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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无凶

无凶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老公死于一场绑架,可绑匪从头到尾都不曾想过要杀人。 小区里一时间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我婆婆间接害死的,为了省钱。 也有人说是我老公运气不好,冲撞了狗。 只有我知道,他该死! 1 8 月 16 日一大早,我和老公刘威带四岁大宝和两岁二宝来医院检查。 前不久大宝体检,某些血液指标存在异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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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凶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老公死于一场绑架,可绑匪从头到尾都不曾想过要杀人。

小区里一时间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我婆婆间接害死的,为了省钱。

也有人说是我老公运气不好,冲撞了狗。

只有我知道,他该死!

1

8 月 16 日一大早,我和老公刘威带四岁大宝和两岁二宝来医院检查。

前不久大宝体检,某些血液指标存在异常,有患上肿瘤的风险,我们赶紧预约了京西市儿童肿瘤医院肿瘤外科。

在医院交费窗口排队的时候,老公刘威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之后他脸色大变,跟我说急事要离开一下。

但作为多年家庭主妇的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只能大声喊住刘威让他给我先把药费转账了。

可他甚至急到来不及给我转账,丢给我一张银行卡就走开了。

这时,正排在我前面交费的男人回头看了几眼我和离开的老公。

「大妹子,那个是你老公?」

我以为他是在看我笑话,就对他报以苦笑没有回答。

看他穿着,应该是一名工人,眼泛血丝,还顶着浓浓的黑眼圈。

虽然我心里不舒服,但是也不能随便撒气给陌生人。

谁知他瞄了我几眼,就支支吾吾说自己的钱没带够,要去住院部找老婆拿钱,便卷起装钱的报纸腾出位置,让我先交了。

2

谁的生活都不易,我交了费用,拿着单子带孩子在医院东奔西跑。

好在这几项检查今天就可以出片,两个小时后,我去找预约好的主治医师周医生了解病情。

经过医生诊断,基本确定孩子并无多少肿瘤的风险,只是身体有部分指标异常。除了开一些药,他还叮嘱我按时给孩子服用,然后观察一个周期后再复查。

我想记下对方的手机号,方便后续咨询孩子的病情,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低电量自动关机了。

周医生婉拒了我加微信的请求,并告诉我医院的门口就有充电宝。

道完谢,我想赶紧联系老公来接我们娘仨,竟发现四十多条未读短信和十几个未接电话。

大部分短信和未接电话来自婆婆,还有几个很陌生。

一个小时前,我的老公刘威居然被人绑架了。

3

「100 万。今天傍晚七点,不许报警,否则撕票。」

看到绑匪的短信,我一时心乱如麻。

婆婆今年 70 多了,我不知道她会怎么应对,更怕刘威就此遭遇不测。

我赶紧打电话回家,婆婆的电话却一直显示在通话中。

我只得带着两个孩子快点赶回家。

等我到家,才发现婆婆在四处打电话借钱,看我回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质问:

「你死哪儿去了?!刘威早上出门还好好的?跟你出趟门,就被绑架了!」

「我也不知道,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我还未回答完,就见她接起电话:

「大姐,是我,我家……」

我有苦难言,为了给孩子看病,从早上到现在下午两点,我是忙东忙西,一口饭没吃,一口水也没喝上。

可现在也不是矫情这些的时候,我叹了口气,安慰婆婆救人要紧,还是先筹钱。

而婆婆却说她联系不到我,已经报了警。

「报警?但是绑匪说不让报警,报警之后刘威会不会有危险啊?」

「那不然你说怎么办?联系你联系不上,我又筹不到钱,要你有什么用!」

婆婆说她求助一遍亲戚朋友,也只凑到了二十万,离绑匪要求的一百万还差很多。只有跟警察那边联系,商量救人的办法。

我看了眼正一旁玩耍的两个孩子,咬了咬牙说道:

「妈,不行把房子先抵押了吧。眼下,救出刘威最重要。」

这房子还是当年我和刘威一起买的,我出的大头。

但是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所以还得我婆婆同意才行。

「房子?那不行,这房子我和刘威立身之所,不能轻易抵押。万一绑匪拿了钱不办事,岂不是人财两空。」

可是距离绑匪约定的时间,可只有几个小时了。

「如果不抵押,短时间内到哪凑齐剩下的八十万去啊?」

最终,婆婆决定来一个真真假假,企图瞒天过海。

就是一百万现金中,只有上面的二十万是真的,剩下的用冥币纸张充当。

婆婆觉得有二十万真现金在,绑匪不会轻易识破,这会留给警察足够的营救时间。而且说不定,对方拿到钱也就直接放了人。

毕竟比起绑架勒索,杀人更严重,一般人没必要以身犯险。

我欲言又止,心里总有些不安。有心反驳,却又无力。

下午六点左右,婆婆在和警方电话再三确定好方案后,就一个人带着钱,上车出发了。

七点二十分钟左右。

我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让我现在去一趟警局。

情况,比我想象得还要糟糕。

4

「没几分钟,绑匪就发现了袋子里暗藏的追踪器。」

「他们更是在路上直接验钱,发现了底下掺杂的冥币。」

「最后连那二十万也干脆不要了,借着晚上七点多的夜色和密集的人流量,成功脱身。」

警方没想到绑匪居然要比想象中的警惕、敏锐且聪明,行动果断,进退有序,就好像背后有高人指点一般。

可从绑匪一开始绑票的行为来看,并非像是老手所为。

很快,婆婆的手机上,就收到来自对方的恐吓短信。

「你们不遵守约定,不但报警,还给假钱。他娘的,所以刘威要为你们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

接下来,是一段音频,里面不断传出一个男人的惨叫声。

路上,我点开警方发来的音频文件,能够确定那就是刘威的声音。

最后,绑匪下了最后通牒。

「赎金翻倍,两百万。具体时间地点等通知。对了,如果再有警方参与进来,你们就直接等着领尸体吧,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结果婆婆当场晕倒,人已被送往医院。

等我到警局见到林警官,他希望从我这里能得到绑架者的信息。

我相信警察,也不怕家丑被他知道,就如实相告:「从生大宝开始,我就一心一意在家带孩子,很少过问刘威的事情。他忙于工作,也很少和我说他的事。我确实不知道他得罪了谁。」

林警官点头,似乎同意了我的话。

我估计他查看了刘威近期的通话记录,看到刘威和我确实很少联系。

林警官向我问话时,一位实习警察急匆匆地推门说道:「找到了。」

看到我在现场,实习警察意识到不妥,很快出去了。

林警官紧跟着要出门。

我说想上厕所,他便派了一位实习女警负责接下来的问询工作,还让人将被绑匪丢下的二十万现金交给了我。

卫生间里,我发了个短信。

出来后,我眼眶发红。

女警好奇地问我怎么了?

我眼角泛泪:「老公被绑架生死不知,两个小孩子如今都在家哭闹,等着我去喂。婆婆又在医院躺着无人照看。咱们可以问询快一点吗?」

女警听后动了恻隐之心,特地加快了问话速度。

十分钟后,我带着钱开车离开了警局,抄小路往家里赶。

忙了一天实在是太累了,我一不小心撞到了马路边上的电线杆。

电线杆倾倒,一整排的路灯都灭了。

我下车查看车况,幸好,车子受损不算严重,还能接着开。

「汪汪,汪汪汪……」

与此同时,我好像远远地听到了狗吠声,狂躁又急切,听上去令人心悸不已。

5

我到家安置好孩子,又开车去医院将婆婆接回来。

刚到家,林警官就打来了电话,让我再回躺警察局里。

他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刘威,但没有多说,只是让我去警察局细谈。

我本想让婆婆在家看着孩子,我一个人去就行。

但是看婆婆严肃的样子,我也不敢提,便和婆婆一起往警察局赶。

走之前,我嘱咐大宝看好妹妹,谁来了也别开门。

路上,婆婆责问我:「你为什么不管好刘威,让他少在外面跑,这样歹徒也不能绑架他啊。都怪你!」

「我需要照顾两个孩子,还有家里的事情,太忙了,实在没空管他。而且,你知道,他也从不听我的。」

「衣服有洗衣机洗,饭有电饭锅做,你们扫个地都买了个那么贵的扫地机器人,你说你哪儿累了?再说了,我们那时候一个人带孩子做家,务还得种地种菜不也过来了,怎么你就那么娇气呢?」

我不能指望自己可以改变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认知。毕竟,这是她自信心的重要来源之一,怎能任人打破呢?

我没有接话,向她示弱。

我用了最快的速度开车赶到警察局,想早点得知刘威的情况。

和平时不同,林警官竟然站在警察局门口接我们,神情凝重。

我似乎有了不好的预感。

由于婆婆在身边,我怕再被骂,不敢多问。反正婆婆也会开口。

「林警官,我儿子在哪儿呢?他怎么样啊?受伤了吗?饿不饿啊?」

婆婆一连串的疑问脱口而出,林警官似乎见多了这种场面,并不惊讶,轻拍着她的背说:「阿姨,你不用担心这些。」

正说着,林警官带我们往里面走,一阵阵冷风开始袭来。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要去停尸间。

难道,刘威已经遇害了?

毕竟母子连心,婆婆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双手开始发抖。

当林警官掀开了刘威身上的裹尸布后,婆婆悲痛到一时无法呼吸,脖颈处青筋突出,整个人似乎处在了木僵的状态中。

一旁的法医见状,赶紧上前盖上了裹尸布,又开始掐我婆婆的人中,让她清醒过来。

婆婆反应过来后,开始嚎啕大哭,整个人处于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状态中。

「威威啊,你怎么丢下妈妈走了。」

「威威,你再喊一声妈妈吧。」

「我的儿啊,你命怎么这么苦啊。」

「我也不活了,威威,等妈妈来陪你呀。」

……

婆婆一声又一声的哀嚎,令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刻的悲伤中。

法医试图拉婆婆起身,并未成功。

我需要和法医单独谈话的机会,也去劝婆婆,「妈,法医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咱们在这儿,法医没法工作,要不我们先出去吧。」

林警官也上前劝说。

终于,婆婆去了休息厅,停尸房中只剩下我和林警官,还有法医。

「刘威怎么会被害?不说是绑架吗?我们也在筹备钱了。」

「刘威的死我也很意外,按理说绑匪和刘威无冤无仇,也没有害命的动机。也许,是因为一条狗。」

「狗???刘威被一条狗害死了?」

6

林警官也许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不妥,便和我讲述了案发现场的情况。

「案发的地方,在运河边上。今天晚上,刚好一位医生遛狗,闯进了现场,绑匪怕事情败露,不让医生离开,双方起了冲突,这才引发了不可控的情况。」

运河旁我知道,那里以前有很多大企业,像电镀厂、模具厂,环境污染严重。

这几年产业升级,政府也提高了环境保护力度。很多化工企业为了节省成本,纷纷搬迁到更便宜的内陆地区,留下了大片无人监管的废弃工厂。

这里基础设施好,路宽灯多,我没结婚前,也爱去那儿闲逛。

「废弃的房屋那么多,这位医生怎么偏偏去了刘威被绑架的那一间?会不会太巧合了?」我忍不住质疑。

7

「据我们调查,周医生最近半个月开始养狗。他的媳妇信佛吃素,看不得家里有荤腥的东西。周先生一心想给狗补补身子,他就常在运河边废弃的房屋中给狗煮肉吃。狗早已熟悉了每日的吃饭路线,硬拉着周先生往自己的食堂里冲,周先生只好顺着狗走,闯到了现场。」

说完,林警官补充了一句:「说来也巧,绑匪竟然选了和周医生一样的地方。」

「其实也不巧,那地方窗户大,能借到路边的灯光,旁边还有一排灌木丛,隐蔽性也不错。」法医补充道。

林警官又主动和我介绍了绑匪的情况:「两个绑匪一个叫大东,一个叫虎子。我们会尽快抓获这两人。」

林警官又和我转述了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

「根据周医生陈述和现场勘查,当时刘威身上有血迹,吸引了狗的注意力。刘威怕被狗咬,想逃,虎子操起板凳就要砸刘威,但是却砸到了狗身上。狗转头攻击虎子。大东为了保护虎子,掏出了一把刀准备扎狗,不知怎么地,这把刀却扎到了刘威身上,板凳也砸到了刘威身上。」

「等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大东和虎子已经逃跑了。不知道谁踢翻了白酒瓶,酒和重金属污染物混合挥发,屋子变成了毒气室一样难闻的地方,让人呼吸困难。周医生拼命给刘威止血,可惜还是没救下他。」林警官带有遗憾地对我说。

「你说周医生?哪个周医生,是儿童肿瘤医院的主治医师周医生吗?」忽然,我似乎想到了什么。

林警官点头:「对。你认识他?」

我如实道来:「我们今天还带孩子去找他看病来着,还是刘威预约的号。」

8

林警官问我要不要做医学解剖,这样能知道更多关于刘威死因的信息。

我以给老公留个全尸为理由拒绝了。

「刘先生身上有不少淤青的痕迹,应该是因为长时间被绑。刀直插心脏,引起了心脏破裂大出血。但是我们在他的呼吸道里,检测出了不少的汞铬砷铅氯化物这些剧毒物质。根据现场的环境推测,应该是因为当地曾经是电镀厂,重金属污染严重。白酒浸入土中,加剧了这些剧毒物质的挥发。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没事,但是刘先生有刀伤失血过多,抵抗力下降,需氧量大,吸入的有害气体多,才会死亡。」

法医说:「当然,也不排除刘先生生前有没有其他的病症,加剧了毒性发作。以及绑架给刘先生带来的心理伤害,人在极端恐惧的状态下,身体状态也往往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比如,容易脑出血等。」

我神色悲戚,咬住嘴唇,努力控制自己的悲伤情绪。

「不过你别伤心,刘先生从受伤到死亡时间很短,死之前没受什么罪……」

「唉,我早就说过他,少喝酒,少喝酒,他偏偏不听。他的肝不好,喝完酒常常会咳血。」

「肝脏代谢确实也会是加剧死亡的重要诱因,不过最好还是解剖尸体,做个全面的检查,这样才能确定他到底是因为中毒还是刀伤……」

「不必了。」我打断了法医的话,「刘威以前曾私下和我说过,以后不管我们谁先死,都希望死后可以尽快入土为安」

我摸着冰棺,温柔地说到:「他怕冷。」

法医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转头对林警官说:「您看,我能尽快带他去火化吗?」

「这个……」

林警官颇感意外,他说:「查明死因才能知道知晓犯罪人的犯罪意图,这样才有利于后期办案,这也关系着你对犯罪者的索赔额度。」

「人死不能复生,做再多现在也没有意义了,我只想给他尽快料理好后事。」

「我们的职责就是为死者言,为生者权,解剖才是对死者负责。」

看到林警官和法医如此坚持,我也不再多言,便同意了。

两天后,林警官告诉我,解剖完成。

解剖结果是刘威的死因是多方面造成的,对案情并没有突破性的实际作用。

当天晚上,我便联系了火葬场,将刘威的骨灰装到了坛子里。

这下,我再也不用每天猜他去了哪里。

与此同时,案件也有了新进展,他们抓到了嫌犯。

9

在医院门诊交费处,警察逮捕了刚给孩子交完医药费的大东。

巧的是,误入现场的周医生,也在这家医院上班。

更巧的是,这位大东,正是我前两天带孩子看病交费时,排在我前面的那位工人。

似乎是见惯了大场面,周医生未有异常,照常给病人看病。

案情似乎水落石出。

大东和虎子因为缺钱,病急乱投医,认为绑架是个来钱的好办法。

两人便趁刘威在地下停车场的时候绑架了他,要挟他的家人。

钱没拿到,两个人正在纠结是继续绑架勒索更多,还是放人、杀人的时候,周医生意外带狗闯入。

三人一狗大打出手,过程中大东用刀误伤了刘威。

狗打翻了酒瓶,导致刘威吸入了有毒气体。

林警官告诉我,我有权对大东提起刑事和民事双重索赔。

我回他:「我考虑考虑吧。」

林警官显然对我这样的行为颇感意外,我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想赶紧去苗苗幼儿园接孩子放学。

没想到,林警官的孩子也在这个幼儿园上学。

他提出能否载他一程,我想不到反驳的理由。

林警察上车前顺手从办公室里拿了一瓶矿泉水。

他和我解释前排热,想坐后排,我也无所谓。

反光镜里,我注意到坐在后排的林警官,正专注地看着矿泉水身上的字,似乎在确认什么东西。

我很想问他在看什么,但我忍住了。

不一会,林警官问我:「你是不打算对他们提起诉讼吗?」

我说:「林警官是聪明人,我也不想隐瞒了,确实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