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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知君如故

知君如故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上一世,我嫁给家道中落的裴知琅。 他是举人公子,容貌清俊,学识渊博,为人端方有礼。 而我出自小门小户,大字不识,不通女红,唯有天生大力,学过几招拳脚功夫。 他高中探花后迎我入京,为我挣诰命,为百姓谋福祉,是官中清流。 可后来他被诬陷谋反,成了奸臣的替罪羊。 为了不牵连我,他含泪写下放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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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君如故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上一世,我嫁给家道中落的裴知琅。

他是举人公子,容貌清俊,学识渊博,为人端方有礼。

而我出自小门小户,大字不识,不通女红,唯有天生大力,学过几招拳脚功夫。

他高中探花后迎我入京,为我挣诰命,为百姓谋福祉,是官中清流。

可后来他被诬陷谋反,成了奸臣的替罪羊。

为了不牵连我,他含泪写下放妻书,与我一刀两断,最后惨死狱中。

我散尽家财求他昔日的同僚相助,到死都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只因我差点被出卖他的汝阳王欺辱,遂自戕而亡。

重活一世,我不求他入仕,只愿他好好活着。

但再次见面,他为何成了斗鸡遛狗、不学无术的纨绔?

眼前的他,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冲我轻佻地吹了两声口哨,一脸痞相,十足的浪荡子:「小娘子,你性子如此泼辣,当心日后嫁不出去。」

01

我拾起地上的包袱,掸去灰尘,背在肩上。

还没走出窄长的巷子,只听身后传来两道熟悉的男音。

愤懑又猥琐:

「恶婆娘,你站住……」

「老大,就是那个女人扰了我们的好事,你可要为我们报仇。」

就在方才,我撞见两个身着锦衣华服的男子拦住一位姑娘的去路,言语轻薄,动手动脚,活脱脱就是强抢民女的地痞流氓。

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他们俩被我摁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最后鼻青脸肿地落荒而逃。

而那位姑娘出于感谢,给了我五十两白银。

瞧瞧,大户人家出手就是阔绰。

她临走之前,我说,姑娘若是缺女侍卫,记得一定要找本姑娘,给你打八折,一定任劳任怨,包您安全。

那姑娘生得貌若天仙,声音也好听。

即便面对轻浮浪子,也是一副端庄得体的模样。

看见她,我不觉想起上辈子裴知琅教我的几句诗。

「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

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

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02

当年放榜后,圣上御赐进士及第的三人游街,特许他们着大红蟒袍,戴金花乌纱帽,跨金鞍朱鬃马,旗鼓开路。

裴知琅身骨清隽,容貌俊美,一路上引得无数女儿家青睐。

我隐在人群中看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心底不觉增了几分自豪。

可我也听见有人私语,说他被京城第一美人长公主看上,指不定就要做驸马。

我虽深知裴知琅断不是负心薄幸的男子,可若是对方执意逼婚,又该如何?

那可是皇家,抗旨便是杀头之罪。

在我愣神之际,他已经勒马停在我面前,朝我展颜一笑。

身后旭日东升,明晃晃的金光照在绯袍上,极其耀眼。

众目睽睽之下,他翻身下马,从袖中变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递给我:「方才路遇一老妪卖花,故买来一枝赠卿卿娘子,望娘子不弃。」

话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众人听清。

他此番行为,正是向世人昭告我的身份,而那句「望娘子不弃」,更是表明他不会因中榜嫌弃我,反而让我勿要嫌弃他。

我心下感动不已,一激动便只顾得上掉眼泪,好半晌才抽噎着回道:「多谢夫君。」

他手忙脚乱地替我拭泪。

当晚我将白日的听闻告诉他,他便对我说了这几首诗。

我明白他的意思,通俗地讲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非得说得文绉绉,听得我昏昏欲睡。

03

「两个大男人打不过我一个弱女子也就罢了,还有脸叫帮手。你们可真是……」

我驻足无奈转身,想看看替他们俩出头之人是何货色,却不想这一眼便再也移不开。

那人一身玄色联珠纹窄袖长袍,腰间束金蹀躞带,眉宇冷冽傲气,疏狂不羁。

不是我前世的夫君裴知琅还能是谁?

此时的他只有十九岁,尚未家道中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贵公子。

或许正因此,他身上懒散疏离的盛气让我觉得陌生。

可那张脸,我至死不忘。

刹那间,他受的冤屈,他待我的好,前世种种,全涌现在脑海中。

我眼眶一酸,喃喃喊着:「……夫君。」

枝头碎光摇曳,他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冲我轻佻地吹了两声口哨,神情似笑非笑,懒意洋洋地道:「小娘子,就是你打伤我兄弟?性子如此泼辣,当心日后嫁不出去。」

我看着眼前的他有些发蒙,实在无法和记忆中的裴知琅关联起来,除了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和同样低沉若磬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大老远从蜀州赶来临安,就见了这么个玩意儿?

还是说,他是因为家中突遭变故才沉稳起来?

实在是……

太可怜了。

这次我定不会让你重蹈覆辙。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神色温和地朝他走过去,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巴掌招呼上他脑门:「姓裴的,你丫中邪了还是脑袋让驴踢了?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若是嫁不出去,你这辈子就等着打光棍吧你。」

他嘴里的狗尾巴草掉在地上,睁大眼愣在原地,大概没料到我会直接上手。

他身侧的两人亦是震惊地看着我。

裴知琅反应迅速,在我收回手时钳制住我的手腕,横眉恶狠狠地道:「你别以为小爷不打女人就没法治你,我有的是法子折磨你。」

他身量颀长清瘦,挺拔如竹,较我高大半个脑袋。

我抬头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纵是纨绔子弟我也认了,大不了教他浪子回头。

可他怎么连基本的是非也不分。

真愁人。

「他们俩轻薄女子,我出手教训一番有何错?」

「轻薄女子?」他眉头一蹙,似是不清楚真相,转头看着另外两人求证,语气顿时冷了几分,「她说的可是真的?」

青衣男子神色复杂,抬手指着我,骂骂咧咧道:「你放屁,我们不过是同崔家小娘子开个玩笑,根本没有轻薄。」

「就是,不过是开个……」

没等另一人把话说完,裴知琅松开我的手,上前一脚踹他腰上,随即反手钳制住青衣男子正指着我的手。

不见他如何使力,青衣男子已经痛苦得眉眼挤作一团,紧接着又被踹了一脚膝弯,「咚」的一声直愣愣跪下。

裴知琅垂眼俯视他们,冷森森道:「你们敢找崔嫣的麻烦,胆儿肥了?」

「老大,我们只是替你不平。你说你哪点比裴知琅差,崔家小娘子为啥就不喜欢你……」

「哦?替我不平?」

眼前的裴知琅薄唇微掀,格外和颜悦色地低笑一声,狭长的眼角却略向下压。

我知道,他这是发怒的前兆。

果然,下一瞬他又踹了青衣男子一脚,抬脚踩在男子后背,眸光危险,声音懒散,却威慑力十足:「你们若再敢以小爷的名义胡来,记得先用自己那半斤八两的脑袋仔细掂量掂量,你们想怎么个死法。断臂断腿都是轻的,小爷定打得你们半身不遂。」

说完他挪开脚,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得了裴知琅的话,二人吓得脸色煞白,一骨碌爬起来,再次落荒而逃。

裴知琅没再看我,径自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熟悉的身影,紧张不安地攥紧衣袖,及时追问:「等等,你不是裴知琅?那你是谁?」

方才听他们的话,裴知琅喜欢崔家娘子?

但崔家娘子不喜欢他,喜欢另一个裴知琅?

上一世,我倒是听说过他有一位孪生兄弟,不过去世早无缘得见。

我们相识时,他已是孤身一人。

可即便容貌能相似,为何声音也一模一样?

他步子一顿缓缓转过身,神色颇有些不耐烦,目光鄙夷地上下打量我。

被他一看,我也低头瞧了瞧自己。

因忙着赶路,我这会儿一身风尘,虽特意换了件自诩样式时兴的衣裙,可总共是布衣,与崔家娘子所穿的缎子一比,实在相形见绌。

更别说方才动粗教训人,发髻也有些松散,此刻我应该非常狼狈。

我有些难堪,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袖。

他勾唇不屑道:「哟,方才你一口一个姓裴的,我还当你知道我是谁呢?原来你也瞎眼把我错认成兄长了?他可真是爱招惹烂桃花,什么货色都不拒。」

顿了片刻,他拔高声音郑重道:「听好了,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裴知珩是也。」

裴知珩?

完球。

我好像认错人了?

还即将加入三角恋?

04

四角恋是不可能四角恋的。

若是裴知琅和崔小娘子两情相悦,总好过跟我在一起落个惨死的下场。

就算我再不舍,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老路。

上一世他被陷害入狱后受过极刑,身上鞭痕无数,皮开肉绽,烙铁将胸口烫得体无完肤。

他们想严刑逼供,各种恶毒的酷刑都在他身上实施了一遍。

天牢守卫森严,纵使我花重金打点关系,也只是短暂地见了半刻钟。

我见到他时,他挺直脊背端坐在狱中,被折磨得不成人样,遍体鳞伤,褴褛衣衫染满鲜血。

我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浑身发抖,呜咽落泪,从鼓囊的包袱中找出金疮药,想替他上药,却又怕弄疼了他,无措地愣在原地,哭声越来越大。

他将我轻轻揽在怀中,手虚弱无力地轻抚我后背,一个劲儿地安慰我说他不疼,甚至有闲心同我开玩笑。

「我家卿卿眼睛都哭红了,跟兔子似的,真丑。」

他声音虚弱,苍白的脸上露出和煦笑意,抬手替我揩泪,缱绻的目光中藏着不舍的眷念,紧紧盯着我。

那破碎心疼的目光狠狠摄住我心魄,我总觉得他像是在同我诀别,眼眶一酸哭得更狠了,直跺脚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我开玩笑。」

他宠溺低笑:「嗯,兔子急了也爱跺脚,如今更像了。」

经他一番挖空心思的迂回安慰,我止住眼泪,颤抖着手给他上药,低声道:「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尽全力救你出去。就算是血溅明堂告御状,或是劫……」

劫狱的「狱」字尚未说出口,他已经截断我的话:「有娘子替我上药,现下就是死了也无憾。」

我忙嗔骂他胡言乱语。

却没想到一语成谶,那次见面果真成了永别。

我们没说几句话,狱卒便催促我赶紧离开。

我留下一个包袱,里面是干净的衣衫,他最爱吃的桃花酥,还有一些银票。

他将事先写下的两封血书给我,叮嘱我一定要回家再打开。

我出狱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才知,家书之下还有一封放妻书。

想来他是知道,若是我看见放妻书必定会当着他的面撕毁,所以他才对我千叮咛万嘱咐回家再打开。

他素来书法了得,与颜柳相比亦不遑多让,但这两封血书的字迹却有些凌乱虚浮。

只怕是他的手也受了重刑,可他却丝毫没在我面前显露出来。

放妻书的最后写着:「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峨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合韵之态。」

可除了他,我谁也不想嫁。

05

其实我原是不识字的。

我阿爹是一名铁匠,据说我祖上也曾为官家打造过兵器,隶属官籍。只因犯错被下狱,后逢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得以逃过死劫,便在蜀州安定下来,开间铁铺做起老行当。

阿娘是蜀州名妓,不仅有殊色更有才名,但去得早,没机会教我识文断字。

我幼时顽劣,不喜读书,唯喜舞刀弄枪。

阿爹也就惯着我由着我去,还让我跟着镖局的师父学习武艺。

直到十八岁那年,我遇见裴知琅。

我们成婚之初,他也曾教过我识字,可我一看见它们就头疼,相看两不识,便使小性子不学,总归有他这个探花郎在身边,我又何必费力学。

他不是阿爹,拿着戒尺作势要打我手心,每次都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我缠着他左一句夫君,右一句郎君,喊得他耳根发软。

时间一长,他也无可奈何,只好作罢。

我就知道,他最吃这一套了。

后来我们入京,我见识了精通学问的千金小姐,方才知晓我有多上不得台面。

她们谈的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我只知道柴米油盐,刀枪剑戟。

我枯坐在角落,完全插不进话,与她们格格不入。

自宴会归家后,我便主动央着裴知琅做我的教书先生,叮嘱他万不可心软,按规矩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必须做严师。

他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笑着宽慰我:「卿卿无需和她人作比,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她们有她们的优势,夫人亦有夫人的过人之处。你不仅武艺非凡,还精通兵器谱,她们那些个闺中女子对此不也一窍不通。」

他能言善辩,近乎要说服我,吹得我心花怒放飘飘然。但我很清楚,就算我会制兵器会几招功夫,在她们眼中也都是粗鄙不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更何况,她们有一句话说得不错:「堂堂探花郎,怎能配大字不识的乡野村妇?」

若单单只是瞧不起我倒是无所谓,可我不能让人瞧不起裴知琅,更不想成为别人口中配不上探花郎的无知村妇。

自那之后,我日复一日跟着他念书。

他白日在官署处理公务,晚上归家还要做教书先生。

我的字是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教出来的。

奈何我的手笨得很,怎么练都写不出他的十分之一风骨。

我更是时常盯着他出神。

他便用笔杆敲打我额头。

我只能暗暗顶撞一句:「都怪你长得太好看,总是让我分心。」

……

奸臣当道,世道不公。

他那样一个光风霁月重刑之下依旧没弯折脊骨的人,却因酷刑丧命,惨死狱中。

我夫何其无辜?

与其看见他重蹈覆辙,我更愿意放手。

但一想到这一世他会娶别的女子,我心头不由得萦绕丝丝缕缕的苦涩,堵得慌,极其烦躁。

那股悲痛渐渐聚集化为力量。

我使出十成力气,一脚踩上裴知珩干净华贵的皂靴。

霎时,锦绣上落了一片灰。

既然他们俩是亲兄弟,我教训失足小叔子也算情理之中。

我警告道:「你才眼瞎。你兄长比你的眼光强一万倍。我警告你,不许打崔嫣的主意。」

说完,我立即溜之大吉。

我虽有信心单挑他,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万一把裴知珩打伤,他在裴知琅面前说我坏话咋整?

就算做不成夫妻,至少得留个好印象。

裴知珩倒抽一口凉气,吃痛地蹙起眉宇,走路一瘸一拐的,没能追上我,只能冲着我的背影叫嚣:「你个疯婆子,最好别让我碰见你,否则有你好看……」

06

在临安最便宜的客栈落脚后,我向人打听了许多关于裴家的事。

譬如裴家有双生子,虽模样相同,但性格迥异。

一个才比子建,温润端方。

一个斗鸡遛狗,不学无术。

裴父裴恭弈曾官至宰相兼太子太傅,却因清流正直被奸党排挤,在而立之年被皇帝外放做临安刺史。

刺史虽是整个州最大的官,但说到底还是贬谪。

是以裴家两兄弟生在京城,却是在临安长大。

这些和上一世裴知琅告诉我的别无二致。

听人说裴知琅会参加今年的秋闱。

正是秋闱期间,裴家会出事。

裴府上下,唯有裴知琅一人活下来。

只可惜我并不清楚具体经过。

他当年不愿提及,说是事情牵连甚广,知道了反而有危险,便一直瞒着我。

直到他入狱,我才从家书中得知,裴家出事和太子赵行哲脱不了干系。

赵行哲和裴家兄弟俩自幼相识,但年长一二,得裴父教导数年,却恩将仇报,对自己的老师痛下杀手。

汝阳王赵冀和太子向来不对付,势同水火。

这也是裴知琅愿意结交赵冀的原因之一。

但谁能料到,赵冀为了皇位勾结奸佞,落井下石,成了害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行哲手段毒辣,赵冀则是笑面虎,背后捅刀子。

总之,赵家两兄弟没一个好货,心眼一个比一个坏。

……

又听人说,裴知琅和崔嫣在年初定下婚约,三书六礼已经走了一大半,只等裴知琅秋闱后择吉日成亲。

博陵崔氏是世家大族,煊赫天下。

崔父更是世袭爵位的东莱侯,虽无实权,但该有的荣华和声望一样不少,更别说崔家嫡长子崔叔玉在朝为官,他上一世官至尚书。

在崔氏面前,裴家也是不够看的。

在我朝,士族不耻和寒门通婚。

或许是因为裴家家道中落,二人的婚约才不得不作罢。

崔家之所以从博陵搬迁至临安,只因崔嫣自小体弱多病,为了在江南养病。

她和裴知琅相识数年,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就连临安百姓都说他们俩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我总觉得心口泛酸。

前世我不曾见过崔嫣,倒是有幸在宴会上见过东莱侯和崔叔玉。

那时我还纳闷东莱侯为何处处针对我们,敌意极大,如今想来多半是因为崔嫣。

上一世的裴知琅从未和我提及崔嫣,仿佛从不认识这个人。

他们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必然也曾是心尖儿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