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深情不晚
深情不晚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我逃婚,暂居陆家村。 日子过得实在窘迫,便提笔给意中人写信。 「一月挂于空。」 「两人分两地。」「三行情谊,生出四般想念。」 …… 情诗写得缠绵,却被陆溡川抢走。 这穷乡僻壤的村夫,捻着信笺一角,语气沉沉:「想男人了?我也是个男人,要不你试试?」 1 床边点着一豆烛火,映着陆溡川好看的
第 4 / 4 部分
「臣只不过往地牢里传消息说,秦梦婉被困在京郊,他爱女心切,自然上钩。」
罪魁祸首是我。
当日父亲故意推了我一下,守门侍卫扶起了我,我又趁机偷走了他的钥匙。
然后,在最后分别的时候,悄悄递给了父亲。
当时以为是生的希望。
没想到是催命的符咒。
小峰牵来一匹马:「我家主子说了,念及秦小姐递交兵符有功,特全你们父女情谊。」
「秦小姐速速去给老将军收殓吧。」
太子坐着撵轿离开时,在背弃旧主的李副将和心狠手辣的陆溡川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命陆溡川手持兵符,全权统领西北戍边军与我父亲的辽东军。
陆溡川成为他逼宫称帝的走狗。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走狗。
昨日还同我说话的父亲,如今安安静静地趴在马背上。
似睡着了一样。
鲜血染红衣裳,连白马都着了色。
我不知道要带他去哪里。
我像只失了庇护的幼兽,前一刻我以为自己拥有了爱情。
现在,我连亲人都没有了。
如果我当时能聪敏一些,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
胸口闷闷的,我止不住地咳嗽,咳出了好多血。
我想,我大概也要死了。
有人在摸我的脸,手小小的、软软的,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费力地揭开眼皮,发现是春香。
她对我笑:「婶娘,你终于回陆家村了,我等了好久。」
父亲在一旁,忧心忡忡地:「吾儿,你晕了两日,可把为父吓坏了。」
很好,我爹没死,还活蹦乱跳的。
当日白马跑入深林里,他就拔掉箭羽,将晕在马背上的我带回陆家村。
陆溡川跟我爹合伙演戏骗太子。为了逼真,顺道把我也给骗了。
假意倒戈太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射死」我父亲,得了太子信任。
又不露声色地除了李副将的权。
原本听命于太子的御林军,已经被他暗中替换掉了。对皇帝的最后一点威胁,再也不存在了。
众人都以为我父亲已死,皇帝最后的依仗没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推波助澜的帮凶们都浮出了水面。
他们弹冠相庆地拜倒在太子脚下,却不知皇帝已在背后隐忍多时。
父亲说,皇帝誓要将那些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佞臣连根拔起。
皮肉生了疮,不用尖刀将病灶剜出来,是好不了的。流血、剔肉,在所难免。他身为一国之君,为了能够国泰民安,不介意做几天阶下囚,承担被亲生儿子屠戮的风险。
不堪的一页总会翻过去的。
等朝堂之上尽是贤臣,他选中的继位明君,就能开创另一个盛世了。
我爹喜滋滋地向我展示他身上的皮坎肩:「川儿怕我受伤,特地命人给我做的。那孩子手上很有分寸,箭矢并没有扎到我的皮肉上。」
他兴高采烈地问我:「父亲给你选的这个夫婿,如何?」
如何?他居然好意思问我?!
他们翁婿二人将我玩弄于股掌,我的每一步行动、每个反应、每个念头,都在他俩的预料中。
他俩合谋骗我多少次了!
六子哥进来送陆家军的行军令牌。
不对。「六子哥」也是假的,人家本名叫陈升,原是陆老将军的副将。
平日里养毛驴,只不过是隐藏身份罢了。
陈升说:「公子曾交代,后山浅池的五千兵马,尽听秦老将军差遣。」
等等,后山浅池那么小的地方,有五千士兵?
我在那洗过澡,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陈升脸一红,羞得直挠头:「那日你来洗澡,把我家公子吓坏了,先你一步去后山安顿将士。」
「将士们人叠人地趴在土沟里不说,他还让大家闭眼睛、捂耳朵。」
「就这他还不放心,亲自坐在山头上守着,真是见色忘义的混蛋。」
一个奇怪的想法蹦了出来,我有点难以启齿:「那只被叼走的鞋……」
陈升臊得都要钻地缝去了:「你一边洗澡,一边唱歌,公子急得啊——就把军中养的狗给放出去了。」
真好。
陆溡川,你完蛋了。
10
父亲带着后山的五千兵马,去京郊附近埋伏。
打算找合适的机会与陆溡川里应外合,平定这场皇位之争。
我留在陆家村的小院里,陪着祖母和春香。
祖母不是陆溡川的亲祖母,春香也不是他的亲侄女。
她们一老一小,还有李寡妇,都只是这乱世中的一道缩影。
家中男丁或死在战场,或毙于权贵之下,徒留生者用余生去追思。
村中的日子很平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我不会再插着满头珠钗坐在门口纳凉了,也不会摆弄裙摆坐在树下看热闹了。
闲时我就去田地里帮忙干活,饿了就坐在垄头吃春香送来的饼子。
天黑了,就陪着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祖母聊天说话。
李寡妇说今年冬天会来得很早,我就帮她一起晒牛粪。
我对她讲自己的无知,讲误把干牛粪当泥巴的故事。
她站在房檐下捂着肚子笑,才二十四五的年纪,头顶已然生了白发。
到此时,我才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受到的哄骗、利用和欺瞒,似乎都有了意义。
以前心怀委屈,如今只剩惭愧。
我也理解了为什么父亲执意要卷入到这场皇位之争的风波里。
他不是没有退路,只是不愿见百姓日子难过。
还有陆溡川和他的西北军。
如果朝廷不做出改变,寒的是万万戍边将士们的心。
人心散了,外敌入侵,受苦受难的还是百姓。
这几日我睡不着时,都会去陆溡川住过的屋子瞧一瞧。
这傻子先前把他的床褥都给我了,自己睡在木板上。
当时他说是柜子里翻出来的,大家都不稀罕用。
还有那个大浴桶,妥帖地放在房间的一角。
桶身上用刀尖刻出香水草的图样,花瓣的颜色都已层层叠叠地漆好了。
就感觉……陆溡川挺傻的。
堂堂一个少年将军,窝在鸡飞狗跳的小院里,拿着勾线的毛笔画花,真的挺傻的。
都说睹物思人。
陆溡川留在这个小院里的东西实在少。
打开衣柜,里面只有两三件换洗的单衣。
一个粗布帕子,包着五颗南珠。
去市集那天,他根本就没有去卖这几颗珠子,而是自己掏银子哄我心安。
另一边放着被狗叼走的绣鞋……再往下是一个包袱。
粉色的、织锦料子的包袱。很眼熟。
庭院中嘈杂不已,来了很多人。
陆溡川身披银甲凯旋了。
皇帝稳坐江山,反贼和逆子皆被诛杀。
陆溡川的反间计让皇帝再也不敢小觑西北戍边军。
「听说你吐血了,还病了两天。」他几乎是飞奔到我面前,表情很懊恼,很自责,「我不是存心要骗你的,实在是身边被安插了太多眼线,没有机会向你明说。」
「理解,我都理解。」我微笑地看向他,「只是,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我被盗的衣物会出现在你的衣柜里?」
黄七为了这事儿,可是挨了二十板子的!
我以为陆溡川会羞愧得无地自容。
事实证明我错了。
少年将军连夜狂奔五百里,脸上带着诱人的红。他抬脚关上了小屋的房门,手指轻轻一挑,放下了闩门的木条。
「婉婉,关于这件事,我可以用一个晚上的时间讲给你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