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我叹浮生且如梦
我叹浮生且如梦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人人都说国公府的二小姐放浪形骸,整日不是舞刀弄枪,便是骑马射猎,丝毫没有女子的韵味,比之大小姐谢婉更是天上地下。 家里的男儿都志在沙场,我亦立志做云合的女将军,然而姐姐却要我进宫为妃,效仿娥皇女英,姐妹共侍一夫。 我原先是不愿意的,那女人家的斗争对我来说比骑马射猎更难,可是为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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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执一开始并不是成功的帝王,朝中党派丛生,他登基不久手中并无多少实权,相国公独大,起初有谢国公与其制衡,后国公府渐渐落寞,太傅势力又崛起,各种各样的权力牵制暗潮涌动。而他们又有相同的行为,就是喜欢把家中的女儿塞进宫为妃。
不能反驳,只得默默接受,可是心中又满是反感,反感带着目的的接触,也反感别人把自己当作工具。
这宫里看着人越来越多,可是却没有一个刘执真心喜欢的。
后来,甚至连谢婉都没忍住把亲妹妹塞进来了。第一次宣她侍寝,只感觉她和谢婉长得很是相似。不是秋月那般明艳的长相,却也是令人心动的绮丽。
一夜缠绵后,他便忘了这个人。
某一天,又突然相遇了。她大胆而又特立独行。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那是谢家的次女,谢婉的妹妹谢瑛。
她叫自己姐夫,的确胆大得很。
起初刘执也有点怀疑,谢婉那般端庄的性子怎么会有这样胡闹的亲妹。也曾怀疑过对方的用心,是否带着目的。可是渐渐地,他又忍不住被她吸引了。
谢瑛总是恰到好处地迎合了他的心意,虽然不懂规矩,可是天真得可爱,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所有情绪摆在脸上,而不像别的女人那样放在心里。她的醋意总是明显,惹得自己很是欢喜。
刘执心动了,那是他原本想要娶的女子模样。可是偶尔的,他也会想起那个如母后一般温柔的女人,感叹后宫这个吃人地方,总是将美好的事物打断。
之后,谢婉死了。
刘执的心像是空了一块,那个和母后一样的女人,终究是走上了和母后一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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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竟是到死,也不曾知道过刘执对她的心意。
她是刘执年少时第一个欢喜的女子,却是像花儿一样,枯萎在深宫。
可是,这一切又该怨谁呢……
「阿瑛,我也只有你了。」
刘执抱着我,不再自称朕,他看着很是疲累,我忍不住伸手将他揽住。
像两个怕冷的人,拥抱着取暖。
前堂又在为谁该成为储君吵破了头,连带着空悬的后位也被提了又提。
刘执说的时候满是不悦,似乎也是不满这群人左右他的决定,惹得他很是头疼。
嫡子景文,论才学比之二子略微逊色。虽是中宫嫡出,然皇后早薨,加之谢家没落,一时间失了势。
二皇子刘越天资聪慧,入殿后更是风头崭露,储君呼声最高。虞妃母家不盛,可是这些年也是积攒了不少势力,加之越儿在她名下教养,一时间倒是后位的热门人选。
琴妃虽失宠,朝中还是有些许势力支持刘乾为储君的,甚至连一向躲清闲的祥妃都被提了一嘴。
辰妃未有子嗣,但她母家正得脸,兄长也是朝中重臣,提议立他为后的也不在少数。
丽妃与梅竹二妃虽得宠,毕竟是他国血脉,她们生的孩子不可能为储君,连带着她们也绝不可能成为云合的一国之母。
「皇上,那您心中属意谁为储君?」
「后位,朕只属意与你……」
我被他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气得出声,回头轻捶了他肩头一拳。
「阿瑛,你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当储君吗?那可是未来的天子,只要你愿,朕不会拒绝。」他摸着我已显怀的肚子,言语中竟有着些许期待。
「臣妾不愿。」
我回得干脆,抬头直视着他的双眼。
「储君是为天下选的,阿瑛与夫君生的儿子,不必做那不自由的帝王。」
他抱着我,久久不愿松手,如获至宝。
「朕说过,朕会让晋阳做最快乐的公主,也会让我们的儿子做最自由的皇子。」
半夜,内侍急促的喊声唤醒了刘执。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书递了过来,刘执披着外衣在烛光下仔细看完,眉头渐渐舒展,然后拍着大腿走了过来。
「阿瑛,大喜!我云合大喜!」
北疆背信弃义,不顾约定突袭驻疆大营。幸得小将谢睿突出重围,将敌方将领斩于马下,震喝住了敌军。
我方主将为国身死,但谢睿临危不惧稳住军心,后又携大部队乘胜追击,直接扫平残兵,一举拿下北疆帝都莫萨。
北疆皇室男子一律斩首,首级挂于城墙示众,女眷一律发配流放。
谢睿……
终于亲手替他的父亲叔伯报了仇。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踉跄着抢过刘执手里的书信,在阿姐的画像前哭得泣不成声,这么多年压抑在胸口的怨恨终于得到了倾泻。
我谢家儿郎,总算出了这口恶气。
隔日,我便行使了代后的特权,一众妃嫔大早便来向我请安。无上的权力果然好用,就像当初我羡慕刘执那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向我下跪。
辰妃身子不爽,已经喝了多日的药汤,便告了假。虞妃近来常在佛堂礼佛,平日里与人也鲜有交集,我心道违心事做多了,求佛有何用。然而我并不急着报复她,所以也懒得理会。
娑达惯是那不服气的模样,对着梅妃和竹妃各种阴阳怪气,更是屡次出言顶撞于我,我只觉得好笑。
见我莫名笑出了声,众人很是不解的模样。
「我还记得丽妃,曾说本宫像条苟延残喘的狗,如今我看她,却更像是无能狂吠的疯狗。」
她当即气急,猛地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我:
「你!谢瑛!我可是北疆的公主,你竟敢这般辱我。」
我只给了一个眼神,身旁的女官对着她的脸便扇了过去。
「这是云合的后宫,娑达公主还以为这是你的北疆?」我冷冷地笑着,拨着茶盏,「这些年你在后宫横行霸道,是当真以为无人能治你?」
我看她依旧执迷不悟的模样,笑得更是大声。这蠢货显然还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情况。
几个侍卫将她擒在地上,我起身缓缓向下走去,伸出脚在她脸上蹍了两下。
「好好的一张脸,怎么就没有头脑。」
「啊!我要让我父兄踏平你们云合,把你们都发配南蛮!谢瑛,你算什么东西,你几个兄弟都是我阿哥的手下败将,我早晚也要将你砍头!」
她越说越疯迷,不断挣扎着想要起身。
「你北疆早就破城了,还做着公主的春秋大梦。娑达,你北疆与我谢家有血海深仇,我侄儿谢睿已将你父兄斩杀,如今我也该向你拿回你欠我的。」
她睁大了双眼,显然不信。可我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接过内侍递过来的长棍,一下又一下地捶打在她的后背,亦如当初她对我的穿云一般。
耳边是娑达求饶的声音,渐渐地,声音小了。我看着她只进气不出气的模样,手却因为大仇得报忍不住地颤抖。
丢下棍子,冷冷下令:
「拖下去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
穿云,我的穿云,我也替你报了仇了。
丽妃以下犯上,被皇贵妃处死的事很快就在皇宫里传开。
那本就是两国筹码,如今北疆国破,更是失了价值。这么多年刘执虽对她多有宠幸,但是并未让她生下过一个孩子,为的就是像今天一样,能毫无顾忌地处死她。
刘执有些愠怒地闯进了我的寝宫,却不是为了我处死娑达的事。
「这些事你让侍卫去做就罢,何必亲自动手,是忘了你腹中还有孩子吗?这么多年了,还是这般冲动。」
我嘟囔着,满是不满。
「谢瑛,从来都是睚眦必报。」他看着一脸认真的模样,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真是拿你没法子,日后可必定得小心为上。」
我点点头,乖巧地伏在他胸口,摸着肚子,却有了别的考量。
26
阿睿立了大功,不日班师返朝。刘执大喜,下旨封他为一品大将军,为了抚慰谢国公府,更是下旨,准备册我为后。
虞妃终于还是坐不住了,事实上我已然等了她多时,也忍了她多时。
「臣妾给皇贵妃请安。」
她端端正正地给我行了个礼,满是恭敬的模样。原先我看她,宛如小花娇弱不堪,如今却只觉得宛如蛇蝎。
「今日是什么风,把虞妃吹来了。」
摸着隆起的肚子,我居高临下地直视着她,平日她惯是小心谨慎,也从不会主动落人把柄。今日倒是单枪匹马就来了,也是稀奇。
「娘娘,妾是来和你结盟的。」
发觉她真是惯爱用这一招。
「结盟?如今这后宫一片祥和,本宫何须盟友,况且虞妃,本宫与你也未有同谋。」
我故作不解,打着哈哈。
「不,是替您腹中的骨肉有所求,皇上已拟旨册封您为皇后,您腹中的便会是未来的储君,可是嫡子景文对这孩子来说,是威胁。」
呵,这女人可真是狠毒,竟是想让我来害景文。是觉得我会像郑秋月一般是个草包脑袋?
看着她谄媚的嘴脸,我脸色晦暗不明。
刘执不日便要册封我为后,她的计划再一次被我打乱。若是等,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特别是我此时又有了身孕,我估计她知道消息的时候,指定是快气疯了,所以想着铤而走险。
最好我与景文两败俱伤,她好渔翁得利。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你说得对,我肚中的孩儿是有威胁,但不是景文威胁到了他,而是他威胁到了景文的储君之位。」
她眼中骤然震惊,显然是不相信我是真心想让景文成为储君。
那是必然,她这个人对谁都急功近利,哪怕对着那么好的阿姐也满是算计。一个不相信真情、不真心待人的人又怎么会被真心对待。
「孟雨嫣,你很厉害,朝中多是你的人,只要扶持刘越登上了皇位,你便能如当年的郑后一般成为太后。我想,这就是你与相国党权之间达成的协议?」
郑秋月失宠,郑太后突然薨逝,孟雨嫣却是从中得了利,我不信这中间没有她的推波助澜。
「不!不可能,有哪个母亲不想要自己的儿子当太子,以后成为九五之尊的皇帝呢?」
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孟雨嫣,正是因为你没有生养过,所以才不会懂得一个母亲的心。」我的话似乎是刺痛了她,她红着眼,满是愤恨之色。
「当年你与郑秋月联盟,用饮下绝子药作筹码换得她的信任,更是害了我的阿姐,后又哄得郑秋月失宠抢了她的孩子,如今又想故技重施,想骗我除了景文。可是你打错算盘了,景文是阿姐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我捧着药盅,轻轻吹了口热气,对她笑得诡谲。
「哪怕是我肚子里的亲生子。」
她看着我将绝子药一饮而尽,才明白中了我的计,惊慌着想要逃离,我却先一步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嘶喊着:「虞妃,你为何要害我!」
孟雨嫣羽翼丰满,我无法动她,她多年筹谋,朝中多的是会为她辩驳之人。早些年她的种种阴谋诡计也都做得滴水不漏,我更是抓不住一点证据。可若是她谋逆,残害未来皇后的嫡子,那便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谁也救不了她。
绝子药下得凶猛,我的孩子没了,那是个成形的男胎,而我也一度血崩差点归西。
刘执来我宫里的时候满脸震怒,当即下旨杀了正仪宫当日伺候的所有内侍,更是直接将虞妃打入了死牢,择日处以凌迟。
她不断高呼着冤枉,可是哪里会有人信她。
谁会相信,一个未来的皇后会用自己肚子里的嫡子谋害妃嫔,甚至还差点丢了性命,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孟雨嫣这一派,是彻底失了利。
可是我这番虽损伤严重,以后再难生养,却是名正言顺地将景文养在了我的名下,他来叩拜我时似有千言万语,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为他铺好了路,铲除了所有的障碍。
「景文,我 15 岁入宫便是为了阿姐和你,即便没了阿姐,我亦会站在你身后,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往前走便是。」
「是,母后。」
14 岁的少年郎,总算成长起来了。
27
正和 22 年夏。
这是我成为皇后的第八年,也是我进宫的第十六年。
31 岁的我站在后宫权力的顶峰,成了云合最尊贵的女人。我穿着阿姐当年穿过的衣服,戴过的头冠。学着阿姐的模样,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琴妃前两年殁了,那风光过一阵子的辰妃也是缠绵病榻,死在某一年的春天。刘执已经许久没有让新人进宫了,他忙于政事,宫里也算祥和。时过境迁,我感觉和他携手已经走了许久许久。
景文早些年成了储君,娶了妻也生了子,这两年常常出入前堂,替刘执分忧,代行朝事。
为人处世成熟了不少,也很得民心。
二皇子刘越自当年孟氏死后便失了势,那本是个聪明孩子,可惜被人当了棋子。刘执不忍,赐了块番地,让他成了地方一主,虽偏远但是富饶,他聪慧,只要好好经营足以他施展才能。
我倒是替郑秋月求了个恩典,郑秋月久病缠身,时日无多。让她跟着刘越一起前往安度余生,也是成全了她俩的母子情义。
郑秋月临走前感激地朝我跪了许久,我并不知道她有几分真心,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那么清晰的恨了。
哲儿成人后,他的正妻我与陌荷姐姐挑了许久,架不住孩子的执拗,将选择权给了他自己。刘执见他喜欢自由,便干脆随了他的心,封了哲儿一个闲王,准他不入朝堂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宫中的孩子一时少了大半。
晋阳已经 14 岁了,渐渐出落得楚楚动人,可她性子急躁,与我当年如出一辙。刘执宠她,像他说的,让她快乐地长大,成为最快乐的公主。
我内心也是欢喜,可也想着她能替我去看看更广阔的天。
阿爹身子已不大好,好在阿睿这几年也算得脸,他的妻子是兵部侍郎家的小女儿——李悠然。
那姑娘长得颇有几分她兄长李小二的模样,却是比他这般年纪时稳重许多,这两年和阿嫂一起把国公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想是悠然命中多子,一连生了三个孩子。阿爹在府中闲怡弄孙的日子想来也过得快活。
说到李小二,他驻扎漠北已久,尽心尽力,刘执曾下过旨许他回家,他却是充当不闻。
听说在漠北娶了妻,却也不知真假。
我似乎老了,晨起梳发时也有几根白发。刘执见我对着镜子唉声叹气的模样,笑着扯了扯我的脸颊。
「阿瑛,为何愁眉苦脸。」
我朝他展示着刚拔下的头发,一脸不悦:「臣妾许是为陛下的后宫太过操劳,竟是生了白发,臣妾老了吗?」
「不会啊,阿瑛还是朕印象里年少的模样。」
「阿瑛年少时是何模样?」我问。
「嗯……」刘执皱着眉,在寝宫里踱了两步,「大概是,骑着马,追着鹿儿,转过身来与朕说,『要是敢抢我的兔子我便与你没完』这样凶狠罢。」
嗯?
我何曾与他这样说过话。
也不知是真是假,40 岁的人了竟还学孩子逗乐。可自己还是忍不住跟着笑。
我已多年没有骑马,也很久酣畅淋漓地奔跑过了。原先会怀念从前,如今却只剩下唏嘘。
正和 30 年。
刘执病重。
他的身子久不见好,如同当年的阿姐一般日日咳嗽。我时常对着菩萨拜了又拜,只希望刘执平安。
我对这个男人的心情很复杂,嫁给他时并非我愿;他误会我时,我怨过他;他让娑达进宫时,我恨过他;阿姐死时,我甚至想过让他死。
可是陪伴半生,他对我的宠爱,那点点滴滴的岁月也是真的。
现在,他好像真的快死了,我心中那股无名的悲伤却令我心脏都快跟着碎了,可我明明那么悲伤,为什么半滴眼泪也没有。
「阿瑛。」
刘执握着我的手,声音弱不可闻,只有起伏着的身子告诉我此刻他还活着。
「我在。」
他双眼微睁,看着远处窗外的雪白,我突然发现这个自己日日看着的男人不知何时突然变得这般苍老,他还不到 50,却是两鬓斑白。
在位三十年,他为整个云合也算得上呕心沥血。
「当年……问的……问题,你还未回答朕……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谢瑛,你到底爱朕吗?」
爱是什么呢?
年幼时我初次见他,他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是阿姐的丈夫。
后来为了谢家,我入宫成了他的妃嫔,他是我的丈夫。他说他爱我的直言不讳,爱我的胆大妄为。
他只愿我能做自己,可是又把我困在这高墙里。
原先我是不爱他的。
可是后来呢。
「我……」
张了张口,刚想回答,却看到刘执的眼睛闭上了。像当初阿姐离开我一般,再也没有了回应。
他的手还紧紧地握着我的手,里头还有残留的温热,可我叫他,他再也不回唤我一声阿瑛了。
那隐忍着,不愿落下的眼泪。
这才终于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正和 30 年冬。正和帝驾崩,结束了三十年在位的时光。太子刘景文称帝,改号永德,尊皇后谢氏为皇太后。
永德 3 年,我与陌荷姐姐在院子里晒太阳,景文仁德,原来宫里的老人被景文陆续送出宫安享晚年,只有陌荷姐姐还在宫里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