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抚育恶之花
22抚育恶之花
抚育恶之花
带球跑路的小白花生下了一个天才黑客儿子。
为了不让小白花受累，天才儿子挪走了陌生人卡里的钱。
那些陌生人里就有我的姐姐，要那笔钱是我姐姐的救命钱。
［许小姐，欢迎你来这里工作！］
看着那个人人夸赞的天才萌宝我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终于走到这里了。
1
「孩子可以接回来，但是那个女人我不认可，她别想进我家门。」老太太戏谑地看向自己儿子身后的一大一小，她活了大半辈子，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未婚先孕，还敢带着孩子跑路，能担什么责任？更别说成为牧氏的夫人！
「妈，寻夏还这么小，怎么离得开雨彤？雨彤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已经很不容易了，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儿。」牧一舟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两人面前，如同他替自己那个儿子擦屁股一样的霸道。
可惜，老太太瞧不上徐雨彤的做派，如今我这个贴身管家的能力摆出来，老太太更是瞧不上她对孩子的教育了。
「没得谈，要么留下个孩子，要么两个都走，我牧家不差一个没有教养过的孩童。」
见着儿子脸上纠结，老太太还是软了态度：「先留下孩子，若是徐小姐能证明自己，你们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妈妈，没关系的，宝宝会听话会让奶奶喜欢的~」牧寻夏扑到徐雨彤怀里乖乖贴上去，又小声说了几个字。
徐雨彤瞬间眼泪涟涟却又十分坚强地亲了亲怀里的儿子，然后得体地领着儿子上前：
「老太太，我无权拒绝你们给寻夏提供亲情，可若是你们不能好好对他，我会把孩子接回来」
我几乎都要笑出声来，徐雨彤能有什么能力？
她当牧一舟秘书时迷迷糊糊，只会给其他人添麻烦，若不是牧霸总有心护着，早被辞了。
两人有一腿之后，徐雨彤「不甘受辱」，从公司走了，但一直和牧一舟拉拉扯扯你来我往，几乎是被牧一舟养着，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
怀了孩子私自跑掉之后，她的日子也没有难熬多久，因为她的好儿子是个天才。
牧寻夏稍微大了点之后，就学会了从网上弄钱。
徐雨彤作为一个成年人，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么大一笔钱怎么来的吗？不过是日子太舒服了，她不想弄清楚罢了。
老太太拨动着手里的珠串，温声解释道：「他是我家血脉，我还能亏待他？这些都是我给他专门请的人，他们都是顶级的人才。」
我带着人站了出来，光明正大站在这对母子面前。
这些年，我念的每一本书、写的每一个字、走的每一步路，都是为了今天能够站在这里。
「牧先生、徐小姐，我叫许子衿，往后会是小少爷的贴身管家，请两位放心。」
牧一舟并不在意，徐雨彤却双眼含泪看着我，仿佛我要抢走她的孩子一般。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至少在这老宅里，我受雇于老太太，没人能置喙什么。
「姐姐，谢谢你照顾我，宝宝会乖乖听话的。」
他说这话时是真心的，我的笑也是真心的。
2
「姐姐，你说奶奶会喜欢我吗？我怕……」牧寻夏低着头，脸上肉嘟嘟的，不管是谁面对他都会忍不住心软。
但我不会，因为我恨他，哪怕他只是个孩子。
我蹲到牧寻夏面前，带着笑容：「小少爷不用担心，老太太亲自请人教导您，这是对您的重视，您只需要好好长大就可以了。」
说着，我便让身后的人把准备好的东西全都拿了上来，牧一舟的笑容也逐渐凝固了。
交际礼仪、祖训规劝、别国语言，还有豪门交际需要学的社交特长，骑马、高尔夫等等。可作为豪门出生的孩子，从来不是简简单单享乐就足够的，牧一舟会溺爱这个孩子，但老夫人却不允许。
牧寻夏到底还是个孩子，虽然聪慧，但是还不会遮掩心思：
「姐姐，我还小呢，我怕学不会~」
我一本一本接过放在他面前，很是贴心地安慰：「小少爷不用担心，我会为您计划好每一课的行程，让您不那么疲惫。」
老宅是个冷清的地方，老夫人喜静，
更喜欢独处。
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绝不会越出一步去做不该做的事情。
但是对于牧寻夏来说，这里很寂寞，寂寞到他以为像从前一样闹脾气就能引起其他人的关心。
「姐姐，我要你陪我玩，不然我就告诉奶奶你打我哦~」
牧寻夏眼底闪烁着顽皮的光，抬起肉乎乎的脸蛋，为难着一个下人。
看见对方眼底即将出现的不耐烦和慌张，他又变成了一副乖巧的模样。
牧寻夏拉着小月的手轻轻摇晃，仿佛小月不是老宅子里的下人，要是他喜欢依赖的姐姐一样：「小月姐姐，我开玩笑的，我喜欢你，我只是想让你陪我玩。」
小脑袋毛茸茸加上软哒哒的声音，让人怎么都生不出不满来。
但这已经是他第七次用这样的招数了，等对方放下戒备，他就提出自己想要给妈妈打一个电话。
那个小小的手机在他手里实在太不一般，有人在不需要的地方莫名其妙花费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有人最珍贵的照片被偷偷删除，有人甚至借了高额贷款。
等这些人发现的时候，代价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了，要警察给他们的回答是都是他们自己的手机操作，没有任何问题。
有谁会怀疑一个小孩子呢？特别是借出手机之后，这个小孩只是当着他们的面打了个电话，听听歌，又或是只拍了一张合照。
这是他最喜欢的游戏。
眼看小月就要把持不住拿出手机，我立即从暗处走了出来阻止：「小月，工作有做完吗？顾管家在等你呢。」
看见我来，小月和牧寻夏都变了脸色，小月是因为想起自己的工作，牧寻夏则是因为游戏被人打断了不开心。
其他人我可以不在意，用作复仇搜集的证据，可是看着小月和姐姐相似的脸，我做不到。
如果当初我也能早早发现，姐姐也不会死。
小月当即放下了要拿手机的手，拿起了自己的打扫用具：「子衿姐，小少爷就拜托你了。」
我笑着点点头，只有跟他待在一起，我才会安心啊。
在这些天里，只要牧寻夏一睁眼我就会叫人来给他洗漱，绝不会给他一丝一毫赖床的机会。
我会亲自把每一位老师和厚厚的课本带到他的面前，我的每一次出现都在加深他对我厌烦的情绪。
牧寻夏很会使用自己身为小孩子的特权，他撒娇着跟老夫人说不喜欢我，说讨厌我，说我害他。
可惜我的安排都会先给老夫人看，老夫人点头同意之后我才做的，老夫人只会觉得这个孩子被他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母亲教导得不成样子。
「子衿姐姐，我现在休息哦~你可以陪我玩吗？」
3
我再一次蹲在他的面前，目光平静，足以看见他眼底的恶劣。
「我当然愿意陪小少爷玩的，只要您开心，都是可以的，小少爷。」
牧寻夏欢喜地蹦了蹦，仿佛已经看见了我凄惨的下场。
「子衿姐姐，我想要跟你合照可以吗？子衿姐姐是我看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甜腻腻的话不要命地向我扑过来，但这张嘴巴也曾经用不符合年龄的词汇来辱骂我。
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为了给姐姐报仇，我用所有细微的小心思来害这个小孩。
只要稍微改变一下上课时长和先后顺序，那些提升能力的课程就会让人觉得不顺心烦，别说提升培养了，一个不慎更会让人对学习本身感到厌烦。
那么多名望在外的好老师却没办法教好一个孩童，那么问题出在谁身上呢？
自然是因为那个小孩不愿意学了。
「多谢少爷夸奖，既然少爷想拍照，自然是要拍的。」
他笑容还没有落下，我身后的人就拿着摄像机出现了，专业的设备，专业的人员，拍出来的牧寻夏却不好看。
他还是不太会控制情绪的年龄，别扭和不喜都写在了脸上。
「这样的孩子怎么教都不会，还怎么当成继承人培养！」
我放下照片，说了牧寻夏总是打电话给徐雨彤的事情：「老夫人，小少爷还小呢，这样年龄的孩子牵挂母亲是正常的。」
提起那个女人，老夫人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老夫人，少爷既然喜欢，您看
在小少爷的份上给徐小姐一个机会吧。」
老夫人沉默了一下，还是点头了，不仅是为了孙子，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当年母子俩为了徐雨彤的事情闹得很僵，如果把人接回来，也是缓和老夫人和牧一舟关系的机会。
老夫人不自觉加快了拨动手中珠串的速度，就像她焦灼的内心。
最后这个倔强的女人第一次向长大成人的儿子低了头。
徐雨彤来老宅的那天是牧一舟亲自送来的，牧寻夏就在门口等着，像是等待成鸟归家的雏鸟一样。
等他们走近的时候，被抱在怀里的牧寻夏毫不遮掩地向我展示了自己的恶意。
因为自己的父母都回来了，所以这个小屁孩觉得教育的权利不在我手里了吗？
可是他不懂，我一直是很期待徐雨彤来的。
当儿子的做了错事，当母亲的百般纵容，自然也不能逃过一劫。
「妹妹，我不治了，你身体健康，脑子聪明，以后没有姐姐拖累你，你一定要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在兼职的时候我接到了姐姐的电话，在嘈杂的火锅店里我听得很不真切，只觉得她声音虚弱得好像随时都要离我要去一样。
「姐姐，为什么不治？你看见卡里的钱了吗？我们可以做手术了！姐姐，别放弃！我只有你了！」
我没有等来姐姐的回复，却听见了并不该出现在我姐姐病房里的声音：
「许小姐是吗？我是牧寻夏的父亲，牧一舟。」
「你的遭遇我们很同情，但是我的儿子不会做那样的事情，这个钱是给你的，希望你以后不要说出什么不利于我孩子的话来。」
「为了孩子，我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男人的话冷漠要不留情面，也让我明白，我不在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要就是那些事情，让我失去了最后的亲人。
4
第一次见到牧一舟是在医院里，他是做慈善的大好人，我是死者的家属。
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因为姐姐没做成手术，死在了病床上。
那一刻我几乎是麻木的，每个打工兼职的日日夜夜都在脑子里混沌起来，好像这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我就该继续工作，要姐姐也还在医院里等我。
「许子欣小姐的家属是吗？你们的事情我听说了，对于许小姐的遭遇我深表同情，这些钱是希望你能好好处理她的后事，也能好好生活。」
牧一舟带了很多人来，个个穿着黑色的西装，仿佛踏进这里都是他们屈尊降贵的施舍。
他以公司做慈善的名义送来一沓厚厚的钞票，其实只是为儿子的行为遮掩，为了让自己的小娇妻心安。
我接下了，没有一句感谢，因为这笔钱是我们姐妹两个应该拿的。
见我收下，牧一舟脸上终于出现了笑意，然后离开了医院。
那时候我脸上戴着口罩，整个人憔悴得不得了，自然不会被牧大少爷记住。
「你就是负责小宝起居的许小姐是吧？」徐雨彤穿着高定的裙子，一看就是过得很好的样子，「之前麻烦你了，但是之后小宝的事情我想亲自来，希望你能明白。」
能被接回老宅，徐雨彤很高兴，但显然她高兴得太早了。
「徐小姐，抱歉，这是我的工作。如果您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去跟老夫人说，我的合同是跟老夫人签的，希望您可以理解。」
徐雨彤笑意僵住，她自然要然吩咐，把自己当作这里的主人，吃瘪之后就看向了牧一舟。
「哼，我讨厌你，我不要你照顾我！你走！」
牧寻夏扑过来拍打着我，有了父母在场，他显得很骄纵，这也落入了刚来的老夫人眼里。
老夫人还没说什么，牧一舟就已经站出来为两人开解。
他不明白，他越是这样维护，老夫人就越会对两人心生不满。
「客人来了，怎么不好好照顾？子衿，把小少爷带回去念书。」
老夫人用「客人」两个字就定下了徐雨彤的身份。
哪怕她生下了孩子，哪怕她进了这个屋子，她也绝不是主人。
立刻就有人上前把牧寻夏抱了起来，强硬地要带他走。
「呜呜呜！我不要！我要爸爸和妈妈！我不要！呜呜呜呜呜！」
哭闹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徐雨彤立刻冲上前，泪水涟涟，一大一小像是被人分开的苦情母子。
「妈，孩子不喜欢，大不了就换个人。」
「换换换！换什么？子衿所有考试项目都是满分，多少人抢着要她去自己家！你还能找出比她更优秀的人吗？」
「我问你，我们牧家的人，哪一个换过自己幼时的贴身管家？」老夫人烦躁地拨动着手里的珠串，定定地站在我身边，「家族已经为你选择了最优秀的管家，没办法适应，是你的无能！不适合待在牧家！」
这也是我努力的原因，一旦被选择，即便是牧一舟也没资格换掉我。
「一舟，你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你要这样溺爱你的孩子吗？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该让他成为牧家人。」
5
牧一舟沉默了，要沉默的结果是，徐雨彤也被送到了我这里。
「老夫人，少爷说得没错，小少爷年幼，离了生母哪里来的心思学习？」我观察着老夫人的神色，适时地开口，「小少爷聪慧，若是因此要耽误成长才是得不偿失。」
「您看过我的成绩，加上徐小姐不是问题。我知道徐小姐不信任我带小少爷，那不如让她亲眼看着，这样也能让彼此放心。」
老夫人揉了揉眉心，这是丈夫死后，她第一次碰到这么为难麻烦的事情。
「子衿，辛苦你了，工资给你加一倍，不，两倍。」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连夜我就开始为徐雨彤做好了计划。
徐雨彤的成长历程，她和牧一舟的相识相知，桩桩件件，我查得清清楚楚，可以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了。
我坐在一旁看着牧寻夏学习他最讨厌的英语，在心底默数着徐雨彤还有多久会来。
八点，八点十分，八点二十，八点半……
「你凭什么这样要求我？我是一舟的爱人，不是你们牧家的下人！」徐雨彤眼带泪花，两眼圆睁，气冲冲地进来，「许小姐，我不是来学如何去伺候人的，请你给我换个课程，换个老师！」
她身后的赵老师脸色已经滴得出墨来了，她教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豪门主母该学的礼仪说成是伺候人的！
若不是老夫人亲自打电话来，她也不会应下来，没想到会受到这样的屈辱！
赵老师最是严厉不过，她以此门课业为荣，因为老夫人的邀请，她更是花了十二分的心思对待。
没有人特意去提醒徐雨彤这件事的重要性，她骨子里是个自卑又自信的人，怎么肯在进入牧家的第一天向一个老师低头？
「赵老师，真是抱歉，徐小姐可能还未适应，客房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我才是牧家的主人，许子衿，你听到没有？」
被打断之后，赵老师气得转身就走，直接去老夫人那里请辞。
「我，我……」徐雨彤被老夫人三个字唤回了理智，强作镇定地面对我，「只是个老师要已，许小姐知道该怎么做吧？」
我微微低头，心里嗤笑，这事儿不是我说了算，这么多眼睛嘴巴，用不着我来传话。
「那请徐小姐自己去说吧，我只会实话实说。」
其他下人也低着头不说话，见没人帮忙，徐雨彤挺直了脊背，如同一株脆弱又坚强的水仙。
但我清楚，这花儿能生长起来，是需要从别处吸取营养的。
徐雨彤并不是牧一舟唯一的助理，其他助理没有她这么幸运，徐雨彤做错了事情就要有倒霉蛋替她擦屁股。
徐雨彤和牧一舟玩拉扯暧昧的游戏，其他助理就得加班处理她早该在下班前就该上交的报表。
徐雨彤和牧一舟烛光晚餐游艇浪漫，其他人就要把她粗心弄错的文件一一归类。
牧寻夏从网上弄来第一笔钱的时候，徐雨彤也没有去问怎么来的，要是欣喜地夸赞，给了牧寻夏继续那样做的鼓励。
6
「宝宝，你真是太棒了，这样我们就不用吃苦了，也不用受人白眼了，你知道妈妈有多开心吗？」
徐雨彤已经在牧一舟的庇佑下安逸太久了，久到她觉得从别人手里挣钱是受人白眼，觉得满足客户的要求是出卖尊严。
那段时间，没有工作的母子两个住在五星级酒店，吃
穿用度丝毫不用她费心。
直到牧寻夏把手伸到了牧一舟的公司，这件事才被发现。牧一舟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请高手把一切扫尾，伪装成海外的黑客作案。
他抹去了自己儿子的案底，也抹去了我姐姐报警将会查到的证据。
徐雨彤已经习惯了依靠牧一舟，习惯了依靠牧寻夏，出事之后一定会去找他们两个人求救。
看着身边小小一团抿着嘴不开心的牧寻夏，我很清楚徐雨彤会去找谁求救。
「小少爷，之后的课程我会替换掉一些，您可以选择你喜欢的，您看怎么样？」
牧寻夏眼神一亮，立刻坐起了身子：「我要学计算机！」
「好，小少爷喜欢就好。」
错误可以抹掉，但是牧寻夏的劣根性抹不掉，我要做的就是给他创造机会。
牧一舟是晚餐的时候回来的，为了解决这对母子的事情，他已经耽误了太多。
对于牧家这种公司，时间就是金钱，落下一天就要用数倍时间补回来。
管理层人员众多，要时刻把控决定权，没有一个决策者是过得松快的。
牧家人的仪态很好，吃饭的时候也没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徐雨彤时不时看向老夫人，许久才下定了决心。
「老夫人，我今天……」
「食不言寝不语，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好好吃顿饭吧。」
从头到尾老夫人都没有对徐雨彤抱有希望过，她也想通了，大不了把人放在家里做个摆设，等儿子为这个女人头疼久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谈话被中止，徐雨彤一脸委屈看向了牧一舟，但是牧一舟实在太累了，难得有片刻的安静，所以只是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要已。
「既然你不愿意学，那就算了，一舟，这是你选的人，以后她出去丢的是你的脸，你得想好。」
老夫人又扭头看向我，歉意地笑了笑：「子衿，她的事情你不用管了，说好的三倍工资我还是会给你的。」
徐雨彤很得意地看向我，她高兴自己不再被管束，却不知道这代表着她已经被放弃，整个牧家对她的态度也会更加随意。
或许牧一舟知道，但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做什么。
能够让徐雨彤安静些，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徐雨彤的心思都放在了用衣着提升自己，牧一舟也在公司忙得精疲力竭，牧寻夏更不用说，我给他请了一个很优秀的计算机老师，他高兴得不得了。
「老师，你觉得我们凭本事用计算机挣钱是对的吗？」
牧寻夏坐在电脑面前，半是崇拜半是思考。
对于一个小孩，我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他被徐雨彤所影响，所以我切断徐雨彤会带给他的影响，给他三观正常的老师，等待他独立做出自己的再一次选择。
计算机老师摸着手里的键盘，眸色深深：「计算机没有对错，能力也没有，它可以作为武器，也能实现我们的愿望。」
7
「许小姐，既然你拿了工资就要做事，我想你不会想成为一个白拿钱不做事的人，至少我就不愿意。」徐雨彤穿着自己高定连衣裙，在老宅里夺目生光，「请你帮我找个生活助理吧，你知道的，我是一舟的太太，这是我应该要的。」
她很热衷于做额外的甜汤补品带去牧一舟的公司，顺便再去给新来的助理，花很长的时间来传授自己做助理的经验。
她又沉迷于去圈里人爱去的美容院、秀场，以及艺术展。
她说不靠牧一舟，她自己也能成功进入这个圈子。
「好的徐小姐，我会给您找一个您满意的人的。」
我向群里发送了信息，等着我的另一个伙伴来到我们的身边。
当初的受害者不止我一个，想报仇的也不止我一个。
我永远也忘不掉那封突然出现在我手机里的短信，发送人自称 X，他告诉了我所谓的境外作案的真相。
X 说自己差一点就能把犯人绳之以法，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年龄这么小，就是那么一会儿的犹豫，对方手眼通天的父亲就抹去了痕迹。
X 尝试攻击牧一舟的公司，可对方不是纸老虎，他失败了。
X 转向告诉所有受害者真相，有人选择拿钱沉默
，有人选择加入了那个群。
我是群里最先进入牧家的，但不会是唯一一个进入牧家的，这条路上我不孤独。
「等小钊进来，就快了吧！」X 站在我身边，看着庭院里大好的景色，「他真是个学计算机的好苗子，可是我不想原谅他，我恨他。」
我点点头。
X 少时成名，对于牧寻夏的天赋肯定是十分怜惜的，可这人偏是害我们的罪人。
「如果他选错了，就让他去该去的地方长大，如果他选对了，那就等他长大了，再送他进去。」
一朵毒花，那就该碾碎。
「小钊，快，把衣服给我整理好，晚上我们去参加宴会，我一定要让别人觉得我和一舟天生一对！」徐雨彤拿着手机，身后是大包小包拿着东西的小钊。
擦身要过之时，我们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小钊以前是学设计的，本来都要参加梦想已久的设计大赛了，因为存款被拿走，拿不出钱买料子，二十多年的心血都付诸东流。
「夫人，您穿上那件衣服一定能惊艳众人，给少爷一个惊喜。」
当晚两人是分开回来的，一个脸色难看，一个委屈失落。
「牧一舟，你说过你最喜欢我的勇敢，为什么刚才在所有人面前，你不站在我这边？」
沙发不长，但两人坐在两端，生生拉出了不少距离。
牧一舟眉间皱起，这段时间要打理事事不顺的公司，还要回应徐雨彤的柔情蜜意，他一个人当成两个人在用。
本来他觉得自己喜欢的女孩儿勇敢无拘束什么都好，偏偏在今天，在那些潜在的合作伙伴面前，徐雨彤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成为大家说笑的谈资。
或许真的错了，牧一舟第一次这样感觉。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牧一舟，你是不是变心了？」
8
「雨彤，你冷静一下，这些天我真的很累，你就别给我添麻烦了。」
徐雨彤从沙发上飞快起身，那光洁精致的肩膀都忍不住抖动，眼中的泪水打着旋儿，却始终没有落下。
「牧一舟，你嫌我麻烦？我从没有想过攀附你，是你非要我留下！是你非要我来牧家！好，我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女主角在夜色中跑出了家门，牧一舟依然坐在沙发上。
曾经他很喜欢这种小脾气，下人们都敬他，母亲爱护他，但对他期望众多，只有徐雨彤会向他发脾气，他觉得只有徐雨彤是不一样的。
现在他终于体会到母亲所说的话了，自己选择的不仅是爱人，也是自己在外面的体面，更是往后公司不可分割的利益部分。
雨彤她，真的适合吗……
「让人去找找吧，我先回房间了。」
小钊站在我身侧，看着分头走向两边的人。
「真是精彩，对吗？那件衣服是我亲手设计的，本来打算当参赛作品的，给她穿真是可惜了。」
「我保证，都会值得的。」
徐雨彤可不能离开，他们一家要团团圆圆才好。
可惜，牧一舟忙着公司，牧寻夏忙着跟 X 学东西，竟然没一个人提出要把她找回来。
徐雨彤身上有卡有钱，现在就是出去待上个十天半个月的都不是问题，自然不肯低头。
他们两个有耐心互相拉扯，我们可没有时间看这无用的戏码。
「子衿姐，老师去哪里了？」
我看着这个乖巧的小孩儿，还有他房间里 X 留下的电脑。
享受过安逸，再次面对困境，徐雨彤还会让自己的孩子这样做违法的事情吗？
接受过正常教导的牧寻夏还会用那样的办法帮自己的妈妈吗？
「他家中有事，请了几天假，过几天就回来了。」说完，我又拿出几本宣传册子，「小少爷也到了要去念书的时候，这几所学校都不错，小少爷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到底是孩子，牧寻夏一听见学校就接过去津津有味地看，突然又皱了眉头：「我妈妈去哪里了？是不是你把她气走了？你可真坏！」
「小少爷，徐小姐去哪里不是我可以管的，如果小少爷想的话可以联系徐小姐。」
当然，他是联系不上的，我们想牧寻夏去给牧一舟添堵。
我垂着头，整理着册子，封面上正印
着一家三口的图片。
「喂？爸爸，你知道妈妈去哪里了吗？我好想妈妈，你把妈妈找回来好不好？」
「我不听话！我不要听话！你和妈妈都不理我，为什么别人的爸爸妈妈都可以在小朋友身边？」
「不就是钱嘛！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
小孩儿的哭闹声突然止住，直愣愣站在原地。
这个小孩儿害了无数人家，独自在这大宅子里学着不喜欢的东西的，他会撒娇作怪，会藏着坏心思去捉弄别人，但是从来没有低头认输过。
现在牧一舟的一通电话，让他体验了普通小孩儿的恐惧和难过。
如果没有我们，他会在牧家的庇护下长大，凭着先天的高智商和雄厚的财力，他会拥有最美好的未来。
过去种种在他成年后只是逐渐忘却的记忆，但是现在，他有了人生第一次坎坷。
9
「小少爷，你没事吧？」小钊适时进来，蹲到牧寻夏身边，像个知心姐姐一样。
知道这是妈妈身边跟着的人，牧寻夏一边掉眼泪一边挂断了手机：「小钊姐姐，妈妈呢？我要妈妈，我想给妈妈打电话。」
「小少爷别哭，我知道徐小姐在哪里，我带您去吧。」
我派了几个保镖跟去，这一次请徐雨彤回来，下次希望是他们三个一起出去。
春光大好，正是适合复仇的时候呢~
【可以了吗？我都等不及了，牧一舟自己想挣家业，拉着别人一起死命打工，真是够可笑的。】【我倒要看看，等公司手下无人，口袋空空，还怎么隐藏这世间黑烟，盖住真相的影子。】
看见群里的消息，我欣喜地让人多做些牧寻夏和牧一舟爱吃的菜，团聚的时候，该吃点好的。
就当作是他们的断头饭。
饭桌上，老夫人坐上方，徐雨彤在牧寻夏和牧一舟两人中间。
这次徐雨彤的目光始终在牧寻夏身上，她穿了一身包裹曲线且亮眼的红裙，大约是心里有了主意，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有底气。
「妈妈，吃这个，这个大虾最好吃啦！」
「雨彤，回来就好，你多吃些。」
两人给徐雨彤夹菜，老夫人不言不语，只当桌上没这个人。
都以为一切平静了，却没人发现徐雨彤眼底的嘲讽。
「老夫人，小少爷也该去学校念书了，选的学校您有空可以看看，我也该离开牧家了。」
听到我说话，老夫人才抬眼，脸上有了些松动：「子衿，这孩子幼时比起旁人缺失了许多，就算去学校也还需要一个管家，你不必急着离开。」
「老夫人，多谢您对我高看，我很感激您，但是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好吧，你什么时候想离开都行，我会让人把钱打到你的卡上，往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联系我。」
我在牧家的东西并不多，甚至房间里也没有太多属于我的东西，我一直都在等着离开的这天。
我的离开是个讯号，向众多人发起开始的讯号。
「小钊，你看见了吗？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重视我！桌上的菜都是他们爱吃的，老夫人更是连一句关心也没有！我离开一趟，甚至比不上一个要走的下人！我在这个家里，我就是个外人！」
徐雨彤的声音从面前的手机里传来，带着怒气和不甘。
多日的怒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小姐，您别这么说，少爷和小少爷是很爱你的。您若是真想和少爷站在一起比肩，不如自己去开辟一番事业。您如此聪慧，总不会差的。」
大厦高高，若要从高处击败，还有身下数层。
若是从底部入侵，一角也足以令之倾斜坍塌。
徐雨彤很心动，小钊口中美好的幻想让她激动，也让她底气不足：
「可，可我一无所有，我要努力多久才能到达那个地步？」
小钊是个很懂情绪、很会说话的人，她轻声柔和，引导着徐雨彤进入另一个误区：
「那徐小姐不如去少爷的公司吧。」
10
「少爷知道一定会支持您的，您不用担心潜规则，也不用担心遭受不公。您可以毫无保留地展露自己的实力，帮助少爷执掌公司，您说对吗？」
「你说得对！曾经我做助理的时候他们都看不起我
，我一定要证明我自己！」
小钊说徐雨彤去牧一舟的房间待了一夜，两人不知谈了什么，第二天徐雨彤就去了牧一舟的公司。
小石子丢入了深水池，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但是水池底部的淤泥被一点点抽走，池水便会流得无声无息。
我们做不来用自己的能力去损害公司业务、让无辜的人背锅或者受累的事情。
也做不来打入公司、从中作梗的事情。
我们只是用了合理且合法的手段，让那些心有不满的员工，收到了满足自己要求的 offer。
挖墙脚这种事情，在大公司是很正常的。
走了那么一两个或许看不出来，但是没关系，我们很会等待。
偏偏他们想要招人，一个也招不到。
从进入公司以后，徐雨彤做事很顺心，只要她想，结果总是出乎意料地好。
不是因为她能力出众，要是因为我们甘心帮她。
让一个大脑空空、德不配位的女人一步一步走上一个不属于她的位置。
「徐经理，这个单子需要我送去给牧总审核吗？」
小钊还在徐雨彤身边，做了她的助理。
「不需要，只要这单做好了，我才能真正站在他身边。」
小钊低着头轻笑，鱼儿上钩了。
经过徐雨彤批准的交易审核极快，大笔资金流出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注意，要资金一到手，X 就分批转入了不同的慈善基金账号。
等公司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徐雨彤，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私自做决定？为什么不让人给我审核？」牧一舟很恼怒，从母子两个回来后，他事事不顺心，好不容易过两天安生日子！
没想到！没想到这个蠢女人居然做出这种蠢事！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下了面子，徐雨彤委屈又生气。
自己走到今天，带给公司的利益不少了，不过是一次失败，牧一舟居然就这样对她？
「牧总应该知道有赢就有输！我看牧总应该气度大些才是！」徐雨彤站起身，在和牧一舟吵架这种事情上，她理智来得很快，「难道那一笔钱就能让公司破产？难道我们的法律部是吃干饭的？不能起诉那些骗子吗？」
「啪——」
牧一舟一巴掌打在了徐雨彤脸上，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徐雨彤的身份他们都很清楚，但是今天，牧总并没有给未来夫人一丝脸面。
同时，这也传出了一个讯号。
他们以为屹立不倒的公司或许没有那么坚固，他们以为的小小失败或许真能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打击。
牧一舟不明白这人怎么这么傻，别人一看就是准备充分，钱又是转去了慈善机构，难道自己还能要回来？
再说了，流动资金这么重要，徐雨彤居然不知道！一下子花出去大半, 之后的交易拿不出钱, 公司可是要赔天价违约金的！
他还沉思着，根本没注意徐雨彤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公司。
11
「不就是一笔单子吗？我自己补回来就是了！」
「徐小姐没事的，您还有小少爷呢。」小钊安慰着, 这话却是点亮了徐雨彤的内心。
对！还有小夏！当初小夏可以做到, 现在一定也可以, 一定没事的。
大不了, 大不了等自己挣钱了，以后再还回去就是了！
「小夏，小夏你一定要帮帮妈妈！妈妈只有你了！」
……
「他的电脑，还是动了。」
X 坐在电脑面前, 牧寻夏的电脑是 X 送的, X 早就锁定了他, 只要有什么动静我们都会知道。
这一次, 牧寻夏的痕迹不会再被抹掉了。
双手在键盘飞快地打动, X 很安静, 他身旁的我们也是。
没有预想的轰轰烈烈, 也没有掩面哭泣, 我们只是平静地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很快，徐雨彤又回公司了，带着一大笔资金。
牧一舟没说什么，但是被 X 盯上的黑客，再一次出动了。
至此，一家三口都做出了和之前一样的选择。
警察去公司那一天，我们都穿着白色的衣服看着, 徐雨彤慌张哭泣, 牧一舟沉默黑脸。
「不！我们什么也没有做！你们没有证据，凭
什么抓我们？」
「律师！我要见我的律师！」
两人被带走, 牧氏股东大部分出售股票, 一跌再跌。
新闻满天飞, 连带着许多年前那一桩桩一件件被隐藏起来的悲剧也被所有人知晓。
徐雨彤和牧一舟出不来了，牧寻夏还没成年，因此被关进了少管所。
第二天, 我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 带着姐姐的照片去看了牧寻夏。
他很沉默，看见我也很意外。
「小少爷, 你好，我来给你上课，你这个年龄是应该读书的。」
我给他讲了故事, 讲了我和姐姐的故事，结束会面的那一刻，我才感觉心里真正地轻松。
牧寻夏的授课还没有结束, 还会有其他受害人来。
我们教他正确的三观，让他看见正面的世界，再一个一个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他。
我们亲手给他描绘世界的美好，然后残酷地让他看见自己如今的结局。
直到他十八岁成年这一天, 我们带着我们的故事集体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再也没有人会关心他，也没有人会教他。
要我们，该实现我们自己的光明之路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