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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闺蜜让我砍一刀

19闺蜜让我砍一刀

闺蜜让我砍一刀

半夜赶剧本,闺蜜突然给我发来一个链接。

【嘤嘤嘤姐妹,好物团拼砍一刀。】

真是,天天让我点链接!就知道砍一刀。

我无奈地点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恐怖恶俗的照片,四四方方的红盒子里装着我血淋淋的头颅。

我服了,这次不砍商品换砍我了呗。

【你发什么神经?】

【嘤嘤嘤,不把链接转给你的话,死的……就是我。】

1

我白眼一翻,重新把链接给她转回去。

【反弹。】

【嘤嘤嘤你妈的,我真的要被砍死了。】

我刚打好一堆文字准备骂她,谁知一个视频电话陡然就打了过来。

想也不想,我接了。

「陈核!你……

「救……救我!我真的……要死了。」

视频里,陈核奄奄一息地趴在地面,抬起的脸苍白无力,头部恰恰流下一道纵深的血液,黏稠鲜红。

我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闺蜜陈核是娱乐圈小有名气的花旦,一看到面前这一幕,我下意识认为她被黑粉盯上了。

「我靠狗女人你怎么了!别开玩笑啊!很吓人的!」

视频反转,我对上一张俊美如斯的脸,他戴着金丝框眼镜,棱角分明的脸上布着零星点点的血渍。

这是我前男友申明泽。

他一双眼平静又布满笑意,喉结滑动:「芃芃,是我呀,我们已经一个月零五天没有见面了,想我没有。」

看到他,我圆睁的瞳孔瑟缩:「申明泽,你想干什么?」

申明泽嘴角轻带弧度:「我不想干什么,只想和你好好谈一谈,可你,就是不见我。

「所以我就来找你闺蜜啦。」

哐当一声,一把带血的斧子扔在了陈核的面前,她害怕得蜷缩身体,眼泪一颗颗滚落:「芃芃救我。」

「核子你别怕。」

我一边安慰她的情绪,一边操控手机拨打 110。

申明泽快我一步,声音暗哑又诡谲:「别想着报警,你的手机已经被我操控了……

「不听话的小姑娘,要受到惩罚。」

话落,只听一道凛冽的风响,陈核的惨叫声划破天际。

申明泽将一截断裂的小指头在我面前摆弄着。

「这是你不听话的惩罚。」

我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去,我盯着视频里颤抖的闺蜜,心急如焚。

「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我们两个的事情和陈核没关系!」

「我才不管这些,你最好快点过来,每过十分钟,她的手指就会被砍掉一截,你也别耍花招,不然她只会越惨。」

他微笑,「计时开始。」

2

半小时的车程,硬是让我缩短了一半。

我猛地推开门。

空荡荡的别墅十分诡异安静,客厅就留了一盏昏黑的白炽灯。

我小心翼翼地探进屋子。

申明泽不让我报警,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了陈核。

希望她别有事,不然我就和那混蛋拼了。

敢动我闺蜜,给老子死。

我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往里边走去,适才走到大厅,看到了地上大片的鲜红血迹,以及地上的两根手指。

来不及细看,我一口气提了上来。

「申明泽,你给我出来,你把陈核怎么样了?我让你死在这儿。」

半晌,吱呀一声,二楼的房门被人给推开。

一抬头,我看到笑得灿烂的某人。

「芃芃,你终于来了。」申明泽一改刚刚扭曲又变态的面容。

我盯着他从楼上下来。

你妈……我掏出怀里的水果刀,对着他比画。

「狗东西,老娘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申明泽看到我怀里白晃晃的刀子,不由咽了下口水:「芃芃,是个误会啊,这只是一场戏要已。」

他担忧地摆手,手指还沾着一大片没有洗掉的血渍。

戏?戏你妹。

陈核要是不赶紧送医院怕是凶多吉少。

早知道就不和这疯子在一块了。

都怪我!

我悲愤交加,举起刀子冲向他,申明泽一顿,赶忙闪身避开。

「芃芃,你冷静一点,陈核没事!」

「你看我相信吗?那么一大片血呢!」

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牛劲,几次差点捅中申明泽。

水果刀刚要刺进他的喉咙,

一道严厉的说话声制止了我荒唐的行为。

利刃与他的皮肉仅差分毫,插进了申明泽身后的白墙。

陈核从门内出来:「芃芃住手,我没事!」

3

客厅的灯光亮堂起来。

陈核拿着湿巾在擦拭头上的假血。

「说说吧,怎么回事。」我盯着面前的两人,声音清淡。

申明泽:「宝贝对不起,这不是你把我拉黑删除又不见我,我这才出此下策的。」

我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怒意陡然冲上眼底:「所以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演戏骗我过来?你是不是收他钱了你帮他?」

陈核咳嗽了声。

似是被我戳中想法,她的脸上划过一抹尴尬。

我转身要走,申明泽却一把抱住了我,格外委屈地说:「宝宝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控制欲太强,不该监控你的生活。

「这都一个月了,你消气了没有?」

我扭过头,皮笑肉不笑:「没有,给老子滚。」

谁家男友给女友下安眠药只为看她手机的聊天记录?

谁家男朋友给女朋友家里装窃听器啊?

陈核见我俩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芃芃呀,申明泽只是太喜欢你了。」

敌蜜啊敌蜜。

狗男人都这样对我了,居然还劝我跟他和好。

「要不这样,时间也不早了,你俩今天就在我家住下,把事情都给说清楚了。」

申明泽一双狗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将头瞥到一边去,思考着事情。

「行啊,我们算账。」

4

我觉得我得跟申明泽说清楚。

他这样的行为完全就不知道尊重我,就算他再喜欢我,这一份控制欲将来也只会越积越多,变成牢固的枷锁。

陈核说他在二楼茶水间。

我步履缓慢地往楼上走去,平直的走廊没有任何灯光,我蹙紧眉头喊了两声。

「申明泽。」

「服了,灯都不开。」

就在我纠结要不要把灯打开时,申明泽痛苦的喘息声从走廊另外一头响起。

我蹙着眉将灯打开。

视觉被亮光冲击,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戴着傩神面具的男人,以及半跪在地上的申明泽。

他的肚子上架着把斧头,血液不停地往外边冒,白洁的地面满是血色。

见到我,那个男人扭过头,那双罪恶含笑的眼睛十分激动。

他从申明泽肚子上拔出斧子,抬脚向着我过来。

「嘁嘁嘁……死吧……都得死。」他嘴里发出诡异的笑声。

又开始演戏了?老娘这次可不上当。

「玩够了吧,还搁那演戏不累吗?还 cos 伏地魔了?」

申明泽急得一头冷汗。

他一把抱住了面具男的小腿,冲着我大喊道:「芃芃快跑,他是个疯子!会杀了你的!」

面具男几番抬脚都没法从申明泽的手里出来。

最后,他抬起另外一只腿踹向了男人的脸部,狠狠蹂躏。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吗?」

申明泽脸上划过一抹杀意。

他咬紧牙:「芃芃快跑,你们快走,我来拖住他!」

啥啊。

我站那没动。

面具男见我丝毫不惧的模样,眼底满是玩味。

申明泽慌了:「宝宝,这次我真的没骗你,快逃啊!」

他脸上的青筋骤然暴起,张嘴咬在了面具男的小腿上。

男人一抽,彻底将申明泽甩开一米远。

他背靠着我扬起斧头一下又一下地落在申明泽的身上……听着他绝望的惨叫。

我敛了乐呵的笑。

靠!这次是真的!

「快逃啊!」

我担忧焦急地看着面具人。

直觉告诉我,再这样下去,申明泽会死的。

「笨蛋,来抓我啊!」我从一旁的鞋架上拿起陈核的高跟鞋朝着面具男丢去。

刚好正中脑门。

刷一下,他扭过头,直勾勾地看着我。

「你想死……我成全你,嘁嘁嘁。」他起身,朝着我的方向冲来。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迅速跑下楼。

「陈核!快跑!」

我将手上戴着的珍珠手串扯断,瞬间珠盘散落,我小心轻捷地下了楼。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面具人倒地不起。

还没等我再看,他手指微动,颤颤巍巍地从地

上爬起来。

「我要杀了你!」

他那把斧子滚落,恰巧落在我的面前。

我弯腰捡起斧头:「就知道杀杀杀,没别的词儿了?」

5

杀人可是会犯法的。

我戴着面具男的凶器奔向陈核的卧房。

那狗女人没一点警惕性,现在正卧在床上敷着贵妇面膜。

我迅速将房门给落锁。

听到落锁声,陈核微微掀起眼皮,看到举着带血斧子的我。

我忙不迭开口:「核子!你家突然冒出个杀人狂魔!

「申明泽为了救我已经被砍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还好我把他的凶器给抢了,他一时半会儿伤不到我们。」

陈核:「女人,你玩道具干啥?」

我:「……」

得,这狗女人是一句不听啊。

「诶?这把不是我们那把诶,你哪里来的?」陈核将面膜撕下来,优哉游哉道。

「还一把呢?」我眼皮一跳,着急地问。

「在客厅。」

话刚落下,门就被劈出一个小窟窿,那亮锃锃的白光似乎还能照清我的脸。

我被吓得倒地。

突然,缝隙出现一只狭长冷淡的眼睛,它有着凶人的下三白。

「你以为你们能够逃掉吗?乖乖把门打开……我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陈核看到卧室的檀木门被这样糟蹋,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回事!你谁!信不信我投诉你!」

笨蛋。

我一把捂住了陈核的嘴:「别喊了,你家里突然进来个杀人狂魔!」

陈核见我表情凝重下来,心里咯噔一跳。

「我去真的?那咋整!」

本来拿掉了凶器他暂时进不来,可谁知忽略了外边的斧头。

「你先报警,我出去和他对抗,只有这样,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陈核脸一皱,紧张地道:「好!宝子,你坚持住!

「活着来见我啊~嘤嘤嘤~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她掩面哭泣。

我:「……」

哭得太过了吧?

「行了!别伤春悲秋了!不想死我们就一鼓作气、齐心协力把他抓住!」

我小声地附在陈核耳边说,「你家花园空间大,我把他引过去!

「等我一出去,你就去二楼把申明泽带到安全的地方,不然他一个人在那,真的要嗝屁了。」

陈核点点头,泪痕闪闪发亮:「注意安全。」

我摆摆手:「没关系,不会有事的,死我一个换两个人的命,值了!」

陈核擦泪,面露嫌弃之色:「行了!快走!」

6

趁着面具男不备,我迅速将门给扯开。

「过来啊!」面具男瞥了我一眼,随即提着血迹斑斑的斧头冲着我过来。

血滴落一地。

我将他引到陈核的花圃,那里空旷,利于我展开身手。

「说说吧,为什么要杀我们?」

面具男再次发出「嘁嘁嘁」的笑声,恐怖又难听。

「我本来只想杀掉陈核一个的,谁让你们倒霉呢,既然你要保护她……那我就先杀掉你咯。」

他的傩神面具在月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银白色,月光轻柔,却止不住眼前人的杀意。

我们拎着斧子两两对望。

这可是真刀真枪,要是伤到我怎么办?

得想办法拖延住他,这样才能等来警察。

「可以啊,我们玩个游戏,要是我输了,我任凭你杀。」

面具男侧着头,似在思考我的提议。

他微微笑,艳红的唇更加嗜血:「能让游戏变得有趣,我当然乐意奉陪。」

「诶,有条件的,既然我输了任凭你杀,那你输了呢?」

「你杀了我。」面具男道。

「别别别,杀你要坐牢,你要输了你滚去自首。」

面具男立马答应下来:「可以。」

回答得这么爽快,他是觉得自己不会输是吧?

「这个游戏叫作数马,要自己猜游戏规则,你听,到时候我会问你有几匹,两次机会哦。」

我开始鼓掌,面具男听得格外认真。

他彻底被我迷惑。

「请问~有几匹马?」

「三。」

「错了!有六匹!再来一次。」

这次我又鼓了三下掌,抬眸问他:「几匹?」

「六匹。」

「错了!两匹你输了!你去自首吧!」我得意的笑刺了面具男的眼。

他紧了下手

里的斧头,怒气冲冲地朝着我吼道:「你耍我?」

「怎么能叫耍呢?本来就是这样玩的,数马又不是听我的鼓掌声,是我说了几个字。」

面具男抬头爆发出一道扎耳的怒吼,在他将头扭过来时,杀意横生。

「我要杀了你!」

7

「大哥,杀人犯法啊,你杀了我,你后边被抓住了要坐牢的。」

对于我的劝说,面具男一字不听。

「杀掉你们几个!我就自杀!我要让你们陪我一块下地狱!」

陈核到底干啥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居然被这种魔鬼给盯上!

他挥舞着斧头朝我过来。

谁知斧子头一松,朝我脑门飞来。

BBQ 啊,今天是不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我靠!

我吓得微僵,关键时刻,陈核一把将我推开。

斧子便劈在了我身后的花圃的吊盆上,瞬间四分五散。

「伏地魔」愣了半拍,赶紧走过来。

他语气一改刚刚的阴狠狂躁,非常愧疚地道:「抱歉,你们怎么样了?」

看到他过来,我害怕地蜷缩在陈核的怀里。

「核子……我们要死了,我还没有活够,呜呜呜……」

此时,一身是血的申明泽听声音也跑了过来。

「芃芃!陈核!你们没事吧?」

陈核拍拍我的肩膀:「别怕,没啥事。」

她瞬间来了气焰,站起身指着面具男骂:「你怎么搞的,演个戏差点搞出人命?拿道具前不得先检查一遍吗?这是基本的常识啊!」

我止住眼泪,目光炯炯地盯着对峙的两个人,脑子里全是演戏这个词。

好啊!又骗我!

8

客厅内,穿戴得光鲜亮丽的陈核与卸掉伪装的面具男扮演者站在一旁。

要我抱胸坐在沙发。

申明泽给我捏着肩膀,我一把拍开他的手。

「滚开,你们两个我都不想搭理。」

骗一次也就够了,谁知道还有第二回?

这一次还差点让我归西。

「宝贝我错了,我不该联合陈核又一次演戏骗你,你原谅我吧。

「你打我骂我我都心甘情愿。」

我看着他凑过来的那张脸,真想一巴掌拍得他旋转 720 度。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他。

「陈核说把你骗过来,以你的性子肯定不会久待,于是制订了 planB……让我英雄救美,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了。」

我白眼翻到顶。

去你妹的英雄救美。

我将目光挪到陈核脸上,她心虚地扭开。

「说,你收了多少钱?」

陈核眉头一皱,心虚道:「没……没多少啊,也就一点点啦。」她捻捻手指。

见钱忘义,绝交吧敌蜜!

陈核从钻石包包里掏出一大把钞票,塞给面具小哥。

他快速点了点,后一秒脸色变得暗淡:「不是说好给五千的吗?怎么只有四千?我辛苦了这么久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陈核听到这儿,瞬间拔高了嗓门。

「你还好意思说啊,我是看你演戏经验丰富才要的,鬼知道你还给自己加一堆戏。

「要不是我今天把人救了,你就等着吃牢饭吧!还想要五千?赶紧拿好钱走人,不然我在业界曝光你。」

面具男顿时眼神都变得阴冷:「陈核,你别以为你有点名气就可以践踏我们这些底层演员的自尊心。

「你一出生就身处高位,哪里懂得我们这些人的不幸!」

我注意到他们越吵越激烈,也知晓这些话戳中了陈核的痛点。

陈核并不是天之娇女,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就是她一路闯过来的。

没有人能够指责她不努力,这些辛酸只有她自己知道,褪去光鲜亮丽的外表,她皮囊下早已千疮百孔。

「别说了。」我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对面具男讲道,「这一千我给你。」

陈核一把将我护在身后:「芃芃别给他,有些钱凭本事拿的,他都没那个本事给他干什么?

「还有,你怎么就知道我身处高位不用努力?你了解我吗?不了解就别指着我狗吠,还不滚!」

面具男狠狠剐了我和陈核一眼。

落下一句:「给我等着。」

等客厅安静下来,我也开始将事情的重心放在他们联合欺骗我的事情上。

「我要回去了,

今天的事情,你俩好自为之。」

申明泽想要追上来,却被陈核一把拉住。

「你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我与陈核对视一眼,良久,撇开眼睛。

9

一出陈核的别墅,我心里就有些发堵。

我原以为陈核会明白我的心思,可谁知道她居然为了钱帮着申明泽追回我。

半晌,她的消息弹了出来。

【陈核:嘤嘤嘤,我亲爱的狗女人,你肯定只是气个两秒对吧,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对吧,我一定还是你的大宝贝对吧?】

配图/可怜咬手绢

看到这儿,我不爽的心情消散了些,刚要回复,脖子却陡然一凉。

是一把锋利冰冷的匕首架在了我的喉咙口。

我微微扭头,看到了一脸怒意的面具男。

「大哥还演呐?不用这么敬业的。」

他将匕首抵近:「你闭嘴。」

面具男手开始发抖,他的情绪在这一刻崩塌。

他那双因为疲惫要闪着红血丝的乌青的眼睛藏满死寂与悲愤。

「你知不知我女儿得了绝症,配合你们演这一出刚好能够凑齐她这一次的医药费。

「可你们却出尔反尔!因为接你们这个单子我推了一个夜间武打替身,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前面被他们联合骗了两次,我以为又开始演上了。

这次的情绪爆发可真厉害。

「别玩了,我把钱给你,你这把刀一看就很塑料。」

我调侃地想要移开他的匕首,手掌刚刚碰上刀子就被划了一道小口。

我:「……」

靠,玩真的?

10

「你给我进去。」

面具男一把将我给推了进去,陈核和申明泽还在聊着什么,见门口有动静,纷纷扭过头来。

「芃芃,你回来了?」

申明泽一脸惊喜地看着我,殊不知我浑身都要抖成筛子了。

我朝着他们摇头,示意别过来。

面具男那白晃晃的刀子落到我的脸旁。

「陈核,你刚刚不是很拽吗?你最好的朋友可是在我手上。」

这回换陈核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你个疯子要干什么?是不是要钱?我给你我给你,你快放开她!」

面具男非但没有松手,还将刀子贴得更近了。

他这是想毁掉我这一张脸。

我眉心一跳,用商量的语气说:「大哥,你不是说你女儿在住院吗,你今天要是做了错事,她可怎么办啊。

「你要是锒铛入狱,她的医药费靠谁挣,别因为一次冲动毁了一辈子。」

面具男这个七尺男儿三秒落下热泪,他嘴唇哆嗦着将口中的话吐出:「医院刚刚打电话来……

「说……说我的女儿刚刚又昏迷休克了,但我作为父亲却无能为力,连她一笔医药费都凑不齐。」

那颗炙热的泪珠落到了我的手背,他佝偻着背脊,那些残酷的现实将他的信念全都压塌了。

「老天就是那么不公平,善良的人总是得不到善终,要你们这群处在上层社会的人一辈子都感受不到底层的艰辛!」

陈核紧张地盯着面具男的动静,生怕他伤害到我:「你女儿都休克了你不赶去医院陪着,来我这撒野发疯就对了?」

申明泽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面具男的刀:「你女儿的事情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识相点赶紧把人放了。

「这样我还能发发善心给你女儿找个有名的专家给治一治。

「你要是敢伤害她一分一毫,我保证没有一家医院敢收你女儿。」

申明泽这些话不说还好,一说彻底要我命。

「申明泽,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我冲他喊道。

他每次都这样冲动不计后果。

每次都这样我才对这个男人如此失望。

他从来不会体谅别人也不懂谦卑,完全就和我的三观不对付。

「好啊,我女儿活不了,我让你们都陪葬!」

他刀子一扬,瞬间见了血。

我在那一刻撇过脸去。

「好疼……」

我嘴里呢喃着这一句,松开的手慢慢摸上我的眉骨。

低眸时,红艳艳的血接都接不住。

滴答滴答。

一颗颗的血珠跌落在地,似是梅花般炸开。

「疼,好疼。」我克制不住地在地上滚着,脸上全是血,极为瘆人。

申明泽看到这儿,

不由向后退了脚步。

「芃芃!」

陈核那声叫唤传遍别墅的整个角落,面具男再次发出嘁嘁嘁的怪笑。

「陈核,你朋友受到伤害可都是因为你啊,因为你骄纵因为你看不起我,因为你们这群有钱人都可恨!」

面具男的声音偏激又狂妄,那把带着血的刀子不停挥舞着,最后停在了我的脖子上。

「不,不要,求求你,我给你钱,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求你不要伤害她。」

11

面具男见陈核凌厉的气势一点点地削弱,冷冷嘲笑:「你也会怕吗?」

陈核眼底的泪花不停闪烁着:「会,怎么不会?」

她声嘶力竭地朝着面具男怒吼,「你有本事就冲着我来啊,我给你杀给你捅,可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朋友?她是无辜的!

「没有谁生来就高贵,你只看到了我光鲜亮丽的一面,可你却看不到我背后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我父母在我四岁时离异,他们都觉得我是拖油瓶不要我,奶奶一手将我拉扯大,我每天省吃俭用战战兢兢地过着日子,进了娱乐圈还要被揩油被咖位大的人羞辱。

「还没开始红的时候我就被人造黄谣冷暴力,我郁郁寡欢的时候偷偷一个人吞一整瓶安眠药。

「这些迷茫心酸绝望的日子谁又知道?你开口闭口就是我身在高位将底层人当作蝼蚁,可你又了解我多少呢?

「我知道女儿是你的宝贝,但芃芃也是我得之不易的珍宝。」

陈核压抑着内心阴暗的情绪一步步朝着我过来,她眼角染得嫣红,眼泪止不住地下落。

「奶奶死后,我就只有她了,这么些年都是她陪着我渡过难关,在我想自杀的时候给我希望向我伸出手。」

她的声音沙哑。

「虽然我表面上总是嫌弃她,但是在我心里,她一直都是我的亲人。

「你伤害她!我和你拼命。」

话落下,陈核率先冲过来,却被面具男狠狠踹了一脚,滚出一两米远。

她踉踉跄跄地爬起来。

「不自量力。」

面具男用手指捻着刀子,感受血液与皮肤相碰的纠缠。

「杀掉你根本不解气,我要你感受到最亲最爱的人死在你面前的那种悲切与无助!」

陈核扭头看向一脸手足无措的申明泽,「你不是说芃芃是你的命吗?你现在怯懦什么?我打不过他。」

12

「他手上有刀。」申明泽道。

一把破刀要已,又能怎么样!

「都想救她,那我就给个机会,你是她朋友。」面具男指着陈核顿了顿,又指向申明泽,「你是她男朋友,只要你能够切条胳膊下来,我就留她一条命。」

申明泽听到这里,勃然大怒:「你这个疯子到底在说什么!切条胳膊?

「你别做梦了!我一个月前就和她分手了,现在追她也只是为了她这张对我胃口的脸罢了。

「现在脸毁了,她对我便没有任何价值。」

我听到这儿,神色微黯。

「申明泽……这是你的心声吗?呵,口口声声地说爱我,原来只是爱我这一张脸啊。」

申明泽坦白后便不再有顾忌:「是啊,要不是带你出去倍儿有面,谁还会和你这个脾气差桀骜不知管教的女人在一块!

「你们玩吧,我晚点给你们收尸。」他撂下这句话,提着飞快的步子逃离了别墅。

等他彻底没影,我慢悠悠从地上坐起,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爱情啊,真是经不起考验。」

13

陈核快步走了过来,将我拉进怀里。

「狗女人。」

我拍拍她的后背安慰着:「你又入戏太深了?」

她靠在我的肩膀处嘟囔着:「我这是真情实感嘛,看到你的血哒哒哒地掉, 我着急了。」

我从怀里掏出血包扔在了地上:「好了好了,辉哥还站着呢。」

我们两个一块走到面具男面前鞠了一躬,陈核笑着说:「辉哥, 今天晚上辛苦了,感谢您抽空出来和我演这一出戏,您是不知道,你说台词那会一秒入戏, 我这个演技不好的后生都跟着超常发挥。」

辉哥对着我们笑了下:「谦虚了小陈, 你的表现力后生可畏啊, 还有,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李编剧除了写剧本原

来演戏也这么厉害。」

我和陈核对视一笑。

我摆摆手:「过谦了。」

「时间也不早, 我要走了,你们收拾收拾赶紧睡吧。」辉哥用手捶了捶背,「这可比武打戏累多了。」

这一场戏终于落幕了。

14

这一切都是我设的局。

从开始到结束都是设计好的。

申明泽起初拿出一百万让陈核帮忙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分手得分, 这笔钱我也要赚。

所以我让陈核提议演一场戏来留住我的心,却不知后边突发的事件也是一场戏。

我得让狗男人认清他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别每天追着我就说会爱我一辈子。

假, 真的太假了。

15

夜晚, 我和陈核躺在一张床上聊着天。

「你说申明泽要知道我俩联起手骗他会怎么样?」陈核突然问我。

我从床上翻了个身, 打趣道:「会去下个防诈 APP。」

陈核笑语嫣然, 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胳膊:「别开玩笑, 我说真的。」

我思索片刻。

其实吧,申明泽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他这次说出这些话已经是覆水难收了。

哪怕他知道我没毁容, 他也不会声张在我这里吃过亏, 更不会再追回我。

「他就哑巴吃黄连咯。」

房间陷入一片漆黑,本以为陈核要睡了,谁知她突然感慨地对着我说:「芃芃,你以后一定要找一个, 对你特别特别好、要爱你宠你疼你给你花钱给你最基本的尊重的男人。

「看着你幸福, 我也很开心。」

虽然是很平常的话, 但我一时酸了眼眶, 我反身抱了抱她。

「笨蛋,我会啦,你也是, 如果咱以后不结婚不生孩子, 我们就一起寡到老!一起度过余生好了!谁说女人的一生只有婚姻爱情还有孩子?」

我捏了捏她的脸蛋, 「友谊诚可贵, 还望陈小姐莫辜负。」

陈核的眼泪从眼角落下:「嗯,不会的,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想着事情,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们平分的五十万我打算捐慈善了。」

陈核疑惑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为什么, 我们拿着不好吗?」

「今天你说的那些话我感触很深, 我觉得社会上像你这种遭遇的人肯定很多,能帮一点是一点。」

陈核思考了一会儿,对着我灿烂地笑着,重新躺回床:「那我的那一份也捐了吧, 我比她们幸运。」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柔软,「因为我遇到了你,心软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