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棠棣之花
棠棣之花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我的前男友当了皇帝。 我的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祈祷他不要发现我。 但很不幸,他已经发现我了。 也是,一群大臣里混进去了一个弯着腰低着头的大虾米,很难不被发现。 1. 我真是好惨一女的。 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和刚分手不到一个月的前男友杨栩一起穿越了。 老娘好不容易把他甩了,现在
第 7 / 7 部分
我想了想说,不必了,仗还没打完,银子能省则省,各自回去陪家人过吧。
丞相府一直很清静,我和府里的丫鬟小厮一起包饺子的时候在想,军营里应该也是能吃上饺子的。
季知微从前说,要收复边关十三城。
我翻着军报,数了又数,还差七座。
听说上一次的战役打得艰险,我写信问他,两个月了也没回音,也不知道他收到了没。
刚入夏的天气已经很热了,新上任的户部尚书却一脸愁云惨淡,拿着册子来找我,说眼下青黄不接,国库紧张,能不能把税率调高。
我摇摇头,从旁边拿了张纸给他:
「本官昨天才找到这几个人贪墨的罪证,你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带人抄家去吧,够用一阵子了。」
宫人来请我去宫里赴宴时,我才惊觉中秋已经到了。
日子总是过得潦草又匆忙。
走在半路上我忽然觉得奇怪:「去年的中秋,宫里似乎没有设宴?」
内侍赔着笑脸回话:「回薛大人的话,去年是季国公说,先帝崩逝不久,就不办了。说起来,上次的除夕也没设宴,这还是咱们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宴请群臣呢。」
我听笑了,两岁的孩童宴请群臣,场面多少有点滑稽。
宴席上,所有人都对我毕恭毕敬,我坐在离皇帝最近的尊贵位置。
几轮酒喝下来,大臣们多多少少有了醉意,话题也放肆了起来。
有人说,难怪季国公死活不娶妻,想必是早就知道这辈子要征战四方,不如少些牵挂。
有人说,曾经竟然有传言说薛丞相是女人,如今再看才知道真是荒谬,薛丞相这般果敢无畏,怎么可能是女人。
有个新上任不久的年轻人说,魏大人此言差矣,薛相有才能不假,可谁说女子就不能有这般才能?
我定睛看了看,认出来这是今年的新科探花郎。
有人赶紧拉着他,叫他别乱说话。
我笑着摆摆手说不碍事,而且他说得也没错。
宫宴因为小皇帝犯困结束了,我从宫里出来,马车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本官想自己走走,你们先回吧。」
我一边走一边看天上的圆月,想起来一年前的中秋夜,在季府,近乎疯狂的一夜花火。
他现在,也在看月亮吗?
三,二,一……
我在心里数着,数到了又一年的中秋。
看来今年的中秋,也是一样地无趣了。
年底时,边疆传来了大军班师回朝的消息。
大家都说,薛丞相主持朝政两年多了,人前人后都在忧心朝政和战事,这还是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见大家都笑,龙椅上的小皇帝也笑。
早朝后我回到丞相府,把之前埋在院子里那棵桃树下的酒刨了出来,一旁的小厮跟我说,嫣红姑娘来了。
应该是来送腌菜的。
我把她请进客厅,嫣红说不用了,她听说季国公要回来了,今年的腌菜特意给我送了两坛。
我正要遣人去抬,一个模样清秀的公子已经拎了进来,问我该放哪里。
我让人带他去厨房,然后拉着嫣红问:「什么时候的事?」
嫣红侧过脸,脸颊红得和她的名字一样:「没什么事,他住我对门,顺带帮个忙罢了。」
那男子已经出来了,朝我笑了笑,露出几分憨厚来。
我板起脸问他叫什么,多大了,做什么营生。
嫣红又是红了脸,转身走了。
我点了点头,男子赶紧追了出去。
唉,又要随份子了。
元宵节这天,我先是被同事赶回家,然后又被府里的小厮撵了出来,说什么也要让我出门逛逛。
我一脸懵逼地在水泄不通的街头被挤来挤去,有个姑娘塞了盏花灯给我,我反应过来之后已经找不见人了。
我于是更懵逼了,搭讪也不留个联系方式的吗?
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去,我躲进一家常去的茶楼,伙计一看是我,赶紧迎了上来:「薛大人,还是老样子吗?」
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对。」
没过多久,茶上来了,旁边还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元宵。
我刚舀起来一个,手肘被人狠狠一撞,滚烫的热汤洒了满手,抬头一看才知道是有人起了争执,打起来了,从街上打进了茶楼里。
我重重放下碗:「兵马司的人呢!打架斗殴也没人管吗?」
周围人不明觉厉地从一片混乱中扭头看我,打架的人也停了手,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这才发觉自己问得突兀,尴尬地端起茶杯:「你们继续打……啊不对,你们别打了。」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带着些冷意,方才还喧闹的茶楼多了一丝清冽气息。
「是哪个不长眼的惹薛相生气?本官非亲手收拾他不可。」
我循声望去,一人从门口大步跨进来,身后的墨色斗篷翻飞,银丝绣的云纹上有月光流照。
可能是这样的气度太骇人,尽管不认识,打架的人还是立刻停了手,缩在一旁整理衣冠,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后退了半步,不敢直视进来的人。
茶杯的破碎声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怔愣地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又抬头看了看径直朝我走来的人。
季知微在离我只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他喉结动了动,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噙着笑开口:「呀,你怎么把人家的茶杯摔了?」
店小二摆摆手:「不碍事,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季知微扔给店小二一锭银子:「大过节的,我替薛大人请你吃酒了。」
「我已经把好酒准备好了,在我府上。」我大脑一片空白,没头没脑地继续说着,「还有嫣红送的腌菜,也在我府上,有你的一份。」
我看到他在笑。
于是我也笑了。
(正文完)
【番外·又送君归去】
季将军出征了半年,回来后还没进家门,就有人满脸笑容地来告诉他,季夫人陈氏昨日顺利生产,生了个小公子。
季将军笑得合不拢嘴,比受封季国公还开心。
他把自己在书房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来该起什么名字。后来陈氏趁儿子睡着,去书房寻夫君,看到夫君正抓耳挠腮。
陈氏看不下去了,翻开了一本书,玉指轻轻一点:
「就叫知微吧。」
季将军喜笑颜开,说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好。
季将军于是更羡慕读书多的人,发誓要把宝贝儿子培养成出口成章的翩翩公子。儿子很争气,背书背得快不提,还很有见地,写得一手好文章,夫子常说这是状元郎的料。
直到季将军又要出征了,十四岁的季知微跑过去,求父亲把自己带上。季将军这才知道,虽然他很少教儿子武功,可自己每日清晨去练兵时,儿子都偷偷跟过去练。
虽然无奈,可威风凛凛的季将军对家人最没办法,只好带他一起了。
父子二人最后一次出征时,是皇上病重之际临危受命。
可惜老皇帝没撑到大军凯旋。
「为何要现在回京?」
季知微抿着唇问父亲。
年过半百的季将军叹了口气:「新帝登基,召我们回去,不能不回。」
他觉得不可理喻:「就算京城的天塌了,也没有打到一半就回去的道理。」
季老将军不说话,抬头望着天,季知微不解,也和他一起抬头看。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彼时的季知微以为,父亲既然决定回去,应该是想明白了的。
可直到他跪在父亲的灵前,才明白过来,父亲不是明白了,只是从头到尾,都在守着一个「忠」字。
季知微想,这个君,值得他「忠」吗?
这是他和父亲最大的区别。
曾经满门荣耀的国公府,如今门可罗雀,所有人见了他都恨不得绕道走,谁也不愿意碰圣上的逆鳞,惹自己一身腥。
可是这天,忽然进来了一个人。
薛棠一身素衣,朝季知微作了一揖:「我是来吊唁老将军的。」
「我劝你赶紧走。」季知微头也没抬,「心意我替父亲领了,人就别留在这找死了。」
可薛棠好似没听见,安静地上了三炷香。
季知微抬头看他,原来是个文弱书生,眉眼标致,身形清瘦,明明是男子,却无端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和。
他这几年不在京城,并不认识此人:「你叫什么?」
书生微微一笑:「姓薛,名棠,棠棣之花的棠。」
哦,原来是他,好像是因为学识出众,年纪轻轻就做了太子少傅。
谁知薛棠祭拜完了也不走,而是轻飘飘地说了句:「小公爷难道不想破局吗?
「你我联手,如何?」
季知微抚摸着父亲的佩剑:「少傅大人说什么呢,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拿大逆不道的话来骗你对我没好处,我和你一样恨他。」薛棠说,「皇帝不仁,当另择明君。」
季知微顶着一品国公的空名,闲赋在京两年。
人们都以为他一蹶不振,终日放浪。
但两年里,他暗中联系父亲的旧部,重新把兵马握在手里,还接济了不少怀才不遇的文人,由薛棠将他们安插到各部。新帝即位后,逐渐耽于美色,脾气暴戾,几位进谏的大臣都被他一贬再贬,众臣敢怒不敢言。
有一天他接到急报,说薛棠被人下了毒,昏迷不醒。
季知微立即赶到丞相府,却被拦在了门外,说丞相大人的卧房谁也不能进,除了那名他熟识的大夫。
可没过多久,方才还命悬一线的薛棠忽然醒了,就是还不完全清醒,满口胡言乱语:
「我靠,啥呀这是?剧组拍戏呢?
「我方案还没写完呢,我得回公司。」
季知微听不懂,只当他是在说梦话,想想左右自己也帮不上忙,干脆回府去了。
可是从那时起,好像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直到他再次出征北境,夜里一个人对着黄沙漫天时,也没想明白为何一向清冷至极的薛棠会忽然变得鲜活了不少。
他在边关过了两个中秋,三个春节。
每到这样的日子,军营的宴饮他总是早早就走了,一个人跑到城墙上,一坛酒,两个酒杯。
对着同一轮月亮,也算团聚吧。
每次让沐风去送信时,季知微总要叮嘱一句:
「你要是敢把我受伤的事说出去,当心我扒了你的皮。
「谁都不能说,薛棠更不行。」
后来有一战凶险,虽险胜一局,他却受了敌军将领一刀,昏迷了一个月才醒过来,看着送来的信,却无法提笔写字。
季知微十分生气,伤好了之后立刻整兵,追敌百里,亲自取了那将领的首级。
后来几年,边境安宁,风调雨顺。
人们都以为这天下很快就要改姓季的时候,季知微却拒绝了小皇帝退位让贤的请求,说自己最多再干十年,等皇上成年就辞官。
小皇帝不知所措地看向丞相薛棠。
薛棠点点头:「微臣可以做证,而且微臣打算和季大人一起辞。」
「早知道就说五年了,十年啊——也太久了。」
季知微很难过,还要和阿棠偷情一样地过十年。
抬头看见阿棠在写字,写了一首词: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哪边?眉眼盈盈处。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
江南是个好地方,等以后辞了官,一定要去看一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