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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春尽杨花散(1. )

春尽杨花散 红颜悴:意难平的反套路古言小说 我睡了全书最大的反派,就在昨天。 可是这样说也不准确,因为那个男人压根就没碰我,我们俩只是单纯睡在了一张床上。 第一章 他叫谢仞,是个太监,是楚国一手遮天的摄政王,让人闻风丧胆的九千岁。 而我,窦莞儿,则是楚国太后的表外甥女,被太后送上了他的床。 于生理缺陷,于政治立场,谢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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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仞喝了太多酒,眼里已有些雾气了,眼眶与耳尖皆红透了。

他似想问些什么,却又讷讷不曾开口,叹息一声,拉起我,「我送你回去。」

我瞧着谢仞晃晃悠悠,连站也站不稳,搀了他一把,拒绝道:「不用送了,就在隔壁。你睡吧,喝了这样多。」

他摇摇头,牵起我的手腕,走出了院子。

我怔怔看向谢仞,我的房间与他是相连的,如今他要带我去哪?

「我让人把隔壁的院子收拾了,日后你就住这。」

我看着面前的院子,不禁开口:「太大了,我原先住着的耳房就挺好的……」

「耳房是丫鬟住的。」谢仞看向我认真地说。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的意思是我与从前是不同的了。

谢仞明明已经喝醉了,目光迷离,却还是这样认真,竟有些可爱。

「我如今不是丫鬟,那是什么?」我笑脸盈盈望向谢仞。

他偏头不敢看我:「你早些休息。」

我也不再逼他:「那好,阿仞,晚安。」

谢仞眼眸清澈,方才的微醺散去了不少:「晚安。」

我转身走向院子,却听得身后他声音微哑道:「我不会再伤你了,你莫怕。」

我讶异回头,谢仞神情认真。

「好。」

踏进院门前,我转身,谢仞还站在原处。

我捏紧手中的册子:「阿仞,谢谢。」

谢仞轻笑,未曾作声。

第六章

院子很大,可惜夜里看不太清院内的布置。

屋内有两个谢仞拨给我的两个丫鬟,十一二岁的模样,规规矩矩的。

我打发了她们去休息,自己打量着房内的陈设。房间布置得雅致,比起谢仞到处黑漆漆硬邦邦的房间,这屋子要温馨得多。

黄花梨木的梳妆台上放着一尺长的小箱子,打开,是女孩子的首饰。我想起福子说,谢仞攒了一盒的首饰,却没敢送给我,不禁笑出了声。

我不懂珠宝,也不在乎这许多,但我却能感到这里头的心意,便够了。

躺上松软的大床,打个滚,将脸埋进软绵绵的被子里,感受着谢仞对我的无微不至。

真好,这样真真切切地被人在意着,满足的感觉溢满了全身,我竟有些睡不着了。

夜里睡不着,白天起得就迟了,待我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那两个小丫鬟规规矩矩进来伺候我梳洗束发,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句话。

「听说你才起。」谢仞进屋脱了大氅。

我窝在谢仞房里等他回来,却不想他今日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

「昨日没睡好吗?」谢仞看向我的眼神里是真真切切的关心。

我吸吸鼻子应着:「嗯,是有点不习惯,我认床。」

「有什么住得不习惯的地方,只管与我说,我吩咐他们去改。」谢仞神色认真。

「好,阿仞对我最好啦!」我笑着挽住谢仞的手,在他耳边说着。

不出意料地,我看见谢仞板起了脸,却红了耳朵。

我越发觉着谢仞有趣起来。

初识时,他对我可是毫不客气,最爱在我耳边吹气,舔掉我脸上的泪痕,摁着我强迫我与他同塌而眠。

可如今,确定了关系,却不敢碰我了。我若是主动牵他的手,对他亲密一些,他倒是会红了耳朵。

「阿仞的耳朵好可爱啊。」我凑上前去,对着那红彤彤的耳朵吹气。

谢仞喉结微动,向一旁侧了侧,却没推开我,沉声道:「莫闹。」

看着谢仞那副窘迫,又奈何不得我的模样,我不由得心情大好,这就是反差萌吗?

我轻轻弹了弹谢仞的耳朵,不再闹他。

「莞儿。」见我停下来了,谢仞转头与我说起正事来,「窦家的家业庞大且繁杂,如今尽数收回来了,你也要学着打理了。」

我怔怔,这确实是我没想过的。窦家的家业于我而言,是倚靠,也是责任。

「这些日子,我陪你去各个铺子庄园看看,挑些稳重的,管着那些个产业。只是你也要学会经商之道,要做到心中有数,切不可被下头的人蒙蔽了。」谢仞看向我,认真道。

听得谢仞说这话,我心头一暖,谢仞丝毫没有要染指窦家家业的意思,连代为管理这样的话也不曾说,下头的管事也让我亲自去挑。

「那,我不会经商,阿仞教我吗?」我又凑近谢仞几分,挽住谢仞的手,轻轻晃了晃。

「嗯……」谢仞又不敢看我,偏过头去。

谢仞……真是越看越可爱呢。

次日,谢仞便带我进了书房,在他大书桌旁给我腾了一张小桌子给我用。

我坐上软乎乎的椅子,瞧着桌上摆着的格式点心,有些哭笑不得,「阿仞真的是来教我学习的吗?」

谢仞瞥了两眼那些点心,脸上有一瞬的羞赧,又即刻掩了过去,随手将那些点心扫到一旁,「那就学完再吃。」

我看着他紧紧抿着的唇,忍不住戏弄起来,「那我饿了怎么办?」

谢仞怔了怔,终是维持不住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无可奈何看着我。

一旁的六宝憋着笑,「主子本就是体恤姑娘,怕您辛苦才吩咐奴才备好点心的,这些点心自是您想什么时候吃便什么时候吃的。」

笑闹过后,到了真正教我时谢仞就不许我再闹了,他一字一句教我用人之道,权衡之术,我怔怔地听着他语气中的狠辣与决绝,我突然发觉,这段时日的相处让我都快忘记了,谢仞他本就是个狠辣的角色。

「又走神了。」谢仞轻敲我的脑袋。

我回过神来,犹豫着开口说道:「阿仞的用人之道,未免太过霸道,太过狠辣了。」

谢仞顿时怔住了,一旁伺候的六宝眼中也尽是惶恐之色。

谢仞的拳慢慢收紧,手上的关节泛起白,他垂下眼眸,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这话,怕是触了他的逆鳞了,谢仞只怕真生气了。

我瑟缩着,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一些。

谢仞抬头,看向我,眼里的愤怒不加掩饰,还有些其他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的拳头收了又放,哑着声音道:「明日,我请先生来教你。」

说罢,谢仞拂袖而去。

我轻咬着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按理说,普通情侣吵架了,哄哄也就罢了。

可是谢仞……我不敢,他看起来那样生气。

况且……他本就是残暴且狠辣的人。

「姑娘,您说话也忒不注意分寸了。」六宝凑到我跟前苦着脸,「要不,您去和主子认个错?主子疼您,断不会怪您的。」

我叹了口气,心中暗道:我又没有说错。更何况,谢仞如今在气头上,我怎敢去?

我呆坐在书房,也不肯去谢仞房中,急坏了六宝。

恰巧福子回来了,去谢仞那吃了个闭门羹,转头来找我,听六宝将事情说了,为难地挠着头。

「姑娘……按理说,干爹是不在意这两句不疼不痒的话的,这些年走过来,什么话干爹没听过?只一个,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就是戳了干爹的心了。」

「干爹对您的用心,您也是知晓的。不论干爹在外头如何,在姑娘这便半分脾气也是没有的,所以外头的人如何议论干爹都行,但是您不行。」

「姑娘便去服个软吧,哪怕什么也不说,您往干爹面前一站,干爹也就心软了。」

我看了眼桌上谢仞吩咐人备着的点心,叹息了一声,去了谢仞房中。

谢仞在房中软榻坐着,手中拿着书,他知我来了,却并未抬头。

「阿仞。」我在他面前站定,软软唤了他一声。

谢仞恍若未闻般,只翻着书页。

「阿仞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坐在他身边,轻轻扯扯他的袖子。

谢仞终是绷不住了,合起书道:「未曾。」顿了片刻,又道,「我的法子,的确不适合姑娘家学,明天我便给你请先生。」

说罢,谢仞便起身,要离开。

我仍扯着谢仞的袖子,坐在原处,不让他走。

谢仞顿住,转过头,看向我。

那双眼,竟让我觉着很陌生。没有笑意,没有怒意,甚至连戾气也没有,仿佛一潭死水,我从没见谢仞这般。

「阿仞……生气了,说开就好了,你不能闷着。」我轻轻晃晃他的袖子,我有些害怕如今的谢仞,比他生气的时候还叫人害怕。

谢仞站着,沉默许久,方才缓缓开口:「我本就不是善类……你说的也并没错,我若非此般也活不到现在……只是,那些话从你嘴里说出的确让我不快。」

「可真叫我生气的是,你竟不信我。我说过,我不会再伤你。」

谢仞看向我,我终于看见他如一潭死水的眸子中,满是哀伤。

我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我察觉到谢仞生气时,下意识后撤,他看在眼里,所以才如此愤怒。

「对不起……」我嗫喏着,我的不信任,只怕伤他更深。

「无妨。」谢仞哑着声音,「我本就不是可信之人。」

谢仞如此,让人心疼,我却不知如何安慰。

我起身,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后背之上,「我以后,再也不会不信你了,阿仞,我保证。」

这是我第一次抱谢仞,我的心止不住跳着,谢仞也僵着身子。

「阿仞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轻轻用脸蹭蹭他的后背,能感觉到怀里抱着的谢仞更僵了。

「我发誓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不信阿仞了,如果还有下次,就让我……」

我还未说完,谢仞便挣开我的手,急急转过身来,低吼着:「不许胡说。」

谢仞吼得我一愣,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就让我……以后吃不着成德记的点心?」

谢仞肩头放松下来,似是松了口气,应声道:「好。」

我开心抱住谢仞,将下巴抵在他胸前,抬头看他,「那说好了,阿仞不许生气了!」

谢仞伸手抚着我的头发,轻轻点头,答应了。

过了片刻,谢仞伸手,环住我,低声问道:「既然在你心中,我是这么狠辣的人,你为何……还愿同我一起?」

「因为……我喜欢你呀!」我抬头看向谢仞,脸上都是理所当然。

的确,以我从前受的教育来看,谢仞做的许多事都是我难以接受的。但是,这里并没有那么单纯,我在荣国公府待了不过半月余就明白了,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自己若是不狠,便是要被抹杀的。

更何况是谢仞,他是那样特殊的身份。因此,我无从指摘他所做的一切。

除却这些,我是当真……喜欢他的。

谢仞抱我更紧了一些,「你莫要骗我。」

「我信阿仞,阿仞也要信我呀。」!

「好。」

自那日后,谢仞找了先生来教我,只是我本就对这些不甚熟悉,学得慢,六宝都学会了,我还是对着一堆账本头皮发麻。

只是,好在谢仞总是陪着我,若是实在学不懂的,等先生走了,晚上还会再教一次。

时间便这样一日日过去,谢仞带着我学习经商,巡视各个铺子,教我打理关系。

天气越来越冷了,越近年关,谢仞越忙,陪我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只是不管多忙他总是会抽出时间陪我吃晚饭,再牵着我的手走回那个离他房不过百步的院子。

年关下,各个铺子庄子都放了假,我日日在府中看着今年营收。因着六宝同我一起学的,他又机灵,早被拨给我帮我一起料理各种事情。

六宝是个爱说话的,在我身边总是说得没完没了。

「姑娘,我与您说,那日主子把奴才们叫来,奴才和李大都觉着自己必死无疑啦!主子那脸黑得都和那煤炉灶底似的!」

「没想到,主子竟然没罚奴才们,还把奴才们调来了身边伺候,叫李大说他如何拐了那宫里的细修姑娘做对食。」

「左不过是些哄姑娘的小招,送首饰,送点心什么的,谁知道主子竟听得认真。那日以后,主子便到处去搜罗各种小玩意,像姑娘您的兔子,还有那些首饰。」

「这些日子,在主子和姑娘身边伺候,可真是让奴才开了眼,万没想到主子还有这样和气的一面,可见主子是真把姑娘放在心尖上疼着的。」

我笑着听六宝夸张地说着那日的事情,不禁问道:「你这样编排你家主子,也不怕他生气。」

六宝笑着向前两步,「从前给奴才一万个胆子奴才也不敢的,但是如今有姑娘护着,主子就算生气只要姑娘说两句好话,奴才的小命就能保住。」

六宝说话总是把小事都夸得天花乱坠,他的话,信七分就是挨了顶的。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谢仞将六宝调来身边,竟是为了去和小太监学如何讨姑娘欢心。

他对我的用心,只怕比我想的要多得多。

思及至此,心中的暖意更甚几分。

第七章

腊月二八,谢仞仍旧忙着 ,只是好在没有再在外头奔波了,只是在家理着事务。

越临近过年,我越发爱躲懒,便将事情全交与六宝了,自己黏在谢仞身边刺绣画画。

冬日里,天总是暗得快一些,不过寅时,屋内就暗了下来,我起身去点灯,发觉外面竟有簌簌的声响,开窗去看,竟是下雪了。

「阿仞,你快看,下雪了!」我趴在窗户上,扭头对谢仞叫着。

「嗯。」谢仞走过来,随意应了一句,把窗户关上了,「别开窗,仔细着凉。」

他摸摸我的手,不算凉,才放下心来。

我撇撇嘴,谢仞真的好无趣。

谢仞无奈揉了揉我的头:「想出去玩?」

「嗯!」

谢仞笑着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转身去拿了斗篷,兜帽,厚靴子,一一给我穿戴好,又拿了个汤婆子放我怀里,这才牵着我出了门。

梅林的红梅还未开放,零星地挂着几个花苞,不算好看。我拉着谢仞嘎吱嘎吱踩着雪,却也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漫天的雪,我突然想起去年冬天一个人在家窝着看的韩剧——「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就在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告诉他吧。」

「阿仞。」我转过头去看向谢仞,他恰好也在看着我,也许他的目光一直都在我身上,「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哪怕我常这样和谢仞说,此时,对上我的眼神,谢仞还是下意识地抿着嘴偏过头去,耳尖照例红了。

「阿仞,你都不说喜欢我吗?」我笑着摇着谢仞的手臂。

谢仞转过头来,耳尖的红已微微漫上了脸颊:「喜欢。」

我如同得了糖的小孩,心里泛了蜜。谢仞性子闷,他肯处处为我着想,为我做许多事,却不爱说,如今已是难得。

我伸手抚上他微红的脸颊,他有些不自在,却没拿开我的手。

「低头。」我轻轻压着谢仞的脖子,他听话地低下了头。

我垫脚吻了上去,谢仞霎时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身子也兀地僵了。我手轻轻环上他的腰,而唇则轻碾过他的唇。

谢仞比我想象的还要呆,不管我如何戏弄,他只闭着眼站着任我为所欲为,若非看他的脸渐渐红透,我都要怀疑自己吻了个木头。

我玩够了,便停下来,靠在谢仞胸口微微喘气。

他也像活过来一般,喘着粗气。我靠在他胸口,感受着他胸口的起伏,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谢仞低头看我,脸仍旧是通红的,眼里尽是茫然。

「阿仞,你真的好呆哦!」我一笑起来便停不下来了,整个人挂在谢仞身上,腹诽着:哪有一点我初见时那病娇大反派的样子。

谢仞也不恼,脸上半分窘迫也没有,只是一下一下轻拍着我的背,怕我笑过了气。

我捧起谢仞的脸,又踮起脚「吧唧」很响很响地又亲了一次他的唇:「不过,我就是喜欢呆的!」

谢仞脸上刚刚退了一些的红,又立马爬回他的脸上。

我不亦乐乎地闹着谢仞,仿佛解锁了新大陆,玩起来就停不下来,待到回去的时候,我已着了风寒。

「阿嚏!阿嚏!阿嚏!」我连着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喷嚏,无精打采地窝在躺椅上,看着谢仞的脸越来越黑。

「大夫呢?」谢仞沉声问六宝。

六宝脸上半分在我面前嬉皮笑脸的模样也没有,脸都要埋到地下去了:「福子哥去请了,应该是风雪太大了……」

「去催。」谢仞未等六宝说完,便开口打断了。

六宝和松了口气般连忙跑走了。

谢仞沉默着摸着我的脸,我蹭蹭他的指尖:「阿仞,你别这么凶嘛。」

谢仞面上神色僵了一瞬,连忙调整了表情:「抱歉。」

大夫来了,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

我靠在谢仞身上,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浑身都不对劲,头晕、头疼、嗓子疼、肚子疼……

一瞬间,我似恢复了一些清明,伸手摸摸身下………

「阿仞……我好像弄脏了你的床……」我的脸霎时红了,嗫喏着。

谢仞不知何意,我朝一旁挪了挪,露出床上的那摊血迹。

「无妨。」谢仞摸摸我的头,「去换个衣服吧,我让人收拾床。」

我眨眨眼,看着谢仞一脸淡定,半分害羞的模样也没有,便觉着无趣。

真正疼起来的时候,我便半分戏弄谢仞的心思也没有了,只抱着他,咬着唇,哼唧着:「阿仞……我疼……」

肚子疼,头疼,加在一起,我恨不得昏过去才好。

「莞儿,乖,把药喝了。」谢仞揽起我,将药递到嘴边。

只一口,那呛人的药味就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