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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只能说真话

只能说真话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我得了一种只能说真话的病。 皇上给我赐婚的时候,问我属意谁。 我:「沈世子好看是好看,不过弱不禁风的,一天咳个百八十次,肯定活不长。林大将军帅啊,瞧瞧这身板,指定有八块腹肌,不过整天这么冷凶冷凶的,不会家暴吧?」 我心里想着,周边空气忽然凝滞了。 对上沈闲和林执吃人的目光。 我陡然意识到

第 2 / 2 部分

打翻了他配的药,我揪出躲在一边看的某人。

「你是不是我哥?信不信我?」

我哥颇有些手足无措,活像做了错事的小孩。

「这个,这个——」

眼看他实在不信,我咬了咬牙,松开他,「算了,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我没傻。」

说完大步离开。

今日不知是什么节日,街上张灯结彩,很是热闹。

我倚在一只毛驴身上,瞥见人来人往中一个贼正要动手,随手弹出一颗石子打在了他的手背上,那贼惨叫一声,被人发现,随即路人把贼围了起来。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大将军正在附近。」

我暗道一声晦气,准备回家,却突然注意到一道悠闲的身影倚在驴蹄子旁边晒太阳。

不是那人参精又是谁?

我一阵激动,迅速扑了上去。

人参精没料到有人偷袭,一声惨叫:「哪个压老子呦!」

我将它拿在手中,恶狠狠道:「快解除你的诅咒,人参精。」

人参又朝我吐了一口唾沫:「又是你!」

我躲过它的攻击,气的不能自已,「快点,你害惨我了!」

谁成想这人参诡计多端,一指后面:「看那边!」

我心里怕是林执,瞬间回头,正上了它的当。它窜了出去,在人群里畅通无阻。

我急忙跟上去。

8

人参精狡猾无比,我被人群推搡着,好不容易追近,它却一溜烟儿躲进了面前人的衣裳里。

雪白绣着金线的靴子,那人参从衣摆下探出头,朝我耀武扬威。

我盯了半晌,抬起头。

很好,沈闲。

我想说有条蛇钻到他衣服里了,吓吓他,但一想到只能说真话,无奈的指了指他下半身。

「有颗成精的人参钻到你衣裳里去了,我能掀开把它抓住吗?」

沈闲愣住了,没错,他是愣住了。

重复的询问了我一遍:「人参?钻到我衣服里去?」

我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就知道没人信,气死了气死了,人参精又从手中溜走了。

可是却有什么碰了碰我的手,低头一看,沈闲拿着那颗人参塞进我手里。

我大喜,紧紧把人参握住,跑回云府:「谢谢你啊!沈闲!」

刚跑过街头,直挺挺撞到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他故意用身体把我拦住的。

林执语气很凶,朝我伸手:「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慌忙把手背过去:「关你什么事?」

「我刚看到沈闲从……衣服里拿出东西给你了。」他没好意思准确到从哪里拿的。

我心想他怎么这么不自然,不就是那人参精躲得位置稍微尴尬了些吗,难不成——

「你不会觉得沈闲把他的亵裤给我了吧?」我一惊,随即大声笑他。

林执被我笑恼了,干脆直接从我手里抢,当他看到是一根人参后,明显的无语。

「沈闲给你这个干什么?疯了?」

我一撇嘴,「大将军没别的事了吧?我要走了,把人参还我。」

林执躲开我的手,「不许要他的东西。」转而朝自己身边的侍卫吩咐道:「把府里所有的人参都给云府送去,还有本将军早就准备好的聘礼,今晚去拜访云丞相。」

我急了,掰他拿人参的手,纹丝不动。

「林执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走,回云府。」

一路上我使劲浑身解数,费尽口舌,愣是没撬动他的手。

我就像一只咬到肉的狗,打死不松手,一路被牵引回了自己家。

林执真是跟蛮人打仗打多了,一股蛮人作风。他二话不说下聘礼,我爹自然不敢拒绝。

我抑郁了,坐在大门台阶上怀疑人生。

他是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的。

天渐渐变黑,长安街又热闹起来。

笙歌不止,大红灯笼映着凉如水的青石板,凭空生了一种落寞。

我垂头丧气,面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一只蝴蝶样式的糖人映入眼帘,云府门外的灯笼太红了,糖人也披了红光。

小糖人被手支配着动了动,伴随一道怪里怪气的声音。

「让我看看,是谁家的小姐孤零零的这么伤心呀。」

我哈哈大笑起来,夺过糖人,「沈闲!」

沈闲弯起唇角,我站起来跺了跺发冷的脚,眼睛笑成月牙:「是不是世子大人亲自做的呀,不是我可不吃!」

沈闲作一副失望状,「那可坏了,是世子大人的娘亲做的,特地让世子送来给未来世子妃尝尝,要是不吃,她可就太伤心了。」

我勉为其难:【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尝一下吧!】

「哈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吃了!我要吃光!」

这直来直去的话让我非常羞耻,沈闲见我又捂住嘴一脸郁闷,喉咙里发出一声可以称得上宠溺的笑。

无名指敲了敲我的额头,「你呀。」

我尝了尝糖人,甜到心里去了。

糖人味道几乎一样,可这样栩栩如生的蝴蝶,实在是美的赏心悦目。

因为沈闲也及时给府上送去聘礼,两人都不能得罪,我爹只好装病不出,这事就暂且搁浅下了。

9

这天一大早,簌簌落了一场雪。

我穿着大红袄裙,团了两个团子头,被派去探望姑母。

姑母新生了小宝宝,身子有些虚弱。有个和尚说找个有福之人陪陪,有利于快些恢复。

这有福之人的头衔就落到我头上,因为我自小身子强壮,从未生过什么病。

多备了些吃食,我爬上马车,朝我娘挥挥手。

娘亲:「多在你姑母家住几日,不用想着娘亲,你姑母对你最好了,待久一点啊,待久一点!」

哥哥:「别忘了给你哥我带些凉州的新鲜玩意儿!」

我「呸」了一声,进了马车。

凉州不算什么繁华地,去还要经过很多荒无人烟的地方,无趣极了。

我百无聊赖,忽然听马车外的青青喊了一声:「大将军。」

掀开帘子一看,林执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他样貌是极好看的,英姿勃发的少年模样,身后还跟着一队穿着铠甲的兵。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一个小废物,不至于这么大的牌面吧!

「别以为这样就能原谅你,我的人参呢?」

林执有些恼:「他给你的东西这么重要?」

「那是我的人参!那支人参成精了,跑他身上去了!」我叫嚷着,虽说也知道这话很滑稽,我才不管呢,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执朝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一个人上前,将人参精递给我。

我没想到这么容易,心满意足的缩回马车。

外面的林执有些懊恼:「这就不理人了。」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哼。

人参精可能冻僵了,我把它放在暖炉上,半天才回过神,动了动。

「又是你?」人参一声大叫,逃跑出了幻影。

我也叫了一声,这鬼东西怎么只有在我手中才会跑?

马车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大将军!那支人参骑着马跑了!」

10

我蓦地掀开车帘,可怜兮兮的朝林执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林执嘴角弯了弯,策马追去。

不出片刻,那支全身被缠满红线的人参就被扔到我手里。

我欣喜若狂的接过,这次没把车帘放下,「大将军想与我说什么话,随便说就是,我听着呢。」

林执哼了一声。

我给了人参一个大逼斗,使出杀手锏:「就坑我是不是?你再不给我解除诅咒,我就咬你了!」

说着吓唬它,它料定我不敢,「你咬,你这女娃子敢咬?」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被刺激,直接上嘴啃了它一口。

人参精的惨叫声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它以一个十分妖娆的姿势躺在地上,抽抽嗒嗒的,活似被人轻薄了。

「你不要脸!」

我听到马车外林执笑出了声。

侧过头看,他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一指他:「你在偷笑。」

林执被我戳穿,干脆不再伪装,笑个不停。

我该死的自尊心又发作,但林执帮了我的忙,自然不好再发火,只能凶狠的看向人参精。

人参精抹了一把眼泪:「你现在看看能说谎不。」

我又把目光放在林执身上。

「林执,你好帅啊!」

林执一愣,又听我兴奋的大叫:「我好了!我可以说谎了!!!」

他心里那点悸动瞬间被愤怒填满,「停车!」

我小心脏一凉,「你别胡来啊!不许停车!」

忘记他武功高强了,直接飞身上了我的马车,我一声尖叫,慌忙想按住车帘制止他进来。

林执力气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掀开车帘,我缩进角落里瑟瑟发抖。

当事人心里确实挺害怕的,尤其是林执这厮从来不是个守规矩的人。

联想到他那日还说把我抢了去,更可怕了,我又要装哭了。

泪还没挤出来,他长臂一捞,直接把我扛在肩上,跳下车。

我吓得花容失色,他轻松的样子就像扛着半扇猪肉,我回过神后开始挣扎,他重重拍了一下我的屁股。

我恨得咬牙切齿:「天杀的。」

云府的奴仆丫鬟面面相觑,被林执带的人围起来了。

眼看林执带我越走越偏,我几乎吓死,他不会乱来吧!

依他的人品真有可能啊!

我这次真吓哭了,他到了一处将我放下,我瞬间撒丫子狂奔,却被他抓住。

他语气有些无奈:「看看这是什么?」

末了,还很郁闷:「我有这么可怕吗?」

废话,他不可怕谁可怕?

我一抬头,面前却是一片花海。

火红的花海。

这样天寒地冻,这花竟开的越艳。

我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惊呆了?还怕不怕?」

我瘪了瘪嘴,暗自擦了一把眼泪。「看花就看花,直说不就好了,吓死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也委屈。

「好吧,以后不会了。」

11

一天的路程,到了凉州,我去看望姑母,林执没进去,只在外面等着。

姑母握住我的手,语重心长道:「绾绾啊,千万不要辜负真心待你的人啊。」

我知道她说的是林执,有些别扭。「知道了,姑母。」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皇帝老儿召我入了宫。

「朕怕你们尴尬,可想好了,选择哪一个?」

我心里早有答案。

「我选择——」

【林执篇】

夫人已经嫁给大将军一个月了。

没想到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夫人,竟然把将军制的服服帖帖。

两人除了一开始闹出点别扭,其他时候简直形影不离。

当时皇上给大将军放了一个月假,大婚第二日,夫人闹着要去请皇上收回成命。

大将军哪里肯,又把夫人抗回了房间。

有一日我替夫人挽发髻,夫人神色惆怅,自顾自地念叨说:可算知道哥哥说的什么意思了。

我不知她说的什么意思,不过能隐约看到夫人脖颈间隐隐约约的吻痕,倒也猜出了个几分。

老夫人很是喜欢夫人,两人有很多共同话题。

看戏时,夫人很爱吐槽,每次都把老夫人逗得前仰后合,笑个不停。

老夫人对夫人的宠爱远远超过大将军。

夫人养了一只狗,也不给狗起名字,每次都叫一声「狗!」

那狗就摇着尾巴吐着舌头过来,憨态可掬。

夫人虽有时候脑子转不过来弯。但学账本很快,不出三日就接管了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务,并且治理的井井有条。

每每有下人禀报府上收支,夫人倚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劈里啪啦打着算盘,活像个小掌柜。

自从将军府多了女主人,明显欢声笑语变多了。

夫人有些体寒,将军就亲自煎药,为夫人泡脚。

每每看到将军端着一盆洗脚水从屋子里走出,后面还跟着夫人的怒喝:「随手关门!冷死了。」

于是大将军就先把洗脚水放下,关上门,再端起洗脚水倒向别处。

婚后第二年,夫人生了对龙凤胎。

一日我打扫房间,瞧见床头躺着一支被咬过一口的人参,夫人居然朝那支人参说话,问它为什么上床。

然后就把人参扔给狗,我一定眼花了,我居然看到人参跑了!

【沈闲篇】

世子曾在云府隔壁的宅子养病一段时间,搬去的时候是个大雪天,碰巧看到云府外一个小姑娘堆雪人。

小姑娘把雪人堆得胖嘟嘟的,有一米高。

最后给雪人披上衣服,画完眼睛,小姑娘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世子平时不关注这些事,但那次不知怎么了,过去看了看。

大抵是雪太滑了,世子刚到跟前就摔了个大跟头,一下子把雪人的脑袋压平了。

我们赶紧去扶起世子,他当时还是想着补救的。但是可能摔跤的动静太大,云府里也传出动静。

我们就扶着世子赶紧回了府中。

不一会儿听到小姑娘的尖叫声:「哪个挨千刀的把我辛辛苦苦堆得雪人铲去了脑袋!」

自此世子看云小姐的眼神就充满躲避,云小姐觉得世子清高自傲,不拿正眼看人。

又一年冬日,云小姐去了姨母家玩,世子便在云府外面堆了雪人,想借以偿还。

只是世子堆得雪人实在不大美观,而且还给雪人脑袋团了两个团子,似乎是照着云小姐的形象。

傍晚云小姐回来,世子在院子里眼巴巴的听动静。

没一会云小姐叩响了门,怒气冲冲:「你堆个那么丑的雪人是想给我家当门神吗!以后练手在你自己家门前练!」

说完抱着那个雪人重重放在了院子里。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世子露出委屈的表情。

我也替世子委屈,可是我半夜上茅房,被那面目可憎的雪人吓得魂飞魄散,就不同情世子了。

直到现在,世子娶了云小姐。

世子妃性子跳脱,把世子都带的天天欢乐不已。

世子妃的嫁衣是老夫人亲手秀的,红盖头也是,人人都喜欢世子妃。

世子和世子妃很清闲,钱又几辈子花不完,于是整日里出去游山玩水,非常快乐。

这天寄信给老夫人说去了什么山,昨天又见了什么河。

没到三年,几乎把世间风光全部游览完了。

而每年冬天,世子府外总会堆两个雪人。

世子妃还以为世子童心未泯,至于真相,想必世子是不会告诉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