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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棠棣之花

棠棣之花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我的前男友当了皇帝。 我的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祈祷他不要发现我。 但很不幸,他已经发现我了。 也是,一群大臣里混进去了一个弯着腰低着头的大虾米,很难不被发现。 1. 我真是好惨一女的。 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和刚分手不到一个月的前男友杨栩一起穿越了。 老娘好不容易把他甩了,现在

第 6 / 7 部分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敲门声吵了起来。

迷迷糊糊地送走了几波客人后,我抱着一摞画像直奔季知微住的院子而去。

我还纳闷是谁要追杀他,现在总算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月老。

现在满京城的有适龄未婚女儿的人家,都想把女儿嫁给他,以换季国公这个摄政大臣的庇护。

为了让我美言几句,有人甚至给我塞银票。

别吧别吧,这也太像贿赂皇帝的总管太监了。

看到我后,季知微尴尬地喝了口茶。

「他们找不到你,就找到我这里来了。」我把画像都堆在他面前,「挑挑吧,你这待遇,跟皇帝选秀也差不多了。」

「我不看。」季知微闭着眼连连摆手,「要看你自己看。」

我翻开了几张:「啧,有美女都不看,你是不是不行?」

他满不在乎地笑笑:「我看他们干什么?在京城闲赋的这几年从来没人搭理我,现在跟赶集一样往国公府跑,没意思。」

「你倒也不必用赶集来比喻自己。」

我把那些画像翻了一遍,环肥燕瘦各有风情。

不如我开一家中介吧,毕竟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这么多人盯着季知微一个,资源配置可以说是非常地不均衡了。

本着对无辜少女后半生的幸福负责的原则,我让人把画像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老季,所以你不打算结婚?」

季知微笑嘻嘻地凑上来:「咱俩这种朝廷的搅屎棍,闲暇的时候互相祸害祸害就够了,我就不祸害别人家的小姑娘了。」

国公爷有个优点,自我认知比较清晰,希望其他大臣可以向他学习。

中秋夜的酒楼十分热闹,有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有小情侣甜甜蜜蜜的,有好朋友把酒言欢的——

还有大龄单身青年互相嫌弃的。

季知微放下手里的菜单:「先这样,再加一壶上好的——」

「菊花茶,谢谢。」我迅速打断了他,礼貌微笑,「我最近上火了,想喝点败火的。」

打死也不让这个二傻子喝酒。

「薛棠,我真的不是一杯倒,上次的酒绝对有问题!」

「我不管,反正有我在你别想喝酒。」

我又想起来他上次酒后失言念叨我是女的,又补充道:「没我在更不能喝。」

「那就菊花茶吧。」季知微无奈地挥挥手,让店小二走了。

中秋节人多,上菜慢得很,我跷着二郎腿嗑瓜子,看舞女们在台上转圈圈。

季知微闲不住,又开始没事找事:

「薛棠,你这么多年独来独往的,不觉得孤独吗?」

我无语地看他一眼:「不觉得。」

季知微望着我:「我记得,从你入朝为官至今,就没见过你与哪个人交好。」

「你不是人?」我斜他一眼,「哦,你有时候确实挺不是人的。」

还好店小二在季知微开口前把菜端来了,否则我们若是在这里大打出手,说出去不好听也就罢了,我打不过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刚拿起筷子,一个人忽然跑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国公爷和丞相大人吗!」

季知微迅速把头低下去:「糟了,是吏部的新任尚书。」

今天早上敲我门送画像的那几波人,属他攻势最猛烈。

让他逮到我们在这,饭也不用吃了,直接改成相亲大会好了。

我也低头挡住了自己的脸:「怎么办啊老季?」

「赶紧走!」

由于走得急忘了给钱,我们被店小二追了两条街。

「不好意思啊,钱不用找了。」我把银子递给他,「我光顾着跑了,街上太乱,没听到后面有人喊。」

店小二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你们——饭都没吃就,就走了,跑这么快,为啥啊?」

季知微露出神秘的笑容:「你听没听说过,私奔?」

「私奔你妹——卧槽完了,快走快走,翰林院那几个在后边!」

季知微拉着我,从后门偷偷摸摸进了国公府。

「这都什么事啊,回自己家还跟做贼一样。」他把门关好,顺手拿起一盏灯照着路,「这边的石板有些滑,你当心脚下。」

一路走到了书房。

在这之前我只来过季府一次,还是来催他早点出发去江北。那时候只觉得茫然,一心想逃跑,现在仔细看书房里的陈设才发现别有洞天。

书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地图,正下方的架子上端正放着一把长剑。

「这都是父亲当时用的。」季知微解释道,「我这人不爱讲究,祠堂什么的一年也不进一次,觉得还是摆在书房比较好,可以日日看见。」

我无言望着他。

他别过脸:「咱俩谁也没比谁强多少,你大可不必可怜我。」

刚说完,他又展颜一笑:「当然了,你若是真觉得我可怜,就把那二百两银子还我,我有了钱就会好起来的。」

我挑挑眉:「你做梦。」

不知道是谁先在书房里找出来了一坛酒,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反正我俩在书房里侃大山侃到后半夜时,两个人都微醺了。

也许是酒坛子先动的手呢。

「我跟你说,杨栩就是个王八蛋。」我情不自禁地鼓了鼓掌,「你造反造得对,太对了!」

「那你到底为什么女扮男装做官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好像我为什么叫薛棠?你为什么叫季知微?」

季知微放下酒杯,认真与我解释了起来:

「我的名字是父亲起的,父亲是个武夫,苦闷不已地翻了整整十日的书才从『见微知著』这个词里化来了这个名字。」

我笑了笑:「这词的原义是以小见大,高瞻远瞩,为何要反过来用?」

「父亲告诉我,野心勃勃的人很多,雄才大略的人也不缺,总有人能站在高处,但……」他闭上眼,靠在椅子上呼出一口气,「『知著』者固然是枭雄,但『知著』后仍可『知微』,却更难得。」

「是啊。」我轻叹一声,「人总是想追求太高远的东西,到头来却觉得虚无。」

「薛棠。」季知微的声音轻了很多,慢慢睁开眼看着我,「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你——可知我?」

你可知我。

这四个字像是一支锋利的箭矢,电光火石间,划破了我刻意掩饰的的疑虑、揣测、不安、试探。

像是已经压了几层的浓云,终于落下了第一滴雨。

随后便是倾盆而下。

我,我和他,早已不是朦胧的年纪。

理智忠于心动,忠于荷尔蒙。

我直直望入他的眼:「那要取决于,你愿不愿意让我知道。」

季知微轻笑一声。

杯盏散落,半室狼藉。

「你说,要是让御史大夫知道了……」

「让他们参。」

第二天,我又从国公府的后门溜出来,偷偷摸摸回家换了衣服去上朝。

走了两条街,转个弯后遇见了季知微。

他看我一眼:「薛大人,这么巧。」

我清了清嗓子:「是啊,没想到一早就遇到了季大人。」

季知微眉眼一弯:「那不如一起走一段吧。」

「甚好甚好。」

快到宫门时,我往右迈了一步:「为了咱俩的安全,一会儿尽量不要和我说话,保持一米距离。」

到了下班的时间,我正要冲出去干饭,被同事老张拦了回来。

「大人且慢,」他往身后瞄了两眼,「孙大人李大人往这边来了,丞相大人若是这个时候出去,恐怕就被缠上了。」

我缩在门后看了两眼:「怎么,他们找我有事吗?」

「还能是什么事,八成还是托薛大人与国公爷说亲的。」

「我又不是媒婆!」我气闷道,「这群老油条,府里找不到人就来公堂找,还特意等到下班后,还让人一点错都挑不出来!」

「大人可要下官去说一声,就说大人还在处理公务?」

我想了想:「季知微那厮在哪?」

「国公爷下午进宫了,说是要辅佐皇上。」

「他辅佐个 p!皇上才一岁,他辅佐什么?八成是躲清静去了!」

老张赶紧解释:「薛大人息怒,国公爷身为摄政大臣,的确也该在宫里看奏折的。」

「把门锁了,找几个人带着我的令牌进宫,把季知微给我提过来!」我恶狠狠地补充,「他要是不来,就永远别来见我了!」

「薛相好狠的心啊。」

老张正要关门,快要合上的门缝忽然被一把扇子挡了下来。

老张动作一顿,连忙退后行礼:「国公爷。」

罪魁祸首从容推开门,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见我不说话,季知微反客为主:「张主事去忙吧。」

其他人也跟着老张一齐退了出去。

我不放心地看了看外面:「那两媒人呢?走了?」

「什么媒人?张主事这么跟你说的?」季知微无奈笑道,「人家是来找你取咨文的,我估摸着你还没拟好,就让他们明天再来。」

「谁说的?」我抬抬下巴,「早就写好了,桌上的就是。」

季知微夸张地「啧」了一声:「人不可貌相啊,你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处理起政务来倒是雷厉风行。」

憋说了,还不都是 996 福报。

作为从 21 世纪卷过来的人,别的不敢说,熬夜肯定第一名。

「对了,你怎么来了?」

季知微嫌弃地看着我:「我不该来?我紧赶慢赶在你下值时分看完了奏折,你难道一点都不想见我?」

「嘘!」我捂住他的嘴,「你不想活了也别拉我一起死!」

他抓着我的手腕,挪开了我的手:「那不行,我得跟你同生共死,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闭嘴吧你,别在这胡说八道了!」

我逃跑一样出了门,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随后那人大步跟了上来,走在了我身边。

季知微跟我一起回了丞相府,一进屋就看见桌上又多了几幅画像。

我指着画像问:「这又是哪来的?」

一旁的小厮跑过来解释:「昨日大人不在府上,这是何大人送来的。」

我目不斜视地看着天:「哦,正好季国公也在,国公爷自己处理吧,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送回去吧。」季知微说,「以后这种东西直接在门口拦了,别来碍你们薛大人的眼,你若是不想得罪人,就说是本官说的。」

小厮走远后,季知微凑到我跟前:「满意了?」

我冷冷一笑:「本来就是你的锅。」

季知微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要去北境了。」

「不至于吧?」我挑挑眉,「躲个相亲罢了,不至于躲这么远吧?」

「不是因为这个。」他无奈一笑,「边关有异动,我想先行过去,以免误了战机。」

「要打仗了?我怎么没听说?」

季知微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是密探传回来的消息,没有公布,朝廷里的人还不知道。」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去多久?」

「不好说……可能半年,也可能三年、五年。」季知微露出一些懊恼的神色,「我的人被他们骗了,按照从前的消息,我原本打算三年后带兵再去——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有了动作。」

「你去了前线,国事谁做主?总不能让一岁的小皇帝抓阄吧?」

他抬起眼帘看着我:「还有你。」

我大惊失色:「不行,我绝对不行!」

这不闹着玩呢吗?

我就一打工人,就算要翻身当家作主也不能以这种方式吧!

搞不好到时候季知微仗打赢了,回来之后一看,好好一个朝廷,啪,没了。

我坚决拒绝。

「你行。」季知微伸手把我脸旁一缕垂下来的头发别到了耳后,「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官,而且还有六部尚书和其他大臣按部就班,要紧的事我会让他们直接送去前线,你若实在拿不定主意的,派人送个信就好。」

我沉默片刻:「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这么快?不需要时间准备一下吗?」

季知微摇摇头:「我明天先带一批精锐过去,大军出发则要等几日了,到时候由郭将军做主帅。」

我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知微扯了扯我的袖子:「趁现在还有时间,出去走走吧。」

站在城楼上,季知微将官帽摘下来放在手里,信步往前走去。

他身材高挑,繁复官服穿在身上也不显臃肿,反而显得英气逼人。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明天,会从这条路走吗?」

「?」季知微疑惑地回过头,「我要北上,这条路是朝南的。」

「哦。」我尴尬地低头。

万万没想到煽情失败是因为方向感太差。

站在城墙上,一侧是城外的远山绵延,一侧是城里的万家灯火。

我从前的十几年都很孤独,最破防的时刻,就是路过住宅区时,抬头看见亮起的灯光。

明明知道都与我无关,可还是想多看几眼。我甚至能想象到那窗户里,可能有笑声,有争吵,有饭菜的味道,有洗衣机转动的声音。

可是如今看着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头巷尾,我竟然觉得亲切。

季知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旁边:「薛棠,你说这满城的热闹,与我们有关的的又有多少?」

我顿了顿:「全部。」

「全部?」

「不然你为何要出征?」我扭头看着他,「你离开,我留下,不都是为了这片热闹么?」

他轻叹:「我只是本能罢了,为臣者,为将者,该为国平战乱,守安宁。」

「本能,不是最可贵的吗?」我看着他有些迷茫的双眼,「世上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本能?」

季知微没接话,却反问我:「薛棠,你又是为何入朝为官?你是女子,何苦选择这条艰险万分的路?」

我笑了笑:「你要是问我为什么入朝为官,我只能告诉你,想不起来了。但后半句,这条路艰险,其他的路就好走吗?

「可能在世人眼里,我这个样子的确是离经叛道,但安分守己地相夫教子,就能过得好吗?」

「那日早朝时,我本意虽是为了保你,但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季知微拉起我的手,「我敬你,亦心悦你。」

我勾起嘴角:「我也一样。」

他皱了皱眉,苦笑道:「出征的决定做得仓促,没来得及与你商量,我对不住你,等我回来——」

「你不必解释,不必顾及我。」我说,「平安回来就好。」

「你也是,千万要平安,若有事就写信给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无事也可以写。」

我点点头:「等你回来后……」

算了,我是个非酋,还是不立 flag 了。

季知微却不依不饶:「等我回来后,成亲可好?」

我轻哼一声:「那你最好快点回来,我这个人不爱等,而且善变得很,要是等烦了,说不定哪天就看上别人了。」

季知微失笑:「那劳烦你忍忍,我一定在这之前赶回来。」

「明天你走时,我就不去送你了。」

其实我早就见多了别离,可是见得越多,越是不忍。

季知微只说了声「好」。

第二天的早朝,季国公按时缺席。

为了出兵北境的事,替季知微和大臣们吵了一上午才终于把事情定下来,退朝后我埋头往丞相府走。

走到一半时我忽然想起来,这个时候了,季知微走到哪了?

我绕路去了国公府,问府里的人,季国公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几个人茫然地摇摇头,都说没有。

五天后,我揉了揉眼睛,叫人多点两盏灯,进来的却不是熟悉的人。

眼前人行色匆匆,我回忆了几秒才想起来他是季知微的暗卫,好像叫沐风。

「薛大人,属下送信来了。」沐风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我桌子上,「主子已经平安到了,特意让属下来告知大人。」

「好,你等一下。」

我把没看完的公文放到旁边,提起笔又觉得无从写起。

沐风又说,季知微到的第一天就从军营里揪出来了几个敌国的间谍,这两天正忙着审犯人。

我踌躇很久,最后只写了一个「安」字。

沐风把只写了一个字的信纸小心收好,临走时说:「大人,夜深了。」

我点点头:「路上小心。」

他欲言又止,最后沉默地朝我抱拳,然后迅速走入了夜色中。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下得很大。

进宫和小皇帝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出来时积雪已经把皇宫都染了一层白色。

走到宫门口,扫雪的宫人纷纷停下来退到旁边。

我停下脚步,看着漫天的大雪出神。

旁边的宫人提醒道:「薛大人,雪下得这样大,天寒地冻的,快些上轿吧。」

我摇摇头。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

可惜这雪太大,大到眼中只见茫茫雪色。

不见所念人,空怀所感事。

季知微偶尔会写信给我,我也会写信给他。

我让他小心,问他有没有受伤。

他回信说又打了胜仗,要我备上好酒。

他问我最近有没有被那些老顽固欺负,叫我别太操劳。

我回信说朝堂上一切都好,今年是个好年头,收上来的税银是去年的两倍,不用担心军需粮草。

前线陆陆续续有捷报传来,刚会说话不久的小皇帝说了一句「好」,紧张了许多日的朝堂终于也愉快了一次。

有人来问我,今年的除夕夜,是否要宴请群臣,办得隆重点,一起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