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知君如故
知君如故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上一世,我嫁给家道中落的裴知琅。 他是举人公子,容貌清俊,学识渊博,为人端方有礼。 而我出自小门小户,大字不识,不通女红,唯有天生大力,学过几招拳脚功夫。 他高中探花后迎我入京,为我挣诰命,为百姓谋福祉,是官中清流。 可后来他被诬陷谋反,成了奸臣的替罪羊。 为了不牵连我,他含泪写下放妻
第 4 / 7 部分
和崔嫣分开后,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并未分出人马去找崔嫣,反倒是一直对我下死手。
我实在想不通山匪背后之人是谁?
这一世我唯一得罪的人就是韩邑。
可若真是他,没必要冒第一次头。
除了他,还会有谁对我一个平头百姓下手?
太子,还是汝阳王?
许是人之将死,我开始忆起往事。
想起我上一世死时的惨状。
那时我想替裴知琅伸冤,一纸诉状告上大理寺。
按规矩犯跸告状需先受笞刑四十,我硬生生挨了下来,在公堂上血流如注,可最后还是没能扳倒汝阳王。
他趁我昏迷时将我带回府监禁起来,对我存了不轨的心思,反倒颠倒黑白,对外诬陷我勾引他想飞上枝头。
我不堪受辱,在枕头下偷偷藏了一把匕首,等到下次他靠近我时就杀了他。
我受了伤,使出全力举着匕首却没能刺进他的身体。
自知报仇无望,绝境之下遂选择自戕。
可惜,这一世我还没报仇,没看见裴家避开上一世结局,没能确认他是不是裴知琅,就要窝囊地死了。
上一世的遗憾和不甘,这一世更甚了。
19
再次睁眼,我是被吵醒的。
恍惚中,我听见了裴知琅的声音。
他一声声唤我的名字,让我别睡。
等睁开眼我才知道,原来背着我在林间行走的人是裴知珩。
而我在不知不觉中流了泪,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
他声音有些嘶哑急切,喘着粗气:「楚卿卿,你醒醒,千万别睡……」
呼吸间痛入骨髓,我寻回一丝理智搭话:「你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下午他生气离开营帐,应该是回城了才对。
我转头看了四处,黑魆魆的,仅他和我。
这个地方极远又隐蔽,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又是如何打过那群山匪的?
我听见他松了一口气,说话的语调也轻松不少,可语气仍旧是欠他八百吊钱似的:
「我乐意。」
我没精力和他拌嘴,转而问道:「对了,阿嫣没事吧?」
他张口就责骂,双手却紧紧揽着我膝弯:「楚卿卿,你自己命都快没了,还念着别人。孤身犯险引开土匪,你倒是仗义得很。我若是没及时赶来,就算你有九条命都不够死。」
「多谢你了。」想了想,我还是决定解释一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镖客最讲究的就是信誉。既然崔家雇用我,我就有义务护好崔嫣的安危。」
那时我倒是没想这么多,只知护好崔嫣是我的责任。
再加上我有武功傍身,习武之人手握武器,就该保护弱者。
裴知珩没好气地反问道:「她的安危比你的命还重要?」
「嗯,比我的命还重要。」
他低低暗骂了一句:「狗屁的信誉。你觉得崔嫣的命重要,我却只知道你的命也只有一次。真是愚不可及。」
我想我一定是烧傻了,心头竟开始委屈起来,就连说话也带着一丝哭腔:「裴知珩,我还受着伤呢,都快疼死了。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哄哄我?」
他话不饶人,语气却好了许多:「疼死你算了。好话没有,骂人的话我这儿一堆,你爱听不听。」
或许他只是想用争吵的方式,让我保持清醒。
这样一想,我心里舒坦多了。
我趴在他肩头,浑身发寒,耳畔风声渐紧,脑子开始不听使唤,自顾自说起胡话:「说实话,你和他除了长得一模一样,其他的一点儿都不像。不如他儒雅温良,不如他学识渊博,也不如他待我好……你说……我怎么会将你认作他呢?」
「裴知珩,你到底是不是他?」我摇摇昏沉的头,一股浓烈的思念冲破桎梏,化作一滴滴眼泪,「我好想他。若是他在这儿,一定会唱曲儿哄我。」
一直缄默不言的他,突然厉声开口:「他是谁?」
「他是我……」
因着声音嘶哑微弱,「夫君」二字被风湮灭,也不知他听清没有。
可我实在疲惫,已经没力气再说一次。
裴知珩沉吟片刻,愤愤开口:「不就是唱曲儿,有什么难的。小爷我也会,一定比他唱得好听。」
「看在你受伤的分上,我勉为其难给你唱一次。」
说完,他小声嘀咕:「真是见鬼,看见你受伤,我竟莫名其妙心疼得紧。」
许是没有得到我的回应,他微微回过头来看我:「楚卿卿,你在听没有……」
眼皮太过沉重,我闭着眼本能地张了张嘴,却没听见发出任何声音。
万籁俱寂的林间,他低沉如玉的声音缓缓响起,唱着抑扬顿挫的熟悉词句。
曲调悠扬婉转,是一首临安小调。
20
数日后醒来,我已经身在崔府。
喝药时,听崔嫣说起当日的事情。
她在回城的途中偶遇裴知珩,便告知他山匪一事以求相助。
他知晓后吩咐白术送崔嫣回城并搬救兵,自己则单枪匹马赶来救我。
等众人找到我们时,他已经背着我走了三里地。
在我昏睡期间,官府已经着手调查山匪的来历。如我所料,他们并非山匪,而是一群伪装成山匪的死士。
他们被抓后全都服毒自尽,幸好还留了一个活口,但那人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另外,崔嫣也已经转告裴家两位郎君,裴家即将发生意外。
我靠在床头搁下药碗,忐忑道:「他们信了吗?」
若是信了还好。
若是不信,只怕会认为我挑唆裴家和太子的关系,议论太子更是大不敬。
崔嫣递给我一颗蜜饯:「当时裴二郎只说了两个字。」
「荒谬?」我试探地说完,将蜜饯放进嘴里。
她轻笑一声,而后学着裴知珩的口吻道:「我信。」
蜜饯化开嘴里的苦意,甜丝丝地沁入心底。
「他就不怀疑我是随口胡诌的?按照他的性子,应该不会信我才对。」
「当时我和你一样疑惑,便问他原因。他说直觉。」
直觉。
一如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就是上一世的裴知琅。
我虽不清楚他为何要以裴知琅的身份活下去,但那晚他唱的熟悉小调,让我彻底断定他就是我的夫君。
我喜不自胜,赶忙问道:「他现在何处?我想去见他。」
崔嫣略一思索:「估摸着在牢狱审讯刺客。旁人审了几日都问不出来什么,裴二郎便和他爹自荐要亲自去审。他素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我看多半是为了你。」
待她说完,我立即掀开被褥下床穿衣,不想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痛得我呼吸一滞。
崔嫣见我伤未痊愈,便打算同我一起去牢狱。
她眼中似有星辰闪烁,一脸兴奋劲儿,分明是想趁机去见裴知琅。
我看破不说破。
出府时遇上崔夫人,她面色和蔼地询问我的伤势,还给我放了几日假,叮嘱我多多休息。
21
牢狱重地,闲人免进。
我本是进不来的,但好在有崔嫣和裴知琅的担保,一切顺利。
在狱卒的带领下,我沿着阴森的甬道往前走。
远远便听见男子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传来裴知珩低沉的声音:「不肯说?我可不像他们手段温和,多的是折磨人的法子,一定叫你想死不能。」
狱卒在一道栅栏式铁门前停下,让我在门外等候。
门内便是审讯犯人的地方。
刺客四肢被铁链缚住,衣衫几乎被鲜血浸红。
他被两名狱卒死死按在桌案上,丝毫不能动弹。
桌案对面摆满锃亮的刑具。
裴知珩背对着我,修长无瑕的玉手在刑具上一一掠过,最后挑中一把匕首,握在手里把玩一阵后,随手往空中轻轻一抛,准确无误地握住手柄,猛地将刀刃刺进刺客的右手背。
匕首穿透手掌,霎时热血四溅。
对面的刺客咬紧牙关,痛得浑身发颤,喉间发出痛楚的呜咽声。
裴知珩又拿起另一把匕首:「啧,方才那一刀不小心刺歪了,竟连你右手的筋骨都没斩断。你放心,下一刀我定瞧准了再动手。」
十指连心,我仅是旁观都觉得痛入骨髓,不觉移开了眼,握紧手心,想起了上一世饱受酷刑的他。
刀还没刺下去,刺客已经受不住,哆哆嗦嗦地开口:「我……我说……是太子。」
上一世,太子赵行哲和赵冀争夺皇位,不少人因此陷入党争无辜丧命。
记得我死前听赵冀说,赵行哲被废除太子之位,贬为庶人。他则将被册封为下一任太子。
其中扳倒太子的证据还是裴知琅搜集的。可赵冀过河拆桥,让他含冤入狱。
如今赵行哲提前对我下手,难不成和我一样拥有前世的记忆,担心我扰乱他的计划?
「哐当」一声,裴知珩扔下匕首,拿起一旁的手帕擦拭沾血的指腹,对刺客道:「出来混迟早要还。既然没那胆量和能耐,就安安分分地当个鹌鹑,没事做什么死士,瞎逞什么强。」
说完,他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目光阴郁,不甚友好。
我暗自寻思,这几日忙着昏迷,应该没得罪他吧?
我怎么觉得,他在生气?
他吩咐狱卒继续审问细节,自己则走了出来,与我擦肩而过,没多看我一眼。
我疑惑地跟上去,直到出了牢狱,他还是一声不吭。
22
日薄西山的霞光照亮他俊逸的轮廓,我抬眼看着他的侧脸,开始没话找话,心底不由淌过一丝酸涩:「没想到,这才是真实的你。」
上一世他曾任职过大理寺,掌天下刑狱。
我去官署给他送糕点,见过他审讯犯人的模样,却从没见过他如今日这般狠厉,竟会动用私刑。
在我眼中,乃至同僚和百姓眼中,他永远都是一个谦和且温良的君子。
原来是他将自己活成了裴知琅。
骗过了我,也骗过了天下人。
他微微勾唇,停下来阴阳怪气道:「是啊,这才是真实的我。和兄长除了脸相似,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如今看清我的面目,还不走?」
我绕到他面前:「你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你吃炮仗了?说的话没一句中听的。」
果然,还是上一世的他更讨人喜欢。
「想听好话,去找我兄长便是,找我作甚。」
话落,他举步绕过我,朝马车走去。
我及时拦住他。
他垂眼不耐烦地看着我:「让开。」
我恍然大悟:「你莫不是吃你兄长的醋了吧?」
他哂笑:「笑话,我裴知珩的辞海里,压根没有『吃醋』这两字。」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你。」
这一点倒是和上一世没差。
「我说了,我没有。」
我无奈妥协:「行行行,就当你没吃醋好了。」
「你……」顿了片刻,他又冷声道,「我懒得跟你费口舌。」
我解释道:「不管你怎么想,我今日都要把话说清楚,省得因为误会无端浪费光阴。裴知珩,我心心念念的人一直是你,从来不是你兄长。我千里迢迢从蜀州来临安,也是为了你。」
「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
「我不如他儒雅温良,不如他学识渊博,不如他待你好。
「哦对,他还会唱小曲儿哄你。这些可都是你亲口说的。
「口口声声对我一见钟情,念念不忘。原来这些话都是幌子。
「小骗子,亏我为了救你挨一刀,差点命丧贼手。
「你倒好,戏耍我,将我当做别人的替代品。」
我心头一紧:「你受伤了?你为何不告诉我?」
「与你无关。」
「你怎么关键时刻一根筋呢?」我急切道,「我对你一见钟情是假,但念念不忘是真,心悦你也是真。我说的他不是别人,更不是你兄长,一直都是你。之前是我认错了人,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听完我的话,他脸色依旧冷漠,唯有眼神渐渐柔和。
他大概在心中挣扎,该不该信我的话。
缄默良久,他还是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
正当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时,他忽然挑开车帘,冷幽幽道:「不是要解释吗?难道你就打算一直站这儿?一点儿诚意也没有。」
「上来,我要你……」
「啊?」我老脸一红,冒昧问,「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太突然了。
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虽然我们上一世该做的事一件也没落下,但如今无媒无聘便是苟合。
可不能答应。
我在心底盘算,丝毫没注意他一言难尽的神情。
他猛地放下车帘,冷淡地说出四个字:「请我吃饭。」
我无言望天:「……」
可恶。
居然会错意了。
一句话麻溜地说完不行?
他一定是故意的。
23
临安城最富丽堂皇的酒楼雅间内,我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肉疼得流血。
吃的哪是菜,分明是钱。
好家伙,合着我这几个月在崔府做工,就为了这一顿饭。
白干了呗。
裴知珩眉头一挑,似是读懂我的心思:「这就心疼钱了?」
「怎么会?」
为表达诚意,我拿起筷箸给他夹了一块鲈鱼片,乐呵呵道:「我听狱卒说,你今日忙了一天还未进食,肯定饿坏了,这点小破费应该的。慢用,别噎着。」
大不了。
我就当养了一头猪。
他没动筷,只是笑吟吟地盯我,看得我背后一凉。
「阳奉阴违,你怕是在心头骂我呢。让我猜猜……」默了片刻,他笃定道,「骂我是猪。」
「……」
有这么明显吗?
我自认掩藏心事的本领也不差。
为何他一猜一个准?
没劲,和上一世一样,在他面前真是一点心思都藏不住。
他冷俊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夹起鲈鱼片喂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
我趁热打铁:「说好了,吃了我夹的菜,你可就不能生气了。」
「我考虑考虑。」
「最好考虑清楚,可别得寸进尺啊。」
我咬着后牙槽,和颜悦色地威胁了一句,而后支着下颌轻叹一息。
明明从前只有他哄我的份儿。
成婚前,阿爹提着几坛陈酿私下和他聊了一整晚,说我脾气坏性子直,让他多多包容我。当然,这事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但他的确做到了。
不论我们因何事不快,总是他先向我低头认错。
记得他考中进士不久,带我一同赴宴。
东道主是户部尚书刘大人,明面上中立,暗里却是太子一派。
歌舞笙箫中,裴知琅盯着一名艳丽的舞姬瞧了好一晌没移开眼。
我夹起一块软糯的猪蹄放他碗里,醋溜溜道:「赶紧吃你的吧。」
他回过神来,看着猪蹄轻笑,与我十指相扣,温声解释道:「夫人,我错了。我只是觉得那名女子有些眼熟,似是在哪见过,一时想入迷晃了神。别生气。」
后来我才知道,那人是赵冀安插的眼线。
宴会后不出月余,户部尚书被革职治罪了。
同样的招数,赵冀想在裴知琅身上重演,硬要给他塞几名侍妾。
我自然第一个不干,提着鞭子堵在门口放话,要想她们进裴府,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此话一出,无异于在打赵冀的脸。
我自然明白,由我拒绝此事,就算得罪赵冀,也顶多落个善妒的名声。
但若是由裴知琅拒绝,难保赵冀不会在背后玩阴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户部尚书刘大人就是前车之鉴。
僵持之下,裴知琅匆匆从官署归家,连公服都没来得及换,清隽颀长的身影立在我身侧,握紧我的手,对赵冀道:「我家卿卿被我宠坏了,脾气是大了些,但她并非不通事理之人。一切皆因情之一字。王爷贸然带人入裴府,且不说卿卿同意与否,就是我也不能接受。想来王爷也不愿做拆人姻缘的缺德事?」
话都到这儿份儿上,赵冀只好成全自己的名声,阴沉着脸将人全都带走。
24
在他吃饭的空当,我将前世的事情告诉他。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吃菜,默默听着。
虽没有表态,但从他的神情来看,只怕不会轻易相信。
不过这倒也正常。
若是有人同我说,她死而复生,还记得前世的事,恐怕我也会将她视为异类。
待我解释完才发觉,窗外的月色已悄然爬上柳梢。
他身披如缎月华,舒展眉宇,放下筷箸,高深莫测地说了句:「难怪。我还以为……」
声音戛然而止。
等我追问细节时,他又什么都不说,只道是秘密。
罢了。
秘密就秘密,我才不稀罕。
总有一日,你会主动告诉我。
我继续说出我的猜测,若真是太子派来的死士,只怕他极有可能和我一样拥有前世的记忆,因为担心我坏事,所以才想先下手为强。
他略一沉吟,缓缓道:「太子对我裴家有敌意并非一朝一夕。我爹任职太傅时,察觉到赵行哲的性子太过狠辣,担心他上位后实行暴政,走上歪路,便对他严苛管教。再后来我爹上疏变法三策,为民请命,损害了太子一派的世家大族的利益。因此我们裴家才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排挤出京。这些年在临安一直相安无事,怕是有小人故意挑唆,想让我裴家做帝王路上的第一堆枯骨。」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深邃的眉眼认真而专注,我不觉看入了迷。
「外人都传你不学无术,看来果真是谣言。」
我就说嘛,上一世他可是考上探花郎的人,怎会是不学无术的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