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玻璃易碎(上)
玻璃易碎(上) 大胆开麦:就要在娱乐圈爱个天翻地覆! 我在民政局门口拍了张照片发给李煜,很快他就打电话过来。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最后问你一遍,结婚吗?」我语气平淡。 「小雪你别闹好吗,我说过很多遍了,你等我几年,合约到期,我一定娶你。」他声音越来越低。 「我要结婚了。」 「小雪,你听话,回家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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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易碎(上)
大胆开麦:就要在娱乐圈爱个天翻地覆!
我在民政局门口拍了张照片发给李煜,很快他就打电话过来。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最后问你一遍,结婚吗?」我语气平淡。
「小雪你别闹好吗,我说过很多遍了,你等我几年,合约到期,我一定娶你。」他声音越来越低。
「我要结婚了。」
「小雪,你听话,回家等我。」
「我怀孕了,三个月,不是你的。我现在,要和孩子他爸结婚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顺手关机,大步朝民政局走去。
高一下半年的最后一天,李煜终于和我表白了。
「宁……宁……宁雪,当我……女……女……女……朋友,好不……」
「好!」
李煜那厚厚的眼镜下面,一张有些婴儿肥的脸羞得通红。
「啊?」
「我说,好啊!」
李煜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我也喜欢他,他就是没发现。
我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没想到,他在临放假的前一天表白了。
「你怎么今天表白!」
「我……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我笑着问他:「是你活不过今天还是我活不过今天?怎么会没机会?」
「你别瞎说,」李煜推了推他那酒瓶底眼镜,一本正经地说,「再开学就要分文理了,你这么好看,万一分到别的班,肯定就被别人抢走了。」
李煜是我的同桌,只比我高一点,长得顶多算是清秀。
高度近视,常年顶着厚厚的眼镜,笑起来看着有点憨。
他其实很瘦,可唯独脸肉嘟嘟的,很好捏,于是,很长一段时间,捏他的脸就是我们两个尺度最大的身体接触。
我们年级一共 12 个班,前六个理科,后六个文科。
我是美术生,自然学了文。
李煜看着憨,实际也憨,理是肯定学不来了,也从了文。
我俩原来在九班,正好也不用换班。
班主任也还是那个,看着总一脸没睡醒的年轻男数学老师老王。
老王懒得很,留在本班的学生他也没调座位,只是让新分进来的同学按身高找空位坐了。
于是,我和李煜还是同桌。
我们俩的关系,在高二上半年的一个周四,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每个月最后一个周四下午第三节课,学校都会召开教职工大会,全校学生上自习。
不过每层楼走廊会留两个老师巡视,所以大家也不敢造次。
「小雪。」
我正写地理卷子,听到李煜低声叫我,「给我借下涂改液。」
「嗯。」
我拿起笔袋里的涂改液递给他,手碰到他手心的瞬间,李煜突然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转头看他,李煜肉肉的脸红到了耳根。
他很容易害羞,一害羞就脸红,特别可爱。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这个纯情少男的人设,我俩交往五个月后才首次达成牵手任务。
那天以后,我们俩最开心的事就是上课偷偷背着老师牵手。
开始他还是会脸红,有几次被老师发现,还问他是不是发烧了,于是他的脸就更红了。
每个班都会有一两个班对,而所有班对无一例外会成为全班人茶余饭后调侃的对象。
冬天很快来了,流感频发,语文老师中招了,请了一个礼拜假。
隔壁班语文老师过来带我们。
这个老太太姓刘,快退休了,我们都叫她刘姥姥。
刘姥姥腿脚似乎也不太好,每次铃声响起很久她才慢悠悠地走进教室。
于是她就让语文课代表每节课上课前先带着大家背课文。
语文课代表是我们高一就一个班的同学,有点皮,每次上课前,都会让大家背《虞美人》。
大家也跟着起哄,背得特别起劲,整个楼道都能听到。
连续背了几节课,刘姥姥终于忍不住问,你们为什么总背这一首诗?
语文课代表站起来大声说:「因为宁雪喜欢李煜。」
下面的同学忍不住窃笑,不明所以的刘姥姥也很开心,问谁是宁雪,看我站起来,一脸欣慰地问我,为什么喜欢李煜。
下面又是一阵低笑。
我硬着头皮说:「李煜作为君王可能不合格,但是我们不能否认他的绝代才华,有几个人能写出像『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这样的诗句啊,这样的人,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啊!」
刘姥姥很满意,笑着让我坐下,「老师很开心,你们现在的孩子大多都追星,像宁雪同学这样喜欢诗人的倒是不多。不过喜欢归喜欢,也不能总背这一首啊,明天开始换别的啊。」
我坐下的时候,没忘了狠狠瞪课代表一眼,转头看李煜,不出所料他又脸红了。
我画画算是比较有天分的,美术老师说,只要努力,上 B 市美院是没问题的。
只是我的天分似乎都长在了画画上,文科生最主要的是要会背书,我背东西特别慢,B 市美院对文化课要求又很高,所以大部分时间,我都在不想学习和不得不学习之间反复横跳。
李煜学习一般,但是按他的水平,上个普通二本没什么问题,只是上 B 市的学校有些困难。
「诶,你就没什么特长?」
李煜皱皱自己的包子脸,「小时候,学过小提琴。」
「可以啊,那你再捡起来啊。」
「嗯……你知道我为什么放弃吗?」
不等他说,光看他的表情,我就懂了。
这个人,真的傻。
「那怎么办……」我仔细想了想,他除了嗓门好像比一般人大点,别的也没什么突出的。
看我哭丧着脸,李煜握紧我的手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和你考在一个城市。」
李煜看着我的表情,很认真。
「行,一起加油!」
李煜没什么特别突出的优点,闺蜜们都说我脑子进水了才看上他。
她们哪知道李煜的好。
他很真诚,比所有我见过的人都真诚,他说会对我好,就一定会对我非常好,他说会努力和我考在一个城市,就一定是真的。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高二下半年的最后一节音乐课。
因为高三没有音乐课了,最后一节课,音乐老师让大家上台唱歌。
我拱着李煜上台,说真的,认识两年,我还没听过他唱歌。
李煜被我闹得没办法,红着脸上台唱了一首英文歌,唱的是什么其实我忘了,只记得很好听,非常好听。
下课他就被音乐老师叫走了,回来他告诉我,音乐老师说他很有天分,问他要不要学声乐。
于是,我的小李同学开启了他音乐生的新身份。
开始学声乐以后,李煜就变得特别忙。
也是,虽然老师说他天分很高,可是毕竟起步太晚,还有一年就高考了,他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我也不轻松,大多艺术生,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就开始集训了,一直持续到来年一月份艺术考试开始。
爸妈给我找了个封闭式的美术学校。
长这么大,我还没离开过爸妈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过集体生活。
开始集训的头一个礼拜,每天晚上等大家睡了,我就蒙着被子给李煜打电话,边打边哭。
学校管理很严,每个礼拜只有一天休息,可是每周六晚上下课已经十点半了。
所以每周六晚上,爸妈都会来学校接我;周日下午再给我送回学校。
整整半年,我都没有见过李煜,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听着他的声音入睡。
「诶,马上圣诞节了,你们什么计划?」
老周是我们画室年纪最大的同学,他为了考美院,连续复读了两年,在画室也蹲了两年。
「能有什么计划,上课呗,又出不去。」
琪琪撇撇嘴,她和我一样,半年没见男朋友了,我不止一次看见她和男朋友打电话撒娇。
老周掸了掸裤腿的铅笔屑,「妹妹,这你就不知道了,咱们学校啊,虽然管得严,但是每年平安夜会给大家放一晚上假。」
「真的?」
听老周这么说,我也有点激动。
「骗你干嘛,这一个啊,是大过节的,虽然是洋节,但是也没几个学生有心思画画的。
第二个啊,就是其实过完圣诞再过十来天,咱们就考试了,一般也都定性了,再怎么逼着你画也没多大用,不如让大家放松放松。」
听老周这么说,我和琪琪很有默契地躲在一边给男朋友打电话。
李煜知道我圣诞节能出来,也很开心,说他要逃课来找我。
虽然逃课不太好,但是我确实太想他了。
终于,平安夜到了。
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
街上人很多,看着路过的一对对情侣,我吃足了狗粮。
北方的十二月,真的很冷,可是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李煜,我根本感觉不到寒冷,反而脸颊发烫,心口暖暖的。
半年没见,李煜瘦了很多,也高了很多。以前他只比我高一点点,高二开始他就开始窜个子,现在比我高出多半头去。
我贴着他,用手跟他比了比,「你可不能再长了,我看人家说,情侣最佳身高是 12 厘米,我现在 168,你长到 180 就不许长了!」
李煜握起我冻得冰凉的手,在嘴边哈几口气,又搓了搓,「可是我现在已经 182 了,怎么办?」
灯光下,李煜笑着看我,露出一口白牙,很好看。
我没理他,抽出手来在他面前摊开,「礼物呢?」
李煜笑着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包装很精致。
我打开,是一个小水晶球,很小,和我手心差不多大。
「就这?」
我有点生气,半年不见,他就送我个这?这个呆子!
「不是,你拿起来看。」
李煜看我生气,有点着急。
我拿出水晶球,发现下面有一条项链,银色的,坠子是雪花的图案。
其实挺土的,但是这个款式我见过,是一个挺贵的牌子。
「你……哪来的钱买这个?」
李煜挠挠头,脸又红了,「你,喜欢吗?」
我看看他,心里了然,怪不得他瘦了这么多。
习惯性地捏捏他的脸,「以后不许省吃俭用给我买礼物,你要照顾好自己知不知道?你看看你,脸瘦成这样,都不好捏了!」
李煜不说话,还是看着我傻笑。
「笑啥,给我戴上。」
我把项链递给他,李煜拿着项链环过我的脖子,离他这么近,我突然觉得他似乎变了。
不只是外貌,更多的是气质,不知道他们学美声是不是也会锻炼形体,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好了。
我果然找了个潜力股!
想到这,我心里一甜,脑子一抽,冲他吻了过去,又触电一样地分开了。
于是,我们俩的初吻就这么草率的开始,又草率地结束了。
李煜的脸,很红。
我的也是。
这天,我们的关系实现了第二次质的飞跃。
在冷风中,我和他像两个神经病一样傻笑了好久,于是,平安夜这天,我俩双双感冒了。
我们俩感冒的后果,很严重。
音乐生考试比我们还早一些,大概是过了元旦没两天就要考试。
圣诞节当天,我听着电话那头李煜沙哑的嗓子,哭得止都止不住。
「怎么办啊,你嗓子这样怎么考试啊。」
「没事,距离考试还有一个多礼拜呢,我一会就去医院,肯定能好。」
李煜语气很轻松,可是我知道其实他也很着急。
那天以后,我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让他汇报病情,好在他看病确实很有用,听着他一天天转好,我也安心了不少。
倒是我自己一直也不见好。
我体质一直不太好,很容易感冒;感冒了吧,又好得特别慢,不过我也习惯了,每年冬天我都会感冒个四五次,也觉得没啥大不了。
终于,元旦过后,音乐艺考来了。
考点在我们市的师范学校,一早我就以看病为由溜了出去。
倒也不是我瞎说,我确实是病了有几天了,一直不见好,音乐艺考完没几天就是美术艺考了,老师也担心我因为感冒影响考试。
到了师院门口,我远远地看着一个个考生进去。
我知道李煜爸妈会来送他,不敢走得太近,可又怕离得远了看不到他。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我终于看到了李煜一家三口到了师院门口。
李煜脸色不错,为了考试形象好甚至还配了副隐形眼镜。
果然眼镜会封印颜值,脱下厚厚的酒瓶底,此时的李煜看起来很帅气。
我站的位置有点偏,希望他看到我,又害怕他看到我分心。
送李煜进校门,李爸爸李妈妈就回车上等他,我看他越走越远,心理不免有点失落。
可他似乎是感应到我了,突然回头四处望着,发现角落里我的身影,李煜笑了,嘴唇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
我也冲他笑着挥手,让他赶紧进去。
他在里面考试,我就一直在外面等,终于,在我手脚早已冻得没有知觉的时候,一大批考生涌了出来。
远远的,我看见了李煜,意气风发地走出校门。
我就知道,他可以。他答应过我,就一定可以。
可我不知道,我不可以了。
本来就感冒着,又在零下十几度的户外冻了那么久,于是,我发烧了。
回到画室,老师还特别奇怪,说我怎么看病看得更严重了。
眼看着要考试了,老师也没敢耽误,直接给我爸妈打电话让我回家。
美术艺考,是先要参加联考,过了线才能参加各大高校的校考。
联考在十二月就考完了,我分数很高,老师们本来都很看好我的。
可是我的运气属实很差,校考开始的时候,我虽然已经不发烧了,可重感冒搞得我整个人都不太好。
B 市两大美院考试时间都挨着,不过按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天两天的也没差。
李煜说要来看我,被我拒绝了,因为流鼻涕,我鼻子都擤得破了皮,还有点肿,整个人一副蔫蔫的样子,怎么能被他看到。
五天以后,校考虽然还没结束,但是我想考的学校已经没有了,病好了不少,但还是咳嗽。
回家路上,想起刚结束的考试,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现在已经是一月中旬了,学校放了寒假,可艺术生不能休息。
我们为了艺考,高三上半年都没上过文化课,所以大部分艺术生选择在假期报班补课。
有好多专门为了艺术生开设的文化课补习班,李煜先考完试,所以他现在已经开始上课了。
我现在这副病恹恹的德行,爸妈也没舍得让我去上课,说要等我病好了再说。第二天,爸妈去上班,我约了李煜。
一见面,我就对他拳打脚踢,一边哭一边把我生病没能好好考试怪在他头上。
李煜的嘴依然笨得很,也不敢还手,只能一边挨打一边说对不起。
可在我耳朵里,他这就是在敷衍,于是我更生气了。
终于,我打累了,可气还没消。
李煜把我抱在怀里,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缩在他怀里,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絮絮叨叨地开始抱怨。
「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水龙头都没有热水的,冬天洗手洗笔,水都刺骨得凉,一个冬天,我手上全是冻坏的小口子……」
「画室那些人,都不要命的。开始就那么一两个人晚上加班画画,后来人越来越多,到最后,好多人都住在画室,睁眼画画,闭眼画画……」
「那些拍电视的,都胡说八道,他们拍出来的画室都干干净净,怎么可能,你都不知道画室多脏,满地的铅笔屑、颜料点子和橡皮沫子……」
不说还好,越说我越觉得自己这半年可受了大罪,没忍住从李煜怀里爬起来又是一顿胖揍。
也不知道是家里吃好喝好睡好,还是那天冲着李煜把积郁半年的怨气散了出来浑身舒畅,没几天,我病就好得差不多了。
我怂恿爸妈给我报了李煜那个文化补习班,当然我也没有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李煜选的那个补习班确实很不错。
除了年三十到年初六休息了七天,其余时间我和李煜都在补习班度过,转眼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开始了。
哦,对了,寒假期间我们俩艺考的成绩也出了。
李煜这个呆子真的很有天分,他是 B 市音乐学院专业成绩第一名。
而我,排名不算特别好,不过 B 市两大美院的合格证我还是拿到了,只不过可能热门专业与我无缘了。
开学以后,我们艺考结果已经传回了学校。
那些当初说我瞎了眼看上李煜的人都开始羡慕我眼光好。
我那段时间恨不得在学校横着走,一脸骄傲。
可没嘚瑟几天,生活就给我狠狠上了一课。
没几天,一模开始了,出了考场我就知道自己考得不好。
考完回家,闷头又哭了一晚上,第二天,我郑重其事地对李煜说。
「今天起,我要开启学霸模式了!」
李煜虽然呆,背书倒是很有一套,他会给每个知识点编一套记忆公式,在他的帮助下,我这个背书困难户倒也轻松不少。
一模成绩出来,我果然考得很差,更让我闹心的是,老王把我和李煜一起叫到了办公室,
「你们俩,一模成绩都不太好,尤其是宁雪。你们艺考都考得很好,可千万别让文化课耽误了,知道吗。」
我和李煜低着头,一起嗯了一声。
「你们俩谈恋爱,老师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