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27. 知君如故

知君如故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上一世,我嫁给家道中落的裴知琅。 他是举人公子,容貌清俊,学识渊博,为人端方有礼。 而我出自小门小户,大字不识,不通女红,唯有天生大力,学过几招拳脚功夫。 他高中探花后迎我入京,为我挣诰命,为百姓谋福祉,是官中清流。 可后来他被诬陷谋反,成了奸臣的替罪羊。 为了不牵连我,他含泪写下放妻

第 6 / 7 部分

「我可是听说,汝阳王深受圣上器重,偏偏裴家又得罪了汝阳王。裴家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我劝你别在他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看你有点姿色,不如你做我第八房小妾如何?我府里的小娘子样样都好,就是没你这么凶悍的,不过百花齐放才是春……」

我一拳直击他面门,吓得他身子一僵,立即噤声。

「想挨打直说。」

他警惕又不甘地看着我,往远处挪位置,抽着嘴角骂骂咧咧道:「你……有病吧你,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马车入城,不多时拐进一道巷子。

我下车和韩邑道谢,分道扬镳。

30

京城一如前世繁华,行人如织,叫卖声不断。街道两侧的店铺和记忆中别无二致。

我找到裴府时暮色已近,只见裴府大门紧闭,门口守卫重重。

多番打听得知,圣上不仅暂时罢免了裴父的职位,还派重兵将裴家监视起来,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自然也就无法传递消息。

裴父一回京就任职丞相,免不了有人眼红,趁机落井下石。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两日后,各州郡的举人入贡院参加为期九天的会试。

裴知琅也顺利出裴府,只不过身边跟着几名禁军。

我使了一点小计谋引走禁军,趁机见到裴知琅,询问他裴知珩的消息。

他看见我似乎并不诧异,温和道:「年关时阿珩便离京去北疆了。他原打算写信给你,只是担心信落入赵冀手中牵连到你,只好作罢。」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

说到此,我不觉噤声,想起在临安城外,他从那群刺客手里救下我一事,这才反应过来他一直在隐藏自己,不论是文治还是武功。

可就算他会武功,赵冀也在北疆,更有统领数万军的兵权。若是他对裴知珩下死手,岂不是轻而易举?

裴知琅大概也猜出我的担忧,解释道:「此行的确凶险万分,但不得不为之。北疆军营出了奸细,燕王没法亲自去查明,所以只好拜托阿珩暗中前往。若是北疆军营乱了,彻底落在赵冀的手中,京城危矣。」

我如何不明白其中利弊,只是不免担心他的安危。

「阿珩离京时,同我说若是见到你,让我转告一句话。

「护好自己,无需担心他。若是遇到难处,裴家又还未脱罪,可去百花楼找一位名叫宋辞的伶人,他会帮你。」

我心尖一暖。

裴知珩这个人,即便自己都自顾不暇,也永远会为我考虑。

「多谢,也预祝你高中得偿所愿。」

不过几句话的时间,禁军便回来了。

我只能匆忙避开,而后看着他进了贡院。

31

会试期间,我一直盯着贡院的动静,顺便等裴知珩的消息。会试最后一日赵冀回京了,裴知珩迟迟未归。

我联系不上裴家,只好去百花楼找宋辞。

听说宋辞原是官家子弟,工诗善画,更是弹得一手好琴,后来宋家迫害。宋辞不得已入百花楼谋生,是信得过的人。

自后院翻墙进百花楼后,路过一雅间,好似听见赵冀的声音,不觉蹲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墙脚,不想撞上一桩秘密。

赵冀命主考官偷换答卷,并让裴知琅落榜。

因隔着门,我没看清主考官是谁,只听赵冀喊了一声「徐公」。回想起前世朝中姓徐的官员,唯有吏部尚书徐元晋有做主考官的资格。

徐元晋贪财好色,赵冀投其所好,很容易就能收买他,但这种人也最容易反水。

我匆匆离开找到宋辞,告诉他舞弊一事,又询问他若是想北上找裴知珩走哪条路最快。

他让我再等等,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说,等不了。

最终他给了我一张舆图,在上面勾画好路线。

至于徐元晋那边,我托他想法子给裴府递信。

另外,我打算离京前再去一趟徐府,确保事情万无一失。

离开百花楼后,我趁着夜色潜入徐元晋的府邸,小心躲避府内三三两两巡逻的侍卫,终于来到就寝的内院。

到屋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男女之声。

在浓郁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简直振聋发聩。

该死。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撞上这种场面。

只觉耳根子有些发烫,不觉动作一滞。

在我发愣的工夫,四处房梁上忽然冒出一大群持弓的侍卫。

院门口有火把被点亮,一身形高大的男子负手缓缓走近。

来人是赵冀,他身后跟着不少侍卫。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我,声音冷冽:「这出戏好看吗?本王特意为你安排的。」

外面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里面的声音依旧没停下,想来是被赵冀下了药。

他特意为我安排这出戏,不过是想揭我短处。

上一世,他将我囚禁起来,也曾用烈药控制我。

但他没有得逞。

因为,我死了。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四处的守卫,少说也有五十人。

我握紧手里的鞭子:「赵冀,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龌龊。」

他好似得到夸赞一般大笑起来,声音诡谲至极:

「过奖。

「卿卿,我说过的,有朝一日你会主动来求我。」

我冷声道:「你做梦。」

「难道你不想知道他的下落?」

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不是在裴府好好的,我何须问你。」

「裴知琅的确在裴府。那裴知珩呢?你就不想知道他是死是活?

「想知道的话,你不妨求我一求?」

「求你?毋宁死。」

「本王可舍不得你死。告诉你也无妨,本王亲自将他射杀在长野岭,坠下石崖被野狼分食,死无葬身之地。」

不知为何,我心底忽然生起不好的预感,最终彻底被不安占据。

我稳住心神:「你休想诓骗我。」

他一挥手:「拿下,本王要活的。」

话音落下,四方的箭矢破空而来,带着凛冽锋锐的杀意。

32

当晚,徐元晋和小妾被赵冀杀害。

徐元晋一死,会试舞弊一事就死无对证,只怕赵冀早就存了除掉他的心思,而我同样在他的算计之中。

我虽逃过赵冀的追捕,却身受重伤。

正当我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躲避禁军时,在一条阴暗的窄巷里遇上宋辞。

他一身干练窄袖黑衣,见我伤重,上前来出手扶我。

我无意中触碰到他的左手,直觉告诉我有些不对劲。

思忖片刻,我立即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匕,抵住他脖颈:「你不是宋辞。」

他放下手停在原地,不慌不忙道:「何以见得?」

「宋辞善古琴,左手指端会因常年接触琴弦而留茧,而你左手无茧,反倒是右手的虎口处有。你是习武之人。」

「难怪,我去徐府会被赵冀算计。你究竟是谁?宋辞在哪?」

他轻笑,不慌不忙道:「倒是不蠢。只可惜你知道得太晚。」

一阵异香沁入鼻腔,我顿时没了意识。

……

再醒来,我被关在一间封闭的屋子里。

屋内空荡荡一览无余,没有多余的陈设。

一束光从门缝射进来,粉尘在光柱中肆扬。

我靠墙坐起来,凉意渗透后背的衣衫,有些刺骨,却正好降低发烫的体温。

许是见我重伤逃不了,竟没有被绑上绳索,只是身上的匕首和弩箭全被搜走了。

除了一只箭镞还在。

那是赵冀杀害徐元晋时所用的箭镞。

离开徐府时,我特意带走了一只。

原是想着作为证据,却意外发现这只箭镞和在临安射伤我的那支一模一样。

或许当初在临安的杀手本就是赵冀的人?

他的目的就是借裴家废掉太子,再坐收渔翁之利。

晚些时候,外面传来叮叮啷啷的开锁声,门打开了。

屋外彤红的夕阳有些刺眼,我不适地眯起眼,抬手挡住光。

透过指缝,我看见一身素衣的赵行哲。

看来假宋辞是他的人。

「太子?」我笑道,「不对,是废太子。」

他怒极,死死掐住我脖颈:「你一个阶下囚有何资格嘲笑我?」

我静静地坐在原地没有挣扎,渐渐有些喘不上气,闭上眼凝神省力气。

他似是觉得没意思,松了手,自顾自地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的赢家,只能是我。

为解开心头的疑惑,我直截了当地问:「二皇子,我们素不相识,也并无恩怨,你为何要抓着我不放?甚至当初我远在临安,都还要派人来暗杀我。」

赵行哲微眯着黑眸,哂笑道:「暗杀你?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那时我都不知道有你的存在,我为何要费心费力去刺杀一个毫无威胁的人?如今抓你,不过是因为裴家和赵冀都在找你。」

听了他的回答,我心中的猜测得到印证。

果然,一切都是赵冀设下的圈套。

我和裴知珩都中了他的计。

我道:「看来赵冀才是在后的黄雀。你和裴家交恶,都是他在背后捣鬼。」

「若不是裴家,我又怎会失去太子之位。裴家赵冀还有赵御州,本宫迟早会找他们一一讨回来。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你如今被全城通缉成杀人犯,千万别乱跑。若是落入赵冀手里,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得好似落入你手里,我就有好运。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你如今被全城通缉,千万别乱跑。若是落入赵冀手里,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得好似落入你手里,我就有好运。

说完,赵行哲便离开了。

他说的通缉令,大概是赵冀将杀害徐元晋一事安在我头上。

赵行哲暂时不打算杀我,我便也安心养伤,只等恢复力气后找机会离开。

其间烧得迷糊,一连做了好几场噩梦。

梦见裴知珩中箭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阴森黑暗的密林里出现一群野狼,张着獠牙朝他狂奔去,撕扯着他的身躯。

我拼了命地想赶走狼群,却犹如透明人一般,根本无法触碰到它们,只能无力地眼睁睁看着,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

醒来后,我浑身被冷汗浸透。

裴知珩,再等等我。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你。

你说过要留一条命回来娶我的。

可不能食言。

33

经过数日观察,我弄清院里的守卫。

门口两名,院子里还有侍卫不定时巡逻。不过每逢子时,他们会换一次岗。

这是我唯一离开的时机。

我自小与铁器打交道,开锁轻而易举。

踏出房门时,整个院子寂静如水。

夜色渐深,我又不清楚这间宅子的布局,只能一路小心摸索。

还没等我出去,只听四下响起嘈杂的喧哗声和脚步声。

有人发现我逃走了。

我小心翼翼地躲在湖心旁的假山后,握紧箭镞。

火光渐渐撕破黑夜。

一行侍卫正持刀朝我靠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只差一点,他们就能发现我。

我屏住呼吸,紧绷全身。

忽然他们听见远处一阵声响,立即掉头寻去。

我走出假山,直觉身后有人,反手将箭镞朝对方刺去。

他握住我的手腕,低声唤我:「卿卿。」

是裴知珩。

他专注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疼惜。

我心中又惊又喜,一时分不清眼前的他是现实还是虚幻。

踟躇间抬手抚上他的脸庞,是活生生的温热感。

我喜极而泣:「你回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得到他的回答,我不觉卸下力气,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终于得到放松。

随之而来便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34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只觉浑身疲软。

窗外天色渐亮,一抬眼便看见守在床边的裴知珩。

他席地而坐,单手撑额,睡得正熟。

我动作轻慢地坐起身,俯身缓缓靠近他。

隔着咫尺距离仔细瞧了他一晌,刚要伸手触碰他俊逸清朗的眉宇,不想他忽地睁开眼,吓得我立即缩回手,将身子往后一靠。

他坐在床边,不由分说地紧紧抱住我,侧头枕在我肩窝处。

肌肤被他的呼吸撩拨,顿时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声音低哑,有些哽咽:「卿卿,对不起。若不是我,你不会来京城,不会去找宋辞,也就不会被赵冀和赵行哲伤害,都是我的错。」

我拍着他后背,哄小孩子似的轻轻安抚:「不怪你。是我太大意轻敌了,不该一个人去徐府。」

他一遍遍诉说着后怕。

我也任由他抱着,仔细倾听。

如同那晚赵冀跟我说,他死无葬身之地时,我亦是忧心至极。

良久,他缓缓松了手。

我问他:「会试结果如何了?赵冀有意针对裴家,贿赂主考官偷换考卷。还有,还有,假宋辞是赵行哲的人,那真宋辞怎么样了?我因为徐元晋的死被通缉,你将我带回来,只怕会牵连你们……」

他忙打断我的话:「不是你牵连我们,是我牵连你。别担心,万事还有我。你先住下来安心养伤。我去吩咐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说起吃,我还真饿了。

此前被赵行哲关了数日,饭菜又冷又硬,几乎没怎吃。

他起身刚走几步,屋外传来一道声音:

「等你想起来准备吃食,人小姑娘早就饿晕了。」

妇人约莫三十多岁,面容姣好,举止优雅庄重得体,衣着不算华贵却雅净。

裴知珩朝她喊了一声:「娘。」

前世,我不曾见过裴夫人。今生,因崔家和裴家结了亲,我曾跟着崔嫣见过几面。不过想来,她对我应该没什么印象。

裴夫人忽视他,亲自盛了一碗药膳给我,走到床边坐下,和蔼道:「小心烫。」

转头又对裴知珩骂道:「臭小子,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好,白长这么大。你瞧瞧这孩子都伤成什么样了?我看了都心疼。」

重伤多日,我大抵是没有气色的。

我喝了一口药膳,又瞧了一眼本就自责的裴知珩,赶忙替他说好话:「裴夫人,不能怪他。」

「这么喊可就见外了。你唤我一声伯母,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

我怔了怔:「伯母。」

「你娘可是叫姜筠。」

「正是。」

她了然一笑:「在临安我就想问来着,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瞧出来了。你和她长得真像。」

听裴夫人说,早些年她还待字闺中时,曾去蜀州游历,意外结识我娘。

35

我在裴家养伤的时间,京城也在悄然变化。

听说赵冀栽赃赵御州勾结敌国,谁知裴知珩活着回了京城,还带回北疆军营内乱的真正证据。

赵冀因此失信于圣上,兵权又重回赵御州手上。

裴相也官复原职。

此外会试舞弊一事也已调查清楚。

赵行哲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愿意出堂做证,不仅证实赵冀贿赂主考官,还证实了他就是杀害徐元晋的真凶。

最后数罪并罚,赵冀被废除汝阳王的封号,贬为庶人。

大理寺庭审那日,我也在场。

裴知珩担心我,陪我一起去了。

出大理寺时,正逢会试放榜,告示前挤满了举子。

中榜的人放声高歌,放鞭炮庆祝,不中的人哀叹连连,不乏有掩面泣泪者。

裴知琅得了第一名会元,在我预料之中。

崔嫣和崔夫人已经启程来京城,如今只等四月殿试一过,他和崔嫣就能择吉日成亲。

裴知珩言笑晏晏,打趣地向他兄长道喜。

可我却莫名觉得,他有些落寞。

金榜题名时,谁人不向往。

原本他也应该榜上有名。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汴京花。

做贤臣,开太平,或许能被载入史册。

我抬眼望他,于鼎沸人声中问:「你后悔吗?」

他笑了笑,握住我的手,声音清朗坚定:「不悔。

「我志不在庙堂,而在你一人。」

顿了顿,他又是一副散漫不着调的模样:「往后我无官无职,又毫无建树,你可不能嫌弃我。」

我假意思考:「这个嘛,看你的表现。」

36

裴知珩和裴知琅的及冠礼在即。

裴知珩的表字定为衍。

裴知琅则取一灏字。

裴夫人并不打算大肆操办,但裴家的地位在京中炽手可热,想来当日会有不少人送礼。

我来京城之前就已备好礼物,是我亲手打造的一副便携弩箭,打算提前送给他。

谁知他这些日子总见不着人,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深夜,我好不容易逮住白术,便让他带我去见裴知珩。

他犹豫了一会儿,隐晦一笑,立即带我过去。

将我带到房门前,他没有停留,匆匆走了。

我疑惑于他的古怪,叩响门:「裴知珩,你在里面吗?」

「进来。」

我再三确认是裴知珩的声音,这才推门。

进去后,我顺手关上房门。

房内白雾弥漫,幔帐飘摇。

绕过房里的红木屏风,我看见一个温泉汤池。

他坐在汤池里,背靠池壁,笑吟吟地看着我,上身袒露在水外,白皙紧实的肌肤线条流畅,沾着晶莹水珠。

空气越发燥热,我慌乱地转过身:「你在沐浴?怎么还让我进来?」

死白术,竟然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他朗声笑:「晚上沐浴不是很正常?你找我何事?」

我稳住呼吸,镇定道:「有件礼物送你,庆祝你即将及冠。我放外边桌子上,你待会儿自己看。」

说完,我迫不及待地抬脚往外走。

身后传来他痛苦的低吟:「嘶,卿卿,我好像旧伤复发了……

「你可否……过来替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