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知君如故
知君如故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上一世,我嫁给家道中落的裴知琅。 他是举人公子,容貌清俊,学识渊博,为人端方有礼。 而我出自小门小户,大字不识,不通女红,唯有天生大力,学过几招拳脚功夫。 他高中探花后迎我入京,为我挣诰命,为百姓谋福祉,是官中清流。 可后来他被诬陷谋反,成了奸臣的替罪羊。 为了不牵连我,他含泪写下放妻
第 7 / 7 部分
方才还好好的,突然旧伤复发。
骗鬼呢?
我不理会他,继续往外走去。
刚放下礼物,便听见里间传来「噗通」落水的声音。
房间突兀地安静下来。
我不放心地问:「裴知珩,你没事吧?」
一连问了数声,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我心一横,顾不上其他,快步走进去。
只见他已沉入池底,不省人事。
我两步并作一步跳进汤池,溅起巨大水花,一把将他捞出水面,与此同时也看清了他身上的箭伤刀伤。
新伤旧痕,触目惊心,甚至有一道箭伤在心口。
这些他从未告诉过我。
「裴知珩,你醒醒。
「别吓我。」
我一颗心慌乱不已,正要掐他人中,他眼睫一颤,睁开眼,笑得乐不可支。
我气得捶了他一拳,只觉热气熏眼:「混蛋,你又骗我?
「你明知道我会担心你,你还骗我。」
他赶忙一把将我拥进怀里,恳切地温声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春衫单薄,又被温水打湿,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
我被他搂得太紧,有些难以呼吸,便推搡他的手臂:
「起开。你硌着我了。」
「你快松手,我先出去了。」
再不走,只怕要引火上身。
他低沉着嗓音,在我耳畔诱道:「卿卿,你帮帮我……」
「不行。我们还没成婚……」
虽说上一世成过亲,但这一世连庚帖都还没交换。
没名没分的,我可不能吃亏。
可若是他真的难受,我似乎也不忍心拒绝。
「放心,我不碰你,我舍不得的,洞房自然要等到我们的大喜之日。」
「有个词不是叫爱不释手?」
……
临睡前,他拿来两盒膏药给我,说我受累了,要亲自替我上药,还要亲自给我放松。
我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你还有脸说,都怪你。」
说完,我接过膏药,将他关在门外。
37
冠礼一过,便是殿试。
崔嫣也来裴府一起等消息。
约莫傍晚,宫中才传来消息。
裴知琅被圣上钦点为状元郎,谁知刚出金殿,就被长公主看上。
圣上有意给二人赐婚,裴知琅直言自己有婚约在身,拒不接旨,触怒龙颜,被禁足在宫中。
长公主年芳二十有三,和赵行哲一母同胞,都是中宫嫡出。
她已经死了两任驸马,公主府内亦有面首无数。
记得上一世,我和裴知珩也差点被她拆散。
裴知珩亦是冒死当堂拒婚,说此生不复娶不纳妾,只愿与卿卿共白首。
好在我们已经成婚,他又在打马御街时,当着百姓的面承认了我的身份。
圣上若执意让他娶长公主,休弃我,一来违背律法,二来堵不住悠悠众口,最终赐婚作罢。
按我朝规矩,驸马不得入朝为官,更无实权。
圣上忌惮裴家,又想掌控裴家,若是有意用婚约来削弱裴家的权势,怕是不会轻易收回旨意。
更别说崔氏一族名声煊赫,两家一旦结亲,必会影响朝中局势。
圣上不会允许朝堂失衡。
以裴知琅的性子,大抵宁愿死也不会接旨。
这事儿怎么看都是无解的死局。
崔嫣临走时魂不守舍,没有哭更没有闹,异常平静。
我安慰她,事情一定还有转机。
她看着暮色,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话,只愿君心似我心,又岂在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不久后,崔嫣进宫见了长公主和裴知琅。
不知说了什么,圣上终于放裴知琅回府,东莱侯也来裴府取消婚约。
我知道,这是崔嫣的意思。
自那之后,她就病了。
我去崔府看过她几次,她缠绵病榻,消瘦得厉害,同我说等裴知琅和长公主大婚,就回临安去。
那日春光和煦,她坐在檐下回廊,疲惫地靠在我肩上,絮絮叨叨地说起他们俩的故事。
他们俩性情相投,曾因诗书结缘。
她说,我常常在想,我和裴郎成婚后的场景。莳花弄草,赌书泼茶。抚琴描眉,弈棋赋诗。我和他相濡以沫,不离不弃,一定很幸福。
她顿了良久,忍着哭腔,嘶哑道:「可如今这份羡煞旁人的幸福,我怕是等不到了。」
她挽住我手臂,强颜欢笑:「卿卿,你和裴二郎一定要幸福,带着我和裴郎的这份。」
我实在心疼她,却又想不出任何办法让圣上取消这桩赐婚。
除非,圣上不再是圣上。
38
四月末,满京城都在谈论长公主和裴府的喜事。
裴知琅自回府后,去崔府数次求见,无一例外吃了闭门羹。
他就托我去崔府传话,我同样没再见到崔嫣。
最初的日子,他将自己锁在房里宿醉,颓废得不像样。
再后来,他开始如常人一般,按时上朝,按时吃饭睡觉,性子却比往日清冷许多。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无法挽回时,圣上突然下旨取消赐婚。
宫里的人前来宣旨时,我意外地见到了我爹。
他说,他用楚家的丹书铁券,为裴知琅求了一个恩典。
自我离开蜀州后,他就一直在找丹书铁券,直到近日才入京。而他,因为这个恩典将永远留在京城,入军械监为皇室效劳。
我这才知道,当年楚家祖上离开京城,并非因为获罪,而是主动请旨离开。
高皇帝惜才,不愿放人离开,但也通情达理,就赐了楚家丹书铁券。
若是有朝一日可上它,无论传承至哪位皇帝,都必须答应楚家的请求。同时,楚家人要入朝为官。
我爹说,这张丹书铁券原是留给我的。他担心我闯祸,四处惹麻烦,有它在还能保命。
他知道我心系裴家,若是我知道有丹书铁券的存在,一定也会这样做。
索性,他就给我们一个惊喜。
崔家和裴家的婚事定下了,以防夜长梦多,定在一个月后。
九十九担贴红喜字的聘礼,绕了半座京城终于到达崔家。
我同裴知珩说,幸好,这一世他们圆满了。
他与我十指相扣,笑说,无需羡慕,我们也会圆满。
他还说,等他去楚家提亲时,一定比这个场面盛大。原本打算一起成婚,但一想到聘礼还未到齐,嫁衣还未绣好,便决定延迟几月。
39
还没等到一个月后的大婚之日,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逼宫。
那日是端阳节,宫中举办晚宴。
所有朝臣可带领家眷一同入宫赴宴。
我爹任职兵部,官居五品,便带我一起入宫。
按照规矩,所有人入宫前会被搜身,防止有人带兵器入宫,惊扰圣驾,亦防止有人图谋不轨。但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赵冀的狼子野心。
宴会进行到一半,御林军中的细作大开宫门。
赵冀带领私兵包围皇宫杀进大殿,逼圣上退位,并下旨传位给他。
若是迟疑一刻,就杀一个官。
他手起刀落,杀鸡儆猴。
殿内乱作一团,一时间人人自危。
圣上只得应下,而后被赵冀挟持去御书房写诏书,传玉玺。
赵冀等人离开后,禁军才姗姗来迟。
顿时两军交战,刀光剑影。
厮杀不断。
血染三尺。
东莱侯领兵和裴知琅护送一众官员和女眷出宫。
赵御州则带其余的禁军去御书房救驾。
出宫的路上,我一直心绪不宁,脚下被绊住狠狠摔了一跤,手掌蹭破了皮。
看着掌心的血珠,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犹豫一瞬,我慌乱地站起身向爹道别。
他知道我放不下裴知珩,交给我一件用布包好的物什,对我说,我在家等你回来,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我点头说好。
其实和裴知珩分开前,他也对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安全出宫,等他回来。
可我几时顺从过他。
40
幸好前世参加大大小小的宫宴,进宫数次,对皇宫的布局还算了解。
一路上黑灯瞎火,不见一个宫人。
我小心避开叛军,赶去御书房。
只见大门紧闭,外面两军对垒,持刀厮杀,根本无法靠近。
我守在暗处观察了一阵,并未看见裴知珩他们,大概是在殿内。
我趁乱跃上御书房的房梁,伏在屋顶,撬开一片琉璃瓦,窥探下方的情况。
赵冀将刀架在圣上脖子上,身侧守着两名死士。
圣上坐在御座前,不紧不慢地写禅位诏书。
等诏书写成,赵冀大概会直接杀害他。
对面不远,便是裴知珩和赵御州。
我拿出爹交给我的物什,打开包外面的布,露出一只陈旧的火铳。
听爹说,当初赵冀去蜀州便是想让他打造火铳,幸而他不知道楚家有一只现成的。
从前我只在祖传的兵器谱上见过,知晓它如何使用,却从未实操过。
冰冷的铁块,看似笨拙,杀伤力却比弩箭强数十倍。
我瞄准等待时机,因担心一击不中,手心竟开始发汗。
恰在这时,裴知珩似是有感应,抬眼发现了我。
我朝他比划手势。
他大概明白了我的用意,开始用言语激怒赵冀,吸引他的注意力。不知他们说了什么,赵冀走下御阶,和裴知珩单打独斗。
「赵冀,识相的赶紧放了圣上,否则你以为你今日还能有命活着踏出御书房?从前你已经败过一次,如今你同样也赢不了。」
声音传上房顶已经有些微弱。
他说赵冀从前已经败过一次,我不甚明白。
赵冀怒道:「裴知琅?不,我该叫你裴知珩。我真是小瞧你了。等本王做了皇帝,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裴知珩:「一个乱臣贼子也配肖想皇位。你身为人子,却对圣上持刀相向,此为不孝。身为人臣,你挟天子逼迫禅位,此为不忠。身为朝廷命官,你屠杀同僚,此为不仁。身为兄弟,你故意离乱北疆,却栽赃陷害六皇子,此为不义。你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就算坐上那个位子,名不正言不顺,难以服众,更掩盖不了你是乱臣贼子的事实。」
「你话太多了。本想暂时留你一命好好折磨你,看来没这必要了。」
之后不知他们说了什么,赵冀握剑走下御阶,和裴知珩单打独斗起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
御书房内的陈设东倒西歪,珍贵的玉器瓷器碎裂一地。
赵御州则始终盯着被死士挟持的圣上。
我将火铳瞄准叛军,屏息凝气。
手指触发机关。
一名叛军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赵御州也立即上前解决另一名叛军,顺利救下圣上。
因着火铳震耳的声响,赵冀好奇地抬头看过来。
他怔愣一瞬的工夫,裴知珩手里的剑已经没入他的胸膛。
最后这场宫变,以赵冀身死结尾,圣上决定立赵御州为太子。
出宫前,圣上说我救驾有功,问我想要何赏赐。
我道:「任何赏赐都可以?」
他笑得慈蔼:「朕一言九鼎。」
「那便请求圣上准许我爹致仕。他素来散漫惯了,不懂官场规矩,只怕会冲撞了您。」
「你爹是何人?」
「兵部军械监主使楚羽。」
圣上思索一晌,准了我的请求。
只不过有一个条件,让我爹将火铳的制作技术留下。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楚家先祖因担心火铳被大肆用在战场上,导致更多伤亡,对火铳的技术秘而不外传。
如今,却因为我破了规矩。
离宫时,正逢月色西沉。
裴知珩看出我的心思,宽慰我:「别多想。兵器并无好坏之分,全凭使用他的人是善是恶。若是有人存了恶念,用它做坏事,也不是楚家的错,更不是你的错。」
溶溶月华下,我转头看着身侧之人。
这一眼,恍若白头。
「说得对。」
41
爹虽辞官了。
他担心我以后在裴家受委屈,自己远在蜀州不知晓情况,便在京城买下一所宅子,也方便我回家探望他。
六月初,崔嫣和裴知琅如期成婚。
十里红妆,十二抬大轿。
场面盛大。
此后不久,裴知珩带着媒人上我家提亲。
我看着如滔滔江水涌进家门的聘礼,多少显得有些没见识。
据唱词的礼官说,一共一百九十八抬聘礼。
我将裴知珩拉到一旁,私下问他:「你不会是把裴家都搬空了吧?你爹娘没意见?」
太败家了。
不过,我喜欢。
「放心,一半的聘礼是我凭本事赌赢的。」
「谁这么败家?」
不仅败家,还豪横。
「某个不知死活想撬爷墙脚的人。」
「谁敢撬你墙脚?」
他牵起我的手:「别管是谁了。走,我带你去看聘礼。」
我看着满箱真金白银,不觉热泪盈眶。
上一世成婚时,他说,卿卿,委屈你了。
我知道,他是觉得委屈我跟着他过苦日子。
可我甘之如饴。
却不想重活一世,他加倍弥补回来了。
「裴知珩,其实你不用……」
「卿卿该改口了,不若提前叫声夫君听听?」
「我说正事呢,你少贫。」
「叫一声来听听嘛。」
裴知珩冲我撒娇,这我哪顶得住。
「……夫君。」
「声音太小,我没听见。」
我勾了勾手指,故作羞涩,娇声道:「那你侧耳过来。」
他乖乖倾身,毫无防备。
我一把揪住他耳朵:「姓裴的,你可别得寸进尺,不知道谁是天谁是地。这还没过门呢,你尾巴就翘上天了?仔细你的皮。」
裴知珩一脸委屈:「小娘子,你性子如此泼辣……」
「那又如何?」
「除了我,谁配娶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