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荷红纪事
荷红纪事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我在青楼做花魁荷红时,唯有个俊美书生教我做自己,他说倾慕我,要给我一切。就在他杳无音讯,而我死心塌地苦苦等他十年时,却等到他状元及第怀拥美娇娘。 1. 我母亲是临川赫赫有名的花魁荷玉珍,名扬天下那种,她死后怡红楼生意凋零得厉害,青楼老鸨和娘便将主意打到了那年十三岁的我身上。 她不准我哭
第 2 / 4 部分
大概是我笑的弧度太小,大家都没笑。
梅香姨娘搂着我的脖子打量着两人:「我说你们可别看我们红儿美便缠上她,若真想来看,明日真金白银给我们红儿,给你们弹曲子也不是不行。」
徐耀脸色骤变:「你——」
我正想劝架,身侧的宋鸿影蓦地拽住他胳膊,随即唇线微抿,望了我一眼,音质哑了些。
「无事,是我们打扰了。」
梅香嗤了声:「看着品相还行,怎么是个孬种。」
我想起昨日交谈,把她带进楼里,这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脂粉味和禽兽味儿,熟悉又厌恶。
「他有洁癖,姨娘,总是有人介意的。」
梅香摇着扇子重重叹气。
第二日怡红楼外被围得水泄不通,在一众模样千奇百怪的男人面前,我重现当年娘亲的花枝舞。
面纱再「巧妙」落地,一众人发出惊叹声。
而我抬眼时却撞见一双墨色的眼眸,恍惚记得前日他看我时也是这样的神色,明明容貌甚伟,珠玉的颜,偏偏无措着难堪。
有洁癖的宋公子花了五百金买下我一月。
夜很深,宋鸿影在屋内饮酒,有丫鬟为我送来小人图,我抿唇不语,正要接过来,下一瞬梅香姨娘风风火火进来直接拿走扇风。
「有什么好看的,能伺候红儿就是他幸事。」
和娘送来衣服时,挥挥手支走丫鬟淡笑。
「梅香始终孩子性子,来瞧瞧给红儿的衣服吧。」
一层纱而已,已经再无其他遮挡。
梅香姨娘正想说什么,和娘却笑道:「说起这衣服,我倒是想起桩旧事,当初红儿那场灾祸找我便可以免的,你偏要为她出头,却落下后背满身疤痕,如今想来可真是可惜。」
我与姨娘便都沉默了。
当初是我十二岁时有人拽着我胳膊要向屋去,而那时无人帮我,是梅香姨娘为我挡下的。
也像和娘说的,她在怡红楼里权势滔天可以免除一切,可梅香触犯她逆鳞,却不想救梅香。
何为逆鳞,便是不要挡她的生计。
梅香姨娘笑容晦涩:「那红儿穿上定会好看。」
现在我的住处里红烛摇曳,我学着画本里的,主动靠近宋鸿影,先垂睫描绘他俊朗的五官,无情无感,僵硬地在他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来。
这时感官无限放大,我却什么也不会了。
然而宋鸿影箍紧我手腕,嗓音缓缓。
「你不用动。」
我抿了下唇,等他出下言。
然而他凝着我良久,最终闭下眼,烛火下高挺鼻梁下的小痣衬得皮肤晶莹白玉,而后我身上落下蚕丝被,我哽住,见他的手微微发颤。
「已经盖好了。」
看出他意图,我捂好被子提醒他。
宋鸿影轻「嗯」了声,旋即鸦羽状的睫毛如被风吹颤,睁开眼睛里的光亮,耳尖可疑染红。
我没忍笑道:「你这人为何这般矛盾,既说了有洁癖还来这里找我,现如今却又不对我做什么。」
我以为最起码他会以玩笑话打趣过去,可这时窗外吹来一阵风,孤单烛火被吹灭,宋鸿影定定瞧着我:「徐耀说我今日若是不来,往后定会后悔,虽只有两日相处,可我对姑娘放不下。
「大抵我倾慕你的心意,还需些时日确信。」
我僵在原地,张唇却失声。
倾慕——
「我在临川的这一月,不会有人脏姑娘清白,不过,」他的五官陷在暗处,眼睛却深亮,掀唇一顿,「红儿愿意在我走后暂回雲飏么。」
「回我家乡。」他又添一句。
我阵阵发麻,心骤然一缩。
「……你的、家么。」
「嗯,你若是愿意,往后也是你的。」
一夜无眠到天亮,夜晚深深时宋鸿影已经不在了,清早梅香姨娘为我端来热腾腾的饭食,我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她提起怡红楼今日诞下了个男婴。
我一怔:「又送人了?」
她添了口粥:「是,只有女孩有用,你知道的,听闻是送给了城西的屠户,也算个好去处。」
倒是嘲讽,在这里女子有用也无用。
梅香姨娘蓦地笑出声:「你还记得那半截入土的桃水吗,没想到她儿子才十四岁就来找姑娘了,气得她破口大骂,又不能直白同那孩子说出来。」
我回一句:「临川风气如此。」
其实怡红楼里的人比外面的人明白,倏然想起徐耀说的,娼妓繁荣并不意味着应该存在。
可这临川城里从下到上已腐烂到遍地生蛆。
城中女子对这里谩骂不止,但却频频有人来送女孩受苦,梅香姨娘是,菊韵是,腊梅是。
而且临川为大业边境,外患时常侵袭,又少不了买卖,商人便会送女子去讨他们欢心。
死的死,难的难,众人却只道寻常。
「姨娘,外面的世界当真比这里好么。」
她一愣却笑了,眨眼都是风情。
「要有机会,姨娘比谁跑得都快。」
我弯了弯唇,没再说其他。
宋鸿影第二日带了桂花糕来,葱白的手在桌上慢条斯理地倒出桂花茶,焚香,衣衫明净毫无褶皱。
「尝尝,太甜的话可以解腻。」
刚想说拒绝的话。
他眉眼挑起来,将点心强制地递到我手心,桂花清香扑鼻。
「尝尝再说喜恶。」
宋鸿影前几日便对我吃甜食有执念,那日夜里的糕点此刻吸引胃里馋虫,他面容清隽,眼睫下的目光盈满期待,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我试探地轻咬一口。
方入口便有种无法形容的味道,掺杂花香与糕点的软糯,入口即化,想起那日的糖葫芦都叫和娘没收了,送给了怡红楼里的姑娘们。
他音质含笑道:「好吃么。」
我没否认,宋鸿影把糕点都推过来。
「往后只要不贪食,吃些无妨。」
后来宋鸿影是青楼常客,他喜欢听我弹曲子,也喜欢听我为他读书,也曾讲过家中趣事,说他娘亲是活泼好动的性子,爹爹严肃板正却疼爱家人。
细水长流,且安定和谐。
某日菊韵急匆匆找我,说宋鸿影被青楼里其他姐妹拦下了,也就是最花枝招展的花孔雀莺萝,只是还没等我出去宋鸿影便推门而入。
而衣袖被斩下一块布料来。
某种猜测放大:「是莺萝碰你手臂了吗。」
「嗯,你知道我有洁癖。」
前些日子和娘说自古书生同姑娘的恩怨写成话本都要堆成山,无情多是书生,多情是青楼里的女子,因为她们无依无靠,只轻轻诱哄便死心塌地。
然而这时候我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红儿,我知你心中忧虑。」
宋鸿影睫毛很长,面上留存小块阴影,默了片刻唇轻展道:「不过你只是你,怎样都与她们不同,不论是在何时遇到你,我始终会如此待你。」
一字一句让我呼吸慢慢,良久我才道了声「好」。
总归还有二十多日,细节处见真章。
和娘近日得了风寒,她不叫我们见她,怕影响楼里生意,宋鸿影差人送来了桂花糕,梅香姨娘最先替我尝的:「这男人小恩小惠最不值当感动,只是吃食而已,红儿万不可掉以轻心。」
我好笑道:「那什么是大恩大惠呢。」
她懒着身子靠在桌子上,笑叹口气:「大抵是排除万难都要把你娶走,且始终如一对你。可惜世道太难,也不知是人心太假,还是金钱太重,你娘亲当年达官贵人富甲豪商踏破门槛都想赎走,只是和娘敛够银子也不把人交出去。」
想想娘亲当年风光也不过是几年前的事,这些年其实对于娘亲我心里隐隐有猜测,二十年她是不想走,而非和娘刻意不放人。
这时姨娘用指腹摩挲着我的脸感叹道:
「以你娘亲当年的风采,说不准我们红儿也是哪位大人的孩子,就算放在外面也是千金小姐。」
我轻轻拂掉她的手,正要说什么,门被叩响。
「梅香,客人来了。」
她手指顷刻离开,而后冲我一笑,眼角的皱纹隐隐有了痕迹,关门的声音极为轻巧。
那种幼时蔓延至今的深重的无力感又袭来,我起身扣住门,只走了几步路便瞧见梅香被肥头大耳的男子揽过腰,大抵想抱起她,可惜连这分力气都没有,再之后是梅香姨娘的门被狠狠踹开。
我眼皮一颤,楼下喧嚷声吵吵闹闹的。
是位年岁极高的夫人,我本觉得是这楼里再正常不过的闹剧,未想这夫人讲的是腊梅和我,一是勾引他儿子,二是勾引他学生,说宋鸿影是世家大族的公子怎么能与这些肮脏的娼妓日夜作伴。
我脸色惨白,没一会儿和娘披着外衣被人搀扶着出来,她未施粉黛,脸上尽是苍白色。
看见我,她眼光凌厉道:「回去。」
我假意动了脚,实则还在原地未动。
夫人疾言厉色地讲这怡红楼和其他的青楼都污秽至极,是整个临川的毒种,上下都要毁。
那日我难得看着和娘落下风,因为那老夫人娘家世代为官,父亲正是益都巡抚,说为临川肃清风气她也不亏此行,话一出口,和娘气得重重咳嗽着。
老夫人继续狠声道:「去把那荷红和腊梅找来,今日我打一个是一个,我看谁敢拦。」
腊梅紧闭的门严严实实,我大步走下楼梯,而另一侧梅香姨娘衣衫不整地出来,破口大骂道:「好夫人,你儿子管不住倒怨起我们来,自古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儿子是我们逼他来的么。」
老夫人吹吹茶盏热气,正眼没瞧她。
「去,把这贱子一同拉来打二十大板。」
然而我无奈冲姨娘使了个眼色,刚下楼说出我是荷红,迎面是重重的一巴掌,当场人都吓呆了。
梅香姨娘气恼道:「老太婆,你太过分了。」
「这一巴掌,是你小小年纪狐媚子勾人,挡了鸿影大好前程,为他仕途蒙羞,令他日后抹上污点。」
我头昏眼花,此刻这话听得清清楚楚。
还未回过神来,又是另一道耳风。
「这一巴掌,是你做妓子就该打,往后你也少不得被其他人打,老妇提前让你明白些事理。」
梅香姨娘被家仆死死禁锢住,老夫人抬掌正想打第三掌被我握住手腕,诚挚来说,我力气很小,此刻另一只手随意抹了把鼻血,看向她。
「你打错了。」我听自己说。
「我重复一遍,没人让你儿子日日踏足这处。」
老夫人眯眯眼,下一巴掌却没到,另一只线条流畅的手臂箍住老妇胳膊,而我腰肢被人稳稳撑住。
「季夫人。」
那人身上袭来极好闻的桂花清香,修长有力的手托住我,宋鸿影墨色的眸子漠然地看着她,嗓音冰冷彻骨:「我的家事何时轮到外人来管。」
季夫人怒声道:「鸿影,你年纪轻轻不为生民立命,不为万世开太平,整日跑这里与一个妓子情情爱爱,你费尽心思考学有何用。」
「敢问夫人,如何为生民立命?」
他掀唇问。
她冷哼道:「自然是哀百姓艰难,感万民之伤。」
「哦?」
宋鸿影挑了下眉,眸光冷淡,唇边溢出抹冰冷的弧度来,令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他。
「临川娼妓繁荣,自然贩卖儿女成风,而贩卖成热,自然不良人成群,偷抢成性,近处的痛苦夫人尚且不管,何谈远处的苍生。」
宋鸿影眼神嘲讽,漫不经心地扫过季夫人同他身后的奴仆,一众奴仆连同青楼妓子皆愣愣地看着他。
我亦然,心口发麻,延展至心底。
何其嘲讽。
「区区娼妓,谈何悲悯?」季夫人挑眉,语气重了几分,「她们做这些腌臜事受报应就是活该。」
整个青楼登时热了起来。
和娘想说话却咳嗽得说不出话来。
我堪堪拽着宋鸿影衣角,稳住身形直直看向她,嘲讽道:「可你若不是巡抚的女儿呢,若是长在吃一口饭都是累赘的家,若是你母亲就是妓子,若是你尚且襁褓时便因你是女儿便被卖到这里呢。」
我一字一句,望着她手腕上的佛珠愈发憋闷。
「你生而富裕,信奉佛子,难道谈大爱就是纸上谈兵么。」我嗓音发颤道,「私以为,夫人既没有悲悯苍生的心,说悲悯便是对你学识最大的侮辱。」
宋鸿影看向我,眼眸深邃泛着光,而后在季夫人的仆人蠢蠢欲动时挡在我身前,挑唇道。
那些轻谩、不屑的目光被遮掩,惊奇安稳下来。
「夫人还不明白的话,再生个女儿就是了。」
季夫人摸着佛珠冷道:「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宋鸿影眉眼明朗,盯着季夫人眼,慢条斯理地开口,话音懒懒:「亦或者,让我父亲亲自与你说。」
季夫人瞳孔骤缩。
大抵自小体质差,我在这时竟有种虚空之感,没什么力气,意外昏倒在宋鸿影的怀里。
恍惚间听闻一阵喧闹声。
夜深无光且黯淡,我醒来时身侧人睡意深深,支颐着手在我床榻边,眼睫乌黑浓密,唇瓣抿着。
我轻手轻脚地撑起身,然而他还是醒了。
「饿么,可想吃些饭食。」
出口的话音微哑。
我想起白日那遭事,此刻将被褥放在膝盖,同他平视认真道:「若是你考中,我以后会令你蒙羞吗?」
宋鸿影将我额角碎发拂过耳侧,闻言一愣,他睫毛很长,现在被风吹颤般,仍旧很好看。
「不会,我家中父母更不会。」
我倒是心生疑惑:「哦?」
月光下宋鸿影仔细端详我,而后唇边勾起弧度来。
「她们只会认为你将来没随我回家,是辜负了你,叫天下人耻笑,讲我始乱终弃,是负心汉。」
我想明白缘故,没忍住笑。
「好嘛,如今我倒是担起责任来了。」
宋鸿影深邃的眉眼愈发明朗,也笑。
临走时,我扣紧门,他随着平常想关门,我垂睫拦下,任凭心跳擂鼓,在深暗的夜里添了些奔腾不住的胆量,我抿抿唇,眼睛盈着笑。
「你靠近些。」
宋鸿影不明所以地照做,我呼吸慢慢,听得到窗外的风声喧嚣也听得到不安分的心跳声,寸寸靠近他。
看着他耳尖染红大半,不知想了什么倏然后退。
「红儿——」
我顿住弯唇,笑着说。
「好眠,未来的状元大人。」
他眸光略显青涩地凝着我,顿住,弯眸点头。
「好,你也是。」
后来宋鸿影休息一日,和娘差人告诉我,准我们出游踏青。那日我们在湖边看景,在船上品菜,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地上肆无忌惮奔驰。
我从未想过这世上什么是我最想要的,骏马疾驰,万千青丝被风吹到宋鸿影脸庞,他在身后扶稳我腰肢,修长的手指碰触到我发丝恍惚收回。
宋鸿影轻笑着,音质随风飘荡却清晰至脑海里。
「这世间万种枷锁缠身,世道污秽,不论何时,红儿,唯自由可舍去一切烦恼。」
我眼睫被风吹颤,瞬时脑海中「唯余」这二字。
对,他说得对。
我心胸开阔,道:「是,自由是我最想要的。」
那晚我回到住处一夜未眠,望着桌子上留下的一些桂花茶发呆愣神,只是窗边木头敲响。
我只当是宋鸿影,正觉得困惑起身,那黑影大步流星地蛮力捂住我的嘴,衣服被撕裂的声音突兀,皮肤陡然发凉,我呜咽着,瞪大眼睛挣扎。
这登徒子在我耳畔猥琐道:「让小爷碰碰怎么了。」
可惜无济于事,那股黏腻感让感官无限放大。
下意识地,我狠狠咬住他的手,身体像迸发一股力气让我死死不松口,登徒子尖叫一声,我脑海里只有一句念头,不要让他碰我。
不要让他碰我。
血腥气弥漫着,登徒子当时惨叫连连。
而我眼神呆滞着,止不住颤抖,嘴里还是他的手。
宋鸿影轻拍着我的手:「红儿,是我。」
记忆里娘亲死前受辱的身体又毫无遮掩地铺满脑子,好多伤口,好多血,乱葬岗上都是老鼠。
娘亲的脸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我紧绷着情绪,好似又走到娘亲死时那天,草席里包裹的尸体,吱哇乱叫的老鼠,咯吱咯吱声。
我想看看娘亲,却被一双手捂住嘴。
无论做什么怎样都是模糊的。
又是和娘,她将我嘴里塞满白布,抚摸着我的脸温柔道:「不准哭,往后我便是红儿的娘亲。
「红儿乖啊。」
她像低哄着在襁褓里的婴儿,低低唱着歌谣。
下一瞬间又走到了一片浓重的黑雾里,娘亲在梳妆,我哭着讲梅香姨娘说她伺候男人。
她揽住我温声笑道:「可她说的是事实啊。
「不必追,往后她会明白的。
「红儿这名字虽俗,但娘亲希望你花开不败。」
……
记忆和现实交相重映,我像坠落到海里,闷得呼吸不过来,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视线临摹着宋鸿影的轮廓,眉眼以及唇线。
男儿有泪不轻弹不是么。
他本就皮肤白,如今眼下青黑,隐隐泛着泪光。
「红儿,你醒了。」
我慢慢撑起身子,想弯唇,却怎样都没笑出来。
原来,在这喘不过气的怡红楼里十六年,我并非能如此豁达不珍重自己岌岌可危的清白。
我有些出神道:「我好像有些脏了。」
虽只有那样一会儿,我思绪失足,又陷在那片黑暗里,然而倏然,唇上触感清晰传来,我愣愣回神。
咫尺距离,我的眼睫被珍重吻了下。
「不脏,我自私占下了,往后都能抹去。」
宋鸿影语气轻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