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桃桃灼其华
桃桃灼其华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我被夫君在洞房花烛夜送给了太子。 后来我身体不适总有些想吐。 太子眼神阴柔地摸着我的肚子。 「渺渺,你只爱我一人便够了。」 1 今日是我与陈涧的大婚之日。 陈家虽然家道中落,却还是应了这门亲事。 我无父无母,一个人吃百家饭在渔村长大。 大家都说我好福气,能得此如有情有义的郎君。 成亲当日
第 2 / 2 部分
又过了几日,给时白推拿,他告诉我太子妃病情已有好转,太子无微不至的照顾传到了右相耳里。
城内都说太子妃好福气,有此夫君。
我听着竟也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松了口气:「如此甚好。」
「你不难过?」时白嗓音清淡。
「不难过,过去之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总得往前看。」
时白随声附和:「渺渺说得对。」
「大人,我这推拿助眠的手艺真这般好嘛?」
「我觉得效果甚好。」
「那,大人可不可以再教我些推拿手艺?」
时白侧过眼看我。
「我想着回去用这门手艺讨个生活。」
时白抬眸盯了我片刻:「不合适。」
我不解地看着又闭上眼的时白,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看样子他似乎也不想告诉我原因。
我告诉他,过几日便打算离开京城。
时白淡淡「嗯」了一声。
「过几日是我生辰,陪我过完生辰再走吧。」
8
原来时白和太子竟是同岁。
这个午后我们聊了许多。
时白小时候和太子魏裴关系很好。
那时魏裴不是太子只是个不起眼的八皇子,他经常和时白玩在一起被陛下注意。
他聪明,知进退,小小年纪让陛下刮目相看。
前任太子在战场上牺牲,魏裴陪在陛下左右,这让陛下开始有意立魏裴为太子。
右相秦都之女秦文婷从小便爱慕魏裴,多次在父亲面前说要嫁与魏裴。
后来右相在陛下立太子时起到了关键作用。
「原来如此,那如今大人为何与太子却生分了?」
「魏裴当上太子后,杀戮之心渐起,朝中但凡对他有不满之人,都会出事。」
时白说得很委婉,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大人,既然小时候与太子熟络,可曾听说他小时候受伤去到了渔村?」
时白神色黯了几分,嗓音干净清透:「渺渺,太子并未受伤,那日我为他挡了一剑坠海,醒来时已经被一个小姑娘救了。」
太子并未受伤。
我为他挡了一剑。
醒来被一个小姑娘救了。
我只觉嗓子干哑,半晌说不出话。
原来太子一直在骗我。
他根本不是小石头。
时白或是察觉我失态,他神色认真地看着我:「渺渺,这并不是你的错,都过去了。」
我听着他的话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时白伸出手抹去了我的眼泪。
「渺渺,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不在乎,关于魏裴,他一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回到房里我一夜未眠,想着时白与我说的话。
那年时白从渔村回京后,便画了许多与我在渔村时的画像。
太子得知便讨要了几张,还打趣说不知被时白心心念念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几年后两人因为意见相左分道扬镳。
魏裴越来越残暴,是非不分,不顺从他之人都没有好下场。
而我从渔村入京时,时白被人偷袭受伤,他派了人去渔村找我,才得知我已入京嫁人。
随即下人告诉他我已进了太子府。
时白说到这里时嗓音微颤,他告诉我,没有早点去渔村接我,只是怕我被朝中之事连累。
他想等朝中稳当些,再接我入京。
却不知魏裴早就谋划这一切。
魏裴的所作所为朝中早有大臣不满,陛下也颇有微词,前几年身体不适,对魏裴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让魏裴下决心接近我,是一年前陛下曾经找过时白,觉得魏裴越发偏激暴戾,有废太子的想法。
随后右相秦都之女秦文婷便放话非他不嫁,右相便向陛下请了圣旨。
联姻后,魏裴的狼子之心昭然若揭。
他派人刺杀时白和陛下看中的十一皇子。
9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袋里闪过一丝在太子府邸的记忆。
有一次我去找魏裴,发现他正在把一封书信放在椅子下方。
后来去书房只见椅子上有一朵莲花图案,只是那时并未多想。
天亮后我便找到了时白。
「大人,我想起来了,魏裴在书房有一个暗格,里面应当是他一些往来的密信。」
时白身着浅色锦袍,眼眸温柔地落在我身上,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拥我入怀。
「渺渺,谢谢你。」
我一愣。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温热的手掌一点点拍着我的背。
一滴温热的泪水滑过了我的脖子。
时白哭了。
我顿时湿了眼眶深呼吸,故作轻松:「大人,我没事的,过往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时白却因为我的话把我拥得更紧了。
「对不起,渺渺。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我努力控制着眼泪:「时白……」
「渺渺,我一定会娶你的,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就决定的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我哑然。
始终没有回答时白的话。
五日后。
我带着柳玉上街去看看有什么可以送给时白。
到了一处店铺,店小二热情招待我们,说有一块上好的玉佩,等我和柳玉进门才发现空无一人。
这是店门被关上。
一群人把柳玉绑了起来。
魏裴从后院走了进来,整个店内便只留下我和他二人。
他神情冷漠,满眼戾气,瞧见我心情似乎好了些。
「渺渺,这些日子你不在我吃不下睡不着,离开府许久,是时候回去了。」
我一步步往后退,被魏裴逼到了门边。
他身上的气息都让我觉得恶心。
我咬住唇,抬眸看着他:「太子殿下别装了,我不过是你为了报复时白的棋子,既然目的已经达成,我已经没有任何价值。」
魏裴嘴角轻嘲:「怎么,时白就这般耐不住?
「我还以为他有多喜欢你,猜想他为了不让你伤心,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告诉你这件事。」
魏裴说着一手抬起我的下巴:「毕竟是你先张口叫我小石头的,我可从未骗过你。」
我听着死死咬住嘴唇,用力推开了魏裴。
看着一脸嚣张的魏裴,我失笑出声。
见到我笑,魏裴脸色沉了下去。
「你笑什么?」
「太子殿下,不知道您可听过若有人被狗咬了,是否会咬回去?」
魏裴皱眉。
我继续慢悠悠道:「往日我便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过去便过去了。」
魏裴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眸中有些许愤怒,随即是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渺渺,无论时白与你说什么,可这天下已经尽在我手,时白迟早也是我的囊中物。」
他说完嗓音沉了沉,神情略微有些疲惫:
「我承认开始是有心利用你,但我对你是真心的,若我登基,便封你做贵妃。
「渺渺,我是真的爱你。」
我忍住了自己讽刺的笑意。
魏裴也配说自己有爱。
「太子殿下的爱,我承受不起,如今这城内谁人不知太子与太子妃恩爱有佳,是天赐良缘。」
魏裴皱眉:「不过是权宜之计,渺渺。
「我若是不在乎你,怎会在秦文婷去你院中闹后把她禁足。
「若你想要的是皇后之位,便等我两年,秦文婷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这皇后之位迟早是你的。」
我被魏裴的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时白有说过太子妃的病像是中了慢性毒,平日看着没什么。
却能让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原来是魏裴下的毒。
「太子殿下,太子妃对你一片真心,你竟……」
魏裴眼眸静得慑人,嘴角上扬的笑意让人不寒而颤。
我往后退了两步换了话:「太子,我不会和你回太子府,也不想入宫,还请太子成全。」
魏裴微抿唇,用打量猎物的眼神盯着我,缓缓上前,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渺渺,我说了,你只能是我的,太子妃欺负你,我便要她不得好死。
「时白碰了你,我便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我被太子掐得几乎喘不过气,用力地拍打着他的手。
一支长箭破门而入,魏裴放开了侧身,箭刺穿了他的手臂。
时白带人破门而入。
他让人带着我去看后院。
我透过窗户看着右相秦都气冲冲进门。
秦都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魏裴你这个混账,若不是我,你何来太子之位,文婷对你一片真心,你竟要置她于死地。」
魏裴的手滴血,唇角勾起轻蔑的笑。
「右相莫要忘记,是你女儿用命相逼要嫁给我,我不过是成人之美。
「何况,若不是右相,我如何得知父皇身体不适,如何能够给父皇送去补品……」
时白站在门边,侧脸的轮廓线条清晰,嗓音温和又藏着锋利的寒意。
「魏裴,右相来之前已和陛下和盘托出,若不是被你故作孝心利用,又岂敢透露陛下踪迹。让你有机可乘,买通了御医,给陛下下药。」
秦都长叹一口气:「老夫愧对陛下,已向陛下请辞,对于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一并交代。」
魏裴听到这时脸色逐渐沉了下去,一手拔掉手臂上的箭,被侍卫擒住。
10
十日后。
我在时白府内焦急地等待消息。
唯一害怕的是魏裴还有后招,或者到了陛下面前巧舌如簧,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次引时白出来的计划是我向时白提议的,他起初是拒绝。
我磨了时白两日,若是想要魏裴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只有我去问。
只要他有不甘心,就绝对不会放任我在时白身旁。
时白做了周全的计划,在魏裴出现在店内的那一刻,另一批人马已经潜入他府内拿到了他的密信。
密信都是朝中和魏裴有勾结的大臣。
时白后来告诉我,这些信被留下来,是魏裴想牵制住那些大臣。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成为揭发他的证据,把这群人一网打尽。
天色已晚,我焦急地坐在院中,柳玉一路小跑进来。
「小姐,听闻太子妃因为太子的事怪罪右相,说她愿意为了魏裴而死,若是魏裴死了她也不活了,右相被气得不轻,已经把她禁足。」
我听着摇摇头:「可真是太傻了,她不知这世上,只有她父亲,才是对她最好的人。」
柳玉随声附和:「就是,我看这太子妃就是被太子下毒下傻了。」
我本来正是惆怅,因为柳玉的话轻笑出声。
柳玉看着我笑,突然两眼放光:「小,小姐,大人回来了。」
我因为柳玉的话猛然回头,只见时白从院中走来,他身姿挺拔,眉眸如画,只是脸色冷白。
我小跑上前,话还未出口,时白便直直是倒了过来。
我惊慌失措地拥住了他,「时白……」
时白的后背受了刀伤,未及时处理便回府了,晕倒后昏睡了三日。
我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看着他光滑白皙的背上一道长长的伤口。
就像是一幅完美的画被破坏了一般,不由得觉得遗憾。
我垂眸看着时白微睁开眼,蹲了下去,一点点拨开了他额前的长发。
「渺渺……」时白嗓音嘶哑。
「我在。」
「能不能不要走。」
「我怕你得知魏裴伏法后会离开,连夜赶了回来。」
我听着时白的话,心口的位置酸楚得厉害。
「傻瓜,就算要回,也得先处理自己的伤口,你的伤口很深,要是没有及时处理会有危险。」
时白伸手握住我呢喃:「死不了,渺渺,你忘记我是大夫了。」
我看着时白没有再说话。
他吃过药后精神好了许多。
时白告诉我,魏裴的所作所为陛下也知道,只是在等一个时机,这件事牵扯的大臣颇多,特别是右相勾结魏裴让陛下心寒。
但好在右相迷途知返,及时醒悟,他请辞告老还乡,陛下念在曾经的恩情上,饶他一命,便同意了。
魏裴被押送回宫后有人劫囚,他安排了退路,带兵逼宫。
而魏裴安排在陛下身边的人借机行刺,时白为了救陛下,挡下了这一刀。
魏裴当场被射杀。
所有与魏裴有书信来往的大臣都被关押。
我坐在床前听着时白一点点地给我说着。
他的嗓音温润清透,很是好听。
我听到魏裴被射杀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时白,一切都结束了吗?」
「结束了。」
时白眼中浮现一抹笑意:「渺渺,若是你想回渔村我便陪你回去。」
「陪我回去?」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时白。
他身为朝廷左相,如今这时能离京吗?
「现在我这身子,陛下让我好好休养,陪你去渔村待上几月不成问题。」
我摇了摇头:「身子要紧,渔村什么时候都能回。」
「那你能不能不要走了。」时白嗓音很轻。
我看着时白,心头暖意渐浓。
这一路兜兜转转,我还是遇上我的小石头了。
「时白,你不用留我。
「因为我真的不想走了,所以你想清楚,我若是留下便是一辈子。」
时白听完脸色逐渐红润,桃花眼中带着笑意:「渺渺,此生此世,我定不会再离开你。」
番外
后来时白告诉我青儿被抓后坦白她从小爱慕魏裴。
从我入太子府便一直对我心生嫉妒,送我出府也是为了找人在路上杀了我。
却阴差阳错地让我遇上了时白。
时白说他第一眼便认出我了,后来一直不知该如何对我说出真相。
觉得一切都是因为他,魏裴才会如此对我。
他说我不知道的是,从他在渔村第一次见我,就喜欢上我笑时露出的梨涡。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笑得如此好看,明明生活很苦,却还是对着生活抱有无限希望,后来他陷入迷茫之时都会想起那个带着梨涡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