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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无判

无判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不过是犯了一个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田雨,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不甘心,不甘心!」 话说完,林浩的瞳孔放大,胸部的起伏从剧烈到平静,整个人逐渐没了气息。 1 「你说,人在死之前会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吗?」 「会。」 「你怎么这么确定?」 「我感觉我现在就要死了。」 「那你还能这么清醒地

第 3 / 3 部分

「我叫袁晨,今年 7 岁,宿州市胜利路小学二年级 3 班,我妈妈叫裴琳琳,我爸爸叫袁德满。」小男孩袁晨自报家门,他的外公外婆也很满意地看着小朋友,似乎对自己外孙的回答并不意外。

「好家伙,现在的小朋友真不简单,二年级就能记住这么多自己的信息。」白术感叹道,「我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家在哪儿,别的什么也记不住。是吧,良子,良子?」

田良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眼前这对老夫妻会是袁德满的岳父岳母,眼前这个小男孩会是袁德满的亲生儿子。

「老白,你先等我队里的人来,我要先走一步,王潇潇可能出事了。」田良一脸严肃,边往停车场跑边说道。

白术完全没弄明白田良在说什么,出于对田良的信任,只能照做。

开车去往王潇潇家,看时间,妞妞这会儿应该已经放学回家了。

如果王潇潇还像往常一样给妞妞辅导功课的话,现在二人应该还在家里。

田良试探性地给王潇潇打去电话,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的却是妞妞的哭声。

「爸爸,爸爸,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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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不哭,妞妞不怕,爸爸马上过去。」来不及叫增援,田良立马下楼开车,疯了一样向着王潇潇家驶去,「妞妞,妈妈呢?你让妈妈接电话。」

「妈妈,妈妈,妈妈被坏人欺负了,坏人不动了,妈妈出门了……」妞妞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但没少听田良讲案件,也没少被训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之后把重要信息表达了出来。

「好,妞妞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爸爸马上就到。」

日常需要 20 分钟的车程,田良 5 分钟就开到了。

路上,田良呼叫了增援,双方几乎同一时间赶到了王潇潇家。

大门有被暴力破开的痕迹,田良和身后的刑警猛地冲进去,发现有个五短身材的男人正躺在王潇潇的卧室门口,却没有发现妞妞的身影。

「妞妞,妞妞你在哪儿?」田良喊道。

「爸爸,我在这儿。」大衣柜里传来了妞妞的声音。

田良打开衣柜,将妞妞抱了出来,一边哄妞妞一边看脚底下躺着的男人——袁德满。

袁德满的身旁还扔着唐僧的面具。

「队长,人还活着。」小张说道。

「赶快送医院啊!」一旁的法医喊道。

田良将妞妞抱到她自己的房间,边安慰边问道:「妞妞不哭了,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来晚了。」

妞妞摸了摸眼泪和鼻涕,对着田良说:「爸爸,妈妈说她在顶楼等你。」

妞妞的话坐实了田良先前不祥的预感:「吴法医,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妞妞。妞妞,你先跟着吴阿姨,爸爸去找妈妈,好不好?」

妞妞依依不舍地撒开手,钻进了穆法医的怀里。

田良没有去等电梯,几个箭步就冲向了楼梯间,直奔 18 层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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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潇潇,你先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没必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没必要以死谢罪啊!」

「谢罪?我不认为我有罪啊,我只是惩罚了该惩罚的人。」王潇潇在顶楼天台的边缘来回踱步,还哼起了小曲。

「田良,我让你上来,是因为我知道,你从心里认定了我是你的伙伴,你知道我做的是对的,你是站在我这边的。」王潇潇继续说道。

「实话,我内心所有的渴望都站在你那边,但我是警察,我身后站的是人民,我心里横着的是法律。」

王潇潇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耿直到骨子里的男人,因为自己的妹妹被人轮奸致死,他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恨意成了一名刑警,但穿上警服的那一刹那,理智便战胜了感情。

就算再愤怒,就算再恨,眼前这个男人也绝对不可能做出一丁点儿违法之事,这就是和田雨一样的内心的耿直。

「人啊,明明一点儿都不了解对方,错看对方,却视彼此为独一无二的挚友,待一方撒手西去,还要为其哭泣,念诵悼词。」王潇潇没来由地说道。

田良一愣,这是妹妹最喜欢的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中的名言:「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一心想为她报仇。我也一样,我也想为她报仇,但国有国法,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有人犯了罪,审判他们的只能是法律,绝不能是个人。」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的这么累吗?因为太耿直了,耿直到了极限就变成了虚伪。你每天都在被内心的恨意和极度的理智拉扯,满嘴的严肃法律,心里恨不得把那四个人杀个一千遍一万遍。」

田良黑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王潇潇太可怕了,她已经完全看透了田良的内心,也看出了这整整 20 年已经把田良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见田良没有回话,王潇潇继续说道:「你是警察,你比我更懂法律,20 年的追诉期已经过了,而且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能证明是他们四个犯的罪。你告诉告诉我法律会怎么审判他们?」

「我……」田良一时语塞。

「他们的高智商犯罪躲过了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监控;为彼此做不在场证明又完美地避开了犯罪时间;大暴雨洗刷了几乎一切可能留下的人体证据;等有人发现田雨的时候,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我请问,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怎么证明他们犯了不可饶恕的罪?」王潇潇「乘胜追击」道。

「我……」田良根本不知如何还嘴。

「我不防再告诉你一件事。」说着话,两行泪水从王潇潇的眼眶扑簌簌往下掉,然而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是喜悦还是悲伤,「袁德满那个王八蛋今天想绑架妞妞,要不是我回来的及时,妞妞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什么?」田良咬着后槽牙,他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只用震惊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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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躲在大衣柜里,反锁了柜门,我回来之后发现袁德满正在想办法打开柜门。无奈之下,我只能放弃抵抗,被他挟持,被他脱掉衣服,被他压在身下。」

王潇潇抹了把眼泪,突然笑了:「他一边动,一边说当年田雨的死就是他们四个人干的。

袁德满怂恿林浩、李怀和霍胆天强奸了田雨,抛尸在外。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动的时候,我包里的录音笔把他说的所有话都录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有用吗?20 年前没用,现在一样没用,20 年前田雨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说到这里,王潇潇有些声嘶力竭了。

「那你呢?」田良吼道,「小雨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如果不是你那天故意不跟她一起回家,她就不会被那四个人渣带走,也就不会死。」

啪啪啪——王潇潇鼓起了掌,微笑着说道:「对,你说得对,这 20 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这么想,即将忘却的时候,却飞来一只怪鸟,用喙啄破我记忆的伤口。过往的可耻和罪恶的记忆转瞬间在眼前浮现。我坐立不安,恐惧到想要大吼大叫。但当我成年的那天,我忽然意识到,我也是个女孩子,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如果那天我和田雨一起回家,死的就会是我们两个人。所以,接下来的这些年,我带着田雨的命一起活着,我把所有的感情都投入到了妞妞身上。」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就应该好好活下去,而不是动手杀人!」田良厉声喝道。

「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们这四个恶人,老天不收他们,我来收。」王潇潇柳眉倒竖,说道。

「可你没杀霍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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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杀,他多脏器衰竭,活不过一星期。」

「可是你……」

「可是什么?没有什么可是。」王潇潇笑眯眯地说道,「不吵了,我给你讲个《西游记》的热知识吧!大家常说的西天取经的师徒四人,其实是师徒五人。保护唐三藏西天取经的有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还有……白龙马!」

话音刚落,王潇潇从包里掏出白龙马的面具戴上,把包扔向田良,随即纵身一跃,跃下天台……

由于录音笔中的证据,仍在追诉期的案件得以解决。

郑光明并不是第一案的犯罪嫌疑人,由于精神状态不稳定,被无罪释放;倒霉的卡车司机李建国由于在破坏尸体上不存在主观故意,只受到了行政处罚;袁德满在王潇潇跃下天台的第四天由于多脏器衰竭,抢救无效死亡。

王潇潇自始至终都把一切归咎于自己,扭曲的犯罪行为也扭曲了她的人格。

妞妞失去了妈妈,王潇潇葬在了田雨的墓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