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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误杀

误杀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平日里连毛巾都拧不动的闺蜜刚哭着打电话, 说她失手杀了一个孕妇, 还说自己不想活了。 我火速为她安排好逃离方案,预备去接她时, 却发现我踏入了她设下的陷阱。 1 我看到了一具尸体。 在一栋很是高档的别墅里,螺旋状的楼梯末端。 身着粉色大衣的女人匍匐在地上,身体怪异地扭曲着,一动不动。 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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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杀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平日里连毛巾都拧不动的闺蜜刚哭着打电话,

说她失手杀了一个孕妇,

还说自己不想活了。

我火速为她安排好逃离方案,预备去接她时,

却发现我踏入了她设下的陷阱。

1

我看到了一具尸体。

在一栋很是高档的别墅里,螺旋状的楼梯末端。

身着粉色大衣的女人匍匐在地上,身体怪异地扭曲着,一动不动。

像极了一只被折断脖颈的雏鸟。

我认识这个女人。

也认识杀了这个女人的凶手。

「许蔓……,我该怎么办?」

一个穿着华丽真丝睡衣的女人蹲坐在楼梯上方,她眼里都是泪,全身不自控地颤抖着。

就在刚刚,她把别人推下楼梯,然后给我打了电话。

她叫乔薇薇,是我最好的朋友。

而被她杀掉的女人叫古小莲,是她丈夫周睿出轨的情妇。

见我半天没做声,乔薇薇先抖着腿从楼梯上走下来。

在经过古小莲的时候,她紧紧咬着下唇,然后像跳下悬崖一般,迈开步子从尸体身上跳了过来。

为了接她,我被连带着向后退了两步,视线也自然从尸体身上移开。

乔薇薇的手臂攀在我肩上。

她很轻,手臂的力量也很小,平日里连块毛巾也拧不动。

她也很胆小,很善良,到了有点懦弱愚蠢的程度。

周睿外面有人的事,她之前便早有察觉,但她也只敢私下和我不断诉苦,却连一点和周睿摊牌的勇气都没有。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杀人。

「早上我起来后正准备吃早饭,她就来了……她找我摊牌,让我跟周睿离婚。」

乔薇薇说话的声音像是还没睁眼的幼猫,颤巍巍地对我讲述她杀人的过程。

「本来我很害怕的,她用各种语言刺激我,还要拉我去医院,打掉我肚里的孩子。我想回房间去拿手机,找你来救我,她却拽着我不让我走……」

「她说……是我害死了两个孩子,周睿怎么可能要我?说他早就不想跟我这个杀人凶手过了!」

薇薇呓语般断断续续地说着,脸上却突然露出狠厉的表情。

「我听见孩子的事情,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为什么推了一把,她就摔了下去……」

2

三年前夭折的那对龙凤胎,是乔薇薇三十年来的人生里最深的痛。

古小莲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这件事来刺激她。

当初那两个孩子坠亡之后,乔薇薇一病不起,也差点跟着去了。

是周睿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她陪她走出来……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升起一股不明的不悦情绪。

乔薇薇正在此时摇了摇我的胳膊,她十分可怜地抬眼望着我,无声的询问着我的建议。

她真的很没用。

自小到大,薇薇遇到任何事,都会找我商量。

她的柔弱感性,我的强悍理智,就如同天生的互补,也成为了我们友谊最坚实的基础。

而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场误杀。

这还真是……,意外啊。

就在几天前,她告诉我,她又怀上了周睿的孩子。

那眉梢雀跃的喜悦还在眼前,她已经成为了一个杀人犯。

「许蔓,你说我是不是……只有去……自首?」

乔薇薇脸上的泪水涟然而下,旋即又嘤嘤地哭了起来,「可是,我要把孩子生在监狱里?还有周睿,周睿还会原谅我吗?许蔓,我不能失去周睿……」

这个该死的恋爱脑的女人,此时此刻还在惦记周睿那个渣男。

但这确实很乔薇薇,生在花团锦簇里,长大的过程中没遭过罪也没努过力,全部的生命都为了爱情而燃烧。

而现在,占据了她几乎全部生命的爱情,却已将她逼入绝境了。

「不行。你不能去坐牢。」我敛声道。

「过失杀人虽然判不了死刑,刑期也不会短。你现在刚怀孕,医生也说了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做母亲的机会。监狱生活你怎么可能受得了?你的精神会崩溃的……」

乔薇薇抬头,目光木讷地向前延伸,痴痴问道:「那……现在我还能怎么办呢?她……我好害怕,许蔓你救救我啊……」

「周睿知道她来你们家吗?」

乔薇薇顿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摇摇头,「应该不知道。她从周睿那里知道了我们家门禁的密码,是自己开门进来的。」

她说到一半,又勉强扯出一点笑:「周睿应该不会纵容她这么对我。」

无药可救的恋爱脑。

我烦躁地按了下眉心,「那周睿人呢?」

「他今早给我做好早饭后就去深圳出差了。」

她说着,视线移向了不远处。

我也跟着一起看过去,在我们身后的餐桌上放着一碗燕窝,晶莹剔透、似乎还冒着一缕热气。

我忽然纠结起来,这碗燕窝要不要让她喝完。

乔薇薇没有注意到我的沉默,而是继续说道,「就算回来了也需要隔离,算下来最少得半个月。」

我脑中飞速盘算着所有的可能性。

乔薇薇又锲而不舍地问道,「我该怎么办啊?许蔓……」

我用力闭了下眼睛,然后视线从燕窝上面离开。

脑中那些纠缠的思绪也一并被我抛开,现在,我要处理的是那具尸体。

「你用古小莲的手机,给她的家人和周睿发两条信息,就说出去散散心,暂时不联系了。」

乔薇薇回头看了下尸体,没有丝毫犹豫地就走过去蹲下身,从尸体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和刚刚怕得要死的样子大相径庭。

乔薇薇这时才注意到我的观察,她苦笑了一下,脸上都是委屈,「闯了这么大的祸,我总不能什么都等你做。」

比起以前娇滴滴的样子,倒是争气了很多。

我也很满意她有这样的觉悟,正好也减少了我的指纹被发现的可能。

趁她发消息的功夫,我用指甲尖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地暖和空调。

适值隆冬,气温逼近零下十几度。

关掉地暖和空调后,尸体在短时间内不会腐烂发臭,这能赢得不少的时间。

等所有事情都做完之后,我看到乔薇薇随手把手机又塞回了尸体的大衣口袋里。

我拉起乔薇薇,问她,「你还记得,每年雪季我们去徒步滑雪的那座山吧?半山腰有个护林队以前修建的木屋,你到那里去等我。」

「那你呢?」她下意识紧紧抓住我的衣袖。

「我不能一直跟着你,我还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

乔薇薇更不乐意了,「啊?可是……小区里到处都是监控,很容易就查到古小莲死在了我家。我……跑得掉吗?躲起来又能躲多久……」

「薇薇。」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几年发生的事太多了,你也说过,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不是吗?」

乔薇薇似笑非笑,「那是之前……可是现在,我……我没有机会了吧——」

「你有。」我飞快地说道,「从小到大,我说能做到的事,从来没让你失望过,是不是?」

乔薇薇继续哭道,「可是——现在是疫情期间,离开……谈何容易?」

「没有可是。」我尤为坚定,「下周我本来就要到欧洲参加一个招商会,我会在邀请函上加上你的名字,然后帮你申请加急签证——你放心,我一定能带你离开的。」

「等到了欧洲,换个身份,你,一定要开始新的生活,忘掉这里的一切——」

乔薇薇怔怔地看着我,她眼里的最后一颗泪落下,然后她擦净眼角,点了点头,上楼收拾东西去了。

在她进卧室之前,我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回过头看向我。

「抓紧时间,收好东西就出门。千万不要跟周睿再联系了——」

我的心因为紧张而缩紧,「我知道你舍不得他,但是这样的男人,他——不值得。」

她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我也不再逗留,马上便从别墅离开。

临出门的时候,我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古小莲。

她还是保持着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姿势。

手脚摆出扭曲的姿态,头部也向里偏着。

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清过她的脸。

3

离开别墅后,我抄了一条监控坏掉的小道离开。

这条小道因为很少人经过,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就连乔薇薇都没有走过。

是一个十分安全且隐秘的地方。

我接到乔薇薇电话赶来的时候,也是从这条路过来的。

所以即使最后这场意外被发现,我仍旧可以安全脱身。

我神色如常地赶回公司,只当方才的突然消失是自己在园区内散了个心。

午饭过后,乔薇薇打来电话,告诉我她已经抵达了山里的木屋。

「下了好大的雪,有齐膝那么厚,我根本上不来——如果不是你每年坚持拉着我爬山,教我在雪中攀登。许蔓,有你真好……我只有你了。」

话说一半,乔薇薇又要哭出来。

我不禁心烦,只能简短地安慰了她几句,千叮万嘱她就待在山里哪也别去,我安排好了就会通知她,然后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我接到了周睿的电话,「蔓蔓,我联系不到薇薇了,你说她是不是——」

他说话很快很急,音调也很高,情绪似乎很激动。

我在他要说下一句话之前打断了他,「薇薇她没事!」

「早上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是妊娠反应不舒服,可能在睡觉。」

话筒那边沉默着。

我又继续补充道,「我看她胃口也不好,你做的燕窝都吃不下。」

那边发出一声长且轻的叹息,半晌后才低声说道,「薇薇这人,就是娇气。」

「她娇气不也是你宠得好?」

周睿听了这话,自觉无趣,草草再敷衍了我几句挂断了电话。

其实我这话并不是为了呛周睿,我是真心觉得乔薇薇命好。

如果不是三年前的那场意外,乔薇薇的人生,可以说是每个女人都羡慕的人生。

含着金汤匙出生,长相气质出类拔萃,性格又平易近人。

高中时她主动与我这个乡下女孩结好,即使被人背后指点也不曾与我疏远。

大学还未毕业,她又和出身平平、家室一般的周睿了订婚。

这场婚姻,直接让周睿少奋斗了起码二十年,但他也把薇薇捧在手心,真的是如公主般当半个女儿养着。

婚后不久乔薇薇就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女。

和一般的步入婚姻殿堂就成为母亲的人不同,她不需要喂奶换尿布,不需要为了养育孩子成为一个黄脸婆。

高价请来的月嫂和保姆,让她依旧可以做她的公主。

每天需要做的也就是睡到中午起来,然后不管不顾地把在公司搬砖的我拉出去陪她喝下午茶,到最高级的商场买买买。

这样足以让人嫉妒到发疯的日子,一直到她父母先后病逝也没有改变。

这一切都是因为周睿,在她的世界里始终构筑起那张完美又妥贴的大网,为她的完美人生托底。

直到三年前的那场意外,一切才彻底改变。

4

那天乔薇薇睡到中午都迟迟不起身,又打发两个保姆一个去给她买最爱吃的甜点,一个去取她定制的衣服。

慵懒惯了的乔薇薇在保姆出门后又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等周睿回来把她叫醒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窗户大开。

而悲剧已经发生了——两个孩子在她熟睡的时候从二十七楼的窗户摔了下去,等发现时已经气息全无。

这场悲剧彻底摧毁了她的生活和精神,但却没有摧毁周睿对她的感情。

「如果没有周睿守在我身边不离不弃的努力,我应该早就死了——我差点就死了。这样的他,应该不会离开我吧?对不对?」

隐隐察觉到周睿在外面有人后,乔薇薇像一个祥林嫂一般在我耳边反复地说。

「也许——也许他只是为了逃避吧。失去儿女的痛苦,普通人,实难承受——」我能做的,也只有形式上的安慰和躲避。

乔薇薇仍旧不懈地想获取我的认同,她不停追捕我的眼神,想要我说出更多安慰她的话。

但我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我甚至难以继续忍受她的视线。

只能每次都勉强找个别的话题岔开,或者自己借口离开。

我与乔薇薇不同。

我的生活普通至极,出生于贫穷的乡下,从小就知道没有人会纵容我、偏袒我,所以我只能靠自己。

通过一点一点的努力我才获得了现在还算可以的点滴成就。

这样的我,又要怎么去共情乔薇薇那样幸运又不幸运到极点的人生?

我努力让思绪集中到解决眼下的困局之中,却很快被乔薇薇的电话打断。

「我不是说了,尽量减少联系吗?我担心万一尸体被发现——」

「许蔓!他死了——他死了——」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谁?谁死了。」

「周睿——」乔薇薇的声音凄厉又心碎,「许蔓对不起,我……还是跟周睿联系了。我想问问他,肯不肯跟我一起走——」

这个愚蠢的女人。我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他答应了,他说会带我一起走——还要带我离开这里。对不起啊许蔓,山里好冷,雪好大,风也好大,我太害怕了。大路积雪被封了所以他把车停在了后山的小道上,我们步行去取车的途中,他失足从山上,掉下去了。」

「他死了。」

和古小莲的死比起来,周睿的死显得更突然,也更轻易。

我也一时脑袋空白,没想到周睿竟然先我之前去找了乔薇薇。

我努力理解着现状,薇薇的声音更加微弱下去。

「许蔓——我害死了我的两个孩子,我杀了古小莲,现在又害死了周睿,我还害了你,要为我背上包庇罪。我这么罪孽深重的人,实在不该,也没有勇气再活下去。」

这绝望的声音让我心中一沉,只听她断断续续地道:「我死了,就没有人知道在古小莲这件事里,你曾为我做的事情。这样我也解脱了,我们一家四口也就团圆了——对不起啊许蔓,我知道我没用,我软弱,我做不到你那么独立又勇敢地生活。」

「之前我和周睿都买了巨额的意外险,受益人是对方。在周睿来之前,我已经签好文件把受益人改成你了,同时录制了视频证明修改合同的真实性。我死之后,你来木屋取走,把现场布置成意外去世的样子,然后报警吧。」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乔薇薇的声音如此冷静,细小却坚决,「自杀的话是没有办法获得赔付的,只有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对不起,到最后也要麻烦你。」

这是乔薇薇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只听见一声微弱地惊叫,几秒后传来重物落地的一声闷响,手机里只有风和雪粒拍打的声音,低沉又哀怨。

5

第二天清晨,我到达了木屋。

房间里有乔薇薇存在的痕迹,我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她所说的东西。

「乔薇薇——你这个蠢女人。」我看着文件上她新鲜的字迹,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座山从大学时代起我多次和她一起来过,每条小径都很熟悉。周睿出事的地方我大致能猜到,她所说的需要我「布置」的现场,估计也在那里。

我立即出发,去完成她生前交待的事情。

不出一个小时便来到山顶附近的观景台,向下望去,能看见一个被薄雪覆盖的拱起的人形,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周睿。

我站在原地,远远地多看了一眼,便失了兴趣,继续寻找乔薇薇所说的地方。

乔薇薇选择坠崖,想必落在了更深的山林之中。我绕到稍微平坦的下坡处,摸索着向下爬去。

意外失足自然会有挣扎的痕迹,而跳崖自杀会显得干净直接。我要做的,就是找到她的尸体,布置成意外坠亡的样子。

我把手机背包等重物放在了观景台上,下行了一段距离后隐隐看见了林中的乔薇薇——看见了她那件我熟悉的户外滑雪服。

终于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顷刻之间只觉得脚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揪住,钻心的疼痛拖拽着我,让我天旋地转。

等我反应过来,小腿已经被雪下的一个坚硬的东西钳住,我低头看清,那是一个捕兽夹。

「你来得很早啊,许蔓。」

一个冰冷的女声从高处我下来的地方飘来。我艰难抬头,只见观景台上乔薇薇迎风站着,面白如纸。

「薇薇……你?」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明白了什么。可惜,似乎已经太晚了。

「你刚才看到了周睿的尸体吧?他为了你什么都肯做,连自己的孩子都肯杀。你却连过去瞻仰遗容都没有,真是无情无义啊。」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试着挣扎,更多的鲜血从捕兽夹攫住的地方流出,眼前一阵发黑,却还想问个明白。

「是啊,我是怎么发现的呢?」乔薇薇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冷静又讥讽的表情。

「我最爱的男人有了外遇,那个人还是我最好的闺蜜,他们还打算合伙杀了我,弄死了我的孩子。这样的秘密,一个智商不及你们任何一个人一半的我,居然能够识破,说实话,我也很意外呢。」

「三年前两个孩子坠亡,我当场是只想跟着跳下去,一了百了。可是越过窗户的时候我发现了一样东西——下面的窗台上有我女儿的半片断甲——那是我前天晚上给她做的,我不会做家务,也只能帮她打扮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