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柠光如旧
柠光如旧 大胆开麦:就要在娱乐圈爱个天翻地覆! 做人替身的两年里,我哑了嗓子,痛失亲子。 逃亡异国,我一朝翻身,成国际影后。 曾经欺辱过我的人跪在我面前,她娇嫩的半张脸被人狠狠按在桌面上,嘴里仍不服气。 「姜柠,你是影后又怎么样?破鞋根本不配跟我比!」 我看着她毁容的半张脸,只觉得无趣。 「我跟你比个什么劲?我只要我的
第 3 / 4 部分
清明节前夕,我特意要来了艾草和糯米,准备亲手做一些青团,让助理找人给家里送去。
我正往糯米粉里倒着艾草汁,周叔和小秦突然急匆匆地跑过来。
我打趣道:「什么事这么急?」
「常少爷出事了!」小秦抢着道。
「常少爷?」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久?小久他怎么了?」
周叔和小秦对视一眼:「常少爷被人绑架了……」
「绑架?!」
指尖的草汁滴在地上,我有瞬间的恍惚。
钟祁已经派人关照小久了,还有谁敢去绑架他?
周叔递过来一条温热的毛巾,我擦了手准备去打电话。
「钟祁在哪儿?「
「少爷在外地出差,现在应该在飞机上。」小秦道。
我冷静下来:「绑匪有没有送东西过来?对方有什么要求吗?」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对方好像是冲着您来的。」小秦递给我一封信。
信上是各种印刷字拼贴的信息:
下午 4 点,建安路 74 号 3 栋厂房
姜柠,你一个人来
信纸里还夹着一张照片,是小久被捆着丢在墙角的照片。
特写镜头下,他倔强地皱着小脸,不肯服输的样子。
这确实是我的小久。
我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早上 9 点半,我还有时间。
我突然想起件事,问:「这封信在哪里发现的?」
「就在外面的信箱里,和早上的报纸放在一起。」周叔答道。
今天的报纸,今天下午的信息……这么及时地送到,很明显,对方知道我在钟家,知道我住在这栋别墅里,而且意图很明显,不要赎金只为寻仇……难道是常欢?可他是小久的爸爸,他没有理由用绑架小久这种方式。那还能是谁?
我把知道我身份和情况的人回忆了一遍,除了钟歆、钟莹莹这帮钟家人,就只剩钟祁的一个死党,姓曲。
我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从厨房里找了两把切水果的小刀,用绷带裹好,放进口袋,还拿了一个喷瓶装了点辣椒水。收拾妥当之后,我不管周叔和小秦的阻拦,就要出门。
果不其然,在别墅门口,被保安拦下下来。
「姜小姐,少爷吩咐过,您不能出去。」
「我的孩子现在有危险,我必须出去,如果真死了人,你们一个个负得起责吗?」
钟家的保安和别处的不一样,他们都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只好把一条命卖钟家,所以他们眼里没有道德没有法度,只有主人的命令。
我持刀以死相逼,和他们僵持、发疯、打骂,做尽了所有不体面的事。
三个时后,周叔终于联系上钟祁。
他只回复了两个字:「不放。」
我眼前一黑,被人敲晕过去。
10
我在自己的房间醒来。
屋里一片漆黑,没有半点人声。墙上的钟,显示时间是晚上 11 点。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赤脚出了房间,静悄悄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奇怪,整个别墅也很安静,仿佛没有活人的气息。
我听见了若有若无的争吵声,我循着声音的来处而去。
是钟祁的房间。
房间门没关严,我蹲下来,蜷在门口,悄悄拉开一条缝。
「小舅舅,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钟莹莹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脸上有红肿的巴掌印,她面前,钟祁阴沉地看着她。
「一句错了就能挽回吗?那是一条人命啊!人命在你眼里是什么?随便摆弄的玩具吗?我真要问问钟歆平时怎么教的你,让你如此无法无天!」
她气不过,扑上去抱住他的腿,俯身在他的膝盖上:「我……我就是生气!姜柠那个贱人她有什么好?能在你身边待那么久,过往的女人来就来了,住不了两三月就被你赶走。可姜柠,她凭什么特殊?小舅舅,你不会是真的爱上她了吧?」
钟祁的脸色阴晴不定:「大人的事,你不懂。」
「我懂!」钟莹莹打断他,「我真的懂!我不小了,我成年了,我可以……」
「够了!莹莹我告诉你,姜柠是我的恋人,是我想真心共度一生的人,你以后别再找她的麻烦,否则……」
「否则,你就要告诉妈妈,我策划了一起绑架案,害死了一个六岁的男孩?」钟莹莹抹掉眼泪,慢慢站起来。
她脸上露出残忍的笑:「你不会的,小舅舅。」
「你如果真爱姜柠,你不会答应替我隐瞒。」
「你知道她最牵挂的就是孩子,为了孩子她可以不顾一切。」
「你自私,你不敢让她见自己的孩子……可现在他死了,你解脱了!」
「从今以后,姜柠只属于你一个人,她心里不会再有任何人,任何事牵绊住她。」
「这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小舅舅。」
……
十九岁少女的声音清脆又残酷。
像尖刺一下一下扎进我心里。
小久死了……
绑架案的主谋是钟莹莹……隐瞒真相的帮凶是钟祁……
别墅里的所有人,都是间接害死小久的恶人。
我站起来,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躺进被子里。
我好累啊,好想睡觉啊……
小久……妈妈,对不起你。
11
听周叔说,我睡了很久,睡得很沉。
醒来之后,像是变了个人。
性格开朗了,爱笑爱闹,甚至饭量也比以前大了。
我干瘪瘦小的脸,渐渐圆润起来,气色也好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完全不像三十岁的样子。
钟祁看我的眼神里,有了更加惊喜的光。
是的,属于姜柠那部分的气质,已经被我完全抹去。
那个孤僻骄傲的姜柠,消失了。
而留下的姜柠,灵动、娇憨,脑袋里永远有层出不穷的鬼点子
——那是钟祁记忆中,阿寻的样子。
而钟祁陪我的时间也多了起来,他会推掉不必要的应酬,而且尽量把工作带回来做。
周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忍,小秦却很为钟祁开心。
别墅里的阿姨女佣私下里议论我,躲在厨房悄悄讨论上个月的新闻:
废旧厂房的箱子里发现六岁男孩的尸体,验尸结果显示,男孩是因缺氧窒息而死。警方判断后死者系意外死亡,推测是孩子贪玩迷路后在箱子里睡着,致缺氧窒息。
她们说我可怜,没了孩子,人还傻了,把囚禁自己的人当做心上人。
我笑着推门进去,问她们午饭准备了什么,能不能在花园里野炊。
我又非缠着小秦陪我放风筝,他跑得慌慌张张,我大步流星,脚下不留神,正正好摔进钟祁的怀里,我笑着唤他一声「阿祁」,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又飞速跑远。
然后藏在树丛后面,偷看他手足无措的表情,和脸上泛起的一片红。
我弯起的嘴角瞬间冷了下来。
钟祁,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12
晚饭之后,我敲开了钟祁的房门。
他看见我很是意外。
我扬了扬手里的书:「找到了一本英文版的书,阿祁念给我听!」
「好。」他接过书,随意翻看着,「想听哪段?」
我抱着他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指了指书中斜体的英文。
他清了嗓,念道:「My dear Marguerite……Forgive me for the few tedious hours that I have given you, and be assured that I shall never forget the happy moments which I owe to you……」
「等等!」我打断他,「阿祁,你这样念好没有感情哦,这是一封绝望的情书,你必须得入戏啊。」
他红了脸,半晌才开口:「Good-bye, my dear Marguerite. I am not rich enough to love you……」
「As I would nor poor enough to love you as you would。」
我接上后半句,特意把「love you」念得很重。
「Let us then forget, a name which must be indifferent enough to you, a happiness which has become impossible.」
我抬头看他。
他眼里有闪烁的泪光。
祝寻的嗓音,祝寻的表白,他当然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看见他眼里的我,一副深情无比的真诚模样,令我作呕。
呼吸交叠,趁他情动,我顺势关掉所有的灯。
黑暗中,我吻了上去。
第二天醒来,我浑身酸痛,耍了赖,不肯从床上起来。
「我不管,我要阿祁陪着我!」
钟祁只好推了工作留下来哄我,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喂到我嘴里,舍不得我多动一根手指头。
抱我去洗漱,抱我去阳台吹风,不肯让我多走一步。
想要什么,只要我开口,立马有人举着屏幕介绍各个款式让我挑。我点头,就立马有人从最近的品牌店送来。
我说一句「想吃阿祁做的烤红薯」,钟祁立马摘下袖扣挽起袖子,在花园挖了土坑,蹲在坑边扇风控火。
候在我旁边的女佣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第一次看少爷这个样子,姜小姐真有福气。」
我抿嘴笑了。
我大概明白钟祁为什么那么宠钟莹莹,哪怕她杀了人,也愿意替她隐瞒。
她身上的骄矜和愚蠢恰巧是钟祁喜欢的,那是年少时祝寻的影子。
姜柠太清醒,她永远不会是钟祁喜欢的样子。
而现在的我,只需要学着黏人一些,娇气一些,就能完美打败钟莹莹,成为钟祁心中最好的替身。
替身会有真爱吗?
不。
面目全非的我,扭曲病态的钟莹莹……都不过是钟祁男性凝视下的畸形产物。
没有完整独立的人格,又何来真爱一说?
小丑罢了。
13
我和钟祁的感情越来越好。
他从不用祝寻的名字来称呼我,他唤我「阿柠」。
可见他始终明白,我不是祝寻,我只是嗓音、性格与祝寻十分相像的另一个女人。而他的阿寻,长眠于地下,不会再回来。
他一边清醒一边在我刻意的引诱下逐渐沉沦,终于趋于癫狂。
我告诉他,我以前是个舞台剧演员,我想要站在舞台上。虽然我不能出去,但我可以在别墅的宴会厅演一场独角戏,希望他可以邀请其他钟家成员前来观看。他同意了。
独角戏定在三月首演,当天是小久的祭日。
舞台是我自己布置的,暗黑哥特风,没有打灯,全部改用蜡烛照明。
摇曳的烛光下,我扮演一个因为战争失去孩子的女巫,黑袍怪异、红唇妖冶,我张大嘴,表情狰狞可怖。
钟莹莹吓得直往钟祁怀里钻:「小舅舅我好怕,你看她!她故意吓我,她好丑啊!」
我凭空抽出一根喷火的魔杖,朝钟莹莹挥去,一团火球,从她面前擦过又回到我手里。
「渎神者往往并非草莽,出身权贵者未必高洁!」
「伟大的神!请您睁眼看看这世间吧!不要放过您的任何一个敌人!」
我割开手腕,将血滴入圣杯。
「圣火!以吾之血祭奠,请尽情肆虐吧!」
「以神之仇灭敌之身……」
我捧起圣杯,把杯子里的提前染红的燃料泼洒在观众席前,然后回到舞台,说完我的最后一句台词。
「一个不留!」
我脱下长袍,挥舞起来,把舞台上所有的蜡烛扫进观众席。
火,瞬间燃了起来。
钟家人仓皇后退,不少人身上沾了燃料,已经烧了起来,惊慌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但保安和仆人的反应更快,已经在着手灭火。
我当然不指望这一把火能烧死他们所有人,我相信善恶终有报,钟家人总有一天会受到他们应得的惩罚。
我回头看了钟祁一眼,转身向舞台中心走去。
「阿柠!」钟祁扑过来想拉我,但被保安死死拦住。
我看见他红了眼流下泪来,他眼里的依恋是那样动人,可这并不能感动我半分。
「我恨你,钟祁。」
火焰,吞噬了我的身影。
「再见了,钟祁。」
14
那场大火,帮助我逃离了钟家。
之后,我东躲西藏大半年,终于借着欧洲剧团戏剧排演邀约的机会,在师哥袁丰川的帮助下,绕道东南亚,去往欧洲。
看着飞机缓缓降落在马赛普罗旺斯机场,我走下廊桥,双脚站立在异国的土地上,终于放肆地大笑出声。
我笑弯了腰,蹲在地上,咧着嘴眼泪直往下掉。
地勤人员忙过来询问我的情况,我只是笑着摆手,甚至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终于终于,找回那个自由的姜柠了!
15
在欧洲的日子过得很快,我一边学习语言,一边在各个国家的剧团里巡回排演,接触了许多新兴的表演体系。
渐渐融会贯通之后,我的演技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但表演的报酬并不能完全支撑我生活和学习的费用,最苦的时候,我在圣诞夜里和流浪汉一起排队领救济餐、雪天实在冻得难受去睡社会救助站,也打过零工,做过流浪艺人。
但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
失去自由,我失去一切;拥有自由,我便拥有一切。
后来我终于加入一个丹麦的剧团成为固定演员,得以参演舞台剧,五年来,从 B 角一路演到 A 角。而机缘巧合之下,我零片酬参演的一部低成本艺术电影,成了各大电影节的黑马,为我捧来了一座国际电影节影后的奖杯。
姜柠的名字,迅速在国内走红。
消失五年后,我终于在世间显露出我的身影。
各种经纪约找上门来,每家公司都想成为我在国内的经纪约代理,开出的条件令人心动。
其中,也包含钟家旗下的影视公司。
我一一拒绝,最后签约了一家老派的欧洲艺术家代理公司,而他们在亚太地区的合作公司,可以保障我在国内的权益。
可我没想到,刚回国,我的黑料就满天飞。
我和常欢的婚姻、我和袁丰川的暧昧关系,我曾经在交友平台做色情主播,各种爆料编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说我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就是为了攀上钟家这颗大树。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圈内人的恶意竞争,想拉我下水;后来我才明白过来,是钟家人搞的鬼。
如此下作又低俗的手段,除了钟莹莹,我想不出来第二个人。
我让人给钟祁送去一封信,才有了今天我看到的这幕下跪求饶的戏码。
现在戏演完了,我这个观众也兴致缺缺。
我转身想走,却被钟祁抱在怀中。
「阿柠,以前是我不对,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保镖上前想拉走钟祁,却被钟祁的保镖拦住,两拨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我挥手让他们退下,问了他一句话。
「我的孩子,常小久,他是怎么死的?」
钟祁松开我,我直视着他的眼神,看着他眼里从痛苦变得犹豫,再到回避,他的薄唇一张一合,只说了两个字。
「意外。」
我笑了,戴上墨镜,转身就走。
16
我的黑料,不声不响地被人压了下去。
我知道,那是钟祁的手笔。
随着那部电影的资源流入国内,观众对我演技的好评越来越多。我的口碑回升,找来的本子在我的房间里堆得像山一样。
我把自己淹没在工作里,才能不去想那些过往,不去想我的小久。
那堆本子里,只有一部新人导演电影的剧本打动了我。
女主角张宁是一个单亲母亲,她的女儿患有罕见的疾病,需要终生服药,但她负担不起高昂的进口药物,只好自己在家研究药理,利用化工原料制药。她研究的制药配方,温和稳定,成本也低,暗地里帮助了许多跟她有同样困扰的家庭,让他们吃上了便宜药,她却因此被制药公司盯上。
利诱不成,公司派人绑架了她的女儿,逼她签协议,交出配方。她不得已签了字,可女儿还是因为绑匪的失误死去,可制药公司颠倒黑白,女儿被判定为意外死亡。祸不单行,张宁因为常年制药,吸入了大量制药过程中产生的有毒气体,她身体受损,也患上一种慢性疾病。
为了和恶势力抗争到底,她放弃治疗用自己最后的一点积蓄,请了最好的律师和制药公司打官司,也多次请求检察院重查女儿的案件,不仅为了夺回配方,也为了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电影拍摄期间,我几乎全程素颜出镜,场场戏都哭得不能自已,而我独特沙哑的嗓音,也为我的表演增色许多。
到最后,我已经分不清我是姜柠,还是女主角张宁。
这部电影让我获得了国内电影最高奖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颁奖典礼当天,当颁奖嘉宾念出我的名字,大屏幕照出我的脸,我默默藏起眼底的泪光
我站上颁奖台,举起奖杯。
「感谢大家的认可,感谢剧组所有工作人员的辛苦付出,没有你们,就没有这部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