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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知君如故

知君如故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上一世,我嫁给家道中落的裴知琅。 他是举人公子,容貌清俊,学识渊博,为人端方有礼。 而我出自小门小户,大字不识,不通女红,唯有天生大力,学过几招拳脚功夫。 他高中探花后迎我入京,为我挣诰命,为百姓谋福祉,是官中清流。 可后来他被诬陷谋反,成了奸臣的替罪羊。 为了不牵连我,他含泪写下放妻

第 3 / 7 部分

她脸皮薄,若是有旁人在场,她大概也不好意思将香囊送出去。

我走到裴家马车前,隔着门帘,刻意软着声音朝里喊道:「裴二郎,我有些心里话想对你说,不知可否有兴趣下马车一听。」

话音落下片刻,一只皙白如玉、指节修长的手挑开车帘,露出帘子后的裴知珩。

他懒洋洋地背靠马车,眉头一挑,斜睨了我一眼:「你?没兴趣。」

说罢,他放下车帘。

不是,这人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我主动上手挑起车帘,再次好言好语道:「不,你可以有兴趣。」

他眼神怪异地瞅着我:「你有病?嗓子被公鸭咬了?」

「你……」丫的嗓子才被公鸭咬了。

不过我的话还没说出口,裴知琅已经开口解围,他大概也看出我的意图是为了给他和崔嫣创造独处的机会。

最终经他劝说,裴知珩成功被我拽下来。

崔嫣临上马车前,悄悄塞给我一个香囊,在我耳畔低声说了一句:「香囊替你绣好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把握了」。

同样是鸳鸯戏水的花样子,背面绣着「见之日光,长毋相忘」八字,底布用的是紫棠色八宝如意纹。

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是想让我把这个香囊当做自己绣的,再送给裴知珩。

可,谁稀罕送他?

我默默将香囊揣进自己荷包。

裴家的马车离开后,我和裴知珩坐上了崔府的马车。

一路沉默,百无聊赖,最终裴知珩先开了口。

他大概也是真无聊,才会没话找话说。

「说罢,你有什么心里话要说?小爷给你个机会,勉强听一听。」

我呵呵一笑:「你让我说我就说?我多没面子。姑奶奶我不说了。」

原本也只是想骗他下马车,压根没有什么心里话。

闻言,他轻蔑嗤笑,如玉手指微曲,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叩响车厢:「欲拒还迎?我可不吃这套。我劝你省点心思。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小爷就算喜欢男人,也不可能喜欢你。」

「是吗?就你这样的,自视甚高、自大自负,临安城有几个女娘愿意喜欢你。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就算喜欢女人,也不可能喜欢你。」

「你在崔嫣身边这么久,都没改掉身上的陋习,真是无可救药。」

「你朽木不可雕。」

「你……」他恨得牙痒痒,憋了半晌,最后只傲气地扭过头道了一句,「好男不跟恶女斗。」

14

到达打马球的地儿后,裴知珩当先怒气冲冲地掀开帘子跳下马车,之后领着小厮入场内做准备去了。

球场外围设有不少帐篷,专供参赛者更衣所用,又或是在赛场上不慎摔伤可供休息。

端阳节举办马球赛的由来已久,每年都由官家承办,据说胜出者有彩头。

不过马球赛为的不只是彩头,还有私怨和面子。听说裴家领头的队伍一连夺魁数年,引起不少人不满,如今皆以打败裴家为荣。

此时围观的看台上已经聚集不少人,除了男子,更有不少女娘。

崔家的座次在前排,视野开阔,能将偌大的球场尽收眼底。

候场时,崔嫣和我闲聊了几句,知道我没能将香囊送出去,一连叹了几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儿。

裴家两兄弟上场时,已经换了一身窄袖束腰的劲装,青丝高束,干练又简洁。

二人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英雄飒爽。

裴知珩从小厮手中接过球杆,在指尖随意转动了几圈才紧紧握住。

这个动作很是眼熟。

记得上一世京城也举办过一次马球赛,当时他也是做了这个动作。

我又看了一旁的裴知琅,他倒是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一局比赛下来,眼见裴家这队快要胜出,不知为何裴知珩骑着的马突然受惊,在场内发疯似的乱闯,他最终被摔下马。

另一队的领头韩邑也被他的马牵连,跌落马下,挨了一蹄子,当即昏过去。

二人被带回营帐,由大夫看诊。不多时大夫便返回来,和坐镇主场的张司马汇报,说裴知珩摔断了腿,韩邑则是昏过去并无大碍。两队只好换上替补人员,再继续比赛。

崔嫣见机会来了,给了我一瓶治疗外伤的膏药,让我送去给裴知珩。

天知道我和他刚吵完,这会儿去送药不仅是给他添堵,也给我添堵。

但架不住崔嫣的劝说,我只好无奈应下。

走到营帐附近,只听得一顿呜咽惨叫,声音不大,显然是被堵住嘴。

我绕过去打算一探究竟时,声音戛然而止,罪魁祸首显然已经离开,只剩下被麻袋套头的受害者倒在原地,跟泥鳅似的不停扭动试图解开绳索。

我不欲招惹麻烦,却被那人攥在手里的一块缺了角的玉佩吸引住。

我快步走过去夺过玉佩,低喝道:「这块玉佩是谁的?怎么会在你这儿?」

他支支吾吾的,不知说了什么。

我一句也没听懂。

取下他头上的麻袋,这才发现被打的人是韩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里被塞了一大块布。

他嘴里的布刚被取下,就骂骂咧咧道:「你算哪根葱,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我轻笑着将匕首抵在他脖子上:「现在呢?可以说了吗?」

他往后缩了缩脖子,警惕地看着我:「还能是谁的。裴知珩这个小人,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诧异地反问:「你确定玉佩是裴知珩的?他不是腿摔断了吗?还能有力气来害你?」

不过,这确实像他做事的风格。

只是下手的力道之大,多少掺点私人恩怨。

「方才我亲自从他身上拽下来的,还能有假?这块玉佩就是物证。你把玉佩还给我。等他落到我手里,看老子不折磨死他。」

「还给你,好让你去找他麻烦?他的马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那个人是你吧。你使如此下三滥的手段都赢不了他,也有脸报复。」

「我呸,你管得着吗你。」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命令道,「我警告你,赶紧把玉佩还给我,再给我松绑,老子还能既往不处饶你一命。」

「我问你,你认识我吗?」

「你算哪根葱,老子凭什么要认识你?」

我满意地点头:「不认识我,那可太好了。这块玉佩我要了。」

说完,我一记刀手将他砸晕过去,顺道啐了一句:「傻逼,那叫既往不咎,多读点书吧你。」

15

找去裴知珩的营帐后,我被守在门口的小厮拦住,说裴知珩正在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还能不知道原因。

只怕裴知珩正忙着掩盖方才出门的痕迹。

我稍一使劲推开小厮后,径自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一眼便瞧见裴知珩好整以暇地背靠软垫坐在木榻上,手边的矮几摆着新鲜糕点和时令水果,他正悠闲地往嘴里扔黑葡萄,受伤的右腿缠着白纱布搭在木凳上。

俨然一副重伤不能行走的模样。

他抬眸递来一个眼神,语调慵懒松快:「白术,让你平日多多锻炼不听,如今连个人都拦不住,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这个月的月银扣一半。」

白术丧着脸,喊冤辩解:「二郎,这不能怪我,实在是她的力气太大了。」

「是吗?」

裴知珩手里捻起一颗带水渍的葡萄,动作顿了片刻,微蹙起眉头看我一眼,显然不信我的力气能比白术大:「再狡辩剩下的一半也没了。」

同为务工人,我很能理解白术此刻的心情。

「你要是敢扣他的月钱,我就将你方才干的事全抖出去,说你压根没受伤。你的死对头韩邑应该很乐意多一个证人。」

说完,我转身就要往外走,忽觉后脑勺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低头便看见脚边滚落的葡萄。

身后传来他含笑带怒的声音:「站住。你威胁小爷?」

我转过身,对视上他黑如深渊的双眼,故意反问:「是啊。难道不够明显?」

短暂的沉默后,他冷笑了一声,抬手示意白术出去。

帐内只剩下我们两人,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问:「你的目的?」

「有两件事想和你确认。」

他眼睫微动,没有反驳。

我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靠得近了,心也渐渐沉重起来,拿出玉佩问道:「第一件,这块玉佩是你从小佩戴的?」

他眸光清澈,诧异地盯着玉佩,而后利落地站起身,伸手想夺过去,被我抬手迅速避开。

他倒是也不恼,收回扑空的手,一撩衣摆重新坐回榻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无所谓地笑道:「是。」

若玉佩是裴知珩的,是否说明上一世的人也是他?

还是裴知琅拿了他的玉佩做人情?

记得上一世的裴知琅和我说过,这枚麒麟纹镂雕玉佩他自小佩戴,是他爹娘给他们兄弟俩准备的满月礼,只不过另一只是夔龙纹。

后来我们第二次见面,我将玉佩还给他,却没见他佩戴过。

我原以为是因玉佩缺了一角,如今看来并非如此,他并不会因为玉佩有损而丢弃。

或许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想有人因为玉佩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所以,我认识的裴知琅,一直都是眼前的他?

可他为何要以裴知琅的身份活下去?

我将玉佩攥在掌心,冰凉的玉一点点被温热,细细端详他清俊的眉眼,分明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再次开口,声音已逐渐哽咽:

「第二件,你腰左后侧是否有一颗红痣?」

许是这个问题涉及隐私,他的神情渐渐别扭起来,警惕地看着我:「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还是没有?」

我担心他不肯说实话,又强调了一句,「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再磨磨叽叽,我可亲自动手了。」

他斩钉截铁地否认:「没有。两个问题我都回答了,你可以走了。」

我不相信他的话,眼见为实,打算亲自动手扒开他的衣服查看。

16

「你松手,给我麻溜地滚下去。」

裴知珩被我压在榻上,双手紧紧护着衣带,脸色比蒸熟的虾还红,说话渐渐急躁。

我啧啧直叹,欣赏着他的窘迫:「你一个大老爷们,给我看一眼又不能少二两肉,别这么小气嘛。我保证就看一眼。」

他油盐不进,厉声命令道:「小爷数到三,再不滚我可不客气了。」

「一、二、……」

我耐心解释:「你放心,我真的只看一眼,不会占你便宜。」

当帘子被猝不及防掀开时,我和他顿时都僵在原地。

彼时我刚解下他的衣带,结实的胸膛半遮半露,实在是引人遐思。

崔嫣和裴知琅震惊的眼神告诉我,他们误会了。

裴知琅更是下意识转身,用手蒙住崔嫣的眼睛。

透过那双骨节分明的玉手,崔嫣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好奇和求知欲。

他们一定觉得,我竟然饥不择食到对一个腿受伤的病人霸王硬上攻。

这可真是天大冤枉。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都是误会。」

我们俩异口同声说完,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他低吼了一句:「你闭嘴。」

说完,他嫌弃地推开我,迅速坐起身系好衣带。

我:「得,那你和他们解释。」

裴知珩沉吟片刻,眼底藏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随后不疾不徐地道:「不关我的事。我的腿受伤了,是被迫的那个人,都是她动的手。」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什么叫你是被迫的那个人?

虽然是事实,但很容易让人想歪好吗?

说好的解释呢?

还腿受伤了?

我看你明明好得很。

我努力挽救局面以及人格:「……没错,确实是我先动的手,但这都是误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们俩怀疑的目光在我们身上徘徊,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说辞。

完了。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裴知琅轻笑着适时开口:「阿珩,你若是心悦楚小娘子,等回府我替你禀明父亲,也好择日上门提亲。」

「大可不必。」

我和裴知珩又是异口同声地拒绝。

他白了我一眼,旋即转头对裴知琅嗤道:「管好你自己,我的事不需要你瞎操心。」

说完,他起身往帐外走,还不忘装腿伤。

离开营帐后,直到坐上崔府的马车,我还在心里懊悔没能扒了他的衣服,连玉佩也被他趁机夺回去了。

崔嫣也在懊悔,懊悔自己去得不是时候。他们俩本是去告知我们马球赛获胜的好消息,谁知撞上这档子事。

我无语扶额,努力想解释:「阿嫣,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想确认一件事。」

闻言,崔嫣不施脂粉的俏脸一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很明显,我的解释纯属是火上浇油。

她想得更歪了。

她拍着我的手,宽慰道:「卿卿,你不用解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成婚前确认确认未来夫君的能力,实属正常。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行动派,这么快就搞定裴二郎了。」

确认未来夫君的能力?

这下换我惊讶了,震得连咳数声。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似乎……不太正常。

不对,是很不正常。

马车走到半途突然停下,帘外传来韩邑的声音。

他带着数名小厮将崔家马车拦住,要找抢走玉佩的我。

他没法子报复裴知珩,自然只能对我下手。

我正欲起身下车,崔嫣拉住我:「放心,他不敢乱来。」

她提高了声量,平日温柔的语气也清冷许多:「韩小郎君说我的侍女抢了你的玉佩,你是觉得我崔府连一块像样的玉佩都没有?我崔家的人用得着抢你的玉佩?你还带人拦我的马车,莫不是打算搜车?我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若是因此坏了名声,你们韩家担得起这个罪吗?」

外面吵闹声渐息,韩邑终究没敢带人搜马车。

若崔嫣不护我,他自然敢找我的麻烦。

但眼下崔嫣打定主意包庇我,他不敢和崔家为敌,只能放我们离开。

我也趁机将韩邑被殴打的事情说出来。

崔嫣忍俊不禁:「这倒是很像裴二郎的行事风格。有大夫为他作证伤腿在先,又有你夺回玉佩在后。没有人证物证,就算韩邑想告上衙门也没辙,只能吃哑巴亏。」

17

回城途中遇上山匪,马车再度停下,在我预料之外。

还真是梅开二度,意外之喜。

赶车的小厮被一箭射杀掉下马车,死不瞑目。

随行的护卫奋力与山匪厮杀,血溅三尺。

我当机立断砍下缚在马背上的绳索,掉转马头,和崔嫣同乘一骑离开。

对方人多势众,只怕护卫坚持不了太久。

与其留在原地拖后腿,倒不如借此分散山匪的注意力。

好不容易暂时甩掉穷追不舍的山匪后,我立即勒马停住,一跃下马站定,忍着剧痛仔细叮嘱崔嫣:「阿嫣,顺着这条官道就能回城,记住千万别回头。」

崔嫣担忧地看着我,朝我伸出手想拉我,急红了眼催促道:「卿卿,你快上来,要走我们一起走……」

我摇头:「两人同乘一匹马速度太慢,迟早会被追上,到时我们谁都跑不掉。再说我会武功,不用担心我。」

「若是……」顿了一瞬,我攥紧掌心继续道,「我真回不来,你一定要替我转告裴家两位郎君,『秋闱之期,裴家陨落,太子祸首』。」

说完,我抽出绕在腰间的长鞭,重重抽在马背上。

眨眼间马如离弦之箭,在官道上疾驰离去,只剩下扬起的阵阵黄土。

因是绕路回城,需要不少时间,我要为崔嫣争取回去的时间。

目送崔嫣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我随手将帷帽扔在相反方向的林荫小道上,而后走进路边的林子藏匿起来。

背后中了一箭,此时停下来才觉隐隐作痛。

我咬紧牙关,抖着手折断多余的箭杆丢在一旁,剩下的箭矢则留在身体里。若是贸然拔出来,只怕还没等来救援,我先流血身亡。

不多时,几十名山匪提刀驰行至岔路口,我立即拉动埋在路中央的绳索。

马蹄受阻,领头的几人被狠狠摔下马。

后面的山匪勒马停下,不敢轻举妄动。

我适时扳动随身携带的小巧弩机,数箭齐发,几名山匪中箭一击毙命。

发了一次暗箭,也就表明暴露我藏身的地方。

待山匪们反应过来时,我早已悄悄转移了地点,饶是我小心翼翼,还是被他们发现了行踪。

我专挑路陡路窄连马都不能走的羊肠小道,他们也就纷纷弃马追过来。

逼仄的林间,箭矢横飞,惊起雀鸟。数次交手,他们折损了几人,我也挂了彩。

18

天色渐暗,我体力有些不支,开始眼前发昏,辨不清方向,脚步越来越重。

痛意不断蔓延,后背如火灼烧。

估摸着箭上淬了毒,此时发作了。

初夏的夜风本该带着暖意,我却冻得瑟瑟发抖,只觉凉意刺骨,出了一身冷汗,不得已扶着一棵树缓缓坐下来,看着不远处举着火把一点点靠近的山匪,认命地闭上眼。

这一刻的我,像极了被推上断头台等待行刑的死囚。

临安的治安素来极好,我活了两世,从未听说有过匪患。

原以为他们想劫财,冲着崔嫣来的,毕竟崔家是世族,富得流油。

可事实上,他们似乎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