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何必寄相思
何必寄相思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太子妃进门之前,太子秦霁将我这个暖床丫鬟送给了他最好的兄弟。 秦霁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派我的夫君去边城剿匪。 边城战火纷飞,秦霁步步将我逼至榻上:「相思,你重新回到朕的怀抱,他便能平安归来,若不然……」 1 我叫郁相思,是太子秦霁的暖床丫鬟。 秦霁今夜去皇宫参加宫宴了,外面下着鹅毛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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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寄相思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太子妃进门之前,太子秦霁将我这个暖床丫鬟送给了他最好的兄弟。
秦霁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派我的夫君去边城剿匪。
边城战火纷飞,秦霁步步将我逼至榻上:「相思,你重新回到朕的怀抱,他便能平安归来,若不然……」
1
我叫郁相思,是太子秦霁的暖床丫鬟。
秦霁今夜去皇宫参加宫宴了,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我搓着双手,坐在秦霁的寝宫外等他回来。
到了凌晨,我实在熬不住了,搭着脑袋打起盹来。
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觉秦霁将我抱上榻,温柔地吻着我。
我将脸撇开,轻声道:「殿下,奴婢月信还没走,今夜不可以……」
「嗯,孤抱抱你。」秦霁拥紧我,用温热大掌帮我暖小腹,问我:「疼不疼?」
「殿下,不疼。」我柔声应道。
秦霁今年二十一岁,长着一张能蛊惑人的俊脸,浑身的气质过于清冷高贵,让人不敢靠近,可他对我却格外温柔。
「饿了没?」秦霁忽然问我。
「嗯。」我点头,他以往每次参加宫宴都会给我带好吃的回来,这些年我虽身在太子府,却尝过不少宫廷美味。
秦霁起身拿出一块油皮纸包好的山药蓝莓糕递给我,我坐起来心满意足地吃着。
他站在床畔耐心等我吃完,给我递水。
每当这个时候,我便有些恍惚,明明我才是丫鬟,可在没人的时候,总是他在照顾我,迁就我。
给秦霁当暖床丫鬟的这些年,他待我不薄,我给过她温暖,他亦给过我温暖。
我吃完糕点继续躺在他怀里,就在我快要睡着时,听见他轻唤我的名字:「相思……」
「嗯,怎么啦?」我迷迷糊糊应道,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特有的清香,让我很安心。
「我父皇今夜在宫宴上,替我赐了婚。」他语气透出一丝无奈。
我瞌睡全无,愣怔后,故作轻松道:「这是好事,你也该成婚了。」
他抱紧我,我没有回应他,我在担心太子妃进门之后,我还能不能安然地活着?
秦霁处处透露出对我的不舍,像是要将我刻入骨子里。
良久,我听见他轻叹道:「相思,孤先将你送出府,委屈你了。」
「好……」我鼻尖酸酸,侧过脸去,不争气地流下眼泪。
方才糕点有多甜,眼下我的心就有多苦涩。
「小哭包。」秦霁将我的身子扳正,俯身温柔吻去我脸上的泪痕。
我止住眼泪,心想,太子妃进门,又岂会容得下太子身畔有个暖床丫鬟?
我身份低微,但凡太子妃要整我,我毫无还手之力。
秦霁将我送走,是对我最好的保护。
2
我在太子妃进门前一晚,被秦霁送出了太子府。
我离开太子府的时候,带走了我窗台上的那盆相思子。
这盆相思子不知是谁放在我窗台上的,我养了三年,已经有感情了。
秦霁将我送给了兵部尚书之子,慕珩。
慕珩是京城出了名的美男子,如遗落世间的琼玉,随处一站便能绽放光芒。
他今年二十二岁,尚未婚配,是多少京城才女挤破脑袋都想嫁的男人。
我以前见过慕珩很多次,他是秦霁最信任的朋友,以前他常来太子府和秦霁下棋,我在旁边添茶。
慕珩看见我后,摸了摸我手里捧着的相思子,他的声音极好听,我不知道他是在叫我还是叫我手里的相思子,「相思,相思……」
我感应到他看我的眼神有几分炙热,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而后,他带我参观我的住处,我的房间在他隔壁。
他对我说:「相思,往后将慕府当做你的家。」
我拘谨地朝他说了声:「谢谢。」
秦霁成婚这日,慕珩去喝喜酒,我在院子里浇花。
我隐隐约约听见回廊尽头传来其他婢女的对话声:
「听说太子妃是丞相府的二千金,安锦妍。」
「原来是她呀,听说她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在京城无人敢惹。」
「可不是嘛,他爹爹是丞相,姑祖母又是当今太后,我若是有她这种出身,我的鼻子也能翘到天上去。」
「我还听说了一件秘闻,听说她没进门前就到处打听太子殿下有没有过女人,还扬言说,若是让她知道谁敢爬太子殿下的床,她非弄死那人不可。」
我心中一瑟,还好我走得快。
夜越来越深,我早早回屋睡了。
迷糊中,我听到有人在敲门,「相思,开门。」
我听出是慕珩的声音,起身披了件外衣去给他开门,我揉了揉眼睛,问他:「有事吗?」
慕珩身量修长,他的身影笼罩着我,从怀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糕点,递给我。
「山药蓝莓糕,吃吃看喜不喜欢。」他的动作像极了秦霁。
我接过糕点,说了声「谢谢」,随后将门关起来。
他隔着门对我说:「相思,别难过,往后……我来照顾你。」
我没有回应慕珩,我在黑暗中吃着山药蓝莓糕,心中感慨万千。
今夜开始,那个在怀里偷偷藏糕点带回来给我吃的太子殿下,怀里有别人了。
转眼过了一个月,我休沐这日,出府去药铺买了两副安神的药。
路过一处巷口时,我被人套了麻袋,扛到一处深宅。
我以为遇到了抢匪,心中害怕极了。
我从麻袋里出来时,第一次看见了太子妃,安锦妍。
她看起来比我大一两岁,穿得很贵气,「你就是我夫君以前的那个暖床丫头?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
她不等我说话,对身后嬷嬷吩咐道:「验身。」
她的话刚落音,两个嬷嬷冲上来按住我给我验身。
我从未受过这等屈辱,我挣扎着哭出声来。
嬷嬷验完我的身后,走到她面前,禀道:「太子妃,这丫头已不是完壁之身。」
另外那位嬷嬷说道:「这丫头是个极品,碰过她的男人,怕是再也忘不了。」
安锦妍闻言秀眉微颦,走到我面前,弯腰捏住我的下巴问我:「秦霁有没有碰过你?」
3
「没有。」求生欲让我矢口否认,我知道,若我说有,安锦妍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可她并不相信我说的话,她嘴角绽放出一抹冷郁,「来人,喂药。」
嬷嬷掐着我的下颌,将一瓶药倒入我嘴里。
「听说这瓶药的药性很强,再贞洁的烈女也扛不住。」安锦妍冷笑道:「秦霁去外地办事,怕是一时半会赶不回来,你的身子脏了之后,想必他就不会再惦记了你罢?」
我被安锦妍从马车上推下来时,浑身燥热不已。
她给我喂的药让我失去神志,我口干舌燥,迫切地希望秦霁能在我身边。
我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眼前出现虚影,有人朝我靠近,将我拖到巷子里,试图扯我的衣衫。
朦胧中,我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冲过来,赶跑坏人,紧紧将我拥入怀里,「相思……」
「秦霁……」我意识越来越不清楚,一遍遍叫着秦霁的名字。
他抱着我回到府中,将我放在榻上。
我快要被折磨得疯掉时,他还在克制,他声音沙哑提醒我:「相思,我是慕珩。」
慕珩,他是慕珩?为何不是秦霁?
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可我控制不住我的身子,这药性太猛了,我带着哭腔道:「呜呜……给我……」
他的防线决堤,在我耳畔道:「相思,你想清楚,若让我帮你,你就要嫁给我。」
什么嫁不嫁的?我脑子现在无法思考,我往他怀里钻,将他当成我唯一的解药……
再醒来时,我浑身酸痛。
我睁开眼睛,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像是有人在打架。
昨晚的片段在我脑海里拼凑,我无地自容。
片刻后,我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秦霁冲进来,将我拥在怀里。
他的声音沙哑,我听出了浓浓的自责和心疼:「相思……对不起,孤来晚了。」
我哭得更凶了,几年的朝夕相处,我早就将秦霁当做我最亲密的人。
如今……我却和别人发生了这样的事。
秦霁摸出一块手帕,替我擦去眼泪。
这方手帕原是我亲手绣的,上面绣着一串红豆,秦霁看见后,便要了去。
从此随身带在身上,我这人泪点低,每次哭鼻子时,他一边唤我小哭包,一边温柔替我拭去泪水。
「相思,孤带你回府。」秦霁抱着我往屋外走去。
慕珩在门口挡住他,态度很坚决:「秦霁,你不能带相思走!安锦妍出手这么狠毒,你带她回府,只会害了她。」
我看见慕珩鼻青脸肿,想来是秦霁揍的。
「让开!」秦霁怒声道。
「秦霁,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但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容许你带相思回太子府,除非你休了安锦妍!」慕珩拼死拦住秦霁。
秦霁一副要杀了慕珩的模样,「你到底让不让!」
慕珩强硬道:「不让!」
慕珩和秦霁僵持不下。
我看得出来,秦霁不会休安锦妍,这个节骨眼我若被他带回太子府,只会自取其辱。
我心中酸涩,将眼泪逼回去,对秦霁说道:「秦霁,放我下来,你既已娶了安锦妍,那便别再来招惹我。」
秦霁身子一怔,他红着眼眶望着我,哽咽:「相思……」
我将脸撇过去,不去看他。
秦霁最后还是将我放回了榻上。
4
经过这件事后,府中的下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她们将话说得很难听。
这日,我在后院晾衣衫,听见两位婢女窃窃私语:「新来的那个相思真是好手段啊,竟惹得太子殿下和我们家少爷为她大打出手。」
「听说她那日在街上当众出丑,差点儿被人拖去巷子里那个了……还是我们家少爷救了她。」
「她不过是被太子殿下玩剩的破鞋,我们家少爷清清白白,她也配?」
……
慕珩走过来,对两位婢女冷喝道:「闭嘴!」
两位婢女看见慕珩,吓破了胆,跪下掌嘴道:「少爷……奴婢错了。」
慕珩看见了站在暗处的我,我转身跑开。
他追上来,牵住我的手说道:「相思,嫁给我。」
「慕珩,我不配。」我摇头,慕珩身世相貌品行样样俱佳,他大可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相思,喜欢一个人与身份无关。」慕珩向我表白,「其实早几年我便对你心有所属,我之所以迟迟未娶,正是因为在等你。」
「慕珩,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微愕,慕珩怎么会看上我?他这是喝醉了吗?
「相思,我没骗你。」慕珩回忆起往事来,「以前我常去太子府找秦霁下棋,便是为了去看你,你可知道,你窗台上的那盆相思子,便是我放的。」
「什么……」我语凝,原来那盆相思子是他放的。
他又道:「相思,论身份论地位,我虽不及秦霁,可我能将我心中所有的位置都给你,秦霁不能,他将来还要继承皇位,他有安锦妍,以后还会有后宫佳丽三千。」
我听不得秦霁的名字,那是我心中的一道伤疤。
正如慕珩所言,秦霁有安锦妍,将来还会有后宫佳丽三千。
我深爱他又如何?我的身份,注定不能与他举案齐眉。
慕珩牵着我的手,深情道:「相思,往后让我保护你,让我将你捧在手心。」
我没想到慕珩会这么执着,他当真要娶我。
慕家自然不会同意他娶一个太子殿下曾经的暖床丫鬟当正妻。
慕老爷让他跪在列祖列宗的灵位前反思,慕珩便用绝食来抵抗。
这一夜,我去给慕珩送吃的时候,听见秦霁和慕珩在争执。
「慕珩,孤当初将相思放在你府中,正是因为将你当做最信赖的兄弟,你却背叛了孤!你如今还要娶她?你将孤置于何地?」
「秦霁,相思想要过安稳的日子,你给不了她,你的女人只会陷入无止尽的争宠中,相思嫁给我才会幸福。」
「若你执意要娶她,那便是与孤为敌。」秦霁话说得很重,「慕珩,夺妻之仇不共戴天,你想清楚!」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我呢喃着这句话,妻这个字从秦霁口中说出来,既甜蜜又讽刺。
他的妻是太子妃安锦妍,而我,连给他当妾的资格都没有。
秦霁出来的时候看见我,立刻牵住我的手,对我说道:「相思,你不能嫁给秦霁!你再等等,待孤登基后,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秦霁,我可以等,可是,安锦妍容得下我吗?」我知道秦霁会保护我,可他是太子,将来的天子,他的心思不可能全部系在女人身上。
我的话让秦霁沉默,我想他应该也有什么难处吧,他夹在我和安锦妍中间,很难两全。
5
这日,我出府去采买。
回府的路上,我被安锦妍堵在巷口,她还是那副高人一等模样,「相思,你取什么名字不好?偏偏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是故意想让秦霁忘不了你吗?」
她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恶毒起来,「你知不知道,我进门的这几个月,秦霁连我的手都没碰过,前些日子他更是因为你,让本妃跪了一夜,本妃的膝盖都要废了,你说,这笔账,该不该算在你头上?」
我冷凝着她:「安锦妍,我如今只想安稳度日,你最好别惹我!」
「呵。」安锦妍冷笑,恶狠狠对我说道:「你知不知道,在京城,我若想让你消失,简直易如反掌!」
我不说话,她得寸进尺道:「你以为秦霁能护得了你吗?皇上病重,他需要我爹爹和我姑祖母的扶持,才能顺利登上皇位。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可能为了你,而乱了大计。」
安锦妍逼近,掐着我的脖子,威胁道:「郁相思,你最好乖乖嫁给慕珩!若不然,本妃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听了安锦妍的话,倒吸一口凉气,有一种无法掌控命运的无力感。
安锦妍给我下药,毁了我的清白,秦霁不过是罚她跪了一夜。
若我执意与秦霁继续纠缠下去,安锦妍杀了我,秦霁是不是也只是不痛不痒的罚她跪两夜?
我知道,我的命和秦霁的皇位来说,不值一提。
他到底年轻,若要坐稳那个皇位,要权衡的东西太多,我不想给他拖后腿,也不想搭上我的性命。
慕家就慕珩一个独子,慕珩铁了心要娶我,谁都拦不住。
慕家最后不得不妥协,答应让我进门,可对我却没有好脸色。
我嫁给秦霁,并非因为我爱他,也并非因为我贪图荣华富贵,我是被安锦妍逼的。
我凤冠霞帔,嫁给了慕珩,是他唯一的正妻。
他待我极好,为了不让我看他爹娘的脸色,成婚后还重新添置了宅邸,和我一同搬到新府去住。
就这样,我有了一个安稳的家,慕珩将他对我的承诺落到了实处,他再也没有让人欺负过我,将我捧在掌心里。
他让我觉得我不再卑微,让我觉得我也值得拥有幸福。
让我觉得,我也可以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过日子,我也可以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无需讨好谁。
后来我才知,嫁给慕珩是我此生最错误的决定,也是我与他悲剧的开始。
一年后,宫中传来了皇帝驾崩的消息。
秦霁虽贵为太子殿下,可他上有狼子野心的皇叔,下有虎视眈眈的三个弟弟。
边城有反党趁着先帝驾崩谋反。
秦霁在一众大臣和太后的扶持下,顺利登了基。
新帝登基,举国欢庆,安锦妍由太子妃晋升为皇后。
6
秦霁派了慕珩去边城剿灭反党,临出发的前一夜,慕珩与我彻夜缠绵。
可能是因为要和我分开了,他情绪很低落,「相思,替为夫生个孩子,好不好?」
我应下:「待你平安归来,我们便将生孩子的事提上议程。」
他说:「今夜便怀上好不好?为夫加把劲……」
翌日一早,慕珩便出发了。
慕珩走后,秦霁亲自来了慕府。
如今的他一身龙袍,比以前我认识的那个他多了几分沉稳和霸气,他目光望向我时,流淌着浓烈的痛意,「相思,别来无恙。」
我怀疑他派慕珩去边城剿匪,是故意支开他。
「叫我慕夫人。」我语气陌生:「找我何事?」
秦霁拉着我的手,不顾我的挣扎,将我拥入怀中,「相思,如今朕已拥有了天下,再也不会让你受半丝委屈,跟朕回宫。」
他滚烫的气息将我包围,我推开他,往后退去,「秦霁,放开我,如今我是慕珩的妻子,请你放尊重一些。」
「相思。」他往前,朝我靠近:「朕想你想得发狂,不曾碰过别的女人,你却躺在慕珩怀里,夜夜与他欢好,你可知朕有多恨他?」
秦霁的话,让我胆颤心惊,「秦霁,你故意派慕珩去边城剿匪,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朕说过,夺妻之仇不共戴天。」秦霁步步将我逼至榻上,「相思,你重新回到朕的怀抱,他便能平安回来,若不然……」
「秦霁,你疯了!」我从秦霁眸底看见了爱而不得的执念,这样的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为了慕珩的安危不得不低声下气求他:「求你,放过他。」
「求?怎么求?」他用指腹揉着我的唇瓣,暗示的意味十足,「拿出点诚意来。」
我摇头,不可能。
我如今已是慕珩的妻子,我不可能再委身于秦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