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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很甜但又不落俗套的言情小说?

将军出征回来了,还带回一个怀孕的女子。 我合上奏折,冷着脸问林惊风:「需不需要给你赐婚啊?」 他平静地说:「臣只想娶您。」 我把玉玺砸到他额头,咆哮:「朕是皇帝,你做个人吧!」 蜿蜒的血痕从他额角流淌到眉梢,林惊风毫不在意地伸手一 抹,笑了:「边关苦寒,臣为您守了三载;燕墟浩劫,臣为您 单挑千军。我们说好的,江山归您,

第 2 / 4 部分

她沙哑着嗓子,不停地重复:「谢灵,他是你的兄弟,他什么

都不知道,你放过他,放过他!」

我就笑:「他是我的兄弟不错,但他却有个畜生不如的母

亲。」

元妃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你放过他,你放过他!」

我把鸩酒放在她面前,对她温柔地笑:「你死或者他死,你自

己选。」

元妃迟疑了。

我慢悠悠道:「阿麒若不能出世,四哥哥便能入主东宫,而你

作为太子生母,当然也能免于重罚。你当初为四哥哥打得一尸

两命的好算盘,真是母爱似海。那么今日,你怎么不愿意用自

己换他?」

我逼近她,语气森冷:「还是,你仍然妄想着做太后?」

元妃盯着我,缓慢地拿起酒杯,咬着牙,一饮而尽。她嘴角渐渐渗出血来,目光追着我不放,喉咙嗬嗬有声,却说

不出话来。

我蹲下去看她,笑了:「黄泉路上太孤单,让四哥哥给你做个

伴。你记住,今天这一切,你自找的。」

她瞪着我,瞳孔急剧缩小,比蛇还毒。

我的强硬伪装到她咽气的那一刻为止。

出了冷宫,我的脚步虚浮。

我的脑海里全是她针尖般的黑色瞳仁。

佩柔扶着我,声音哽咽:「公主,这些事奴婢去做就好,您不

必如此。」

我捂着胸口,呕吐了起来。

我杀人了,我的手上不干净了。

但以后,我手上沾的血只会更多。

我知道,通往龙椅的那条路,步步都是尸骨。

而我的弟弟要做的,是干干净净地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剩下的,交给我吧。

景和二十年一月,四皇子薨。消息传到忠勇侯府的时候,我嘘了一声,说:「别吵到外

公。」

突厥一战后,外公陷入了长长的昏睡,难得醒来,我却总不

在。

我转过身,发现外公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阿灵啊。」

我像小时候一样,蹲在他床前,乖巧道:「阿灵在。」

外公咳嗽了几声,语气有点遗憾:「可惜啊,外公看不到阿灵

出嫁了。」

我鼻子一酸,说:「不会的,外公会看到阿灵儿孙满堂。」

外公笑了笑,又说:「阿灵瘦了。」

我说:「我一顿能吃两碗饭。」

外公伸手刮我鼻子,说:「骗人精。」

他又问:「你母妃月子里可还好?阿麒闹不闹?」

我险些掉下眼泪来。

他不知道母妃已经去世了,阖府上下将他瞒得死死的。我说:「一切都好,她总说,要不是父皇看的紧,她就来府里

看您。」

外公缓慢合上眼睛,声音轻忽:「让她不用来,别过了病

气……」

他又睡着了。

我久久不能动,眼泪一滴又一滴,洇湿了衣领。

忠勇侯府的梅花开了,淡黄的蕊,雪白的瓣。

我踮脚折下一支,花上的积雪便落在我发顶。

我低下头:「佩柔,快来帮我。」

玄黑的靴子落进我眼帘,有人在轻轻拂去我发鬓上的雪,动作

温柔。

我抬头。

是林惊风。

他又长高了,仍然喜欢穿一身黑。

林惊风端详着我,说:「公主瘦了。」

同样一句话,外公也说过。

但在林惊风面前,我可以说真话。「我夜夜做噩梦。」

梦见元妃,梦见四皇子。

多好笑啊,在现实中,我从未畏惧过他们。

但在梦里,我孤身一人,只能尖叫着恐惧逃开。

我问:「林惊风,你杀了那么多人,夜里醒来会害怕吗?」

他不答反问:「公主害怕吗?」

我低下头,不让他看见我的表情,说:「怕,快怕死了。可我

不能让人看出来,因为我要有威仪。有足够的威仪,才能让阿

陵和阿麒不受欺负,才能撑起忠勇侯府。」

他伸手扳正我的脸,拇指轻轻擦过我眼角,说:「别哭了。」

7

阿陵和我的生日在三月。

初春渐暖,他仍裹着狐裘,脸颊透露着病态的苍白。

父皇来看过我们,赏下了珍贵的生辰礼,却没有时间坐下来陪

我们吃一碗长寿面。

阿陵说:「阿姐,我想母妃了。」

我说:「不许想。」他就犟:「我偏要想!」

我不理他。

他碎碎念:「我不止想母妃,我还想外公,想他醒过来教我打

太极,教我认兵器。」

我说:「外公出征前,林惊风给了我一纸信封,你记得吗?」

阿陵「啊」了一声,「就是他说『有什么不敢爱你』的那

天?」

我望了会儿天,循循善诱:「你知道那封信里面写了什么

吗?」

阿陵摇摇头:「你给我看。」

我平静地说:「信已经烧了。」

我挥袖屏退众人,转过身严肃地对阿陵说:「外公每次出征

前,都会写一封遗书,你知道吗?」

阿陵愣住了。

我笑,笑容悲哀,「我们俩都不知道,因为以前,这封遗书是

写给母妃的。他在遗书里说,忠勇侯府树大招风,荣耀难以为

继,他若战死沙场,我们务必要谨慎图谋。如果无力争斗,他

在西南给我们留了家产,可去西南避祸。」在我们俩没心没肺地享乐的时候,有人已经为我们做好了长久

之计。

阿陵的眼圈渐渐红了。

我厉声道:「不许哭!」

阿陵擦干眼泪,梗着脖子说:「我没哭!」

空气安静下来,长寿面在冒热气,我们俩谁也没动筷子。

阿陵突然说:「阿姐,我想做皇帝。」

他从小体弱,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一个闲散王爷,种种花,赏赏

月。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跟我撒娇,说不如让我当皇帝。

我愣了一会儿,问:「为什么想了?」

阿陵笑了,病弱的脸上显出一抹生气:「我总不能一直让你挡

在前面,有风雨的话,也该我来扛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长得比我高了,轻易就能伸手揉我发

顶。

「阿姐,佩柔都告诉我了,你每晚都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

圈。」

我的小阿陵,和我有着一样的心思。我想保护他,他也想保护我。

倘若母妃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的吧。

我还要再说话,佩柔推开门,脸色发白:「公主,忠勇侯……

殁了!」

我失手打碎了茶杯。

外公膝下无子,病重片刻清醒时,开了宗祠,把林惊风认做嫡

孙。

这位戎马一生、为儿孙筹谋半生的老人,在临死前走了一步

棋。

我看不透,也无力再猜。

我坐在马车里,一身缟素,抱着阿陵嚎啕大哭。

阿陵揽住我肩膀,声音沙哑:「阿姐,你还有我。」

模糊泪眼里,我看见我的小阿陵,收敛了往日的悠闲散漫,神

情哀伤而郑重。

忠勇侯府里,不断有纸钱灰烬飘出。

马车停下,我跌跌撞撞往里走,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对我说:

「公主节哀。」

我仓皇地点头,拨开挡路的人。通往正堂的回廊,怎么就这么长?

我撞到了谁,撂下抱歉就继续往前走。

那人却拉住了我的胳膊。

是林惊风。

他说:「公主节哀。」

从十一月到三月,我听了无数句节哀。

我说:「我不想听到这两个字。」

林惊风沉默着,我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前。

我看不见身后的他,究竟是怎样的表情。

8

蜡烛燃尽。

换一支。

又燃尽。

又换一支。

白色的烛泪层层叠叠,吊唁的宾客来来去去。等到残月爬上天穹的时候,人也都散尽了。

我的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佩柔搀我起来的时候,我双膝一

软,差点重新跪下。

林惊风扶住了我。

我没有力气,站也站不稳。

林惊风皱了皱眉,将我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去。

「公主,」他仿佛隐忍了怒气,「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最

重要的?」

他深潭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再不是写满拒绝,而是写

满在乎。

月色很美,美到蛊惑人心。

一定是因为我太疲倦了吧,疲倦到忘记如何做一个高贵的公

主,所以我才会在此刻伸出手,抱住了林惊风的脖颈。

这一刻,我是谢灵,不是身负重担的阿姐。

我放纵自己抱住我的心上人,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林惊风,」我抽泣,「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我。」

他承认了:「是。」我继续抽泣:「你以前不要我的剑穗,说我不配。」

他迟疑了会儿:「我仿佛不是这样说的。」

我把鼻涕眼泪蹭到他衣襟,哽咽:「我不管,你就是这么说

的!」

他纵容我,轻轻地笑,语调温柔:「好好好,我就是这样说

的。」

我眼圈和鼻尖通红,瞪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我会很难

过?」

他凝视我,轻轻说:「对不起。」

我拿手背擦眼泪,平静地说:「你不用说对不起,其实我现在

能理解你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突然看到一个一出生就拥

有一切的人,是会羡慕乃至嫉妒的。」

林惊风目光暗了暗,要说话,我不让。

我继续说:「我母妃还在的时候跟我说过,人这一辈子的祸福

是有数的,有多大福气,就要吃多大苦头。我已经享完了我该

享的福,开始去吃我该吃的苦了。林惊风,你还讨厌我吗?你

还嫉妒我吗?」

话音到了最后,已经破碎断续。

不许哭,阿灵,不许哭。林惊风打断我:「公主,别说了。」

他的目光里是不忍,是心疼。

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林惊风,我的母妃走了,我的外公也

走了。最疼爱我的人,他们都走了。」

林惊风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公主,你还有我。」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亦低头看向我,目光深邃,一字一句,是永不背叛的誓言。

「臣愿追随公主,此生不渝。」

忠勇侯府跌打损伤药最多,林惊风取药油在手心捂热,轻轻贴

上我膝盖。

我嘶了一声,不自觉将膝盖往后缩。

他攥住我脚腕,似笑非笑:「现在知道痛了?」

下一秒陡然就严厉:「痛也得忍住!」

我委委屈屈地看他,他又软和了腔调:「不上药的话,你明天

没法走路了。」

我就耍无赖:「那你抱我。」

他头也不抬地说:「抱不动。」我气急要踢他,脚被他反握在手心。

然后他的手指虚虚环着我的脚踝,像在量尺寸,好久,他叹

气:「公主,真就只剩一把骨头了啊。」

我别扭地想把脚收回来,他却不让,继续为我上药。

浓重的草药气息里,我听见他轻声说:「公主,你这么消瘦,

有人会心疼。」

9

阿麒学会说的第一个词,不是父皇,而是阿姐。

他笑得天真无邪,而我和阿陵却胆战心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父皇已经两鬓斑白。

他抱起阿麒,又看向我,笑了:「做什么这么害怕?小孩儿

嘛,谁和他亲,他就记得谁。阿灵,你把阿麒看顾得很好。」

我十五岁这年的秋天,父皇为我赐下封号,明宜。

我成为了唯一一个享有封号的公主。

明者,慧也。

宜者,顺也。

大家心里有数,这封号明面上赏的是我,实际在意的是阿麒。我,是因为照顾阿麒得宜,才获得了这独一无二的尊荣。

不久,宫中又有了喜事。

宋嫔诞下了七皇子。

按照时间推算的话,她是在景和十九年怀上七皇子的。

我去见过七皇子,我伸手逗弄他的时候,宋嫔紧张至极。

我奇怪地问:「还是初秋,宋嫔是衣裳穿多了么,怎么额头上

都是冷汗?」

她愣了一愣,讪讪:「我月子里怕冷,是穿得多了些。」

我垂下眼睫,没说话。

宋嫔立刻唤宫女把七皇子抱下去。

我笑意淡淡,意有所指:「宋嫔似乎很怕我对七皇子做什么似

的,是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七皇子一离开,宋嫔就恢复了往日的温婉,柔声道:「我第一

次做母亲,生怕孩子出一丁点差池,还望公主不要见怪。」

我笑:「做母亲的人,兴许都是如此。」

宋嫔看着我温柔地笑:「等到了公主做母亲的那一天,公主就

明白了。」我也笑,思绪却飘忽。

等我做母亲吗?

那会是什么时候呢?

我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呢?

孩子的父亲又会是什么样呢?

不知怎么,我眼前竟浮现出一个人影来。

一身黑,肩上是梨花白,寒潭般的眼睛一贯是冷凝锋利,唯独

望向我的时候,寒冰消融,云散日出。

宋嫔轻轻笑了:「公主怎么脸红了?」

我咳嗽两声,若无其事道:「我的衣裳也穿得多了。」

我回到宫中,阿麒正在学步。

我悄悄绕到柱子后面偷看。

小豆丁大概能走七步,每次到了第八步的时候,就会摔一跤。

偏他倔,跌跤了不哭也不闹,要宫女扶他起来,他再走一次歪

歪扭扭的直线。

我蹑手蹑脚地站到他身后,他转了个身,看见是我,乌溜溜的

眼睛笑成月牙。「阿姐抱!」

我一把抱起他,险些踉跄。

「阿麒,你又重了。」

他能听懂,看着我笑,露出两颗米粒般的小白牙。

阿陵在我身边幸灾乐祸:「不是阿麒重了,是你太瘦了。阿麒

来,哥哥抱。」

阿麒在阿陵怀里嗷嗷叫着,伸出手就掐他的耳朵玩儿。

阿陵怪叫一声,像丢炸药般把阿麒丢给我。

「你的弟弟你抱!」

我就也掐他耳朵:「谢陵你有没有做兄长的样子?」

10

那时候的明宜宫里,充斥着欢声笑语。

我曾天真地祈祷,死亡的阴霾都随秋风散尽,往后岁月都能有

如今朝,常笑颜,少悲戚。

然而命运的齿轮辗转,无情地碾碎了我的幻想。

阿麒死了,死在深秋的金波河里。父皇似乎一夜之间就苍老了许多,御书房的奏折堆成了山,他

一心扑在彻查阿麒死因上。

所有与此事牵扯的宫人被轮番拷问,慎刑司用了最严酷的刑

罚,可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意外。

阿麒失足跌入河中,是意外。

最贴心得力的宫女不在他身边,是意外。

跳入河中的侍卫没能顺利救他上来,是意外。

太医用尽医术诊治却也无力回天,仍然是意外。

我砸碎了琉璃樽,哈哈地笑出眼泪:「意外,都是意外?到底

是谁的意料之外,又是谁的意料之中?!阿麒最怕水,怎么敢

去河边捉小鱼?我吩咐过佩熙寸步不离阿麒,她为什么偏在那

日午后被人叫去浣衣局?金波河的水草年年清理,侍卫又是被

什么缠住了脚?!」

我尖利的声音在明宜宫回荡,无人敢应。

我以手掩面,终于痛哭。

阿麒,我的阿麒,一出生就没有母亲的阿麒,会歪着头甜甜喊

我的阿麒。

他在金波河冻到浑身发青,乌溜溜的大眼睛再也张不开。那么小的一个人儿,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浑身插满了银针。

他冷吗?

他疼吗?

他掉进水里的时候,喊过一声阿姐吗?

我不敢再想,绝望与痛苦快要让我窒息。

我跪在御书房外,求父皇让我继续查下去。

我一下一下地磕着头,磕到鲜血顺着鼻梁滑落。

御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父皇站在我面前,伸手扶我起来。

「阿灵,」他目光哀伤,「你可知道,朕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一

个儿子了。」

他的言外之意犹如一盆冰水,将我浇到透湿。

我缓缓地笑了,笑得分外狰狞。

我的父皇,他是个明君,他心如明镜却最会顾全大局。

阿麒死后,宫中还有谁有资格继承大统?

不是天生哮症的阿陵,而是宋嫔所出的七皇子。阿麒还未入皇陵,宫中已有流言,说紫微星转世并非阿麒,而

是七皇子——

毕竟,景和十九年的后宫中,有孕在身的并不止我母妃,还有

隐忍蛰伏的宋嫔。

是啊,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儿子了,哪怕他明明知道,阿麒

的死因有太多疑点。

父皇的目光落在我额头上,他伸手擦掉我脸上的血,就像一个

宠爱女儿的寻常父亲。

可他缓慢开口,却是天子之言:「阿灵,你要明白,朕是你们

的父亲,更是天下之主。」

我点点头,掉下泪来:「阿灵明白的,江山大统,祖宗留下来

的基业,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而毁于一旦。父皇,阿灵明白

的。」

父皇点头,目光却也和我一样悲伤苍凉。

「是朕对不起你们。」

我摇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父皇,您有苦衷。您心里

的苦,只会比阿灵多,不会比阿灵少。」

父皇的眼底有一线水光,他伸手抱住了我。

就好像我年幼时,他抱我坐秋千那样。可他的臂膀,似乎不那么宽阔了。

我的父皇,他不是我一个人的父皇了啊。

我也抱住他,任由眼泪滴落在他衣领上,我哽咽着说:「父

皇,给阿灵在宫外赐府邸吧,我带着阿陵,一起搬出去。」

他的手臂僵住了,而我哭腔破碎:「父皇,求您成全我们!」

11

那天父皇答应我,等到七皇子长到十岁,他会治宋嫔的罪。

我知道,这是他权衡再三后做出的决定。

他何尝不痛恨宋嫔,但倘若宋嫔死了,无人会像她那样照拂七

皇子。

而大统的继承者,在年幼时也不过是群狼环伺中的一只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