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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二十四

24

这猝不及防的告白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在我身上,我的手脚发冷,想迈步,双腿却不受控制。

「你说我是为了帮你,不是,我只是为了成全自己……」

「清晏!」罗书语哽咽。

「不管怎么说,」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用一种几乎有些轻佻的声调说道,「我仍要感谢李医生的帮助,不过既然李医生这样说,想来是没少帮助患者们的妈妈了。不好意思呢,我对轻浮的男人没有兴趣。」

「我没有。」李清晏眼尾微红,黑色瞳仁定定地看我,我不得不将目光转开。

「罗小姐。」我转向罗书语,「一个女人,实在不应该为了男人将自己搞得这样难堪。」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罗书语的唇线紧绷,愤怒的火苗几乎从目光中蹦出来,「凭你小三的身份?」

像是为了呼应罗书语的诘问一般,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瞄了一眼屏幕,干脆地接起电话,换了一副甜腻娇柔的声音唤道:

「继来,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了?」

电话那端的人明显卡顿了片刻,有点迟疑着说道:

「你、你怎么了?」

我不理会对方的讶异,继续发挥撒娇的语气:

「你等下哦亲爱的~」

说完,我捂住手机送话筒,对着面前的两人浅浅一笑:

「不好意思哦,我先生找我有点事,我回房间了。你们先聊。」

我强作镇定地走进主卧,胜男还在睡觉,两只胳膊从毯子下面伸出来,小手握成拳头举过头顶,我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松开捂住送话筒的手,小声说道:

「喂,什么事,你说。」

对方轻轻「嗯?」了一声,很快恢复正常说道:

「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顿了一下,回答,「在李医生家。」

又是一瞬沉默。

「再过三十分钟,你带上胜男从小区后门出来,你们俩都穿严实一些,尽量别被别人看到,我开着一辆黑色别克,车尾号185,你一出来就能看到。」

「你有什么打算?」我有些拿不准该不该听他的话。

「你和胜男先躲起来两天,避避风头,我已经安排好了地方,现在就送你们过去。」

我略一思量,便应了下来。

走出屋子,只见罗书语和李清晏两人还保持方才的状态对立在玄关那里,我走上前笑道:

「我先生一会儿来接我和胜男,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位了。」

罗书语对我这个人视而不见,对我的话更是充耳不闻,只是红着眼眶问道:

「你要选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李清晏面无表情,声音毫无波澜:

「我没有做选择题。」

我面含微笑,假装眼前的一切与自己无关,依然捏着嗓子说话:

「我就不给你们当电灯泡啦,我先……」

「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李清晏打断我,对着罗书语淡淡说道。

「好……」

一滴泪从罗书语的眼中落下,她的嘴角扯出一丝惨淡地笑来,

「好、好……」

掺杂了绝望和愤恨的目光从李清晏身上转向我,她的声音听上去既缥缈又沉重。

「你赢了!」

话音刚落,罗书语便决绝地转身,迅速离去。

李清晏将门关上,转而看到了愣在原地的我,眼神探询地望向我:

「你怎么了?」

你赢了……

你赢了……

你赢了……

这句带着恨意的话,向一支锋利无比的箭,穿越数十年的时光,刺进我的脑海,将我死死地钉在痛苦中,钉在无尽的悔意中……

那场血染的婚礼,那个决绝地纵身一跃,那个绝望癫狂的女生……

「妈妈。」

一声软萌甜糯的呼唤将我从回忆中唤醒,我急急转身,从震惊中拖曳回自己的神经。

小胜男揉着眼睛向我走来。

「妈妈,抱抱。」小胜男举着双手,打着哈欠走向我。

我下意识地蹲下身,将她抱在怀里。

「妈妈醒了也不叫我。」她有点嗔怪地说我。

「乖,我现在给你穿衣服,我们去找爸爸好不好?」

「好!」

一听到要找爸爸,姚胜男从迷糊中清醒了几分,可旋即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着小眉头说道:

「可是我和意合哥哥说好今天要一起玩了。」

见她为难的样子,李清晏轻柔地劝她:

「等他起床后,我会替你跟意合说的,等下次你们再一起玩,好不好?」

姚胜男点点头。

给姚胜男换好衣服后,我抱着她再次走到玄关。李清晏仍站在那里,只是这次靠在墙上,很是疲累的样子。

见我们走来,李清晏站直身体,将三只口罩递给我,淡淡说道:

「我去送你们。」

「不必了。」我脱口而出。

他推门的动作一滞,落寞的背景映在我眼里,我终是不忍地解释:

「姚先生就在小区门口,接上我们就走了……你不用担心。」

他仍保持背对我们的动作,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虚弱:

「意合一会儿该醒了,看到家里没人,会失落的。你留下来陪他吧。」

他的身形晃了一晃,闪开一边。

见状,我抱着姚胜男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出门后,我犹豫一瞬,终是有些放心不下地回过身来。

「李医生。」

他抬头看我。

「意合真的非常需要你,请你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

「意合和你,都需要幸福。」

「请你,一定给他一个幸福、健康、正常的家庭。我……」

「我懂你的意思。」一抹意味不明的表情从他脸上一闪而过,「你……快走吧。」

「等等。」

他走到衣帽架前又折回来,将他那顶棒球帽戴在我头上。

「注意安全。」

从小区出来的一路上,我抱着姚胜男快步疾走,小心闪避晨练和出门上班的人,又谨慎地躲开了两个举着摄像机、形迹可疑的人,好不容易到了后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一辆黑色别克。

刚要确认车牌尾号,驾驶位的车窗便下一半,姚继来招了招手,车窗又合上了。

和姚胜男坐进车里,姚胜男很是兴奋地大叫:

「爸爸!我们今天要出去玩吗?」

姚继来侧身伸过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爸爸带你和妈妈去个好地方。」

他将手从胜男的头上移开,又探过来摸我的手,我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眉头轻抬了一下,没说什么,坐好启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姚继来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我,我将头转向一侧,心里直懊恼方才没有让李清晏去追罗书语,因她说的那句话,让我心里很是不安。

思来想去,还是给他发了条信息,过了许久,他才回应了一个「好」字。

大约行驶了不到一个小时,车子驶入一个阔大的地下停车场。

「我们到了。」

一路走来,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姚继来说要带我们躲两天,却将我们带到了本市有名的豪华酒店里,这什么套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等我发问,姚继来已经下车将姚胜男抱了出去,我紧随其后。

姚继来抱着姚胜男乘上电梯,按下一层的按钮,我无声跟着,电梯提示到了时,我才想起将口袋中李清晏给的第三只口罩拿出来。

我捏着口罩的手碰了碰姚继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浅浅一笑:

「不需要。」

我没强求,将口罩收回,跟在他后面出了电梯。

酒店的一层大厅里人来人往,我们一出现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姚总好。」一个服务生迎面走过。

「哟,姚总,好久不见。」一个腆着大肚子、一身名牌的中年男人跟姚继来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这不是姚总吗?」一个有些谢顶的西装男走上前跟姚继握了握手,挂在他臂上的女子丰胸细腰,一脸媚态地朝姚继来抛了个媚眼。

陆陆续续地有人走上来跟姚继来打招呼,我越来越搞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如此招摇过市,岂不是惹人耳目?

每一个上前跟他打招呼的人,都用目光或直接或闪躲地扫过我和姚胜男,不过没有一人问及我和姚胜男的身份。姚继来也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并不着急带我们离开现场,反而好整以暇地跟这些人寒暄。

我小声催促他快去开房间,谁知他却扬起嘴角笑了一声:

「这么着急?」

我被这暧昧的反问惹到,心说皇上不急太监急,行吧,听天由命吧!

「继来,别来无恙。」一个身穿白色亚麻衬衫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姚继来将姚胜男递给我抱着,伸手和那男人握手:

「念之,好久不见。」

我打量着这个叫念之的男人,两人貌似很有交情,过来打招呼的这些人里,姚继来只和他握了握手。

可接下来,两个人只是简单寒暄两句,并说了些「改天聚一聚」这种不咸不淡的话就分手了。

「那是谁啊?」我有些好奇。

「张念之,一个老朋友。」姚继来抬眼看我,「怎么问起他来?」

「他有点奇怪。」我说。

「嗯?」

「所有的这些人里,只有他完全没有看我和胜男。」

姚继来没有接话,终于带我去了前台,前台有几个客户,其中一位接待人员看到姚继来还是连忙迎过来:

「姚先生,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她将门卡推了过来。

「还是1820号房间吗?」姚继来问。

「是的,还是1820。」接待员重复一遍房间号。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俩咋不戴上喇叭多喊两遍呢?

跟在姚继来身后乘电梯上到18层,一路上,只有姚胜男小声在我耳边嘟囔:

「妈妈,酒店里有什么好玩的?」

我哪知道你爸爸作什么妖啊?

酒店的走廊静谧狭长,我们一路走去,姚胜男小声念着门牌号:

「1806、1808、1810……1820!」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身后门卡开门的声音响起,不等我转身,一只大手便揽住我的肩膀,一下将我和姚胜男拉进1820对面的房间。

紧接着,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25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怀里一空,姚胜男就被抱走了。我将自己稳住身形,看到姚继来已经抱着姚胜男向房间内走去。

「爸爸,这个屋子好大呀!好漂亮!」

「喜欢吗?」

「喜欢!」

眼前是一间豪华宽敞、装饰华丽的酒店套间,饮酒吧台、办公区、会客厅一应俱全,会客厅房间的一角堆满了玩具,茶几上还放着小山一样高的零食。

姚继来将胜男放到茶几前,胜男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看这、看看那,一双大眼睛圆圆地瞪着,目光从零食移到我身上,小声地问道:

「这是给我的吗?」

我用下巴点点姚继来的方向。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偷瞄两眼姚继来,又用手指戳戳自己的小脑袋,许久,才想起什么似的,鼓了鼓两颊,拿起一包粉色的棉花糖,走到她爸爸身边:

「爸爸,你喜欢吃棉花糖吗?」

姚继来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个反应,有点好奇又好笑地说道:

「爸爸不喜欢吃甜的。」

「那……这个棉花糖可甜了,怎么办呀?」

小胜男皱着小眉头,还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是为这包棉花糖的去向苦恼。

「只能扔了吧?」姚继来说。

「那、那、扔给胜男好不好?」

姚继来终于憋不住笑道:

「这些玩具和零食都是给胜男买的,爸爸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叫他们每样都给你买了一些,你自己挑喜欢的吃好吗?」

「爸爸买的我都喜欢!」

「乖,自己去玩会儿玩具,爸爸跟妈妈有话要说。」

姚胜男抱着棉花糖蹦蹦跳跳跑到玩具堆里,姚继来这才看向我:

「这两天吓到了吧?」

「还行。」我淡然地回他,「你有什么打算?」

「你和胜男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过几天风头下去再回去,幼儿园那边请个假。这两天,先委屈你们在这里待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门。」

「宗盛生病的事情你知道了吗?」我问他。

「我知道,已经跟院长打好了招呼,目前他的情况不适合转院,等好转一些,我自有安排。」

说完,他突然看了我一眼,「怎么突然关心……」

话没说完,大概感觉不对,便住了口。

「网络上的帖子我看到一些,你有什么打算?你公司没有公关部吗?」

听我提到这个,姚继来似是有些欣慰,那双冷静的眸子中流出一些感动:

「公关部一直在想对策,但是依我看,他们想到的那些说辞无异于隔靴搔痒,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甚至有越抹越黑的风险,并且,那些帖子……不管怎么说,暂且冷处理,是最好的办法。我让他们想办法去找到黑帖源头,只不过还没有消息。」

「子妍跟我说了那件事。」他提到帖子的时候有些犹豫,我索性告诉他。

听我这么一说,他瞬时有些紧张,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

「她怎么说的?」

「她说了,她换掉农药瓶的事。」我挣脱了他的手,「她原本想去自首的,就在宗盛生病那天。」

「你说什么?」他被刘子妍要去自首的消息吓了一跳,忙拿出手机。

「我已经告诉她,叫她先不要冲动,毕竟孩子还在病中,并且对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帮助。」

他停住拨号的手,有些颓丧。

我没有说出她想成全我和姚继来的心意,毕竟我的处境尴尬,我也不想无端生事,也没必要令他产生一些没有意义的遐想。

止住话头,我和他不约而同地看向姚胜男,只见她正坐在两个玩偶对面,举着一块棉花糖问其中一个好不好吃。

就这样静默对立片刻,姚继来长舒一口气:

「我还要回公司,最近要忙的事情比较多,你们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我会安排的。」

我四下打量一下,想了想:

「我还需要一些绘图工具,纸笔什么的。」

「你把需要的东西发到我手机上。」

说完,他转身便走,我跟在后面去关门,走到门口,姚继来突然转身看住我: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和你在一起,总感觉你有些变了。」

我心里虽惊,但面上云淡风轻地回一句:

「人总是会变的。」

他似乎想要拥抱我,我木然地离他一米开外的距离,努力散发着「离老娘远点」的气息。

总算没有白费功夫,他长叹一口气,开门走了出去。

「妈妈。」姚胜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爸爸走了。」

她安静地看我,我有些疑惑地看她。姚继来都没有跟她说再见就走了,而她好像也并不在意这件事,只是客观地在陈述一个事实——爸爸走了。

上一世,爸爸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背影吧。

我牵住她的手走回会客厅,见我怔怔地不说话,她乖巧地从零食堆里找到一包牛肉干,伸到我眼前:

「妈妈,吃,咸的!」

姚继来走后,我联系了幼儿园给姚胜男请了假,又有酒店的工作人员送来了我要的东西,左右是闲着没事,我将绘图工具一并拿到办公区,将绘图纸铺开在桌上,凭借着记忆开始工作,姚胜男也乖乖地拿了一套蜡笔趴在地毯上画画。

安静的酒店房间里,只有沙沙的笔触声和偶尔掀动纸张的声音。

我支着耳朵,怕错失门外的什么声音。时不时瞟一眼手机,此刻这个唯一和外界联系的工具安静地躺在桌上,我也不知是希望它响,还是希望它不响。

用过午饭,我将姚胜男哄睡,自己坐在客厅里回想今天的事情。

李清晏喜欢宋锦瑜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宋锦瑜这样的身份都没有造成影响,看来李清晏也是颜值至上主义啊!

不过被我这么一搅和,李清晏对宋锦瑜的心应该死了吧?这样的打击,算得上情殇吗?

上一世,李清晏是在意合考上大学后离开的,现在意合才三岁,他总不能就这样抛下他一走了之吧?

李意合……

这辈子,一定要幸福得长大啊!

也不知想了多久,竟迷迷糊糊靠在沙发中睡着了,直到门外一声门卡开门的声音将我惊醒。

向门口外去,房门纹丝未动,我长舒了一口气。正要闭眼接着休息,忽然意识到那个声音来自对面。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门后,可还是晚了一步,我趴在猫眼上,恰好看到对方将门关上。

我拿出手机给姚继来拨去电话,姚继来一接通,便急急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1820有房客入住了!怎么办?要是有人来骚扰……」

电话那端似乎是在开什么会议,我听到有人的声音说道「删帖工作一直在进行中……」

听到我的话,姚继来松了一口气:

「是我安排的人。回头我再跟你细说,你放宽心。」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许是昨天在医院没休息好,又赶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总觉得有些心悸,时不时地眼皮还会跳个不停。

就这样挨到晚上,晚饭的时候对门也没有叫晚餐的样子。

我和姚胜男早早地洗完了澡,临睡前,得知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能去幼儿园,她还有些不高兴,说这样就不能跟意合哥哥玩了。

好不容易将她哄睡,我辗转反侧睡不着,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浏览,不经意间发现这间酒店竟有姚继来投资占股,且占比很大。

被这条信息激发,我又搜索他名下还有哪些产业,看到最后发现,兰品牌的内衣厂只不过是的他最小的一部分产业。

有一篇文章分析当地纺织产业,还提到了几个品牌,其中兰内衣是最早以大胆性感设计跨入新领域的品牌,虽然之后也有不少品牌跟进,但始终赶不上兰的步伐,直到许老爷子去世后几年,本市才产生了第二大优秀品牌——侬金。

这个奇怪的名字瞬间引起我的兴趣,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侬金」二字,在满屏的相关内容中,一个名字抓住了我的眼球——

张念之。

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客厅找到电脑,输入张念之的名字。

我猜得没错,他和姚继来确实「很有交情」,甚至可以说,他简直就是第二个姚继来。

跟姚继来一样,他也是许老爷子救助的对象,跟姚继来一样,很小就养在了许老爷子家,只不过他比姚继来晚两年。

跟姚继来一样,他也是个争气的,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为了报答许老爷子,当年专门去学了服装设计。

许老爷子去世后,张念之也离开了内衣厂,另起炉灶,创立了「侬金」内衣。

只不过侬金和兰的风格和品牌定位相似,两个品牌也算是分庭抗礼。

我不禁嘟囔了一句:

「这么说,两个人相识很久了啊,就因为这点事就走淡了?」

不过想想也对,姚继来看上去就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谁能受得了跟他当朋友?

兰、侬金、金兰……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我在会客厅里陪姚胜男看动画片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阵喧闹。我忍不住起来走到门后,透过门上的猫眼望出去。

只见有几个人围在1820的门口,靠近我这边的有人举着相机直对打头的一个人不停地敲门。

没敲多一会儿,就见1820的门豁然大开,我的好奇心倏地吊了起来——

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美艳的女人,身着一件梅子色丝质吊带长裙,及腰长发柔顺地搭在肩上,脸上挂着不胜其烦的表情,一双明眸不屑地冷冷扫过门口的人。

「干什么?你们什么人!」

「您好。」敲门的人并不回答她的问题,一副理所当然地样子问道,「请问您是宋锦瑜小姐吗?」

「是你妈个头!你谁啊你一大早地扰人清净,这什么破酒店,什么阿猫阿狗都随便放进来!」

「请您说话注意点,我们是记者……」

「哟喂,挂着牌牌就自以为谁都可以骚扰啦?狗仔就狗仔,还记者,您哪家电视台的啊?」

敲门人被骂得一愣,嘴皮子也有点不利索起来。反倒1820的女人气势十足地拿起手机。门口的几个人还没搞清状况,就被女人手机上的闪光灯闪了几次眼睛。

漂亮女人拍完照,又按了几个号码,指着面前的一群人说道:

「都他妈给我在这儿站好,一个也别想跑!」

「喂,你好,我要报警!」

「我这里是丽兹大酒店,我在1820号房间,有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堵在我房间门口骚扰我,还偷拍!」

「我?我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