山。”

“我怀疑和我共享感官的是林筱筱,这种能力是在帮助我救她。”

“再一次梦境分析,有一个男人会用刀刺向她。”

“我爱她。”

“我是袁杨,如果有再一次轮回的平行空间,请告诉林筱筱我爱她,无论身处何地都在爱她。”

“如果她的未来再无我参与,那筱筱要学会先爱自己,最爱自己,要平安快乐地活下去。”

“……亲了她,没忍住,但不会再亲了,筱筱对我的记忆无需太深,她该开始新的生活。”

看完日记本后我才恍然这一切。

袁杨辗转于平行空间无数次,一次次地救我。

26

袁杨的卧室里张贴着许多西藏的照片。

那处神秘神圣的地方。

从前我不理解一路跪拜朝圣去西藏的人。

但当我换上衣服匍匐跪拜,从苏阳去往那处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世界的苦难既定,让我进入平行空间救下袁杨吧。

或许一开始我勇敢一些,坚定一些,远离爸妈。

我和袁杨都可以活下去。

朝圣一路很是辛苦,整整 643 天我到达了目的地。

这一年多皮肤已经龟裂粗糙,手脚磨出厚厚的茧子,全然看不出从前的我。

我匍匐跪拜时,有人惊叹有人同行。

所有人都信仰美好。

上天眷顾我一些吧。

在我朝圣的 650 天,我死了。

一觉醒来时,我正浑身湿透地站在紧锁的卫生间。

费力爬上窗户时,一个男生正打算解开腰带。

仰头看到我没忍住爆出句:“woc,起猛了!”

就在那天荒诞不经的卫生间,我朝着袁杨恬然笑着。

“你好袁杨,我是林筱筱。”

听到这个名字,他肉眼可见一惊。

这一次,世界由我来书写。

我的未来,每一处都会有袁杨参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