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知君如故
知君如故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上一世,我嫁给家道中落的裴知琅。 他是举人公子,容貌清俊,学识渊博,为人端方有礼。 而我出自小门小户,大字不识,不通女红,唯有天生大力,学过几招拳脚功夫。 他高中探花后迎我入京,为我挣诰命,为百姓谋福祉,是官中清流。 可后来他被诬陷谋反,成了奸臣的替罪羊。 为了不牵连我,他含泪写下放妻
第 5 / 7 部分
「我爹人虽不在京城,但声望还在。裴家有一个可造之材就够了,若是再来一个,只怕等不到今日,早就有人下死手了。」
顿了片刻,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散漫道:「反正我对入仕一点儿也不感兴趣,更不喜阴谋阳谋。做个纨绔有什么不好。我每日只需吃喝玩乐,别提多逍遥自在。」
「那现在呢?你知道了以后的事情,还是打算继续这样?」
他忽然凑上来,盯着我的眼睛,话不觉冷了几分:「怎么?你喜欢我兄长那样的?」
我炽热地回望他,看见他清澈的眸中倒影的我摇了摇头:
「这一世,我希望你随心而活。」
上一世的他,活得太苦了。身负家仇,摒弃自我,却独自承受。明明不喜阴谋诡计,却还是不得不在腹背受敌的朝堂上,小心钻营在权力的旋涡之中,最终被人出卖,给他人做了嫁衣,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若是可以,我不愿他入仕。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鸿鹄也不会懂燕雀之乐。
他喉结滚动,有些不自然地转眼看向别处,白皙的脸颊浮现一抹绯色,坐正了身子道:「太子一事,交给我。你无需担心。有人比裴家更适合出面对付他。」
他酒足饭饱,起身要走。
我满腹空空,光顾着说话,一口菜也吃,此时看着一桌冷菜也没了食欲。
结账时发现银钱没带够。
我回头尴尬地看着他,低声道:「那什么……借点钱?」
他给一直等在门外的白术使了个眼神。
白术立即意会,和小二一起下楼结账。
最终,这顿饭钱还是他自个儿掏了。
我请客。
他买单。
划算。
出了醉仙居,他似是没打算直接回裴府,冷不丁地开口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沿着主街一路七拐八拐,最终在一间食肆前停下。
店面不算大,但胜在干净敞亮。
我疑惑道:「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他双手负在身后,扬了扬眉头,颇有些得意道:「整个临安就属这家的川菜做得最好。方才我看你一口都没吃,猜你多半是吃不惯临安清淡的口味。」
这话倒是不假,我的确吃不惯临安的饭菜口味。
但我没告诉他,上一世他也曾带我来过这儿。
那时他腿伤还未痊愈,走路都得人搀扶。许是见我整日抱怨饭菜不合口味,被我念叨烦了,便在一日夜里带我来这儿吃夜宵。
此次来到临安,我也常来这间食肆。
是以当食肆的老板娘和我寒暄时,他很是诧异。
嘿,我才不会告诉他原因。
除非,他用自己的秘密和我交换。
25
不久后,京城发生一件大事,消息传到临安已是六月中旬。
驻守北疆的燕王赵御州回京述职,上疏弹劾太子赵行哲私吞军饷、贪墨粮草,连带户部尚书刘大人也一同被清查。
此案由三司共同审理,最终证据确凿,太子被废储君之位,户部尚书的位子也换了人。
想起月前裴知珩曾和我说,有人比裴家更适合出面对付赵行哲,想来说的就是赵御州。
他兄长裴知琅和赵御州交情匪浅,便修书一封送去北疆,告诉赵御州他母族出事与太子有关。
剩下的,自然就是回京呈上太子的罪证。
我对赵御州倒是没什么印象,前世也仅在宫宴上远远见过一面,只觉他性子冷淡,毫不起眼。
他是当今圣上第六子,如今未及弱冠之龄。
生母是淑妃娘娘王氏。
他十一岁那年,驻守北疆的王氏一族被人构陷通敌叛国。
淑妃娘娘性子刚烈,在宫中自缢,为他求了一条活路。
赵御州便被圣上送去北疆军营,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无诏不得回京。后来赵御州靠着军功,终于为王氏一族翻案平反,洗清冤屈。
或许圣上心中对当年的王氏、淑妃和赵御州都有愧,才会下令彻查太子。这一查又牵出一桩陈年旧事,和当年王氏一族被陷害有关,祸首隐隐指向太子背后的母族。
六月末,太子一脉被肃清。
太子失势,如今就算等到秋闱之期,裴家应当也不会出事,压在我心底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几日,裴知珩却告诉我,圣上已经下诏恢复裴父丞相之位,京中连宅子都已置办妥当,只等裴父走马赴任。
时间紧迫,三日后便要出发。
我问他,你是否也要进京?
他俊朗的眉眼轻狂肆意地望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低低地回了一个字:「嗯。」
末了,他又转头看向我:「你放心,等京中一切安定我就回来。总要留条命回来娶你,回来听你亲口告诉我,有关上一世我们所有的点点滴滴。」
我笑着说好,和他拉钩约定。
其实我都明白。
他虽嘴上说对仕途不感兴趣,但知晓了上一世的惨状,又怎会放心袖手旁观,又怎会甘心束手远离朝堂。
不论前方等着他的是荆棘沼泽还是平川坦途,他都会义无反顾地选择面对。
这才是我眼中的裴知珩,是我挚爱的少年郎。
那日漫天绯霞,彤云缭绕。
我的脑子不由得一热,朝着他冰凉的唇瓣浅浅一吻。
他怔了怔,单手扣住我后脑勺,热烈缱绻地回应。
唇齿纠缠,紧紧相依,呼吸渐促。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仰头威胁道:「京城繁华迷人眼,你若是敢瞧上别家小娘子,我就……」
他眉头一挑:「如何?」
我揪住他的衣襟,握紧拳头:「我就揍得你不能人道,然后再去南风馆找十个小倌快活。」
他握住我的手,啧啧直叹:「卿卿小娘子当真心狠。我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吗?」
我强硬道:「不娶何撩?晚了。」
他细细回忆:「若是没记错,是你先对我动手动脚。」
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我先撩他,所以得对他负责。
我乐道:「这还不简单,我娶你啊。在我们蜀州赘婿成风,我倒是不介意你倒插门。到时你就是坐花轿的娇滴滴美娇娥,我骑白马好不威风一巾帼英雄。」
他脸色一黑,曲起食指轻敲在我脑门上,笑骂:「娇滴滴?美娇娥?谁教你乱用的?」
「你呗。」我揉着脑门,委屈地瞪了他一眼,嘟囔道,「你可是我的教书先生。就算我说错了,那也是你教的。」
他摇头嫌弃:「可莫要和别人说是我教的。」
「为何?」
他一脸实诚:「丢人。」
「……」
我还没反驳,只听他笑吟吟道:「罢了,说便说吧。左右是我们一起丢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
这话说得。
好似我们一起丢人,是件很值得炫耀的事儿。
记得他刚教我识文断字那会儿,有一句词叫红藕香残玉簟秋。
我怎么也记不住。
每次他都说上半句考我,红藕香(相)残。
我自信满满地对曰:绿荷互殴。
自认还算对仗工整。
他一听,直接气到没脾气。
谁想夜里就在我耳边念叨。
我若是还记不住,他就折腾我。
一来二去,深入浅出。
我总算长记性了。
26
裴家出发那日,恰逢临安烟雨朦胧。
我和阿嫣撑伞并肩而立,在城外送了又送,直到登上城门眺望,再也看不见人影。
许是城门风大,阿嫣捂着唇连咳数声,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问我,既然不舍,为何不同去京城?
我没告诉她京中还有汝阳王那档子事。
上一世他对裴知珩下死手,或许有一半的原因是我。
这一世我不再进京,结局应该会有不同。
回崔府的路上,她问我,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想了想阿爹,他一个人待在蜀州,没人听他唠叨,怕是孤单得很。许久没收到他的信,也是时候回蜀州了。
半月后回到蜀州才晓得,我想多了。
我爹和镖局师父他们在茶楼打马吊,玩得不亦乐乎。
可当我看清围坐桌前的四人中还有汝阳王赵冀时,步子立即顿住,心底迅速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上一世,我进京后才见过他。
那是圣上的生辰宴,我随裴知珩一起进宫赴宴。
宴会上各家女娘献才献艺为圣上祝寿。
我头一次参加毫无准备,谁知竟有一名官家女子点我的名。
我被赶鸭子上架,只好现场舞了一段剑术。
似乎自那场宴会以后,赵冀总会借着公务来裴府。
这一世,我和他见面的时间却提前了。
莫非,他和我一样有前世的记忆。
那太子呢?
若是太子并无前世记忆?是受他的挑唆才会迫不及待地下手。
原本太子被治罪,赵冀才是那个坐收渔利之人,只不过这一次,成了燕王赵御州。
我压下心头的疑虑,只当不认识他,和师父打过招呼后,便拉着阿爹回家。
我爹倒是爽快地收手,起身离坐。
临出门时,赵冀对我爹冷阴阴地道了句:「您好好考虑?」
回家途中,我问起阿爹,是否知道赵冀的身份和来历?是否告诉他我去临安一事?
阿爹说他自称是兵部的人,来蜀州是想打造一件军械献给圣上,因为无人能胜任,兜兜转转在月前找上我爹。
巧的是,月前正是裴家进京赴任的日子。
他的话半真半假,让人难辨。
索性我爹精明得跟猴一样,并未告知他任何有关我的事情,没套出有用的消息。
裴知珩离开临安时,我也叮嘱过他小心赵冀。
可如今赵冀不在京城,反而打起我爹的注意。
其中必有蹊跷。
「朝廷想锻造兵器,自有军械监的匠人负责,他找你做什么?分明包藏祸心。」
阿爹忙附和道:「放心,你爹我又不四哈儿。我看了那张图纸,一般人确实做不出来。我虽有信心一试,但我们楚家和朝廷早就没有关系。我直言看不懂那玩意儿,立马就拒绝了。他想套路我,还嫩着呢。我吃过的盐比他走过的路还多,要是这点儿眼力劲儿都没得,你爹我早在蜀州混不下去啰。」
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什么叫楚家和朝廷没有关系?
我家祖上不是犯事才被赶出来的吗?
我揪着他的宝贝胡须:「爹,你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他一把拍开我的手,吹胡子瞪眼道:「你这丫头,还好意思质问你老子我?我还没问你,这些日子去做什么了?害我白白担心几个月。我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就想着万一你出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娘交代……」
他还欲叨叨,我及时截胡他的话:「打住,我这不是每月都给你写了信吗?」
「信?哦,就一句『爹勿念,女儿一切安好』?」
我原是担心多说多错,索性报个平安就好,还故意将字写错写丑,只为让我爹安心。
若是我告诉他重生一事,怕是不会信。
27
次日一早,院门被人叩响。
一声急过一声。
催债似的。
我睡眼惺忪地开门一看,却是赵冀,身后还跟着几名侍卫。
真是阴魂不散呐。
我顿时清醒过来,反手就要关门,并解释一句:「我爹说了不会,你另请高明吧。」
他抬手抵在门上,幽冷的目光直直望进我眼底。
想起上一世他做的那些腌臜事,我不觉握紧了拳头,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反问道:「还有事?」
他缓缓松手,阴郁狭长的眸子轻轻上挑,意味深长地道了句:「无妨,有朝一日,你会主动来求我。」
我不欲多言,关上了大门。
自那日后,我再没见过他,听说回京了。
其间,我回了趟镖局托人带信去京城,又托即将启程去临安的师兄弟们给阿嫣带一封回信。
他们惊讶于我为何会知晓他们要去临安。
我只说是凑巧。
八月秋闱一过,有消息说裴知琅中了举人。
裴知珩则没有参加秋闱,自然也无缘次年的春闱。
他回信解释为何没有参加秋闱,说是忙着在京城继续扮演纨绔子弟,顺便暗里笼络人脉,查清赵冀背后的势力,字里行间很是轻松。
我却明白裴家入京只是面上风光,实际上举步维艰。
否则,裴知琅和阿嫣的婚期不会迟迟无果。
他也不会在信中说好等年节就来蜀州陪我,最后却失信了。
28
寒风料峭,遍野桐子花次第开。
从年节等到开春,依旧没收到裴知珩的消息。
据镖局师兄弟们打探的消息,年关时赵御州统领的北疆突然内乱,有人趁机弹劾赵御州治下不严。
圣上性情多疑,撤了赵御州的职,将其禁足于燕王府,又将兵权交给赵冀,让他去北疆平乱。
裴父在朝堂上反对赵冀接管兵权,触怒龙颜。
裴家被迁怒,圣上暂罢裴相的职位。
赵冀野心勃勃志在皇位,如今又得了北疆的兵权,迟早要整出幺蛾子。
我决定启程入京,收拾好包袱离开蜀州前,担心赵冀会对爹下手,便劝他出门远游。
他一眼瞧出我不对劲,追问:「乖女儿,你老实告诉我,这些时日你老打听京城的事儿,到底是为什么?」
此去京城祸福难料,若是如实说,他定会担心我。
若是不说实话,他大概不会让我离开蜀州。
我正犹豫,阿爹忽地哀嚎起来,撒泼似的坐在门槛上,捂着脸诉苦:「我苦命的筠娘诶,你早早地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把咱女儿拉扯大。现在她长大了,翅膀硬了,生分了,连她老子的话也不听了。我的命可太苦了啊……」
我无奈扶额重重一叹,蹲下身瞧他。
果然,跟我演戏呢。
「爹,戏演过了。」
他立马不装了,拉着我挨着门槛坐下,语重心长道:「那就长话短说,究竟怎么回事儿?你去临安前,让我小心汝阳王赵冀。如今你又非要去京城,还让我离开蜀州。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我见瞒不下去,只好将前世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省去许多我受折磨的细节,就怕他担心。
阿爹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竟听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不曾质疑我的话是否可信,甚至大有找赵冀报仇雪恨的气势。
「格老子的,敢欺负到我女儿的头上。
「宝贝女儿,你放心,你爹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好你。」
沉默一晌,他不舍道:「京城非去不可?」
我不曾犹豫:「是。」
「就为了他?」
我笑答:「是。」
阿爹哀叹一声,眼角闪着泪花,看着我欲言又止,似有许多话要问,最终化作强颜欢笑:
「算了,你这认死理的倔脾气也是随了我。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人生,我不会左右你的选择。
「不管你想做什么,爹都支持你。只是你要记住,爹还在等你回来,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爹这辈子就一个心愿,不求你大富大贵,就盼着你能过得开心,一生平安顺遂。
「爹就这一个愿望,你可别再让我落空了。」
说完,阿爹别开脸,匆忙摸了一把泪。
想起上一世,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看着他苍老半白的鬓发,我不觉眼眶酸涩,哽声道:「爹,对不起,是女儿不孝。」
说完,我正身伏跪在地,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他躬身扶我起来,粗粝的指腹替我轻轻揩着眼泪。
他憋着泪,不放心道:「裴家那小子对你好吗?」
话音未落,我使劲点头。
不由得想起上一世成婚前,我爹变着法地考验他。
先是让他打一个月的铁,手都磨出血泡了。
后来又灌他酒,拉着他套话,说是酒后吐真言,酒品如人品。最后两人醉得走不动路,还是我把他们送回房间的。
「那就好。他若是敢对你不好,爹第一个饶不了他。」
29
一路北上,各州盘查极严。
我辗转到京城已是春闱前几日。
京城各个城门的守卫格外森严。
我正思索如何不泄露身份入城时,意外看见远处一辆马车正排队等待核查,坐在马车里的人挑开车帘,不耐烦地催促随从,正是在临安见过几面的韩邑。
在我友善的威胁下,他答应带我入城。
经过一番交谈,我得知韩邑被他爹逼来京城参加春闱。今日去了城外的弘文寺上香抱佛脚,这才会恰好遇上我。
韩家世代经商,他爹就指望他高中后光宗耀祖,但韩邑的心思并不在仕途。
上一世放榜的名单中,我并未瞧见韩邑,便好心宽慰他一句:「放心,你一定能如愿落榜。」
他面色不善地瞥我一眼,冷嗬一声:「你见过祝人落榜的吗?」
「裴知珩也这样说我。你们俩是不是缺点大德?」
「你见过他?他怎么样了?」
韩邑傲慢地点头,不情不愿道:「一个半月前在百花楼见过,最近倒是没瞧见,只怕是缩在府里当乌龟呢。」
一个半月前,大概是赵冀奉命去北疆平乱的时间。
「诶,百花楼是什么地儿你知道吗?那可是青楼。」
我自然清楚百花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却没心思搭理他,一心只想赶紧入城,见到裴知珩,确认他平安。
「青楼是做什么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面露不屑,眼里满是鄙夷:「他成天在外眠花宿柳,就这样你还能看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