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和老公AA生孩子
9我和老公AA生孩子
我和老公AA生孩子
结婚前，我和老公商量好，婚内全部 AA。
房子一人出一半的钱，工资各花各的，家务一人一半。
生孩子没法 AA，由他补偿我二十万。
可真当我怀孕五个月在家保胎的时候，他却说什么也不肯给钱了：
「哪个女人不生孩子？怎么就你还要补偿？」
他不知道，我绑定了生子保障系统。
不愿意给钱，那我们就 AA 生孩子。
1
我和老公是办公室恋情。
他一米八三的大高个，外形不错，人也幽默风趣。
几次靠谱的合作下来，我们很快走到了一起。
结婚前我们说好，不给彩礼，不出嫁妆，两个人各出一半的钱买房子，家务也一人一半。
工资不必上交，大家各花各的，想买啥买啥。
不得不说，这样的婚姻生活真的很愉快。
结婚一年后，生孩子的事被我们提上了日程。
照着婚前的约定，我一笔一笔地给他算账：「我的身体损失，坐月子期间的营养费，生孩子的补偿……孩子毕竟是我们两个人的，我少算一点，二十万，你看怎么样？」
老公一口答应下来。
那时候我很感动，以为自己遇到了百年一遇的好男人。
可当我真正怀上了，他却反复推迟给钱的日期：
「最近给我妈买了点东西，手头紧。
「我的股票里还放着好多保证金呢，暂时套现不了，老婆，再等等？」
也许是他一贯的好表现让我放松了警惕，这么一拖就拖到了怀孕四个多月的时候。
因为产检出来孩子似乎不太稳当，再加上医生说我本来身体就虚，要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以后就很难怀孕了。不得已，我暂时请了产假，在家养胎。
可是在家没几天，我发现他开始不做家务了。
我指着水盆里他泡了四天的臭袜子，有些受不了：「你的袜子多久没洗了？」
他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放了四天了，你也不知道帮我洗？你一天天在家都在干什么？」
我气不过，和他大吵了一架。
可他照样一回来就躺在沙发上打游戏，一动也不肯动。
眼看着袜子泡了七天，味道已经让人窒息了，我不得已替他洗了。
这次之后，他变本加厉，回来把鞋一踢就摊在沙发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我一次又一次地挺着大肚子为他收拾残局，他丝毫没有半点愧疚。
我和他理论，他还理直气壮：
「我上班这么辛苦，你多做点家务怎么了？你产假天天在家闲着，工资还少了这么多，你不应该主动做家务补偿我吗？
「二十万？徐娇娇，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哪个女人不生孩子，怎么就你要补偿？
「再不行，我把我妈叫来伺候你，行了吧！」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陈明，我们之前说好……」
「亏你还标榜独立女性呢，怀孕了就开始算计我的钱？你之前假装贤惠的样子，就是为了这二十万吧！」
陈明冷笑着把我推到一边。
他的力气很大，把我推了一个趔趄，好险才稳住身子。
他看了我一眼，讥讽道：「装什么软弱啊，独立女性！」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我的心口。
我再也忍受不了，夺门而出。
我的父母早已去世，在这座城市里，我连个朋友也没有。
我想不通，一向温柔体贴的好男人，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即使我在街上走了两个小时，他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
不对，他发来了一张账单和一条消息：
【昨天的火锅花了 206.5，给我转 103 就好。】
嚯！真是大方。
冷风吹醒了我的大脑，我越想越气，房子也有我的一半，凭什么是我一个人在外面吹风？
明明是他的错，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受罪？
我才不要惯着他！
于是我果断转头，回家，洗漱，上床睡觉。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我默默在心里下定决心。
离婚，明天就离。
怀不上就怀不上吧，我不能让我的孩子降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有一个这样的父亲。
对不起啊宝宝，妈妈也很舍不得你，可是
妈妈不想让你受苦。
【滴——检测到堕胎意向，生子保障系统启动——
【宿主您好，因为生育率实在太低，为了让您愿意生孩子，我们可以实现您的任何一个愿望，请问您怎样才愿意不堕胎呢？】
实现愿望？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我想到自己孕期的种种不便和辛苦，还有老公意气风发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让他尝尝我的痛苦：
「我已经怀了快五个月了，剩下的月份 A 给我老公吧。」
2
第二天早晨，我是被自己的尖叫惊醒的。
「啊——徐娇娇，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翻身坐起来，只见「我」披头散发地站在床前，满脸惊恐。
我一挑眉毛，还以为系统会把孩子转移到老公肚子里，没想到只是让我们互换了身体。
这样也好，女性的困境，只有女性才能感同身受。
「为什么我变成你了？是不是你搞的鬼！」陈明发疯一样地尖叫着。
我忍不住笑了：「你不是不愿意给钱吗？那我们就 AA 生孩子啊！我怀了快五个月了，该你了。」
陈明瞪大了眼睛，尖叫着扑上来打我：「我就知道是你！我命令你换回来！」
我轻而易举地抓住他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低下头看他。
「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得罪了我，还想不想换回来了？
「婚前我们说好的 AA，现在你帮我生下孩子，不就换回来了？」
可能是手腕的疼痛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咽了口唾沫：「有话好好说，你……你要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你老老实实在家怀孩子，扮演好我就可以了。班我会替你去上，你不用担心这些。」我松开他的手。
男人的身体真的好使，肚子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浑身上下充满了劲。
他的眼神闪烁了几下，刚准备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婆婆的声音。
「阿明！起床了，该上班了！」
婆婆有我们家的钥匙，每次都是直接开门进来，从来不会打招呼。
陈明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开门：「妈，你可算来……」
「你一个女人家，怎么披头散发的！这都几点了，还不给他做饭？」没等他话说完，婆婆已经劈头盖脸地数落起他来。
陈明的眼里有些茫然：「妈，我是阿明啊……」
「徐娇娇，你又搞什么花样啊？哪个女的怀孕了像你这么多事？」婆婆继续输出。
我在边上看得发笑。
自从我怀孕以来，之前慈祥的婆婆再也懒得演了，总是变着法地跟我找茬。
我怼她，她就发疯。即使我把这些事告诉陈明，他也只会让我忍忍。
既然他这么爱忍，就让他也忍忍吧。
陈明显然被骂得蒙了，我不管他，拉着婆婆的手往外走。
「妈，她可能是在家里待太久了，脑子不太好，今天不知道什么疯，老说她才是我，你别和她一般见识。」我笑眯眯地拍拍婆婆的手，给她打预防针。
「没爹没妈的就是没教养，怀孕了还这么多事！」婆婆满脸不耐烦。
我心里一寒，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怀孕前她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我爸妈去得早，以后她就是我的亲妈。
我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一个人，又怀着孕，您还是得多照顾一点吧，大着肚子多不容易。」
毕竟自己的身体，我还是很心疼的。
婆婆没注意到我的异常，开始教育我：「妈说了这么多遍，你怎么还是不听呢？她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对她不好，她又能怎么样？离了婚，她一个女的，哪有能力养孩子？」
「对了，她工作上的事，你弄得没问题了吧？」
我悚然一惊，陈明还对我的工作做了什么？
我扯出一个笑来：「当然，当然了。」
婆婆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滔滔不绝：
「当初就是看她不要彩礼才答应了你俩的事，结果她把事情搞成什么样了？哪有男人工作一天回来，还要做家务的？你现在不拿捏她，以后怎么办？
「还怀孕了要补偿，没有你，她哪来这个孩子？你给她一个孩子，这是恩情！
「你安心
去上班吧，妈来给你治治这女人的毛病！」
我在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装作赞成的样子：「妈，你说得对，太不像话了！得好好治治她！」
我回头看了眼房间中呆滞的陈明，挑了挑眉毛。
陈明啊！陈明！让你妈好好伺候你吧。
3
有婆婆在家「伺候」，我安心去上了班。
陈明的岗位是开发，我对需要的技术一直很熟悉，上手很快，甚至做得比他好。
但是一到公司，我就发现了不对。
我原来的工位上，摆满了其他人的东西。
上司没和我说这件事啊。
我不动声色地找到陈明的工位，趁打开电脑的工夫，假装不经意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胡小丽，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我拿出陈明的手机快速翻找，很快找到了和她的聊天。
她似乎是上个月刚入职的员工，入职以后就由陈明带着，接手的就是我的工作。
两个人的聊天很频繁，一开始只是一些工作上的问题，到后来开始每天早安，晚安，约饭，约逛街，约酒店。
这才一个多月，进展得也太快了。
再仔细一看，胡小丽桌上的那几只口红，分明是我找了大半个月的那些。
得！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祝你们垃圾配桶，长长久久。
很奇怪，可能是因为已经决定离婚了，我好像没有多伤心。
自己不要的东西被别人当成宝贝，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没等我收拾好心情，胡小丽女士已经风情万种地向我走来：
「明哥，你昨天和老板说的，我的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工作上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脸上不动声色，学着陈明的语气：「肯定没问题的，你放心！」
她捂着嘴羞涩地一笑，手指在我的胸口划啊划啊的，让我直恶心：「那就好，明哥，午饭我们还是老地方？」
我微微地点头，见她又扭着腰走到工位上，这才有些嫌弃地拍拍自己的衣领。
知三当三的女人，一股子廉价香水味。
也就陈明这么个没品位的男的喜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旁敲侧击，总算从同事口中拼凑出了陈明这段时间做的事情。
即使是受害人，我也得承认，陈明在下一盘大棋。
我休产假没多久，他就怂恿领导调来了新人，手把手地带她做事。
和同事闲聊的时候，他装作受尽折磨的样子，不断说着我在家里又哭又闹，疑似得了抑郁症。还时不时跟同事吐槽我在家怎么怎么编排公司的人，假惺惺地替我和同事道歉。
在上司那里，他不断暗示胡小丽工作能力出众，已经超过了我，希望让身患抑郁还准备生二胎的我回归家庭。
至于和胡小丽的感情，那纯粹是意外。
只能说婊子遇到狗，不分时间地点地发情。
他的招数真的很高明，有工作有能力的女性有底气和他 AA，但一个没了工作，带个孩子的女人，又有什么资格不听他的话呢？
如果按照他设想的发展下去，当我生完孩子回到职场，就会发现同事疏远我，上司不信任我。可能没工作几天，就因为左脚进公司被辞退。
一个带着孩子且准备生二胎的女人，显然是没什么单位会要的。
而对被辞退原因一无所知的我，只能哭着回归家庭，老老实实伺候他。
可惜，他没想到自己会和我换了身体。
我冷笑一声。
这些招数，我会一个一个让他品尝的。
4
还没等我思考完中午应付胡小丽的方法，陈明就给我打了电话：
「你快点回来，我要被我妈冻死了！」
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家养胎一个月，我太清楚婆婆是怎么伺候人的了。
「家里明明那么多菜，我妈为什么只做剩菜？
「我不就是出门拿了个外卖吗，她怎么能把我关在外面？
「你快点回来开门，我只穿了一件睡衣，都要冻死了！」
婆婆之前也来照顾过我几回，说是照顾，其实就是帮忙做个饭。
陈明在的时候，餐桌上各式各样的菜摆得满满当当。他一走，婆婆就把好吃的都拿走，把剩菜煮成一锅，搅合搅合就给我吃。
这样的猪食我当然是不吃的，每次都给自己点外卖。
她看不下去了，威胁我，再点外卖就把我关外面。所以每次拿外卖我都很小心，不给她这个机会。
这下好了，把她的好大儿关门口了。
一想到这，我就乐得不行。
我学着以前陈明的样子，说道：「你别胡说，我妈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给你吃剩菜？是不是你不懂事得罪她了？」
「我没有！她就是针对我——」陈明吼了一半，突然不说话了。
我继续学他：「我妈辛辛苦苦给你做菜，你为什么点外卖？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就这么被你糟蹋吗？这都是你自找的！
「就算是我妈的错，你忍忍不行吗？我妈养我多不容易！」
陈明沉默了，这些话都是他曾经说给我的，我不过是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他而已。
「娇娇，我错了，娇娇，我不是人，你来救救我，我真的要被冻死了！」他哀求道。
我看一眼时间，也该吃午饭了，收拾东西就准备回家。
毕竟是自己的身体，总不能真的冻坏了。
再说，他们这么母慈子孝的，不亲眼看看怎么行。
开车到家也就十几分钟，可门口的陈明已经被冻得不成样子了。他一身单薄的孕妇装，抱着自己的胳膊，不停地走动。
见了我，他满脸是泪地扑过来：「快开门！我要被冻死了，腰也痛死了，我妈怎么可以这样？我怀的是她的孙子啊！」
我笑得很开心：「这么点苦就受不了了？陈明，你妈养你不容易，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呢？
「老人家给你做饭多不容易，你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活该你被关在门外，我工作有多忙你不知道吗？为了帮你，我都没和胡小丽吃饭呢！」
他脸色大变：「什么胡小丽，我们只是普通同事！老婆，你别误会，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没关系，我会好好帮你经营你的小情人的。」
看他又心虚又惶恐的样子，我乐了。
这些事慢慢和他计较，我掏出钥匙打开门，带着他回了家。
婆婆正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瓜子皮到处都是。
见我们俩进来，她眼睛一瞪：「不就是把你关外面吗？你把阿明叫回来干什么？他上班这么辛苦，你也不体谅一下？」
陈明气得大吼：「我只是拿了个外卖，你怎么能把我关在外面？我还怀着孕呢！」
现在知道「我」还怀着孕了，之前是失了智，还是瞎了眼，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
我冷笑着在边上打圆场：「你怎么和妈说话呢？妈给你做饭多不容易！」
婆婆一听，得意地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鸡汤：「你看看，我给她炖了好久的！她非要吃外卖！」
陈明瞪大了眼睛：「她给我吃的根本不是这个！她煮的明明是昨天中午的剩菜，被你放到哪里去了？」
我了然，婆婆最喜欢这样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伎俩，这碗鸡汤多半是她做给自己吃的。
以前我们为此吵过不少架，陈明总是无条件相信他妈的话，说什么，「我妈不是这样的人，你别乱说」。
要不是我自己能挣钱，有底气，怕是得受不少气。
既然这样，我知道真相又怎么样呢？当然是向他学习：
「娇娇，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怀着孩子，我妈还能害你不成？」
陈明一听，发疯地要挠我的脸：「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你就是故意的！徐娇娇，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婆婆不由分说地给了他一个耳光：「好啊你，还敢打我儿子！」
看着陈明捂着脸大哭的样子，我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道：
「这就受不了了？陈明，这只是刚刚开始。
「你不是总说你妈对我好吗？那就让她好好伺候你吧。」
5
做男人的这几天，我真的是太爽了。
肚子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感受着浑身上下充沛的精力，我愈发意识到生育对女性的不公。
一想到陈明之前以「工作太辛苦」为借口，一到家就打游戏，我就气得牙痒痒。
这些罪，我得通通让他尝一遍！
为了换回身体，陈明老老实实地扮演起我的角色。
可是很
快他就受不了了。
孩子已经有点大了，肚子沉甸甸地坠着，走路都得扶着。
他不能久坐，坐一会儿就疼得厉害。
晚上睡觉也只能侧躺着，睡得浑身酸疼，还得起夜五六次。
每次他起来我都知道，但我总是假装没醒的样子，还微微打起呼噜。
毕竟，之前我遭受这些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心安理得的。
他哭着求我对她好一点，我只是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嘲笑他：「你不是要当独立女性吗？这么点苦就受不了了？
「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忍忍就过去了！」
看着他吃屎一般的表情，我别提多痛快了。
我的下肢早就水肿得厉害，塞进鞋子里都有些困难。
他一边塞一边叫着疼，眼泪哗哗地流：
「徐娇娇，这不公平！你轻轻松松地就塞进去了，为什么我就这么疼！」
轻松？我冷笑地站在一旁：
「我从来都是硬塞进去的，只是你没有注意到而已。
「我跟你说我脚疼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我是肚子怀孩子，又不是脚怀孩子，哪有这么多事。」
陈明沉默了。
他再也没脸叫疼，流着泪把脚塞进鞋子里。
之前我虽然在休产假，还是在家里做一些工作。
现在换成了陈明，他每天只顾着哎哟哎哟地难受，根本没心思工作。
再加上他之前把我边缘化的努力，老板又给「徐娇娇」降了两千的工资。
可惜，这些工资现在是他花的。
手头的钱显然不够他用，他犹豫着来找我：「老婆，我怀着孕，工资少，你总得给我一点……」
我冷笑一声：「怀孕了怎么不能工作？你想用孩子来要挟我？
「至于工资为什么降，你比我更清楚吧？」
他心虚了，但很快又想到了别的：「那我们之前说好了二十万的补偿呢！」
我早就等着他提这件事，大骂：
「陈明，你要不要脸？哪个女人不生孩子？怎么就你要补偿？我看你就是想要我的钱！」
这么被我刺激了几次，他再也受不了了。
他跪在我面前，涕泪横流：
「老婆，我错了老婆，我真不是个东西！
「求求你换回来吧，我马上给你打钱，我会照顾你，对你好的，我求求你……」
他哭得声泪俱下，我见犹怜。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你受的苦，只是女性所有困境里，小小的一环啊。
他现在表现得再悔恨，一旦我们换回去了，他还是不会把我的苦难放在心上。
刀不割在自己身上，又怎么会知道疼呢。
我挑起他的下巴：
「你现在知道错了，又有什么用呢？
「你既要我经济独立分担开支，又要我包揽家务生儿育女，你怎么这么贪心啊？
「你和别人打得火热的时候，你想方设法弄掉我的工作的时候，你心安理得逼我伺候你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吗？
「难道你知道错了，我就该原谅你吗？」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灰白。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拼命地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我妈说的，都是我妈怂恿我的，老婆，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的，都是我妈的错！
「我们换回来好不好？我给你彩礼！多少钱我都给，五十万够不够？还有房子，我只写你的名字，我们换回来，好不好？」
我失望地看着他。
在一起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发现他是一个这样的货色。
心里最后的一丝感情也被磨没了，我站起身，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我没时间和你谈这些，我要去工作了。
「好好生下孩子，我们自然就换回来了。」
关上家门的一瞬间，我隐约听到了他崩溃的哭喊。
担心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犹豫了一下，给婆婆打了电话，拜托她过来照看一下。
毕竟，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陈明，你以为你做这么多事情，就能让我失去工作了？
正好我也嫌现在的工作事多钱少，就趁这个机会更进一步吧。
6
过去总是陈明开发，我测试，我休产假以后，和陈明合作的人成了胡小丽。
还以为她是个厉害人物，试探了几次才发现，她完全是靠着美色上位的。
遇到困难不要慌，去男同事面前撒个娇就好了。总会有那么几个沸羊羊嗷嗷叫着扑上来，殷勤地帮她解决问题。
陈明是其中最沸的一只羊，还沸的洋洋得意，完全不知道胡小丽和其他羊的关系。
这出轨出的，我都替他丢人。
对付这种人，我就算明目张胆地在项目里埋雷，她也只会说好厉害好高级。
她真的很会利用自己的性别优势，但也就是这种人，让其他想要靠自己的女性平白背负了污名。
女性站起来的过程总是艰难的，会有很多的同类为了自己的利益反戈一击。
看着她徘徊在各个男人之间如鱼得水的样子，我心底却涌起了深深的悲哀。
试探清楚了，我就着手安排自己的计划。
有问题的部分被送到她手上，她只是试了试操作，就给我通过了：
【明哥的工作能力我信得过！你自己测试也是一样的呀~】
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我忍不住笑了。
让开发人员自己测试项目，也亏她想得出来。
我想了想，给她发了条消息：【还是多测试一下吧，万一出问题呢？】
她几乎是秒回：
【不会有问题的！爱你哦~】
我笑着截图保存，胡小丽比我想得还要没脑子，让我设想的法子还没用就达成目的了。
早知道刚才不那么努力地隐藏问题了。
这样的人，对付起来有点没意思啊。
项目交付的时间还早，在陈明的预产期后不久。
我很有耐心，今天插个钉子，明天放个漏洞。
胡小丽女士对此一无所知，每天夸我代码写得真快真整齐。
久违地做着开发的工作，我的心里感慨万千。
我最擅长的一直是开发，能力比陈明要强得多。
可仅仅因为是女生，上司不由分说地把我按在了工资更低的测试岗上。
他的理由也很充分：
「你以后生了孩子，怎么平衡工作和家庭？」
而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会问男人。
生育像一个沉重的秤砣，锁住了我们的身体，也绊住了我们向上的脚步。
却总有人把这样的苦难戏剧化，用「生孩子警告」嘲讽为此发声的每一个人。
可他们口中的乐子，是积压在女性身上的，血淋淋的事实。
而既得利益者，永远看不到受害者的牺牲。
我闭上眼，压住心中的波澜壮阔。
哭泣是没用的，控诉也是没用的，弱者收到的只有怜悯，而不是尊重。
我要爬上最顶端，我们要爬上最顶端，给那些傲慢的男人看看。
女性从来不是摇尾乞怜的弱者。
我们生来就是高山！
7
本以为会平平淡淡地来到预产期，陈明却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
他准备跳楼。
站在十五层楼顶，他歇斯底里地大吼：
「都别过来！徐娇娇，你要是不和我换回来，我就跳下去，杀了你！」
我赶紧安抚他：「娇娇，你冷静一点！」
「我不是徐娇娇！我是陈明！你才是徐娇娇！」他更激动了，尖叫着。
早在救援人员上来前，我就告诉他们，我老婆徐娇娇产前抑郁了，总是幻想自己是陈明。
见他现在这个样子，救援人员纷纷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徐娇娇，你先下来，好不好？有什么事情我们会帮你解决的……」救援人员小心地劝他。
「我不是徐娇娇！我是陈明！」
「好，好，好，陈明，你先下来，好不好？」救援人员眼里的同情更浓了。
可能是久违的称呼击溃了陈明的心理防线，他号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怀孕会这样？我的肚子上都是妊娠纹，我的头发不停地掉，我连走路都走不动了！
「为什么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你还能睡得这么心安理得！
「为什么所有人都告诉我，要为了孩子忍忍？就算我再疼再难受，你们也说这是应该的？
「这明明是你们女人的责任，为什么要让我来承担？
「徐娇娇，我不就是不愿意做家务吗，不就是不愿意给钱吗？这是你的报复吗？你好恶毒啊！」
救援人员苦口婆心地劝他，他只是癫狂地大喊大叫，双眼血红地瞪着我。
看着他这样
，我反而冷静下来。
陈明从来不是一个不怕死的人，他这么做，只是想逼我换回身体而已。
我冷静地开口：
「你以为你死了，身体就能换回来？
「现在在我身体里的是你，我的身体没了，你也别想活！
「到时候我用你的身体活下去，花你的钱，让你妈伺候我，我巴不得这样！」
陈明的眼神闪烁了几下：「你撒谎！」
我冷笑一声：「是不是撒谎，你跳下去不就知道了？要不要赌一把？」
救援人员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慌忙来拉我。我只是摇摇头，看着脸色不断变化的陈明。
他不敢的，他一直是个胆小鬼。
虽然心里很笃定，我的心脏还是疯狂地跳动着。
他要是真的跳下去了，我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我也在赌。
见他陷入了犹豫，我继续给他脆弱的心理加上砝码：「你怎么还不跳？等孩子生下来了，我们就得换回来了，我才不想换！
「快跳吧，谢谢你啊，帮我解决这么大的麻烦。
「当男人真的太爽了，你快跳吧，我还忙着上班呢！」
他沉默了，满脸的挣扎和不甘，手却抓住了栏杆。
十五层楼的高度，早就让他腿软了。
救援人员抓住了机会，一把把他拉住。他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顺从地被救了下来。
我赌赢了。
陈明啊，你果然是个懦夫。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等孩子生下来了，我不会让你好过！」
我微微勾起嘴角。
到时候，谁更不好过，还不好说呢。
8
孩子没有等到预产期，提前两个星期就发动了。
我不敢怠慢，开车把陈明送到了医院。
阵痛早已开始，却才开了一指。陈明死死抓着栏杆，哎哟哎哟地叫着。
我心里暗暗发笑，怀孕前给他看产妇生孩子的视频，他可是很自信的，说什么：「这些女的就是不行，要是我来生，肯定不会吭一声！」
现在整个妇产科，就属他声音大呢。
隔壁床产妇看不下去了：「省点力气吧，这才刚开始疼呢！」
为了方便指检，他没穿裤子，像一块烂肉一样躺在床上，毫无尊严地被审视着。
可是和疼痛比起来，这些都算不了什么了。
我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地给他擦着汗，悉心照顾「徐娇娇」的身体。
但是精神上，我不遗余力地对他进行打击：
「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怎么就你这么怕疼！
「这么多产妇，就你叫得最难听！一点出息也没有。」
陈明不停地哀求我：「我不生了，不生了！现在把孩子打掉好不好？我不生了！」
我冷着脸：「说什么胡话！我们老陈家的孩子，哪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这么点疼就忍不了了，你怎么这么自私？」
婆婆也在一边嘲讽：「还不是你自己懒，不锻炼。我怀阿明的时候，天天干活，哪有你现在这么夸张！」
我险些笑出声来。「徐娇娇」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为了保胎，孕晚期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婆婆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是她知道，每天被她骂、被她欺负的人是自己的好大儿，指不定怎么心疼呢。
「那就剖！快点把孩子拿出来，疼死我了——」陈明痛得大叫。
婆婆的脸色很难看：「必须顺产！对孩子好！这么点疼就忍不了了？为了孩子你也忍一忍！」
为了孩子！为了孩子！
我有些悲哀。
当女孩被冠上「母亲」的神圣称号，好像就再也没有为自己打算的资格了。
多少女孩为了孩子苦苦忍耐，她们的坚强却被视为理所应当。
母亲是光荣的，是伟大的，又怎么能喊疼呢？
舆论的高地被男人占领了几千年，每一句话都在为他们的利益服务。
争取权益的时候，他们说你不行，说你柔弱，生怕你抢走他们嘴里的肉。
承担痛苦的时候，他们说你很坚强，你很伟大，逼着你为了孩子忍受痛苦。
何等荒谬。
陈明喊得没了力气，只能无力地躺在床上。
生完了就能换回去了，这是他的精神支柱。
我给他喂水，喂吃的，悉心照顾自己的身体。
婆婆看不
过眼了：「别累着自己了，你还得工作呢，她不就生个孩子，哪有那么麻烦。」
陈明满是怨恨地看了她一眼，却累得没有力气反驳。
我刚准备说话，手机却响了。
是胡小丽。
婆婆瞟了一眼手机，神色有些紧张，拉着我就到了门外：
「你小心点，被你老婆发现了怎么办？」
我挑挑眉，原来婆婆早就知道胡小丽的存在啊。
我接起电话，对面是胡小丽甜腻腻的声音。
「明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人家好想你的。」
我忍住呕吐的冲动，应付她：「乖，我老婆生孩子呢，生完了就来陪你。」
「可是人家都找好酒店了！你老婆黄脸婆一个，有什么好照顾的，快点来嘛～」
我看了一眼竖着耳朵的婆婆，她的脸上竟然有些骄傲。
是啊，自己儿子多有魅力，还有女人争着要呢。
见我看她，婆婆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去吧，去吧，她生孩子还得好久呢，不耽误。妈帮你看着。」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陈明，他多半马上就走了。
算算时间，离我反击的日子也不远了，不如加一点料。
一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动，说道：「我还是在医院陪着吧。毕竟她在生孩子……」
「生孩子怎么了！你到底来不来？你最近怎么回事？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我只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什么工作太累了？你是不是不行了！」再次被拒绝的胡小丽大发脾气。
我装作心虚的样子：「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我匆匆挂断了电话，一副被猜中了隐疾的狼狈模样。
婆婆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阿明，你……」
我强忍着笑，假装恼羞成怒的样子：「妈，你胡说什么呢！」
走进病房，我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快乐。
胡小丽那个大嘴巴，想必能帮我好好地宣传一下。
9
疼痛让陈明完全失去了理智，不停说着要剖腹。
可惜，决定权不在他的手上。
婆婆咬死了不同意，不停地骂陈明没良心：
「怎么有你这么狠心的妈？孩子顺产身体好！必须顺产！」
医生说，产妇身体状态还可以，完全可以顺产，之后也好恢复。
有医生的保证在，我也放心地让他等待顺产。
阵痛了整整一天，陈明终于被推进了产房。
进产房前，他癫狂地大笑起来：
「马上就结束了！马上就换回来了！徐娇娇，你看我怎么报复你！」
我皱紧了眉。
听着产房里不断的惨叫，我的心始终悬着。
【宿主您好，孩子即将出生，感谢您为生育率做的贡献！请问你要结束交换身体吗？】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心中一喜：【可以之后再结束吗？】
【当然可以！您想要什么时候结束呢？】
我勾起嘴角：【那就等我身体恢复好再说吧。】
陈明生了。
六斤四两，一个健健康康的女儿。
女儿丑丑的，我却怎么看也看不够。
婆婆很高兴：「女儿好啊，要二胎就没有压力了！以后还能帮着照顾弟弟。」
我皱着眉反驳她：「什么叫没有压力？我的女儿，我当然要给她买房买车的！」
病床上的陈明无力地躺着，满脸绝望。
他想不通，明明生完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换回来？
他疯了一样地拉住我的袖子：「为什么没有换回来？徐娇娇，你又搞了什么鬼？你是不是骗我？」
我轻而易举地甩开他的手：「说什么疯话！安心坐月子吧，坐完月子就好了。」
他呆呆地躺在病床上，眼睛里毫无光彩。
为了恢复身体，我早早地订好了月子中心。
看到价格，婆婆很是发了一通脾气：
「订这么贵干什么？坐月子而已，干吗浪费这么多钱？」
虚弱的陈明披头散发地靠坐着，看向她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我拍着婆婆的背：「妈，人家毕竟是专业的，早点恢复，也好早点要二胎不是？」
婆婆眼珠子一转，点点头：「有道理，还好是顺产，方便要个弟弟。」
床上的陈明一听这话，歇斯底里地喊
起来：「我不生！打死我也不生了！你们休想！」
婆婆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问我：「她工作那边，你弄得怎么样了？等她被裁员了，由不得她不生！」
我冷笑着点头：「放心吧，肯定没问题！」
陈明在家的这段时间，根本没精力完成本来就不多的工作。
再加上我和胡小丽的共同努力，上司和同事对徐娇娇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峰。
要不是产假不能辞退，徐娇娇早就被开除了。
而我，这个新晋父亲，却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帮助。
上司把我叫过去：「陈明啊，你老婆有了孩子，总要多照顾家庭一点。公司也是不得已，等她产假结束，就让她回归家庭吧。
「你最近的绩效很好，工资给你提高到这个数，你觉得怎么样？」
我欣然答应下来。
男人的身份真好用。
在岗位上三年不能升职的徐娇娇，只干了四个月的陈明，工资就翻了一倍。
眼看着快要收网了，我懒得再应付胡小丽，见了她只是打个招呼。
因为被甩而气急败坏的胡小丽，把我的隐疾四处宣扬。
好了，这下连门卫大叔都知道陈明不行了。
感受着别人或同情，或戏谑的眼神，我心里乐得不行。
月子中心是专业的，但即使是有他们的照料，照顾孩子还是让陈明痛苦万分。
「他」奶水本来就不多，还堵得厉害，孩子吸得「他」乳头都皲裂了，时不时往外渗血。
婆婆说什么都不让他喂奶粉，只能让通乳师一遍一遍地疏导。
他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总是躺在床上默默流泪，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他不敢打喷嚏，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漏尿。
我不能让自己的身体这样下去，细心地照顾他，开导着他。
时间久了，陈明竟然对我生出了浓厚的依恋：
「娇娇，你才是对我最好的，我以前真的不是人。
「我不知道生育要受这么多的苦，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你，我们和宝宝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在我的照顾下，陈明的身体慢慢地恢复了。
孩子被照顾得很好，白白胖胖的，也不闹人，谁看了都喜欢。
坐完月子，我们很愉快地带着孩子回了家。
眼看着陈明已经帮我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光，我在心里呼唤起了系统。
【换回来吧。】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反击了。
10
回到自己身体的感觉很糟糕。
充沛的体力不见了，有力的四肢也软绵绵的，哪里都酸胀得厉害。
站在床边的陈明迷茫了一瞬，狂喜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我换回来了！换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非常复杂。
这段时间我无微不至得照顾，让他产生了下意识的依赖。
他沉默了一下：「娇娇，我……」
没等他说完，他的电话和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陈明！你快点滚回来，你都干了什么？系统都崩溃了！」
陈明脸色一白：「我马上过来！」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勾起了嘴角。
一连三天，陈明几乎是住在办公室里。
项目出了大问题，整个组的人翻来覆去查了好久，最后把问题定位在了陈明负责的模块上。
可是找到了这一步，他们却再也没法深入了。
不得已，负责人急吼吼地把休假中的陈明叫回来，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解决不了问题，你就滚蛋！」
陈明几个月没接触工作，光是看懂我的代码就用了两天。
偶尔回家一趟，他愤怒地质问我：「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我满脸的无辜：「我一个女的，工作能力又不好，哪有能力动手脚？」
骨子里的傲慢让他相信了我的话，皱着眉匆匆离开了。
很快又过去了三天，他们陆陆续续修复了一些小 bug，但更大的 bug 又出现了。
眼看着截止日期越来越近，陈明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我抱着宝宝，美滋滋地看着他忙碌，说不出的痛快。
这么多天的艰苦终于让他回过味来了，灰溜溜地拿着代码来找我：
「娇娇，我知道错了，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求求你帮帮我，我不能
没有这个工作！」
我忍不住笑了：「你需要这个工作，我就不需要了吗？你边缘化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这么多呢？
「还是你觉得我没了工作，就得乖乖听你的？」
陈明「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你有办法的，对不对？娇娇，我错了，你帮帮我，好不好？女儿还小，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们！」
看着他卑微的样子，我的心里止不住地厌恶：
「帮你也可以，但必须以徐娇娇的身份。」
事情发酵得差不多了，该我站出来力挽狂澜了。
11
陈明咬着牙和上司推荐了我。
上司显然不信我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把我叫回了公司。
见我坐在电脑前沉思，他不满地对陈明说：「这么多男的都找不出来的问题，你求助一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我没理他，自顾自排查着毛病。
被他们几个人一通改动，现在的代码比我走时留下的还烂。
好在根子上的问题没有变，我一个一个地把问题解决。
系统成功运行的那一刻，上司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边上的同事兴奋地欢呼起来，有几个甚至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
上司的脸色很复杂：「娇娇，这次真的多亏了你，等你回来，就当这个小组的组长吧。」
同事们心服口服地点点头，站起来祝贺我。
「但是！」上司突然拔高了声音：「你们这些男同志，怎么还比不过人家女孩子？让一个女孩子当你们的顶头上司，丢不丢人？以后要加把劲才行！」
总是这样，女人比不过男人是应该的，男人比不过女人就是耻辱。
读书时，女孩子成绩好，他们说女孩子只会瞎努力，没有男生聪明。
工作时，女孩子工资高，他们说是潜规则。
我冷笑一声，把包里的文件甩在桌上：
「对不起，我不稀罕当你这个组长。
「这是我的辞职信，您签个字。」
上司皱紧了眉头：「辞职？你想清楚，你一个刚生了孩子的女的，没有别的单位会要你的。」
我骄傲地昂起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管好你自己！」
辞职之后，我马不停蹄地和陈明提了离婚。
有孕期出轨的证据在，他怎么都是不占理的一方。
可是陈明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婚：
「娇娇，我都替你生孩子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会对你和孩子很好的，我的工资都给你，那二十万也给你，我们别离婚，好不好？
「都是我妈的错！我已经和她断绝母子关系了，她不会来烦你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什么都没有和他说，只是带着孩子搬进了更贵的月子中心。
悔改的烂白菜也是烂白菜，收破烂的都不稀罕。
孕期被虐待的陈明对他妈早就充满了怨恨，再也不肯见婆婆。
即使婆婆在门口哀求了一整天，陈明也没有放她进家门。
绝望的婆婆打电话来骂我：「都是你害得我和我儿子变成这样！你好恶毒啊！」
我笑了：「你知道之前你百般虐待的是谁吗？
「是你的好儿子啊！他没发疯, 我们交换了身体, 替我怀孕生子的，一直是你的好大儿啊！
「你在他怀孕的时候这么欺负他, 他怎么会不恨你呢？
「要不是你一直想着虐待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电话那头的婆婆沉默了一下, 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不可能！不可能——」
「不信的话, 你问问你的儿子不就好了？」
我干脆利落地拉黑了她, 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对他们，我真的积累了太多的失望。
项目的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就是追责。
负责开发的陈明显然逃不掉, 不甘心的他发疯一般地想把责任推到胡小丽身上。
「要不是她测试这么不认真，问题早就暴露了！
「我一直劝她认真测试！是她自己不听，我有证据！」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 他提交了自己和胡小丽大段大段的聊天记录。
不堪入目的婚外情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更有好事者做成了 PDF 四处转发。
陈明不行的传闻,
也随着 PDF 四处扩散。
等陈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怎么挽回都已经来不及了。
陈明和胡小丽都被开除了，在业界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离婚诉讼很顺利, 那个 PDF 替我省了不少工夫。
孩子还小, 我也有抚养能力, 法院理所当然地把她判给了我。
离婚后，我给孩子改了名字。
徐予安, 给予的予，安全感的安。
女孩的安全感, 只有自己能给予自己。
身体彻底恢复以后，我给老公司的竞争对手投递了简历。
上次力挽狂澜的操作在业界流传得很广，新公司对我的能力非常认可, 给我开了很高的薪水。
我埋头工作，不放过任何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虽然很辛苦，但看着女儿甜甜地啃着脚丫，什么都值得。
我的能力一直不错, 没有了性别歧视的上司，再靠着自己的奋斗, 我的事业发展得很快。
入职不久, 我被调到位于帝都的总部，担任某个大项目的主管。
高昂的薪水让我很快在帝都买下了自己的房子, 有了和女儿的家。
我不停地提升自己, 拼了命地向上爬。
因为脚步实在太快，过去的那些事, 已经在我身上看不到痕迹了。
同事看不下去了，劝我：「你一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我沉默了一下。
是啊，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
可能是想证明给所有人看吧。
为什么我们费尽心思做到了最好，却因为「性别女」就被拒绝？
为什么我们靠着双手爬到了很高的位置，却要被怀疑是出卖了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我们只是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就要被嘲笑，被威胁，被污名化？
凭什么？
凭什么！
女人也可以做得很好，女人也有能力把握自己的命运。
如果这个世道对女人是歪着的, 我们就一点一点地把它掰正。
改变从来不是一瞬间的事。
但是有我这一代人的努力，我的女儿的处境，是不是会变好一点呢？
我微微勾起嘴角。
「为了我的女儿。」
为了千千万万个女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