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_ 影后的女二剧本+番外
1 我在宋锦城眼里,大概就是毛遂自荐的情人。 那时我已经拍过几部小火的剧,在里面饰演或恶毒、或刁蛮任性的女二、三、四,年底公司的对赌协议没过,被他以低价收购,年末的尾牙上他大发慈悲地过来露了露脸,那是我的机会。 我的经纪人一定想不到我这样大的胆子,其实她给我物色了其他的金主。没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他权势极盛,传闻
第 3 / 4 部分
看到这匣子珍珠我就又想到了她,所以我独独将珍珠留下,递给展崎,和他说:「你帮我把这个给秦时。」顿了顿,我补充一句,「别告诉她是我送的。」
我在分开后送她礼物只是单纯地觉得这珍珠很适合她,但我不想让她误会,让她误解这是我某种藕断丝连的暗示。
我这个人,从来不吃回头草。
只是没想到,展崎打了一通电话后,然后抬头似笑非笑地望向我,说:「是空号。」
他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我两眼,语气调侃:「你不行了啊阿城,你的小情人换了手机号都没告诉你?」
不仅仅是手机号,她的微信私人号也换了。也不记得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样,大概是有点啼笑皆非吧,展崎将那匣子扔过来,和我说:「你自己送去吧,我懒得到处找人,只是单单为了送一匣子珍珠。」
我握着那个红丝绒匣子颠了颠,然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真的开车去了她的住处。
我知道她那段时间没有通告,我给她买的房产从郊区的别墅到市中心的平层都有,那天我开车绕遍了整个城市,然后发现,她卖了所有的房子。
车子停在路边的时候我怒极反笑,抬手将放在副驾驶车座上装珍珠的那个匣子从车窗扔出去,开着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做到她这个程度,傻子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后来展崎提起她,也感慨说一句:「那个秦时平时不声不响,倒也是个狠人,我们原先猜她在你身边够久是因为她老实,如今看起来,她老实是因为她真的不爱你啊,阿城。」
他向来喜欢看热闹并且嘴炮,逮着机会讽刺我几句,我没理他。
最后一次和她见面是在某个综艺节目的招商会,我是最大的投资商,她和主创团队过来敬酒,后来在寂静无人的三楼某个房间,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她:「你换了手机号?阿崎他们想联系你都找不到人。」顿了顿,补充一句,「那几处房子听说你都卖掉了,现在住在哪里?」
她嗯了一声,轻声解释:「我只是怕旧事旧人在先生婚后扯出来会给您带来困扰,所以一并都处理了。」
绕来绕去也没有回答我她住在哪里。
有点意兴阑珊,需要我去专注的事情有很多,我无暇再去想一个被我随手抛开的女人。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今天,我知道她要结婚。
2
秦时没告诉我她住在哪里,但没有我查不到的东西。
我在她楼下点上一根烟,袅袅的烟气升起,淡淡的烟味在狭小的空间中弥漫,我并不怎么抽烟,我讨厌一切能令人上瘾失控的东西,更多的时候,我只是将烟点燃看着,闻着烟味,这样的环境能让我冷静,去思考很多东西。
这根烟燃到尽头的时候我看见了秦时,身边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两个人穿得很休闲,手中大包小包的,应该是刚从超市回来,老实说,我没见过这个样子的秦时。
她穿着宽松的T恤,牛仔裤,平底小白鞋,黑色的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但是一双眼睛在听旁边的男人说话的时候,露出宁静的笑意,很陌生的样子。
这是我没见过的她。
在我面前的时候,她从来不这样,永远是全妆,就连穿浴袍的时候姿态都是优雅的。在我面前说一句话都要斟酌良久,唯恐哪一句令我不快,展崎就说过她假,在我身边的每一刻,她的状态都可以直接拎去走红毯。
现在这样的场景并不适合叙旧,我没让她看见我,开车走了。
回去后我坐在无人的房间中喝酒,随手打开好几年都没开过的电视,翻到了他们当年定情的综艺,看到片头的赞助logo时才想起来,这综艺还是我投资的。
和秦时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个知名演员,他们两人有一群很庞大的CP粉,不需要我一帧一帧的去找,有人剪了他俩单独的CUT。
我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影音室,去看她和他的定情之作。
甜蜜的cut有很多,不排除节目组故意剪辑为之,但有一幕,让我如鲠在喉。
她所在的那组游戏输了,游戏惩罚是从一个5米高的跳板上跳到游泳池里,秦时怕高并且怕水,过了很久还僵在跳板上一动不动。
游戏嘉宾都在旁边起哄,只有那个男人起身走到游泳池里,站在她的下面,仰头望着她说:「秦时,你别怕,我在这接着你。」
5米高的冲击力,游戏嘉宾都在起哄他开玩笑,但只有秦时,从5米高的跳板上俯视下来,极其认真地望着他。
两人的CP粉大概很喜欢这一幕,剪辑的定格的画面上是不断溢出来的粉红色爱心,粉红色滤镜,在他们四目相对时,还配了一首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甜掉牙的情歌。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很多年以前的一件事,那时她在福建那边拍古装戏,恰逢我心血来潮去探班,有一幕是她吊着威亚从悬崖上飞到下面的河岸边。
当时调试威亚故障失灵,她在半空中突然降落在悬崖底部,又往下滚了滚,最后停在悬崖底部往上大概5、6米的位置上,死死地攀着凸出来的一块石棱,眼泪吓得一直流。
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湖泊,救援不好展开,只能她自己从上面跳到船上,当时剧组的人用尽了办法她都不敢跳,最后我跟着救援船一起开到她所在位置的下方,仰起头看她,伸出手朝她说:「我会接住你的。」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我,我不知道被剧组劝了1个多小时都不敢跳的她为什么对我抱有那么大的信任,她几乎在瞬间就闭上眼,朝我纵身一跳。
巨大的冲力冲过来,我抱着她脚步不稳的往后踉跄跌在船舱中,但我将她稳稳地护在怀里,抱着瑟瑟发抖的她哄:「别怕,看,我这不是接住你了吗?」
她眼睫颤抖两下,睁大眼睛望着我,漆黑的眼睛里,清晰的倒映出我含笑的脸。
我不是个耐心很好的人,但是很奇怪,我偶尔也愿意哄哄她。
和秦时在一起的时候,我除了怕麻烦,归根究底,其实也是个很合格的情人。
我不知道秦时想嫁给那个男人的契机是在哪里,但以我对秦时的了解,游泳池的那一场应当是他俩感情转折的巨大契机。
关上电视后一股无名火不知道从哪里升起,我打给那个综艺节目的负责人,发了一次迁怒的怒火,总制片在电话那边唯唯诺诺的不停道歉。
可是我心底的郁气还是难消,一夜未眠。没有休息好导致第二天心情很糟。
开车去接董芸的时候,她还望着我笑:「不是吧学长,不用这么生气吧,你想你这小半生都没遇到过什么挫折,你就当我这是为了让你更接人间地气,笑一笑就过去了。」
她以为我脸色黑是因为我们今天要去离婚。
不管真实心情想法如何,我在女士面前一向绅士体贴,揉揉额角朝她道歉:「抱歉。」
她耸耸肩,有些担心地望着我,问:「你没事吧?」
这种无名的焦躁和郁火并不能向外人道,我客气的回:「没事。」
她就识趣的没再问了。
我和董芸是在三年前结的婚——大概是三年前,我记得并不是太清楚。她是一个很完美的人,很合格的妻子,家世很好,本人也聪明大方能干。
第一次见她是我受邀去毕业的高校做演讲,她当时还是在读的研究生。我的演讲很成功,事业成功的人就是有这个特权,不管说什么,台下一群学生都当我的话是至理名言。
当时只有她举起手站起来,歪着头扑扇着一双大眼睛,笑眯眯地说:「学长,我不认同你的观念。」
学长,真有意思,那是毕业后,第一次有人叫我学长。
我也记住了她,一个笑起来特别灿烂的女孩。
我们两家是世交,后来她回国后我们接触的机会开始变多,我发现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热情开朗,笑起来很容易让人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和她父亲谈生意吃饭的时候,她父亲有时也会笑:「我这个女儿呀,以后也不知道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只有当父亲的才知道,嫁给什么样的人都不放心。」话锋一转,又说「宋先生倒是可以令人放心。」
我看着站在远处的董芸,她大约是无聊,正低头去调戏隔壁桌的小孩子,手里拿着酒店送的糖果,在那个孩子眼前晃过来摇过去,引着那个孩子含着手指头眼巴巴地看着。
我就不由自主地笑出来。
我是真心实意的喜欢过董芸,但是那时听说她有喜欢的人,并且为情所困,当时就淡了下来。
后来,后来就遇见了秦时。
秦时跟了我七年,整整七年三个月,有时候我自己都奇怪,怎么会有女人能在我身边待这样久。
不过这么多年,这样的例外,应当是只有她一个,除她之外,大概没有女人能在我身边超过六个月。
到了最后其实也只有她一个人,有段时间最离谱,都在传我收了心,我的一个朋友沈暮专门开了赌局,就赌秦时能不能收服我,最后上位成为名正言顺的宋太太。
我当时笑骂了他一句,并没有当回事,后来某一天,他惊奇的打电话过来像是和我说一桩笑话,他说:「我靠,阿城,你那个小女朋友,叫什么来着?对,秦时,她竟然过来下注了,哈哈哈哈这可太有意思了,你猜猜她赌的什么?」
应当是不会。
不会飞上枝头转正成为名正言顺的宋太太。
沈暮看热闹的心淡下去,没好意思地问我:「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对秦时足够了解,在我们分开前,我一直这样深信不疑。
她是我所有女人中最懂事最合心意的一个,我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能这样的合我心意,除了最初的磨合和适应,后面每次我抬一抬眼皮,我都感觉她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也并不是一味地顺从听话,偶尔有些女人的小娇嗔和撒娇,但是都在我愿意容忍的范围内,乖起来的时候让人心疼,娇起来的时候让人心软,佯装生气的时候也是恰到好处,我也愿意哄她。
我将她当成我的女朋友疼,有时候我喜欢加个小字,因为她偶尔会冒出来不合时宜的稚气和傻气,比如有时候她会大着胆子问我:「你会破产吗?」
这是什么话,做到我这个程度,赚的已经不仅仅是钱了,用本市市长对我说的话,就是我一倒,整个城市的GDP至少倒退十年。
我问她为什么要问这样的话,她就会似真似假的朝我撒娇:「因为我想过啦,除非你破产,否则我这辈子都是不能得到你的啊。」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眼角往上,带着悠悠的笑意,看不出真心或假意。
但我没有追问。
男女之间,没有长久的打算,是不能较真的深究一个问题。
4
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在我决定和董芸结婚的时候,我和秦时分开。
玩归玩,一旦结婚,我就会给予我的合法对象一个基本的权利——尊重。
决定结婚是很仓促的一个决定,那是在一个雨夜中,我在广宗路找到迷路的董芸,她仰着脸泪流满面,对我说:「你愿意娶我吗?」
但凡任何时候,一个女人泪流满面地问你这句话,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她爱惨了这个人,一个是她爱惨了的那个人伤透了她的心,所以她破罐子破摔准备随便找个人凑合。
董芸无疑是后一种。
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和凑合这个词关联上,董芸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过的人,那时候自负,认为这世上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加上没有比董芸更适合和我结婚的对象,我们各方面都无比的契合,身家地位、家庭观念,等等,所有一切。
我答应了。
婚前解决女伴是我对未来妻子的尊重。
和秦时分开前我踌躇很久,那是我为数不多的对一件事游移不定。我少年第一桩收购案子就让我声名鹊起,我很少做错的决策,可那时的我不确定。
展崎看不惯我那个样子,所以他先去敲打了秦时,后来他回来和我说:「阿城,秦时不一样,你若是说和她分开,她是不会哭闹让你不快的。」
这番话并没有让我松口气,反而令人憋闷,但我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分开的那天天气很好,我第一次将车开得那样慢,一路上我想了无数的话,怎么说,说什么会不那么绝情。我没这样的体贴
过,以前这种事情,我都不用出面,会有人专门替我去解决,可我不想让别人看见秦时的难堪。
毕竟在一起七年多,我要给她最后的体面。
结果路上准备的措辞都没说上,我只是一边吃饭一边交代她。
「城西外郊那栋别墅,我已经找人过户给你了。」
「上次你最爱的那辆跑车,我已经找人在国外订购了,过几天会送到你这里来。」
「其他的都放到你户头了,你可以看看你的账户。」
最后我问她:「你还有什么需求吗?无论什么,我都满足你。」
自从我开始说话她就低头在剥柳橙,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乐衷给我用手剥柳橙,在我印象中,女孩子一般都很宝贵自己的指甲,做各种各样的美甲,但她不,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有很健康的月牙,白里透着粉。
我们第一次在一起的那晚她就在给我剥柳橙,密封的房间里,她局促地坐在餐桌前,有些不安。她那个样子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逗一下她,所以我故意一言不发地望着她,她很忐忑,像是为了缓解紧张,她傻乎乎地从餐桌的果盘上拿出一颗柳橙,强笑着说:「宋先生,我给你剥个柳橙吧。」
明明旁边就是水果刀,但她傻乎乎的非用手剥,剥的两手都是黄色的汁液,我忍不住低沉的笑,然后凑过去俯身吻她,她下
意识地想用手推我,但意识到自己的手上沾着橙汁,所以无助地用手腕搭在我的肩上,在亲吻的间隙中无力的挣扎呢喃:「等等,我手上脏,宋先生。」
我笑:「那你等下要注意别沾到我身上了。」
那是她的第一次,因为太紧张,剥了一半的柳橙被她一直死死地握在掌心中,最后满室都是柳橙香,整个床单都是柳橙汁,我身上当然不可避免的沾上了,而更多的柳橙香从她的指尖发上颈间传来,她缩在我的身下,光滑圆润的肩头裸在外面,眼睛里还含着泪,要坠不落地噙着,像是水银,即羞怯又惶恐,问我:「怎么办宋先生,都沾到你身上了。」
她简直在要我的命。
食色性也,或许从那之后,我就爱上了柳橙香。
我并不喜欢吃手剥的柳橙,因为觉得脏,但我很喜欢看她低头一点一点给我剥柳橙的样子。让她给我剥过两次后,她大概是以为我很喜欢这样吃,所以每次我去,她都会给我剥。
后来就养成了习惯。
现在分开的这一天,在我问完她还有什么需求之后,她将剥的完完整整的柳橙递到我面前,和我说:「把这个柳橙吃了吧。」
5
我和董芸从民政局出来之后她拍拍我的肩,和我说:「学长,对不住你了,我请你吃饭吧。」
我哭笑不得,其实我们俩人之间谈不上谁对不起谁。
三年的婚姻于我们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的体验,我一直以为我是喜欢董芸的,可是新婚第一夜,董芸视死如归闭上眼仰起头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自己怎么都吻不下去。
我从不为难自己,所以很快放开董芸,揉着眉心,向她道歉,她也轻轻长吁一口气,睁开眼看我,说:「我也抱歉。」
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我们两个人都忍不住笑出来。
有的人,可能就适合做朋友,不适合更亲密。
后来我问自己吻不下去的原因,在某个我不愿承认的瞬间,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想到了秦时。
我第一次吻秦时是在初次见面的隔天,她惊怯地闭着眼睛,紧紧地抓着我衬衫的纽扣,浑身绷得紧紧的。我贴着她的唇低沉地说:「放松。」她就努力地想要放松,但好像绷得更紧,脸上就是这样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分开后,我会那样频繁地想起她。
和董芸在吃饭时聊到感情生活,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和我说:「你还记得你和秦时上新闻的那件事吗?」
「当时没几天我们见面,她很郑重地和我解释她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在我们结婚前一年就断了,让我不要误会你。」
「学长,结婚这件事我一直感觉很对不起你,但是秦时我感觉是个挺好的人,如果……」她欲言又止,最后点到为止的喝口酒掩饰过去,「哈哈哈我自己的感情都一团糟,哪有什么资格建议你。」
我记得这件事。
就是那个综艺节目的招商会,我问完秦时新家地址她没有回答后,我俯身去吻她。当时我和董芸已经决定离婚了,但毕竟还没有离婚,在即将要吻上去的时候我用了最大的力气克制自己偏过头,因为她握着我前襟的手,怕的发抖。
我不能这样无耻。至少也要等到离婚后——当时我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