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如影随形
如影随形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郊区出现了一具无名白骨,身份确认为十年前失踪的叶斐。 我敢笃定,凶手一定在今晚参加同学会的这几个人之中。 果然,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底都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也不例外。 而今晚过后,这些秘密都将像她的尸骸一样,统统浮现出来。 1 郊区后山上,挖出了一具女性白骨,死亡超过十年。警方根据
第 2 / 3 部分
探险那晚,他回到三楼,见到了阿斐。阿斐告诉他,自己发现他提前来了废楼,所以去做了调查,发现他就是跳楼事件的男主角。
阿斐还说,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会为他保守秘密,但条件是,他必须带她出国。
他很震惊,因为他跟阿斐只发生过一次关系,而且是戴了套的。他向阿斐提出质疑,但阿斐一口咬定孩子是他的,如果不满足她的条件,她就会把他的过往捅出去。
正当他们发生争吵,他听见有人来了三楼,他怕阿斐说出去,匆匆跑过去拦住那人,发现是程天岭,他编了个借口,带着程天岭上了天台。
两人聊了会儿,程天岭说肚子有点饿,先下楼了。
至于阿斐去了哪里,他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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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地握紧了拳头,一些往事涌上心头,我尽量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问杜宇翔:「我们都知道,阿斐对你没兴趣,怎么会同你发生关系?」
杜宇翔看了看江彦,又扭过头去,十分难为情的样子。
「杜宇翔,说话!」江彦的眼神愈发凌厉,原本沉稳的语调也有了一丝震颤。
杜宇翔双手抱住头,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出:「我不知道,那晚……那晚,我在学校门口遇见阿斐,她很难受的样子。当时下着小雨,她没打伞。我走过去抱住她,她也没有拒绝。」
之后,杜宇翔说,他将阿斐带到了酒店洗澡换衣服。
洗完澡出来,阿斐坐在床边,一直没有说话,他就坐在对面陪着她。
忽然,阿斐扬起脸,看着他,问他:「你会一直对我好的吧?」
他当然说会,然后阿斐抱住了他,之后两人就发生了关系。
「怎么可能!阿斐怎么可能跟你发生关系,她根本就不喜欢你!」江彦的眼里爬上了红血丝,他死死地盯着杜宇翔,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吞噬。
杜宇翔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更加憔悴,神情却松弛下来,「你说得对,她不喜欢我,她好像有一个秘密情人,还有一个日记本,不让我看。江彦,你真的了解阿斐吗?」
江彦的拳头重重地砸向桌板,低声怒吼:「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其中一个人在偷偷跟阿斐来往,我一直觉得阿斐不喜欢你,所以排除了你。」
杜宇翔惨淡一笑,看向我,「那么,这个秘密情人,不是凌愿就是程天岭。」
江彦抱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不一会儿,他对我说:「程天岭曾经在教室外偷窥阿斐,被我发现,当时你还极力维护他,这个秘密情人,不会是程天岭吧?」
很好,快到时候了,我深呼吸一下,说:「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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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阿斐在图书馆捡到了一个日记本,里面记录了一个人的心事,那个人慌慌张张来寻日记本,他怕被其他人知道他的心事,阿斐说会为他保守秘密,怕他不相信,阿斐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自己的心事,从此以后,他们开始交换日记。」
江彦不屑一顾,「哼,这倒是程天岭干得出来的事,平时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是个怂包。」
「慢慢地,他对阿斐有了不一样的情愫,但他觉得不能简单说那是爱情,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为此痴狂,不能自已。」
「然后呢?程天岭发现阿斐怀孕了,所以无法忍受,杀了她?」
「他察觉到阿斐的不开心,终于,他在日记里看到了阿斐的秘密,他很生气,但他依然愿意守护阿斐,当个影子,默默地保护她。」
江彦皱起眉头,「说了半天,你认为程天岭不是凶手?」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情绪很不稳定,他一直是那种习惯压抑自己的人,他怕别人讨厌他,所以努力做个好好先生。」
江彦眉头紧锁,沉思了很久。
我看着他,说:「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天岭的嫌疑最大?」
江彦愣了下,突然变了脸色,一副心事被人看穿的恼羞成怒的模样,他压抑着情绪说:「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你向来喜欢管着阿斐,那晚呢?你在做什么?」
他抬头看我,露出轻蔑的笑容,「你自身难保,还有闲心管我?」
我不慌不忙,继续说:「还记得我在二楼遇见你了吗,你刚好从厕所出来,还有杜宇翔说,他们听见了哭声,还看见可疑人影,那个人影就是你吧?」
「是又怎样,我渲染下气氛而已。」江彦仍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猜,你是这样打算的,莫名其妙的哭声会让阿斐的秘密情人现身保护阿斐,所以当晚你没有出现在阿斐身边,而是在暗处观察。但是你被杜宇翔和阿斐发现了,所以暂时躲开了,后来你回到二楼,碰见了我,其实你在找阿斐。」
江彦冷哼一声,「猜对了又怎样,我就想看看哪个混蛋在骚扰阿斐。」
我满意地笑了,定定地看着他,「如果是这样,阿斐是如何失踪的,你应该最清楚吧?」
直到这时,江彦的瞳孔里第一次映出了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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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的沉默之后,江彦聚精会神地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件充满谜题的文物,他说:「我跟丢了,一直没有碰见她,就是这样。」
他认真而专注的神情令我热血沸腾,我必须深呼吸,来平静胸膛里如鼓点般的心跳。我扬起下巴,尽量以俯视的角度看他,「不,你碰见了程天岭。」
他的语气略显急促,「这些年他跟你还有联系?当年你们关系不错,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降低语速,犹如品茶一般,喝得太急就品不到茶的韵味儿了,我说:「天岭的确跟我说过,他在五楼碰见了你,当时你问他看见阿斐没有,他说没有,然后他劝你不要过于干涉阿斐的生活,毕竟你跟她也只是朋友关系,只不过长辈之间的关系很好而已,你们发生了争吵。」
「然后呢?」江彦的神情轻微波动,他已经不如先前淡定,但声音依然低沉而平稳,「这跟阿斐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别急,马上就要说到了。你们争吵的时候,阿斐出现了,你带着阿斐走了。天岭本来要走,但始终觉得你跟阿斐的关系很奇怪,你的管教方式严厉得近乎变态。」
江彦身体前倾,看我的眼神更加狠戾,「照你这么说,你怀疑是我,杀死了阿斐?」
许久没说话的杜宇翔,突然撑起身体,对江彦说:「那晚我们集合后,发现阿斐没有出现,你说大家一起去找,不要走散了。我们搜遍了大楼,都没有找到阿斐,你说阿斐可能回家了,让大家先回去。第二天,你说阿斐一夜未归,所以报了警。」
我愈加兴奋,拍了拍手,看着江彦说:「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杀了阿斐,藏起来,为了不让我们发现,你提议大家一起行动,等到大家都散去,你再去掩埋尸体。」
江彦的眼神开始躲闪,说:「如果是这样,我为什么要召集你们?为了自投罗网?」
「也许,你想找个替罪羊呗。」我说,「很可惜,你的计划失败了。」
江彦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沉默了一阵,他说:「是你的计划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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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饶有兴致地看着江彦,看来这出好戏还没到高潮部分,我问他:「在来这里之前,天岭给我发了一封邮件,你知道他写了什么吗?」
他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以下是程天岭讲述的内容。
我看着江彦生拉硬扯地拽走了叶斐,总有些放心不下。所以,本来已经下楼的我又折返回去。
我听见某间教室传来说话声,于是我偷偷溜进了隔壁的教室。
那间教室的墙面有些破损,露出了一个不规则的洞,我从洞里窥探,看见江彦和叶斐在说话,双方的脸色都不好看。
江彦说:「阿斐,你不能出国,你留在这里,我会帮你安排好所有的事。」
叶斐说:「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想再做你的提线木偶,不想生活在笼子里。我爸过世早,你像哥哥一样照顾我,我很感激,但是彦哥,你不是我哥哥,我们只是朋友关系,你放过我吧。」
江彦有些激动,「不是那样的,阿斐,你知道,我那是……那是爱你的,所以才会想要保护你,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保护你。」
「你知道,我一直当你是好朋友而已。」叶斐沉默了一下,「彦哥,你研究项目的资格是怎么来的,我很清楚。」
江彦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这你不用管,总之,以后请不要再管我的事了。」叶斐说。
江彦突然抓住了叶斐的胳膊,「你是在威胁我吗?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要威胁我?」
叶斐用力甩开他,喊道:「你再这样,我现在就让大家知道你的真面目……」
话音刚落,叶斐就被江彦捂住嘴,随之按倒在地。
我当时想冲过去阻止,但在那一刻,我脑海里的另一个小人忽然跳出来,跟我说,这是个机会,你抓住江彦的把柄,说不定有一天能派上大用。
我迟疑了,我不敢再看,我知道叶斐一定在挣扎,我听见江彦低沉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像在说:「为什么……你跟他们在一起,也不看我一眼,为什么,没有人能得到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安静了,我才敢窥探过去。那时叶斐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江彦坐在一边喘气。
唯一一次的机会,我不能错过,我拿起手机,拍下了那个画面。
之后,江彦把叶斐藏在讲台下的柜子里,再召集大家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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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精彩。」江彦学着我的模样,拍了拍手,「程天岭这个人证在哪里呢?他拍的照片又在哪里呢?」
我说:「阿斐的新闻一出,天岭觉得机会来了,这个时候敲诈你,再合适不过,所以他以照片相要挟,谁知你心狠手辣,杀了他。」
江彦阴恻恻地看着我,「那照片呢?你拿出来看看。」
这出戏终于快到高潮了,我通体舒畅,每个毛孔都在愉快地呼吸,我说:「你这么淡定,是因为你拿走了他的手机,销毁了照片,对吗?」
江彦摊开双手,「这么说,你根本没有照片,你这是诬陷,因为凶手是你和程天岭。至于你说的邮件,那是你们自导自演。」
我也不慌,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底牌是什么,而我马上就要知道他的底牌了。
我继续跟他周旋,「可是你也没有证据,我们各执一词,何况我有邮件为证,你有什么?」
「你听过幸存者偏差吗?」他的嘴角含笑,看看我,又看看杜宇翔。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说:「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讲故事。你想杀了我?再嫁祸给我?」
他摇了摇头,「杜宇翔还在这儿呢,怎么嫁祸?」
随即,杜宇翔露出惊恐的神色,但已虚弱到说不出话来,他挣扎了两下,什么也做不了。
江彦继续说:「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能开口,如果你留下了日记本之类的东西,里面关于犯案的细节都非常精确,你觉得,结果如何?」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的全盘计划,先了解我们到底知道多少,再揪出一个最可疑的替罪羊,制造替罪羊想要灭口反被杀的假象,自己伪装成幸存者即可。
江彦戴上手套,从厨房拎出一个白色的塑料桶,顿时,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
他拧开盖子,一脚踢到,慢慢地说,像在讲故事:
「十年前,程天岭偷偷与阿斐交往,后来阿斐怀孕,孩子不是他的,程天岭因爱生恨,伙同好兄弟凌愿杀了阿斐,埋尸荒野。十年后,阿斐的尸骨重见天日,凌愿怕事情败露,先杀了程天岭,再召集昔日好友聚会,打算集体灭口。大火中,我和凌愿扭打在一起,他受伤了,只有我逃出来了。」
「江彦。」我轻轻呼唤他的名字,「你真的糊涂了。」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在看一个死人,随即拿出打火机。
「江彦,你不觉得奇怪么,杜宇翔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而我一直在跟你聊天。」
他愣了大约一秒钟,眼里的惊恐如洪水般奔涌而出。
下一秒,他重重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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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展了一下胳膊,扭了扭发酸的脖子,说:「江彦,你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连我喝没喝咖啡都不知道。」
我没有真正喝下江彦准备的咖啡,只是装作喝了两口,含在嘴里,趁吃蛋糕时假装擦嘴又吐出来,没人注意到我。
江彦头部受到重击,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他努力支撑起身体,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程天岭。
「为了防备你,我和天岭早就来勘察过了,天岭一直躲在杂物间。现在,你不用开口,听我说就好了。」说这话时,我特意凑过去,我想看清楚江彦表情的每一丝细微波动,宛如微风撩动湖面,美不胜收。
「知道为什么我跟天岭一直关系不错吗?因为我俩很像,都是底层的透明人,但都不甘于隐形,我们想要被别人看见,所以我们必须胆大心细。像我们这样的人,去跟你做交易,会不留退路吗?」
我告诉了江彦真实的情况。
我看见阿斐新闻的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天岭的电话。他已经奄奄一息,如果我再慢十几分钟找到他,恐怕他已经孤独地死在悬崖下。
他目睹了你杀害阿斐,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所以,他留了个心眼,故意把交易地点选在他自己非常熟悉的南野山。
他也清楚其中的风险,但十年前他见死不救,违背良心换来了你的把柄,现在是最佳时机了。他认为,阿斐的尸骨被发现,警察势必调查,这个时候是你最容易就范的时候。
夜里,你如约而至,可他还是赌输了,你的心狠手辣已经变本加厉。你趁他不备,刺伤了他,要不是他对你有所戒备,大概已经直接被你刺死。
他故意跑向那处悬崖,因为他知道悬崖下有一处狭窄的平台,只要能跳上去,他就能保住命,还能让你确信,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一定没命。
当然,为了让你掉以轻心,他故意弄掉了手机被你捡到,里面有你犯罪的证据,他还带着另一部手机,照片也早已拷贝过去。
虽然他成功跳到了平台上,但因为被你刺伤,摔在平台上后就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快天亮了,这才打电话向我求救。
我救回他后,他告诉了我那晚发生的事,他很自责,他没有去救阿斐,所以这些年来,也很少跟我联系。
我能理解他,真的,那种拼命想要被人看见,被人认真对待的心意。他太普通了,尽管已经足够努力,仍然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
不像你,不像杜宇翔,自出生起,便拥有了夺目的光辉,即使蒙尘,也依然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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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彦没有反驳我,因为我的叙述,应该非常符合那晚他和天岭之间发生的事。
天岭摔下悬崖后,江彦大概确信他活不了,但江彦是个容不得一丝纰漏的人。既然那晚程天岭看见了他行凶的过程,那其他人呢?还有没有人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还有没有像程天岭这样的不定时炸弹?
他不确定,他一定寝食难安,于是以缅怀阿斐的名义,策划了这一次的老友聚会。
「江彦,无话可说了吧,该结束了。」我说。
我原以为,当我说出这句谢幕词的时候,我应该无比快乐。从我知道真相起,我一直在等,等着把天生骄傲的江彦踩在脚下,等着在昔日好友面前揭开他犯罪者的面目。
看着他压抑愤怒、惊恐、绝望的模样,还在努力维持他高傲的姿态,我忽然觉得,好像所有人都一样,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凌愿……」我听到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是杜宇翔在喊我,他说:「谢谢你……救了我们。」
杜宇翔和程天岭的瞳孔里,都有我的样子,非常高大,略微带点扭曲,可是很美,特别美。我感到前所未来的快乐,比踩死江彦还要开心。
「阿愿,接下来怎么办,报警吗?」程天岭问我。
我站起来,环视四周,空气里弥漫着尘埃的味道。
「十年了,天岭,你甘心吗?」我说。
「什么?」程天岭没有理解我在问什么。
「你突破良知,换来了江彦的把柄,却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你甘心吗?」
程天岭叹了口气,摇摇头,「算死过一次了,我认命。」
「可是我不认命。」我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操控不了江彦的,不如交给警察吧。」他说。
「天岭,你知道被人看见是什么感觉吗?」我突然问他,他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
「阿愿,你怎么了?」他小心翼翼问我。
兑现约定的时候终于到了,我鼻子一酸,落下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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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江彦,是在迎新大会上,江彦代表新生发言。
他那么从容,举手投足间,全是骄傲和自信。
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一定会被别人看见的,我想。
抱着和我相同想法的还有程天岭,他迅速做出行动,为江彦筹建悬疑小说社团鞍前马后。
社团成立后,他如愿加入,我央求他带我一起,这件事毕竟不太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