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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三十五

35

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几乎能感觉到冷汗从脖颈后渗出的冰凉,这样简单的问题,总不能说自己忘了吧?

「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机,包中的手机响了起来。我几乎是在瞄见屏幕上来电信息的同时抓起手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张先生,我去接个电话。」

我快步走到一个张念之看不到的地方,接起电话:

「我的老天,你这电话来的也太及时了,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学历,学的什么专业?」

电话那头的林淑静一愣,随之咯咯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这是面试电话呢!我是本科学历,学的是航空服务。怎么了?」

「我跟张念之一起吃饭呢,刚才他突然问我这个,我都被问懵了。航空服务,这个专业听上去有点熟悉啊……」我在脑海中拼命搜索自己以前认识的人,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哪个朋友是跟这个专业有关系的,「算了,想不起来。长话短说,我问你啊,我听说侬金好像有意跟你合作,你怎么想的,咱俩通个气,我别给你搅黄了。」

「哦,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给回绝了,他要是再提,你直接回绝就行。」

「你确定吗?」

「确定啊,姚总给我的代言费不少,也算是我的伯乐,我不能干这么不够意思的事儿!」

「那好。另外,你跟他熟吗?会不会被认出来?」

「熟什么啊,我跟他私下就见过一次,统共不超过五分钟。其他时候他见到我,我不是在T台上,就是在电视上,认出来的可能性不大。」

再次回到桌边,我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应对也变得自如,再加上张念之没有再问什么比较私人的问题,因此这一餐的后半程很轻松就结束了。

餐后,乘上张念之的车之前,我当着他的面给刘子妍打了个电话,特意没有提及刘子妍的名字,而是大声说道:

「亲爱的,今天不是说去找你吗?时间要晚一点,我现在搭张先生的车去酒店拿点东西,等完事我再过去你那里啊。」

「啊?张先生是谁?张念之先生啊。」

「对,没问题,我一会儿就去你那儿。」

挂断电话,我歉意地张念之笑笑:

「不好意思,是我闺蜜。」

说完,低头坐进了车里。

张念之的业务很是繁忙,一路上他的手机响个不停,他像是有些头疼,间或在接听电话的时候,揉捏自己的眉间。

在挂断第四个工作电话后,他才长舒一口气,将手机收进衣服里,对我一笑:

「抱歉,工作上的事情。」

我点点头,表示没关系。

「林小姐,方才吃饭的时候,我感觉你对内衣行业的市场很有洞见,我忍不住有个问题想请教林小姐,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你请问。」

「不知道林小姐对兰内衣和侬金内衣两个品牌有没有过比较,在林小姐看来,兰和侬金有什么优劣之分吗?」

我略一沉思,开口说道:

「我对兰内衣和侬金的了解仅限于在网络上查到的一些信息,肯定不是很全面。客观来看,兰内衣和侬金内衣都是定位轻奢,无论是从定位、目标群体、销售市场来看,兰内衣和侬金相似度很高」

「但是以我个人拙见,兰内衣和侬金的品牌内核不一样。」

「怎么讲?」张念之将头微微侧向我,问道。

「虽然都是轻奢内衣,但是兰内衣追求的是以更细致的工艺,基于多年来累计的数据,力求做出更贴合、更适应消费者穿搭需求的内衣,一件内衣上不会做过分的装饰;而侬金内衣追求的是极致的华丽感,更突显女性的性感妩媚,并且有一点值得一提,那就是侬金内衣对穿着者有着更高的身材要求。」

听完我的话,张念之喃喃道:

「极致的华丽……」

「这句话,许老爷子也说过。」

我瞬间明白他在说什么,见他似乎是陷入回忆,有些恍惚,我这时才回想到,张念之刚才自己喝掉了几乎整整一瓶红酒。

「许老还活着的时候,就经常批评我根本不懂做内衣,说我把内衣做那么华丽,土气得很。」

他突然扬起嘴角,带着些微的醉意笑了笑:

「许老还总是说做内衣,更要以人为本,穿着舒适是最基本的。他经常拿我跟姚兄对对比,说我的眼光不如姚兄。姚兄是跟厂里的工人学习做内衣,而我却为了让许老高看一眼,专门在大学里学了设计专业。」

「即便如此,他依然看不上我。」

「我相信许老一定不是看不上你,毕竟……」我开口劝慰,却被他打断。

「他总说,我这样追求奢华,是忘本。那样的出身,有何不能忘的?」

「他姚继来,倒是不忘本……」

他的醉意更甚了几分,可远没有到失去意识的程度,话说到这里,他将头转向车外,不再理会我,直到下车,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到了酒店,我才得知张念之竟也住在八楼,我声称自己还着急去找闺蜜,执意在大堂等他将发夹拿下来给我,张念之从善如流地让司机扶他进了电梯。

不多会儿,司机带着一脸歉意回来了:

「林小姐,不好意思,张总刚一上去就睡着了,我没来得及问他发夹在哪里。他这几天本来就休息得少,今天又喝了点酒,还请您见谅。」

「没关系。」我摆摆手。

「要不您将房间号告诉我一下,等张总醒了,找到发夹也好给您送过去。」

「不用麻烦了,下次再说吧。」我微笑着拒绝,「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林小姐需要的话,我可以开车送您到您朋友那里。」

「谢谢,就不麻烦你了,你还是回去照顾一下张总吧。我已经让酒店前台给我叫了车,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

我人一到医院,刘子妍就迎了出来。

「怎么在这儿等着,宗盛呢?」我问。

「他睡觉呢,我请的阿姨过来了,在里面看着呢。别说这个了,怎么回事,你怎么跟张念之跑一起去了?」

我向她解释了原委,她才恍然大悟:

「幸亏我机灵,我一听说你跟他在一块呢,我都有点着急了。」

「急什么?」

「你不知道,他……他这人有点怪!」刘子妍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一边走一边说吧。」

我俩聊着天,渐渐走到了花园里。

「他怎么怪了?」我问。

「咳!怎么说呢?可能就是小家子气吧!他很怕别人看不起他的样子。以前我们都在兰内衣上班,他还处处跟继来比。按说他俩出身相似,两个人应该能互相理解,做个朋友,但他就总要凡事盖过姚继来一头。私下里,大家都觉得他很自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不知道怎么回事!尤其他后来上了名牌大学后,对我们这些员工,都有点不屑一顾。」

「不光是我们,许总有时候也会点他。我记得有一年,我们开大会,许总点名批评他,因为他认为兰内衣应该走上高奢品,还说只有有钱的人才有资格享用更好的产品,说什么要想树立高端品牌形象,必须提升品牌的消费门槛,过滤掉消费能力低下的人什么的,当时给许总气坏了。」

「他这样做,岂不是给自己惹麻烦,一块共事的人还不得孤立他吗?」

「大家也不是完全都反对。这么说吧,其实继来对他的看法也是有些赞同的,不然兰内衣也不会是现在的模样,对一般消费者还是有一定门槛的。但是这也是这两年的事情,那时候大概时机上还不成熟吧?我也不太懂。」

「那姚继来和他应该很有共同语言了。」

「按说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他偏偏就很讨厌姚继来,确切地说当时他在厂里挺孤傲的,大家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不过,许金兰跟他关系挺好的。」

「啊?」

「他虽然看不上我们,但是跟许金兰走得挺近的,毕竟许总一家子对他算是有大恩的,所以他跟他们家人挺近的,金兰的妈妈也挺喜欢他的,照我看,许总也不讨厌他,只不过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罢了。要不然干嘛让他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在自家又吃又喝,还供他上学给他工作的?你说是不是?」

我有些怅然,想到了张念之在提到许总时的样子,这么简单的道理,张念之到底明不明白呢?

「你说他和许金兰走得挺近的?」我问。

「嗯,对啊,那时候厂里不少人还以为他俩是一对呢,但是我知道许金兰真正喜欢的是继来。」

「怎么说?」

「你不了解许金兰,她很有些大小姐脾气,平时做事呢,有点骄横,她对张念之也只是比对我们这些人强上那么一点,但是她在继来面前就很娇羞,很淑女,这还能看不出来?虽然张念之经常陪在她身边,但是照我看,她只是把张念之当个朋友、男闺蜜!」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

「哎呀,算了,不说他们,再过几天,宗盛就要出院了,我想等回了家,给他半场小型的派对,你方便带胜男来吗?」

「没问题,她最近跟我憋在酒店,也憋坏了。」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还想邀请李医生和他那个小朋友,行吗这样?」

我想了想,表示没问题。

「说到李医生,」刘子妍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我感觉他最近有点憔悴,昨天看到他了,想想他又要忙工作、还要跑来照顾那个女的,家里还有个孩子,够他折腾的。」

「说实在的,我觉得他对那个女的真是没有意思,虽然他照顾人挺尽心的,但是压根就不是对人很上心的样子,你知道我说的意思吗?就是他们两个人,就没有那种感觉。并且,我总感觉李医生,总是看上去孤孤单单的,有点可怜。」

见我没有回应,她停下脚步,转到我面前,像是鼓足勇气一般:

「我之前也跟你说过,我愿意成全你和继来,那是因为,我知道继来对你的心意,但是我们接触的这段时间下来,我觉得你对继来好像……没有那个意思。」

「如果你喜欢继来,我仍然愿意退出,但是如果你喜欢李医生,我也愿意支持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的语气真诚,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望着我。

我叹了口气,回答她:

「我不喜欢继来,但是……」

「我也不能和李医生在一起。」

「为什么?」

从背后响起的声音把我和刘子妍都吓了一跳,我俩惊慌地转身,看到了身后坐在轮椅上的罗书语。

她一如以往地,将她骄傲的眼神投到我的身上。

36

缓过神后,刘子妍很是不满:

「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罗书语没有不回应刘子妍的斥问:

「你说自己不能喜欢李清晏,是什么意思?」

刘子妍见罗书语压根不理会自己,更气了几分:

「姓李的医生多了去了,谁说就是李清晏了?真不知道你上赶着什么意思?」

罗书语听出了刘子妍的一语双关,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也不自然地变了一变。刘子妍见自己的反击奏效,刚要乘胜追击,被我拉住了她的胳膊。

「罗小姐,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我知道罗书语向来对我成见颇深,不想跟她起争执,于是拉起刘子妍掉头要走。

「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小三,还有个私生女,没有资格喜欢清晏,那为什么还总是在他身边纠缠不清!?」

罗书语带着几分不屑的语气再次响起,我的脚步瞬间停在那里,刘子妍更是暴怒地转身指着罗书语:

「你信不信我给你轮椅推翻了!你别以为自己残废我会让你三分啊!」

罗书语毫不示弱地昂头与我们对视。

「子妍,你先回去看看宗盛吧,我一会儿就来。」

听我这么说,刘子妍狠狠地瞪了罗书语一眼,转身离开了。

「罗小姐,关于你刚才的问题,我也不是不能回答你。但在那之前,我想问,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质询我的?」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罗书语瞬间散了气场,眼光有些躲闪起来:

「我……你管不着!」

「那我的事情,你也管不着!」我毫不退让。

「我是……我是清晏的朋友!对于你这样心怀不轨的人……」

我打断她的话:

「罗小姐,看在你是清晏朋友的份上,我从没有对你恶语相向,也没有做过你污蔑我的那些事情。如果你坚持要用这种态度跟我对话的话,我没有必要在这里听你废话,也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只见她被自己未说完的话噎住,梗起脖子,连耳朵都有些红了起来。过了半晌,她才咽了口唾沫,不再趾高气昂:

「你说不能喜欢清晏,是什么意思?」

「罗小姐,你的腿怎么样了?」

「什么?」

「我知道作为一名医生,一双健康的腿有多么重要,你作为一名医生当然比我更清楚。也许是我猜得不对,但是闲着无事的时候,我也想过,罗医生会不会以为只要你的腿没有痊愈,李医生就会一直留在身边照顾你?」

仿佛被我说中了心事,罗书语的脸比刚才红得更加厉害。

「换句话说,与作为医生的职业生涯相比,李医生对你来说更重要一点吗?」

罗书语眼神闪躲,有些不自然地躲闪:

「是又怎么样?」

我哼笑一声,接着说道:

「既然李医生比你的职业生涯都更重要,那你又为何容不下连他身边一个小小的李意合都容不下?」

我一提及李意合,罗书语似乎找到了我言谈中的突破口:

「我并没有容不下他,是他不喜欢我!」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我直接否决她的话,「他们能分辨别人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并且,我了解李意合,他并非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罗书语有些不耐烦地甩了一下头,「你说这些就是为了炫耀李意合喜欢你,所以你才能赢得清晏的心吗?」

「不。」我轻笑一下,「我想说的是,比起李清晏,我更在乎李意合。」

「什么?」罗书语的语气头一次失去了那种抵触和骄傲,全然是吃惊的意味。

「我以前认识一个女生,她有一个青梅竹马,她很喜欢他,但是男生并不喜欢她。后来,那个男生在大学里遇见了自己的心上人,女生难以忍受,用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拆散男生和他的女朋友。」

罗书语有些疑惑地看我,我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讲下去:

「我那个时候不知道,男生对那个女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我总是想当然地认为,每个人最爱的都应该是自己,自己的兴趣、自己的工作、自己的人生,都是非常珍贵的。我没有意识到,对那个女生缺乏关爱、缺少温暖的人生来说,那个男生几乎代表着一切。等我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罗书语迟疑地问道:

「她怎么了?」

「她在男生结婚的当天,在他面前跳楼自杀了。」

我的目光虽落在罗书语身上,在心中所望的却另有他人。

「我不明白,你说这个的目的。」罗书语虽有些震惊,但她仍不免疑惑地说道。

「当我听说那天你从李清晏家跑出去出了车祸后,我就时不时地想到那个女生。我想,罗医生那么骄傲的人,也能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想必这个男人在罗医生的心中是万分重要了。」

「因此,我由衷地希望罗医生可以经由这件事获得李医生的爱情,就像我曾无数次想过,如果那个男生知道,对那个女生来说,他是比她的生命都重要的存在,他也许会有别样的选择。」

「但是最近几次见到李医生,发现他憔悴不堪的样子。我才意识到另外一件事——」

「爱情就是爱情,掺杂了任何一点别的东西,都会让人疲惫不堪,更何况要背负生命这样重的负担。」

「如果我这样说,罗医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话,我只问你,这段时间,李医生对你的关怀如何,是否如你所愿,超越了友情的范围呢?」

她神情黯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答案已在不言中,可她仍是骄傲的,不肯轻易低头的:

「你说这些,谁知道是不是编来哄我的,再者说,你绕那么大圈子,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跟李意合有什么关系?和你喜不喜欢李清晏又有什么关系?」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叹道:

「我说的那个女生,叫姚胜男,她喜欢的男生,就是李意合,而李意合的心上人……」

「就是我。」

「你在……说什么?」

罗书语瞠目结舌,一双美丽的眼睛满是震惊和荒诞。

我的内心平静无澜,絮絮地开始向她解释我的前世今生。

罗书语的脸上始终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她对我的态度也渐渐和缓。

直到我将自己的经历和目的与她全盘托出,她才像想起什么似的,用一种恍惚的语气说道:

「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那天从清晏家跑出来,清晏在后面追我的时候,我看到有辆汽车冲了出来,清晏没有看到,我当时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所以才……」

我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原因,顿时又是欣慰又是惭愧:

「对不起,误会你了。」

「不不不!」罗书语连忙摆手,「没什么。只不过我父母不是本地人,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也不想折腾他们,所以……就利用这个机会让清晏照顾我了。」

「我理解的。」我轻声说道。

「那……林……」罗书语有些迟疑地开口,仿佛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是好了。

「叫我锦瑜吧,我也习惯了。」我笑笑。

「锦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好好想想的。」罗书语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的腿伤得不重,也差不多快好了。」

……

兰内衣的发布会非常成功,当地主流媒体都纷纷为这款专为中老年女性的设计的内衣做了专题报告,报纸、电视台都抛出橄榄枝要为这款内衣做传播。

兰内衣的声誉在经历了许金兰去世的动荡影响后,在消费者中的口碑又扶摇而上。

网络上不时跳出来一个帖子为姚继来的这一举动喝彩,夸他的大智慧和情怀。虽然有人质疑他是水军,但是质疑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多赞同压下去了。

直到网上出现一个男性用户,写下一篇帖子,他在帖子中称他老婆住院半年了,在这半年里,她需要静躺的时间很多,自己以往的内衣穿一天很不舒服,可是不穿的时候,自己又觉得自己很邋遢。她是个很注重仪表的女人,即便是住院,也要每天将自己的头发梳理通顺,将自己打理得得体,可唯独内衣这件事上让她很是苦恼。

男人为了让老婆舒心,养成了路过内衣店就会瞄一眼的习惯。正是这样的习惯,让他发现了兰的新产品。

男人两种精油款式的内衣各买了一件,他老婆看到是兰内衣,还嗔怪他不该乱花钱,男人告诉她两件还不到一百块,她也只当他是在哄她开心。

男人在帖子里写:

「妻子现在已经不再为这件事发愁了,我虽然不能为她治病,但我让她开心了一点,就这一点,就足以让我更有信心,妻子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正是这篇帖子,将兰内衣新产品的声誉推向了一个高潮,有不少声音盛赞兰内衣这次的新产品,不仅是中老年女性的福音,也是那些在病中不得不丧失自己女性尊严的患者的福音。

同时,有一种声音提到,感觉兰内衣的新产品,不论是从产品定位还是价格方面,都有些不符合常规,隐约有纪念许金兰的意味。赞同这种观点的人逐渐增多,甚至还有人认为,之前兰内衣的转型和这次的新产品,都是姚继来对许金兰感情的默默表达。

外界对兰内衣的评价越来越高,兰内衣的销量也与日俱增,很快便摆脱了之前黑帖给兰内衣带来的负面影响。连带姚继来手下的其他产业也大获利好。

姚继来在电话里将这些好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酒店收拾房间里我和姚胜男的东西,小胜男也煞有介事地整理她的玩具箱。

「嗯,恭喜你。」我将姚胜男的小裙子折好放进行李箱。

「晚上我去你那里,我们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姚继来的声音难掩喜悦。

「嗯,也好,你一并将欠条和抚养协议带过来吧,要原件啊!」

「什么?」

「别装糊涂了啊,我们之前就说好了,一旦采用我的设计作品,这两样东西全部给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寂下来,过了许久,才回应了一句:

「好。」

我将电话挂断,刚要放到茶几上,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亲爱的,我这边都完事了,很快就要回去咯!」

是林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