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迢迢
迢迢 红颜逝:犹记情浓画眉时 皇上将贤王妃纳为妃的时候,我正媚眼如丝地扯开了丞相大人的衣领,柔柔地撒娇:「这种时候,崔郎应该专心些呀。」 他戏谑地微笑着,仔细分辨我的眼神,除了暧昧情动,是否还有其他情绪。 他清楚,我在乎的从来不是皇帝,而是贤王。 此刻我的我们都不知道,未来,我真的会落入贤王手中。 1 日上三竿,我终于
第 1 / 2 部分
迢迢
红颜逝:犹记情浓画眉时
皇上将贤王妃纳为妃的时候,我正媚眼如丝地扯开了丞相大人的衣领,柔柔地撒娇:「这种时候,崔郎应该专心些呀。」
他戏谑地微笑着,仔细分辨我的眼神,除了暧昧情动,是否还有其他情绪。
他清楚,我在乎的从来不是皇帝,而是贤王。
此刻我的我们都不知道,未来,我真的会落入贤王手中。
1
日上三竿,我终于睡足了觉悠悠转醒。
昨夜与我春宵一度的丞相崔良此刻已经快下朝了吧?
想到这,我强撑着身体的疲惫与酸楚起身,为崔良准备茶点。
他是当朝丞相,青年才俊,世家嫡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偏偏皇帝昏庸,不入朝堂,大权全落在崔良手中。
不只是权力。我这个皇后也落入了他的手里。
三个月前先皇后病逝,我作为她的族妹,被皇帝一张圣旨封为了继后。
身为皇后,入宫至今我不曾为皇帝侍寝过,却与丞相偷情一月有余。
我知道,皇帝淫乱昏庸,朝堂腐朽黑暗,我赵氏一族也日益凋敝。
如今我被迫入宫,便只有崔良能保我平安无恙,助我族东山再起。
最好,等皇帝驾崩后,能和我族一起,辅佐贤王登基。
我与他只是商业合作,并无真情。
因而,他留宿坤宁宫的第二天,我都会按时喝下一碗避子汤。
我们两个都能少些麻烦。
「娘娘今日怎么醒得这样早?」
崔良下了朝,如约而至。
「昨日你说喜欢我做的蝴蝶酥,所以我今日特地早些起身,做好了等你。」
我甜甜地对他笑着,轻轻拿起一块蝴蝶酥,递到他的嘴边。
他瞥了一眼糕点,缓缓俯身咬住一边,又眉眼含笑,似乎在等我咬另一边。
别吧大哥,一个月的露水情人,有什么可暧昧的啊,多尴尬啊……
我无奈地挤出一个微笑,快速伸出手把那块蝴蝶酥全部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
我!!!
很好,更尴尬了。
为了缓解这该死的尴尬,我随手抓起一个碗为他倒了杯茶,再次笑意盈盈递给他。
「崔郎上朝累了吧,喝点茶润一润吧。」
说完,我讨好地笑着。
他头上的问号并没有消失,但还是接过了茶,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喝完茶,他头上的问号更多了。
「这茶水怎么有些苦味?」
妈呀,刚刚太慌了,这茶碗是刚刚装避子汤的药碗……
等等,这算不算,堂堂丞相,八尺男儿,喝了避子汤?
我有点想笑,但是又要隐瞒自己喝避子汤的事实,我极力忍住笑意,小声解释:
「近来崔郎日夜操劳,我加了些草药到茶水里,为您补补身子。」
日夜操劳。补身子。强忍笑意。
该死,刚刚解释得太快了,脑子没跟上嘴,这些要素加起来,崔良不会误会吧?
我抬起头试探性地看他的眼睛。
很好,他果真已经在生气了。
「那真是,有劳皇后娘娘了。」
他咬牙切齿,满脸的不可置信。
「今晚我们便试试,这药效力如何。」
我想起昨晚呜咽着求饶的悲惨经历,五雷轰顶。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崔郎打断。
「娘娘可还记得昨晚微臣说了什么?」
我眨了眨眼,仔细回忆了一番。
「你说……娘娘的呼吸声怎么都这么动听?」
他被我的话吓了一跳,环顾一圈见左右无人,恶狠狠地小声纠正:
「不是这句!哎,在这之前说的。」
在这之前吗?
「那是……下次可不可以点着烛火?」
他匆忙捂住我的嘴,瞪着我的眼睛:
「你知不知羞啊!青天白日的……」
他很快又平复了情绪,收起了刚刚的娇羞无措的状态,审问般开口:
「娘娘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故意装作忘了?」
我不再笑嘻嘻地玩笑,的确想起了他昨晚说的事。
他说,「皇后娘娘,皇上将贤王妃纳为妃了。」
2
他叫我去处理后宫事务。他去应付前朝的变故。
贤王昨夜洞房花烛,皇帝却将贤王妃纳为妃。
此刻,贤王妃,啊不,淑妃正哭着求自尽。
而我的竹马,贤王李安,正跪在勤政殿前求见皇帝。
真是头疼。
我走向淑妃,轻轻唤她的乳名:「云淑……」
她猛然抬头,双眼红肿,怨恨地瞪着我。
「赵青黛,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你入宫为后时,我还笑了你好久,真是可笑啊,没想到今日轮到我自己了。」
「我原以为你入了宫,安哥哥就是我的了,贤王妃就是我了……都怪这个昏君!」
我赶忙捂住她的嘴,让周围的仆从都出去。
「云淑……我不是来看你的笑话。我们,都喜欢贤王殿下,在闺中就常常争高低,都想做贤王妃。」
「可是如今,我们却都进了宫,都没能嫁给心爱的人。」
「我们难道不是同病相怜吗?我怎么会有心情看你的笑话呢?」
她依旧骄傲地瞪着我,咬着牙落了泪。
「赵青黛,还是我赢了。我与安哥哥拜过天地,我永远都是贤王妃。」
我苦笑一下,抱了抱她。
「我们的敌人不是对方了。如果没有皇帝,或许我们都可以陪在贤王殿下身边……」
她惊讶地重复着我的话,喃喃低语:「如果没有皇帝?」
我趁机从她手中拿过她原本打算用于自尽的金簪,继续说:
「云淑,你父亲吏部侍郎是老臣,在朝中颇有人脉与威望。」
「你哥哥娶了将军的独女,对兵权也有一定掌握。」
「你若怨皇帝,就去报仇,让他也尝尝苦楚,而不是想着自尽。」
「皇帝是庶长子,仗着年长才登基称帝。贤王年少才被夺权,如今贤王已加冠,何不完璧归赵?」
她不再落泪,仔细思考着我的提议,良久,叹了一口气。
「没用的,没有崔丞相表态,那些狐狸一样的朝臣不敢轻举妄动的。」
我坚定地握住她的手,郑重许诺:
「丞相那边,我帮你。」
她有些不敢相信,但似乎也想赌一把,于是也紧紧握住我的手。
点点头后依旧骄傲的补充:「只是为了安哥哥罢了。」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故意说:「我也是。」
然后坏笑着跑开,她也笑着斥责我。
一如年少时光。
却不知道崔良一直在殿外,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嘱咐宫女:「皇后娘娘出来后,叫她去勤政殿见贤王。」
3
我走到勤政殿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崔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得什么心。有我在一日,你就别想得逞。」
是贤王在说话。
「是吗?可是我已经得逞了一部分了啊。」
崔良好像很高兴,不知道在炫耀着什么。
「砰!」
有人捶了桌子?
崔良笑了,继续说:「你不是也娶了方云淑?」
「丞相大人,我为何娶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贤王殿下,为了政权耽搁一位女子的一生,实非君子所为。」
屋子里一阵沉默,我装作自己刚刚到,敲了敲门,然后缓缓步入。
贤王见我进来,快速起身,走到我身边,满含关心,仔细端详。
崔良幽幽走近,又标准地行了大礼:「微臣崔良拜见皇后娘娘。」
他将皇后二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贤王别忘了我的身份。
果真,贤王被拉回现实,不甘地行礼,唤了我一声皇嫂。
我心如刀绞,却不敢表现出来。
崔良一定会吃醋,这个疯男人吃起醋来不知道会做些什么事。
我故意装作云淡风轻,缓缓落座,庄严开口:
「皇弟平身吧。」
我看见,贤王身子一颤。想来他也是心碎的吧。
「昨夜之事本宫已知晓。皇弟受委屈了。」
他抬起头看向我,一时我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他。
我也是被皇帝强行召入宫中啊。
我也被迫与意中人分离啊。
可是此刻,我不得不为昏君说话。
「皇室秘密,不宜张扬,且将储秀宫秀女谢氏带回贤王府,对外宣称她便是方云淑。」
我心里苦涩,怕自己在这里久了会忍不住落泪,正想离开,却被崔良拉住了手。
我颇为震惊,皇后与丞相偷情,这是诛九族的重罪,当着贤王的面,他怎么敢!
我连忙抽出我的手,匆匆离开。不敢看他们二人的神色。
可是忍不住好奇,再次在殿外驻足偷听。
贤王果真很生气,却又怕此事张扬会牵连我,压抑着声音质问崔良:
「你疯了?她是皇后!你自己不想活别连累她!」
崔良嘲讽地笑笑:
「你就是这样,什么都怕。殿中只我们三人,我和她都不会说出去,只要杀了你,就不会暴露了啊。」
贤王长叹一声,「崔良,你话里有话吧。」
二人一阵沉默后,终于听到了崔良再次开口,他似乎在炫耀着什么:
「仔细看看。这是昨天的,这是前天的……」
没等崔良说完,贤王便近乎怒吼地打断:
「崔良,你就这么有把握你能杀了我?你如果不能杀了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崔良还是那样悠哉悠哉,满不在乎:
「贤王威武。在杀微臣之前,您不觉得还有更该死的人吗?」
他们二人要联手合作?那么,崔良想自己称帝,还是扶持贤王呢?
4
晚上,我沐浴过后,在镜前梳妆。
看着镜子里脖子上星星点点的红痕,我突然明白了崔良在炫耀什么。
狗男人!杀人诛心!
我正在心里暗暗骂着,崔良来了。
没办法,被迫营业吧。
我娇笑着伸出手指,极尽妩媚地勾起他的腰带。
他顺着我的力道躺倒在床上,却没有进行下一步。
他好像有点伤心,小声问我:
「青黛,你还爱他吗?」
我一阵心惊,想随便敷衍过去:
「我从来都只爱崔郎一人呀。」
我想吻他,这样他就不会再问这件事了。
可是他躲开了我的吻,并不满意我的回答。
好吧。看来今天非回答不可了。
我还爱贤王吗?当然不了。
我是皇后。我是崔良的情人。
与我有夫妻之名的是皇帝。
与我有夫妻之实的是崔良。
我和贤王有什么呢?少年时的青涩回忆罢了。
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眼下最重要的,是拿下崔良,让他不再讨厌贤王,辅佐贤王登基。
我仔细思考后,再次笃定地说:
「我发誓,我不再爱他了。」
他难过地闭上眼睛,喃喃道:
「我还没有说他是谁。」
我匆忙补救:「不论他是谁,我都不爱……」
「青黛,我呢,你爱我吗?」
我有点烦躁,商业合作伙伴,有什么爱不爱的呀!
我们才相识一月,何来爱啊?
可是为了取悦他,我不得不撒谎。
「当然。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他认真地看着我的脸,听着我的话。
而后摇摇头,哭着抱住我:
「我没有威胁你逼迫你和我在一起……你若不愿意,就该拒绝我啊。你若愿意,又为什么不爱我呢?」
「不爱我为什么要与我做这些事?青黛,我算什么?」
「青黛,到底怎样做,才能让你爱我呢?」
我有点难受,却也不知如何开口。
莫名其妙。干吗突然煽情?
我尝试推开他,却发现他抱的力气不算大,却很紧。
尝试无果,看他悲悲戚戚的样子我不免有些心烦,一时没忍住:
「崔良!你有必要这样吗!」
他被我吼得愣了一下,用噙着泪水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我。
我有点心虚。不管怎么说,这位丞相大人尚无妻室,白纸一样的感情经历。
我却比他复杂得多。算是我占了便宜。
「我知道你不喜欢贤王。」我缓和了情绪,心平气和地说。
他被我说中了心事,委屈巴巴地把头埋在我的肩上。
「我也不喜欢他了。我被强行召进宫中,他没有施以援手,是崔郎助我逃离魔爪,免于侍寝。」
我说得情真意切,连自己都有几分信了。
其实,贤王若为我抗旨起兵,才是真的让我失望。
但他在我与江山大业间选择了江山,我虽理解,却也伤心。
「他一向犹犹豫豫,没有主见,远不及崔郎雷厉风行。」
他抬起头,轻轻啄了我一口,流连间含糊地问:
「但你还是觉得,他更适合做皇帝,对吗?」
我生涩地回应他的吻,脑子愈发混乱。
贤王是皇室血脉,自然更能服众。
可若论能力,远不及崔良。
一位帝王,怎么能软弱怯懦?
还没等我回答,他就继续追问:
「扶持他可以。给我一个理由。」
我正想着他想要的是摄政还是兵权,耳边传来他沙哑的声音:
「说你爱我。」
「还有,别再喝避子汤了。」
5
崔良同意了扶持贤王登基,那么便十拿九稳了。
可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我从最开始的一心为贤王筹划,转变成了一心为国。
贤王登基后,该由谁掌权呢?
贤王庸庸碌碌,即便王妃被夺也不敢借此出师。他没有能力治理乱世。
崔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确有才能,但功高震主,社稷难安。
正在我犹豫纠结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一夜之间,江山迭代。
贤王登基,先帝暴毙。
还有,崔良失踪。
登基大典上,贤王并没有尊我为太后,反说我与先帝情深义重,自愿殉葬。
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我的竹马哥哥竟要亲手葬送我的一生。
入夜,我主动前往勤政殿找贤王,不,皇帝。
我要找他要个说法。
为什么崔良会离奇失踪,为什么突然要我殉葬。
我在侍从们簇拥下进入勤政殿内殿,却不见李安的身影。
侍从们纷纷离去,还灭了几盏烛火。
我想起崔良从前在我耳边辗转时总是恳求:
「下一次燃着烛火,好吗?」
我顿觉气氛似乎不太对,急匆匆想要离开,却不知李安何时出现在我身后。
「青黛,你还好吗?」
烛火幽暗昏黄,逼仄的空间让我有些不自在。
「本来还好,如果你没让我去殉葬的话。」
我心里烦躁,没好气地顶撞他。
「那是演给外人看的。我的青黛这样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呢。」
我当然猜到了,我只是不敢相信。
我打了个寒战,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很,全然不似和我一起从小长到大的贤王李安。
他眼里明暗不定,藏着许多我看不透的东西。
「陛下该不会是想为我改个身份吧?」
他嘴角微微上扬,「青黛还是皇后,只不过,是我的皇后。」
我愤怒至极,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这话真让我恶心!崔良在哪!」
他冷哼一声,戏谑地看着我:
「崔良……他才更应该让你恶心。」
「半年前,若非先帝一张圣旨召你入宫为后,只怕此刻我们早已是夫妻了。」
「青黛,你还不知道吧,让你入宫为后的提案,是崔良一党率先主张的。」
「他可不是大发慈悲让你免受先帝玷污。」
「他是蓄谋已久,为了得到你不择手段,不惜把你也牵扯到危机里。」
他眼里满是复仇的喜悦,似乎笃定我会因此记恨崔良。
我偏不。
「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你们两个都是混蛋。」
「不对,你比他更可恨。」
「他这样做是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你呢,你明明有一夜之间颠覆政权的能力,为什么不救我?」
「隐藏的真妙啊,所有都信了你庸碌软弱,连我都信了。我无数次告诉自己,你救不了我,这怪不得你。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6
他并没有被我的话干扰情绪,依旧云淡风轻。
「小不忍,则乱大谋。青黛会理解我的,对吧?」
他伸出手轻轻为我整理耳边碎发,慢慢靠近,满是暧昧。
我扭过头,躲过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收起刚刚温柔的样子,蛮横地将我抱起来,重重地摔在榻上。
我吃痛得很,两只手都去揉腰。
他趁机扯松了我的衣领,脖颈上崔良留下的痕迹让他瞬间暴躁起来。
「这是崔良留下的?」
我白了他一眼,发现根本推不动他后又甩了他一个巴掌。
他依旧毫不在乎,自说自话。
「青黛,你叫我怎么不恨他?我嫉妒地想立刻杀了他!」
「你本该是我的妻子。他凭什么吻你?」
「你们什么都做了,是吗?」
「是他逼你的,对不对?」
我忍无可忍,曲起膝盖向他腿间重重一击,他像早就预见到一样轻松躲开。
无奈,我只得服软:
「安哥哥,我害怕,你别这样,你吓到我了。」
他见我眼中渐渐蓄起了泪水,果真放开了我,还用一旁的锦被盖住了我裸露的脖颈。
「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崔良,我此刻可能已经和云淑一样……」
「我没有她那么坚强,我一定会自尽的。」
「我不怪崔良,安哥哥,且留他一命吧,他也算我们夫妻的恩人。」
我轻声细语地讲着,莫名想起从前与崔良的枕畔私语。
他总是期待我能怀上他的孩子。
如今崔良失踪,生死未卜,我倒有些后悔从前喝了那么多避子汤。
他如果真的不在了,至少还有孩子可以陪我。
或者,我和孩子一起去陪他。
李安好像很满意我将我们称为「夫妻」。
他有些高兴,又有些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