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二十三
23
刘子妍被我问得一愣,显然因为担心姚宗盛的病情压根没去想这些事情。
「你们来医院后有遇见过什么熟人吗?」我问她。
「我不知道,我……」刘子妍慌乱地回忆着,「没有注意到。」
「不要急,慢慢想。」我柔声安慰她一句。
她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
「我早该知道的,许金兰一死,就会有人盯上继来。我现在住的那栋房子,本来就是继来名下的房产,我带着宗盛招摇过市,引人注目,也许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人盯着想要挖继来的丑闻了。」
见她主动提起姚继来,我这才问:
「宗盛生病的事,你告诉姚继来了吗?」
「没有,但他已经知道了。」刘子妍苦笑一下,「早上我让他派人来接宗盛去他那里,结果那边人刚到,宗盛就开始不舒服,我们这才来了医院。傍晚的时候,我给他打电话,他的手机关机了。」
我俩陷入沉默,我也料到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解决,只不过不死心,总想问一问。
就像刘子妍说的,许金兰一死,肯定已经有记者盯上了跟姚继来有关的一切人和事。
想到网络上那些恶意满满的帖子,我总觉得,盯着姚继来的人,不止记者。
姚继来关机,大概是不堪记者骚扰吧……
「谢谢你。」刘子妍看向我,嘴角有些吃力地笑了一下,「谢谢你愿意冒险出来这一趟。」
我拍了下她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李清晏回来,告诉我们主任医师亲自看护姚宗盛,目前情况还算平稳,但不能掉以轻心。听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刘子妍下意识地抓住我的胳膊,力气有些大,我不禁皱了皱眉头。李清晏跟刘子妍说完,目光转落到我的胳膊上,眼帘低垂下去:
「你是宗盛的妈妈,这时候一定要冷静,不要在孩子最需要你的时候病倒。」
刘子妍点点头,抓着我胳膊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这时,李清晏像是看到什么似的,突然从我和刘子妍之间穿过,刘子妍不得不松开我的胳膊,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只见李清晏走到窗边,上身微微探出一些,指着大楼角落的方向说道:
「那个拐角有个比较隐蔽的出入口,一般人不太走那里,为了不引起骚动,如果你有事要出去,从那里。出了这间病房,向右直走,不用理会中间路过的两个电梯,走到尽头,接着右转,有一扇防火门,打开防火门,就能看到一个独立的电梯了。」
医院的窗户比较窄小,为了看清李清晏所指,刘子妍费力地探头去看,不觉间几乎贴到李清晏身上,李清晏顿了一下,忙离开窗台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就在刘子妍还在夜色中辨认李清晏所说的出入口时,李清晏抬头对我说道:
「这里没什么我们能做的了,回家吧?」
听他这么一说,刘子妍忙收回脑袋,她不好意思直直求我不要走,只好带着点乞求的神色欲语还休,我叹了口气:
「我在这儿陪她一晚上,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刘子妍默默地松了口气,李清晏没有反驳,无声地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病房内就剩下我和刘子妍,她小声地道谢,我就没有客气,毕竟我这个举动,确实有点多管闲事,就眼下的情况来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应该躲远点,以免惹火烧身才对。
可是看着眼前的刘子妍,我又实在于心不忍,想起带着姚胜男看病那次。面对凭空多出来的女儿我还如此心焦,更何况人家的亲儿子呢?
许是为了缓解尴尬,或者是为了表示感谢,刘子妍几乎有些热情地摆手向我展示病房里的两张病床:
「你先选!」
我随手指了一张,反正就是凑合一晚上。
「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病房内响起时,刘子妍吓得一哆嗦,瞪大眼睛向我看来,记者都找到这个地方来了?
「锦瑜,睡了吗?」是李清晏的声音。
我暗暗松了口气,上前开了门。
只见站在门口的李清晏,左手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右手拎了一只保温壶。不等我发问,他便将手中的东西放在门口:
「我找了点吃的,饿了就吃。这是刚打的热水,袋子里有一次性水杯。」
我没想到他刚离开竟是去做了这些,心中有些感动,轻声道了声谢。
他没理会我的道谢,反而抓起我的手,另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放进我手里,柔声嘱咐:
「回家的时候把这个也戴上,如果遇上怪叔叔,给我打电话。」
说完,脸上闪露一个微笑,不等我答应,就自顾自地离开了。留下我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方才恍惚地将东西全部拿进屋子。
「李医生特地拿吃的来了?」刘子妍有些好奇地问。
「还有这个。」
我将口罩放到了桌上。
经过一天的折腾,刘子妍大概心力交瘁,喝了些水后,很快躺倒床上就睡着了。
病房里寂静一片,黑暗中可以听到刘子妍在梦中时而不安急促的呼吸声,病房外时不时有些吵闹的声音,很快又消退了去。
躺在病床上,听着这些或远或近的声音,我感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上一世苟延残喘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我就是像这样,听着外面时有时无的声音,陷入一日复一日的昏睡中……
「你听说了吗?姚胜男是个私生子那事?」
一个瘦高个子女生的声音兴高采烈地说道。
(这是哪儿?这个女生好眼熟?)
「什么?这么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你从哪儿听来的?快说说!」
另外一个短发女生好奇地追问。
(我转身看去,这是谁?我好像认识她?这里……好像是大学宿舍?!)
「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他们说姚胜男就是那个姚继来的私生女,她妈就是个小三!」
「这么劲爆?」
「还有更劲爆的呢!」
「什么什么?快说快说!」
「哎!没影的事情不要瞎说啊!」
又一个女生从床上探出头来,阻止那两个女孩子八卦。
我回头去看,猛地钉在那里,那是——
我?!
这是……梦?!
「哎,怎么?说她又不是说你,你急什么?」瘦高个儿女生有些不满地嘟囔一句。
「哎呀,说别人呢,你俩拌什么嘴?到底什么更劲爆的快说啊!还听着呢!别打岔!」短发女生追问。
我愣愣地看着年轻的我将头缩回床上,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那时候的我,好像还与李意合姚胜男不熟。
「他们说啊,姚继来现在那个老婆是借子上位,他老婆好些年前就死了,姚胜男他妈因为生的是女儿,所以没能继承大统哈哈哈哈或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母凭子贵啊!」短发女生跟着大笑。
「还有更更劲爆的呢!」瘦高个女生擦了擦自己笑出来的泪水,连连说道,「听说姚胜男他妈,因为争宠不成,就转头给姚胜男他爸找了顶绿帽子戴,跟别的男的好了!」
「我的天哪!这也太抓马了吧?比电视剧还精彩!」短发女生惊叹。
「那句怎么说来的?」瘦高个儿女生一副高深的表情,「三他人者,人恒三之!」
「哈哈哈哈人恒三之!你也太有才了!」短发女生一边感慨一边大笑。
我看到年轻时的我忍无可忍从床上坐了起来,想要阻止两个人在背后对姚胜男的嘲笑,她在床上四下摸索,抓到一本书,在床帮上猛地敲了几声——
「咚咚咚咚!」
我从床上弹坐起来,另一张床上刘子妍也惊得爬起身来,借着外面的光,我看到她的脸上一半惊吓一半迷糊,我俩一齐向咚咚作响的病房门望去。
「刘子妍?」一个女人的声音,「孩子醒了,过去看看吧。」
听到这句话,刘子妍连滚带爬地下了病床,三步并作两步跑出了病房,我也紧跟其后。
见到姚宗盛醒过来,刘子妍又是哭又是笑地摩挲孩子的头和脸蛋,待将姚宗盛又哄睡,我又陪她跟医生去诊室听了听医嘱。
在这期间,我的脑海中一直嗡嗡作响,那个梦是这么真实!不!确切地说,那不是梦,而是一段封存在记忆深处的过去!
那两个女生,就是我大学期间的舍友。
那一天,我听到了的!
我听到了关于姚胜男的、宋锦瑜的「故事」,但是我只把那当成一段别人嘴里的八卦,从未想过会与自己休戚相关!
姚宗盛的情况稳定下来,刘子妍也松了口气,我顺势跟她告别,说要回家照顾姚胜男。在刘子妍再三的感谢声中,我神思恍惚地离开了医院。
走到李清晏家时,不过六点的光景,给我开门的正是李清晏。
他一见是我,忙伸手将我拉进屋子,迅速地关上了门。我有意甩开了他的手,将棒球帽摘下来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见我神色恹恹的,他不无担心地问道: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说着,他伸手探我的额头,我后退半步躲开了。
他的手悬在空中:
「你怎么了?」
我决定无视他的问题。
现在还来得及!
如果他的情殇是宋锦瑜,那么就让我来阻止它发生!
我木然地脱下他的外套,默不作声地挂在衣架上后,转向主卧的方向,我要带姚胜男离开这里。
「别走!」李清晏声音低沉,一丝颤抖掺杂其间。
我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反而被握得更紧。不等我让他放开,门铃响了起来。
两人登时愣住,难道我回来的路上被人盯上了?
他松开我的手,走到猫眼处看了看,很快松了一口气,将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罗书语。
看到李清晏,罗书语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可那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冷冷地冻结在脸上,她的目光越过李清晏,落在了我身上。
「你……你怎么在这里?」罗书语结巴着问道,语气中满是怀疑和怨怼。
「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掂量着措辞回答。
「无耻!」罗书语打断我,愤愤地骂了起来,「你还真是够不要……」
「是我请她来的。」李清晏打断她说道,「你有什么事吗?」
见李清晏维护我,罗书语的眼圈突然变红,眼珠定定地看向李清晏,不过一瞬间,泪珠便低落下来。
「罗小姐,给你造成误会了,我很抱歉。但是李医生单纯是为了帮我和胜男才让我来这里的,你不要误会。」
「误会?误会什么?误会你勾引了别人的老公还不知足,又来……」
「罗小姐,我再说一遍,你误会了,我心里……只有我先生。」
我直视着罗书语,将「我先生」三个字咬得很重,眼角的余光看到李清晏的手倏然握成拳头。
「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带姚胜男出来。」
说完,我转身就走,李清晏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我帮你的理由,并不单纯。」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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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猝不及防的告白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在我身上,我的手脚发冷,想迈步,双腿却不受控制。
「你说我是为了帮你,不是,我只是为了成全自己……」
「清晏!」罗书语哽咽。
「不管怎么说,」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用一种几乎有些轻佻的声调说道,「我仍要感谢李医生的帮助,不过既然李医生这样说,想来是没少帮助患者们的妈妈了。不好意思呢,我对轻浮的男人没有兴趣。」
「我没有。」李清晏眼尾微红,黑色瞳仁定定地看我,我不得不将目光转开。
「罗小姐。」我转向罗书语,「一个女人,实在不应该为了男人将自己搞得这样难堪。」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罗书语的唇线紧绷,愤怒的火苗几乎从目光中蹦出来,「凭你小三的身份?」
像是为了呼应罗书语的诘问一般,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瞄了一眼屏幕,干脆地接起电话,换了一副甜腻娇柔的声音唤道:
「继来,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了?」
电话那端的人明显卡顿了片刻,有点迟疑着说道:
「你、你怎么了?」
我不理会对方的讶异,继续发挥撒娇的语气:
「你等下哦亲爱的~」
说完,我捂住手机送话筒,对着面前的两人浅浅一笑:
「不好意思哦,我先生找我有点事,我回房间了。你们先聊。」
我强作镇定地走进主卧,胜男还在睡觉,两只胳膊从毯子下面伸出来,小手握成拳头举过头顶,我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松开捂住送话筒的手,小声说道:
「喂,什么事,你说。」
对方轻轻「嗯?」了一声,很快恢复正常说道:
「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顿了一下,回答,「在李医生家。」
又是一瞬沉默。
「再过三十分钟,你带上胜男从小区后门出来,你们俩都穿严实一些,尽量别被别人看到,我开着一辆黑色别克,车尾号185,你一出来就能看到。」
「你有什么打算?」我有些拿不准该不该听他的话。
「你和胜男先躲起来两天,避避风头,我已经安排好了地方,现在就送你们过去。」
我略一思量,便应了下来。
走出屋子,只见罗书语和李清晏两人还保持方才的状态对立在玄关那里,我走上前笑道:
「我先生一会儿来接我和胜男,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位了。」
罗书语对我这个人视而不见,对我的话更是充耳不闻,只是红着眼眶问道:
「你要选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李清晏面无表情,声音毫无波澜:
「我没有做选择题。」
我面含微笑,假装眼前的一切与自己无关,依然捏着嗓子说话:
「我就不给你们当电灯泡啦,我先……」
「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李清晏打断我,对着罗书语淡淡说道。
「好……」
一滴泪从罗书语的眼中落下,她的嘴角扯出一丝惨淡地笑来,
「好、好……」
掺杂了绝望和愤恨的目光从李清晏身上转向我,她的声音听上去既缥缈又沉重。
「你赢了!」
话音刚落,罗书语便决绝地转身,迅速离去。
李清晏将门关上,转而看到了愣在原地的我,眼神探询地望向我:
「你怎么了?」
你赢了……
你赢了……
你赢了……
这句带着恨意的话,向一支锋利无比的箭,穿越数十年的时光,刺进我的脑海,将我死死地钉在痛苦中,钉在无尽的悔意中……
那场血染的婚礼,那个决绝地纵身一跃,那个绝望癫狂的女生……
「妈妈。」
一声软萌甜糯的呼唤将我从回忆中唤醒,我急急转身,从震惊中拖曳回自己的神经。
小胜男揉着眼睛向我走来。
「妈妈,抱抱。」小胜男举着双手,打着哈欠走向我。
我下意识地蹲下身,将她抱在怀里。
「妈妈醒了也不叫我。」她有点嗔怪地说我。
「乖,我现在给你穿衣服,我们去找爸爸好不好?」
「好!」
一听到要找爸爸,姚胜男从迷糊中清醒了几分,可旋即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着小眉头说道:
「可是我和意合哥哥说好今天要一起玩了。」
见她为难的样子,李清晏轻柔地劝她:
「等他起床后,我会替你跟意合说的,等下次你们再一起玩,好不好?」
姚胜男点点头。
给姚胜男换好衣服后,我抱着她再次走到玄关。李清晏仍站在那里,只是这次靠在墙上,很是疲累的样子。
见我们走来,李清晏站直身体,将三只口罩递给我,淡淡说道:
「我去送你们。」
「不必了。」我脱口而出。
他推门的动作一滞,落寞的背景映在我眼里,我终是不忍地解释:
「姚先生就在小区门口,接上我们就走了……你不用担心。」
他仍保持背对我们的动作,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虚弱:
「意合一会儿该醒了,看到家里没人,会失落的。你留下来陪他吧。」
他的身形晃了一晃,闪开一边。
见状,我抱着姚胜男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出门后,我犹豫一瞬,终是有些放心不下地回过身来。
「李医生。」
他抬头看我。
「意合真的非常需要你,请你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
「意合和你,都需要幸福。」
「请你,一定给他一个幸福、健康、正常的家庭。我……」
「我懂你的意思。」一抹意味不明的表情从他脸上一闪而过,「你……快走吧。」
「等等。」
他走到衣帽架前又折回来,将他那顶棒球帽戴在我头上。
「注意安全。」
从小区出来的一路上,我抱着姚胜男快步疾走,小心闪避晨练和出门上班的人,又谨慎地躲开了两个举着摄像机、形迹可疑的人,好不容易到了后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一辆黑色别克。
刚要确认车牌尾号,驾驶位的车窗便下一半,姚继来招了招手,车窗又合上了。
和姚胜男坐进车里,姚胜男很是兴奋地大叫:
「爸爸!我们今天要出去玩吗?」
姚继来侧身伸过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爸爸带你和妈妈去个好地方。」
他将手从胜男的头上移开,又探过来摸我的手,我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眉头轻抬了一下,没说什么,坐好启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姚继来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我,我将头转向一侧,心里直懊恼方才没有让李清晏去追罗书语,因她说的那句话,让我心里很是不安。
思来想去,还是给他发了条信息,过了许久,他才回应了一个「好」字。
大约行驶了不到一个小时,车子驶入一个阔大的地下停车场。
「我们到了。」
一路走来,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姚继来说要带我们躲两天,却将我们带到了本市有名的豪华酒店里,这什么套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等我发问,姚继来已经下车将姚胜男抱了出去,我紧随其后。
姚继来抱着姚胜男乘上电梯,按下一层的按钮,我无声跟着,电梯提示到了时,我才想起将口袋中李清晏给的第三只口罩拿出来。
我捏着口罩的手碰了碰姚继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浅浅一笑:
「不需要。」
我没强求,将口罩收回,跟在他后面出了电梯。
酒店的一层大厅里人来人往,我们一出现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姚总好。」一个服务生迎面走过。
「哟,姚总,好久不见。」一个腆着大肚子、一身名牌的中年男人跟姚继来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这不是姚总吗?」一个有些谢顶的西装男走上前跟姚继握了握手,挂在他臂上的女子丰胸细腰,一脸媚态地朝姚继来抛了个媚眼。
陆陆续续地有人走上来跟姚继来打招呼,我越来越搞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如此招摇过市,岂不是惹人耳目?
每一个上前跟他打招呼的人,都用目光或直接或闪躲地扫过我和姚胜男,不过没有一人问及我和姚胜男的身份。姚继来也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并不着急带我们离开现场,反而好整以暇地跟这些人寒暄。
我小声催促他快去开房间,谁知他却扬起嘴角笑了一声:
「这么着急?」
我被这暧昧的反问惹到,心说皇上不急太监急,行吧,听天由命吧!
「继来,别来无恙。」一个身穿白色亚麻衬衫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姚继来将姚胜男递给我抱着,伸手和那男人握手:
「念之,好久不见。」
我打量着这个叫念之的男人,两人貌似很有交情,过来打招呼的这些人里,姚继来只和他握了握手。
可接下来,两个人只是简单寒暄两句,并说了些「改天聚一聚」这种不咸不淡的话就分手了。
「那是谁啊?」我有些好奇。
「张念之,一个老朋友。」姚继来抬眼看我,「怎么问起他来?」
「他有点奇怪。」我说。
「嗯?」
「所有的这些人里,只有他完全没有看我和胜男。」
姚继来没有接话,终于带我去了前台,前台有几个客户,其中一位接待人员看到姚继来还是连忙迎过来:
「姚先生,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她将门卡推了过来。
「还是1820号房间吗?」姚继来问。
「是的,还是1820。」接待员重复一遍房间号。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俩咋不戴上喇叭多喊两遍呢?
跟在姚继来身后乘电梯上到18层,一路上,只有姚胜男小声在我耳边嘟囔:
「妈妈,酒店里有什么好玩的?」
我哪知道你爸爸作什么妖啊?
酒店的走廊静谧狭长,我们一路走去,姚胜男小声念着门牌号:
「1806、1808、1810……1820!」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身后门卡开门的声音响起,不等我转身,一只大手便揽住我的肩膀,一下将我和姚胜男拉进1820对面的房间。
紧接着,门「哐当」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