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无声告白
无声告白 点到为止:浅虐人间小趴菜 我结婚了,但新郎爱的人不是我。 所有人都羡慕我捡了大便宜,成功顶替姐姐嫁入了宋家。 不过他们不知道,此刻我心中却并无喜意。 我只觉可惜。 可惜宋霆没有一起死在那场车祸中。 1 我结婚了。 但这场婚宴上,所有人都表情尴尬。 不仅是因为新郎腿上打着石膏,脸上还挂着一副『我是被逼婚』的愤恨
第 3 / 4 部分
「对不起,是我一直浑浑噩噩,才让这些人有可乘之机。」
我抬起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捋了捋他偏硬的头发。
这怎么能怪他呢?
可怜的傻子。
「我会保护你,伊伊。以后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他紧紧拽着我,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这么配合,我自然乐见其成。
出院后,宋霆雷厉风行,迅速掌握了宋氏的话语权。
宋霆的母亲专程赶来别墅,用看物品的眼神打量着我,满意道,「你还有点儿用处。」
我温顺低头,但宋霆可不愿意听这话。
三言两语,他就把自己的父母再次送到了国外的庄园。
「既然他们以前喜欢待在那儿,那么以后也不必回来。」他冷声宣布了自己对血脉亲人的判决。
真是哄堂大孝。
我心里憋笑忍得胃疼,宋霆倒十分会自我感动。
他伤感地拥着我,「伊伊,我们都在不幸的家庭里长大,他们都把我们当工具。」
「幸好我们还有彼此。」
我说,「宋霆,你真好。我真喜欢你。」
我真喜欢他的一成不变。
他依旧是那个为了爱人一句话,而肆意伤害别人的宋霆。
这把趁手的刀,如今属于我了。
21
我成了整个圈子都羡慕不已的,真正的宋太太。
从替身成为真爱,总有人八卦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她们不敢问到我面前。宋霆对我的保护欲堪称可怕,没人敢因为好奇心触我的霉头。
而时家的狗鼻子无比灵敏。
在我只是个没有存在感的替身时,他们连家族聚餐都不会叫我。
现在我的价值飙升,除了时月如的亲妈,所有人都对我视如己出。
我只是『天真』地问了两句,他们就咬牙把我安排进了时家的公司。
时月如的母亲冷眼看着一切,她如今已经苍老了许多,再没有初见时的盛气凌人。
她厌恶地看着我,「你们所有人都会被她害死,她就是个丧门星。」
话音刚落,她就被我愤怒的『父亲』拽下了餐桌。
男人向我道歉,说时月如的母亲丧女心痛,脑子已经不好了。
杂七杂八的亲戚,也赶忙安抚我,说我是有福气的人。
我看着这滑稽的一大家子,只觉得自己在看一场诙谐幽默的木偶戏。
而唯一清醒的人,被人指责说脑子不好。
「没关系,她也没说错,我就是个不入流的私生女。」
这话一说,时家都快炸了,他们指责时父年轻时不懂事,指责彼此当初太忙没来得及帮我。
这场木偶戏的傀儡线,原来就绑在我的指尖。
时月如母亲的助攻,让我在时家公司的职位更上一层楼。
那些『账目』也被我轻而易举地搞到了手。
唉,所以说,果然没人会真心关心私生女吧。
他们不知道我的专业,也不相信我有什么大的能力。
为了展示自己的诚意,也为了讨好宋霆,他们连防备我一下都嫌欠奉。
于是我好心帮他们把错误的账目全都修正了。
做假账可是违法的呀,我摇摇头,把关键的证据发给了宋祁。
「搞快点,别墨迹。」
有些事情我可以做,但有些事情,宋祁这个躲在幕后的人来做更为合适。
他要拿到宋家,我要搞垮时家。
没有继承权的小少爷和不入流的私生女,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狼狈二人组了。
狼狈为奸的狼狈。
22
秋天的时候,时家坚持不住,彻底垮台了。
有些事他们仗着灯下黑,在城墙根底下也敢胡来。
宋祁拔起萝卜带着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断了时家所有后路。
「你真狠啊。」我诚心赞美他。
「滚吧你。」他秒回。
我收起手机,看着落下的枯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心中的那个名单上,如今只剩了最后一个名字。
宋霆。
23
时家垮台后,我在宋家的处境变得微妙了起来。
毕竟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我能嫁给宋霆全靠两家的利益往来。
如今我没了背后的价值,宋老爷子未必不会逼宋霆另娶。
宋霆开始忙于工作,我们都清楚,他在公司的地位越高,老爷子能拿捏他的就越少。
而我除了时不时参加一些聚会,欣然迎接贵妇们复杂的眼神外,并没有别的事情需要做。
宋霆越忙,我就越清闲。
在某位小姐终于跃跃欲试地挑衅了我后,我回到家,难过地问宋霆。
「你会离开我吗?」
「我没有价值了。」
宋霆心疼地抱住我,他向我保证我一辈子都会是宋夫人,让我不要相信外面的风言风语。
这倒也不必,听起来怪像诅咒的。
我作出一副信任又依赖他的样子,但通过各种渠道出现在他身旁的,对我轻视的言语却不容他忽视。
终于在我生日那天,宋霆为了让我宽心,也为了证明自己永远不会背叛我。
他把自己好不容易拿到手的,他名下宋氏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了我。
「如果不是你,也许我早就死了。」
「我知道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轻浮,所以我把我的股份作为礼物送给你。」
「以后我心甘情愿为你打一辈子的工,我只要你一直开开心心。」
我当然开心,再没有比这一刻更让我开心的了。
他终于把捅向他心脏的尖刀,亲手递到了我手里。
24
我拿到了股份,却开始连夜噩梦。
每次宋霆问起我,我都支支吾吾不肯多言。
半夜里挣扎醒来,满头冷汗的我和当初宋霆的模样如出一辙。
当然如出一辙,为了这一刻,当初的我可是做好了笔记。
宋霆没有丝毫怀疑我有做戏的成分,他只以为我是前段时间压力太大。
我开始迅速瘦下去。
宋霆担忧我的身体,可医生除了开些我根本不吃的安眠药外,也没别的办法。
宋祁介绍了一位心理医生给他,几次会谈后,我的症状稍微有了点好转。
但噩梦的起因,宋霆仍不知道。
宋霆的不明所以,终于在时月如祭日再次到来时得到了解答。
自从我年初出院后,这一年宋霆都在试图抹去我们之间与时月如有关的一切。
他无比想证明,自己是真心爱我的。
他如今对时月如到底还剩几分爱意,我说不清楚。
但那愧疚一定没有消失。
在她祭日的那个夜晚,我再次从噩梦中惊醒。
这一次我没有再转移话题。
我哭着扑到了宋霆怀里。
「我最近一直梦到姐姐。」
「她说她恨我,恨我抢走了你,恨我没有保住时家。」
「她说她要我不得好死。」
宋霆呼吸一滞,搂住我的手臂渐渐松弛。
他声音艰涩道,「别想太多,你姐姐不会……」
「她就在那里!她在那里看着我!」
我猛得推开宋霆,尖叫着指向他身后的位置。
冷汗一下从他鬓角流下,宋霆连头都不敢回,慢慢起身拉住了我。
「伊伊,没事,你只是压力太大了。不要害怕,来我这里。」
但他抱住我的力道大得很,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在缓解他自己的恐惧。
我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侧头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宋霆,我们是罪人。我们要赎罪,罪人怎么可以得到幸福呢?」
罪人就该下地狱啊。
25
宋霆坚持说是我想多了,噩梦当不得真。
可后半夜做噩梦的人换成了他。
无论如何避免,在这么特殊的一个日子里,他都会想起自己害死了时月如的事实。
这段时间的折腾是我为他布下的景,今夜这场好戏终于拉开帷幕。
我静坐在床边,专心地注视着床上被魇住的男人。
多么好的皮相啊,怎么下面就藏着这么脏的一颗心呢。
不过,就快结束了。
黑夜中,我无声地露出了一个阴沉的笑。
……
心理医生开给我的氯丙嗪,被我磨碎倒进了宋霆的杯子里。
宋霆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时隔一年多,他再次开始做噩梦。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出现幻觉。
他有时精神恍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下一刻就会大叫地逃出来,抱着我瑟瑟发抖。
可我也『害怕』啊,我可担不起保护他的角色。
我只好帮他请来了一位灵媒。
大师在我们的卧室又唱又跳,一张黄符直挺挺打出,竟然真的在半空中停滞了下来,仿佛贴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黄符倏地燃烧。
大师面色一沉,严肃地问我们有没有得罪过一名女子。
「红裙,长发,死状凄惨。」他准确地说出了提前和我串通好的词。
宋霆牵着我的手一紧,我能感觉到他掌心黏腻的汗液不断渗出。
也许是太信任我了,他丝毫没有怀疑大师是和谁串通好来吓他。
他相信了。
一个接受过教育的人,在药物和心理的双重作用下,轻而易举地相信了这么可笑的一件事——时月如的鬼魂依旧缠在他身边。
这个谎言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崩溃了。
26
我含着泪,把他送进了宋祁准备好的『私人疗养院』。
他双目失神地看着我,嘴上碎碎念着,「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啊。」
被摁倒在病床上的男人紧紧握着我的手腕,试图寻找安慰。
这一次,我终于顺从心意掰开了他拽着我的手,敷衍地安慰着他。
「没事啊,没事。很快就好了。」
很快宋家就会落到我的合作伙伴——宋祁手里了。
多亏了宋霆的生日礼物,我和宋祁才能如此轻易地接过宋氏的话语权。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我让护理人员将异丙嗪和氯丙嗪合用,帮宋霆进行了人工冬眠。
希望他体质足够好,不会被药物作用搞死。
他还不配就这么死去。
27
氯丙嗪,又名冬眠灵。
当叶桦死在三年前的那个冬天时,冬眠灵就走近了我的生活。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不吃药我根本无法入睡。
我恨时月如,恨宋霆,也恨自己。
我怎么也想不通,叶桦怎么会就这么突然消失在了我的生命里。
叶妈妈说,死亡是叶桦自己的选择。
但我觉得她说的不对,叶桦是不会死的。
他是无所不能的小飞侠,他才不会死。
我相信他只是睡着了,他在那个白雪皑皑的冬天陷入了漫长的冬眠。
而我怕他会孤独。
现在,我将罪魁祸首们都送去陪他了。
28
叶桦大学时,同专业有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她叫时月如。
叶桦跟我提起她,是因为她长得和我有五分相似。
「难道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所以看谁都和你长得像?」叶桦一边给我画肖像画,一边打笑我。
当时我们谁都没在意时月如这个人。
千金大小姐,离我们平凡的生活多远啊。
我们当时只想好好读书,毕业后找个不错的工作。
「等我将来搞大钱,给你办画展。」我晃着学科第一的成绩单,信誓旦旦地和叶桦保证。
而叶桦握着手中的画笔对我温柔一笑。
他干净得像一个不该存在于人间的天使,甚至让我觉得学习金融的我会把他染上铜臭。
为了大美人这一笑,我像个屁颠屁颠的小狗,殷勤地围着叶桦,说要给他削铅笔。
叶桦无奈推开我的脑袋,「上次给自己开了个口子,哭着喊疼的是谁?」
我吐了吐舌头,「真的很疼嘛。」
我超怕疼的。
「知道疼就别乱动刀子,你用我削好的铅笔。」
他抵来了一支笔杆干净的新铅笔。
这是假期时,为了能有『正当理由』和叶桦挤在一起,我说要和他学画画。
叶桦对此表示不理解。
「既然想要正当理由,为什么不做我女朋友?」
我神秘兮兮地摇了摇手指,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在等一个吉时。」
其实是我专门租了一个工作室单间。我打算在里面挂满我为叶桦画的肖像。
等到我画功可以见人,布置好那间屋子时。
我要亲口跟他告白。
我不在意什么被告白者的面子,我只想告诉叶桦,我真的很喜欢他。
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时伊人的心就如同那间工作室——里面装满了叶桦,也只会有叶桦。
可我没能等到那天。
时月如先我一步,向叶桦告白了。
29
叶桦跟我解释,他说时月如会认识他是因为学校里的野猫。
叶桦天生就有亲和力,家附近的野猫野狗看见我就低吼,但看见叶桦就会忍不住上前躺倒求摸摸。
而时月如是个猫控。
大小姐没事就会给学校的野猫,扔几个很贵的猫罐头。
而那天她撞上了被猫猫缠住,无奈撸猫的叶桦。
像我们这种利益至上,心里又脏又乱的人,注定会对纯洁美好的事物产生向往。
所有生物都会趋向光的方向,飞蛾如此,我和时月如也是如此。
她趾高气昂地跟叶桦表白了,不顾身后面色难堪的宋霆。
叶桦当然拒绝了她,他直截了当地告诉时月如,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如果是一般人,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可时月如是个被娇生惯养长大的变态。
她高高在上惯了。连宋家未来的继承人都只能被她指使着干活,她何曾尝过求而不得的滋味。
于是这位大小姐,干了一件正常人难以理解的事。
她诬陷叶桦非礼她。
这件事在学校内闹得人尽皆知,时家给校方施压,于是叶桦被学校推出去消灾。
一个优秀的,天才般的学生,因为这个可笑的事被退了学。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无钱无势,甚至只是一个刚进入大学校园的学生。
那天我才知道,原来一直都是看似单纯的叶桦在为我遮风挡雨,当他被中伤,我连安慰都显得那么无力。
我只能不停的重复说,没关系,你画的好,画家又不看学历。
叶妈妈哭过几次,但很快就重新打起精神。
我们都知道,这不是叶桦的错。
我和叶妈妈商量着,等我挣够钱,就把叶桦送出国深造。
「我的梦想就是成为华尔街操盘手,你必须跟我一起去啊。」我理所当然地告诉叶桦我的打算。
我甚至没有考虑过,我的付出对当时的他而言是不是另一种负担。
不过叶桦答应了。
失学好像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伤痕,他依旧笑意盈盈地教我画画,温和地看着我侃大山吹牛皮。
二十岁的我还不知道,伤痛要抒发出来才会好。
强行忍痛,暗疮只会越长越大,直到一发不可收拾。
那时的我还没发现,叶桦从那天起再没有提过让我做他女朋友的事。
一个追求完美的理想主义者,在他变得不完美时,他的世界已经开始崩裂。
只是我们没在意,也没察觉。
30
如果只是这样,也许叶桦能走出来。
又或者,我和叶妈妈会发现他的不对劲,然后努力把他拉出来。
情况远没有那么糟糕。
可宋霆打破了一切可能。
北方的冬天很冷,那天我在温暖的教室上课,叶妈妈在门店里如常开业。
叶桦则独自一人离开了家。
也许是去买颜料,也许是去菜场买菜。
那天他到底是出去干什么,我们已经无从得知。
接到叶妈妈哭着打来的电话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怎么早上还好端端的一个人,再见时手掌就被一根直径约三厘米的冰棱洞穿。
我赶到医院时,叶桦垂下头正呆坐在病床上。
一个画家被废了右手。
我简直不敢想象他被摁倒在地,眼睁睁看着自己手掌被贯穿时的绝望。
这是宋霆找了一帮小混混干的。
他说自己要给时月如出气,于是便仗着自己家大势大,毫发无损地毁了一个天才。
即便去报警,这次事件也因为没监控没证据而被压下。
宋家继承人,就是一座我们无法撼动的高手,他立在那里,满怀恶意地看着我们徒劳无功。
这背后有没有时月如的指使我不清楚,但他们谁都不干净。
叶妈妈去找过宋霆理论,结果被对方恶霸般的发言气到发抖,她甩了宋霆一巴掌。
宋霆没对女人动手。
可第二天,急着讨好宋少爷的时家,就主动搞垮了叶妈妈的店。
店面被收回,杂七杂八的东西被扔了一地。
叶妈妈操劳了半辈子的努力,因为他们寥寥几句话成为了一地鸡毛。
一把年纪,什么风雨都经历过的女人,跌坐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而手受伤的叶桦,甚至没有足够的力气扶起妈妈。
我当时只顾着安抚叶妈妈,忙着收拾一地的用具,却忽视了当时心理状况最差的叶桦。
如果被废了手时,他感到的只是身体上的无力,那么看到自己的母亲当街痛哭时,他大概否定了自己整个人吧。
从小被夸赞,被叫做天才,被所有人寄以厚望的自己,原来只是个任由母亲被欺负却无能为力的废物。
他开始沉默,笑容从他脸上消失。
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变化,隐约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将会消失在我的生命。
可我错过了发现的机会。
31
叶妈妈要忙着找地方重新开业——但时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而我忙于日渐加重的学业中。
叶桦看着忙碌的我们,只是淡淡地说,「不用担心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他说了,我们就信了。
毕竟叶桦他无所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