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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锦堂回春记

锦堂回春记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穿越的第六年,我的夫君争皇位失败。 眼看要被赶尽杀绝,我趁着夜色爬上夫君的床: 「王爷,咱们造反吧,我借你钱。」 1. 我穿越了,是个不受宠的小妾。 来的时候原主才十三岁,嫩得能掐出水。 不过原主似乎拿的不是女主剧本,因为我在这待了整整六年,见王爷的次数也不过三回。 王爷和王妃是城中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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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又给我擦了擦泪,拉着我去向皇后请安。

「德妃性子倔,若是想开些,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皇后幽幽开口。

「娘娘向来身子弱,还是早些回去,以免在这染了风寒。德妃姐姐的后事,就交给臣妾去办吧。」我欠了欠身,不想多看她一眼。

皇后在宫中向来有个温柔娴熟的好名声,被我戗了自然也不好发作。

她假情假意又惋惜了几句,这才回到凤辇上。

等她走后,我让宫女搬来几箱银子,将姝雅原本宫里的人上下都打点好。

直到下葬那天,皇上都未曾来看过一眼。

我派人去请,也只得到前朝政务繁忙抽不开身的破借口。

等到后事全部处理完毕,秋绢跑来拉着我喝酒。

「我娘写信来说,姝将军一夜白头,姝夫人更是病重到卧床不起。」

我心里难受,知道姝雅是独女,将军夫妇往后的日子该怎么熬。

这酒是喝不下去了,我醉醺醺地丢下杯子,起身回了屋。

不知道躺在床上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迷迷糊糊中我被揽入一个怀抱,带着寒意和几分檀香气。

来人是皇上。

「阿祁。」他将下巴抵在我的肩头,呢喃着。

醉意在此时彻底散去,心里也翻起了恨意。

恨他不尽夫君的责任,恨他站在皇后那边助纣为虐,最后逼死了姝雅。

「朕好想你。」他声音沙哑,手臂越发收紧。

我抬头望向窗外明月,不愿开口。

他也不再说话,抱着我沉沉睡去。

那日后,我重获恩宠,院子里恢复刚入宫时的热闹。

皇后倒开始称病,接连免了小半月的请安。

向来素衣淡妆的秋绢,竟开始隆重打扮起来,每每皇上来我宫中说话时,她必然会出现。

有时夜里也使了不少招数,将皇上从我屋里请到她那边去。

这样折腾下来,她成了宫里最当红的人,虽未抬位分,但皇上却让她搬出去做了主宫。

秋绢搬走的那天,我替她收拾着东西。

「当日你劝我不要冲撞皇后,如今你倒是主动去博恩宠。」我心里有气,说出的话也不怎么好听。

姝雅是怎么死的,难道她就忘了?

秋绢握着帕子,闻言叹了口气,将下人都遣了出去。

「你当真以为,姝雅的死全因她圣眷正浓?」

「姝雅说得对,在这些事上,你真的笨死了。」

秋绢点了点我的额间,坐到了一旁,将整件事细细道来。

皇后的父亲是一品大将军,替着先帝稳定江山,也是后来帮皇上宫变的人。

他手握兵权,早成皇上的眼中钉,为了削弱他的势力,这才独宠姝雅。

姝雅在宫中受宠,姝将军在南边平乱有功,皇后父亲的兵权被蚕食不少。

后来姝雅怀有子嗣,而皇后这么多年未有过一个孩子。

若让姝雅生下来,皇后别说保住娘家,就连自己也没好日子过。

「可你如今这般出头,我担心……」我皱了皱眉,剩下的话不敢说出口。

秋绢笑了,道:「皇上喜欢你,这事我比谁都清楚。可你无父无母,升到妃位已是不易,在这后宫想要安稳度日,总得有个靠山。

「我虽比不得姝雅,但家父好歹是个正二品文官,皇后真想对我动手,也没那么容易。」

她拍了拍我的手,起身收走了那副扑克牌。

她的东西不多,很快便搬完,我这宫里变得前所未有的冷清。

每日除了面对账本,就是琢磨些新东西。

有时做个汉堡,有时研究怎么让可乐提前出现。

但无论干什么,都不如以前痛快了。

秋绢有时来我宫中,却也待不久,连几局牌都打不下来。

我实在是闲得无聊,便常常跑去御花园一个人钓鱼,翻着花样做鱼肉吃。

一日午后,我继续坐在池边垂钓,眼见一条肥鱼要上钩,皇后就走了过来。

「才妃妹妹闲情逸致,每日过得这般自在,真是让人羡慕。」

快要入夏,皇后的衣裳却比旁人要厚了不少。

她这一开口惊了我的鱼,索性将鱼竿丢到一旁。

「今天吹了什么风,把娘娘吹到这了。」我拍了拍裙摆,满是不耐烦。

皇后束着手,静静瞧着面前的水面,看不出神情变化。

到我快走时,她总算开口,和我说起明年开春选秀的事。

宫里高位的也就剩下我和她,但平日里我俩恨不得绕着走,怎么今天突然跟我提起这事。

「眼下秋贵人受宠,她在皇上那边或许比你我更能说得上话。」

我这下算是明白了,皇后这是来挑拨离间了。

鱼是钓不下去了,我将鱼竿丢到了一旁,转头瞧她。

我冷声道:「秋绢性子好,我可不是。娘娘有闲心来挑拨我俩的关系,不如想想姝雅母子的这笔账该如何算。」

皇后脸色微微变化,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她摇摇头,答:「德妃福薄,承不住皇嗣。」

啪的一声,脚下的凳子被我踹了个跟头。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么继续拐弯抹角也没必要。

我往前走了一步,凑近到她耳侧,问:「娘娘自进王府到如今已有十年,依旧无子嗣,福薄不薄我不知道,但前朝的折子可是一本一本在奏。」

这回她再也忍不下去,整张脸都绷到了一起,看着我的眼神宛如利剑。

我见好就收,没再纠缠,到了夜里,皇上竟然来了我宫中。

「你同皇后吵架了?」

皇上将我揽进怀里,低下头来,一双眸子漆黑如夜。

我被他看得浑身直犯恶心。

如果说刚进宫时,我被他这张好看的脸迷惑过,那么现在我对他只有恨意。

我理了理发簪,答:「怎么,皇上打算也给我来个顶撞皇后的罪名?」

皇上放在我腰间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再次收紧。

他轻声哄着:「胡说什么,朕答应过要护你周全。」

这话说得多动人,其实只是因为那一张薄薄的欠条。

我细细想着,虽深居后宫,但因做生意的原因,我能接触到不少外边的情况。

如今南边洪水泛滥,北边又刚平完反贼,国库空虚是肯定的。

不如,赌一把。

「皇上,我可以撕欠条,您欠的钱我不要了。」我凑近他,压低了声音。

他轻轻挑眉,在等着我的下句。

「废后。」

我刚吐出这两个字,下巴便被死死扼住。

在我面前向来装得柔情蜜意的皇上,如今一眸子冷若冰霜。

他指间用力,痛到我怀疑下巴都要被他捏到粉碎。

「阿祁,不该是你。」他将我一把甩开,像是对一件玩具彻底失去了兴趣。

我嗤笑一声,宁愿背负巨债也要护着这位皇后,这两人还真是恩爱到羡煞旁人。

「那你放我和秋绢出宫。」我换了个条件。

既然扳不倒,那我就逃,带着秋绢逃离这四方天地。

可没想到,这句话居然刺激到了皇上,他抬臂扫去桌面杂物将我按了上去。

任凭我如何挣扎,都逃不过他的桎梏。

他像是发了疯,要将我拆骨入腹。

整整一夜,我被折磨到浑身是伤,小太医来时都不忍多看。

消息走得很快,秋绢收到后便急急忙忙跑来见我。

「到底是怎么了?」她握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望着窗外,头一回觉得这么累。

秋绢接过小宫女递来的药汤,细细吹凉,嘴里不停念叨着让我以后小心些。

见我不答话,她又说:「你要这样下去,我可怎么和姝雅交代。」

「会有办法交代的。」我转头看她,心里再次笃定。

日子还长,我总能等到办法来治皇后。

可没想到等到办法之前,先等来了秋绢的死讯。

那天刚选完秀女,秋绢就被皇后喊去宫里喝茶,说是她待到了夜里,回宫的路上崴了脚,溺死在了池塘里。

尸体打捞上来时,皇后就站在我的身边,她拿手绢捂着鼻子,装得一副悲痛模样。

我静静指挥着一切,看着秋绢的尸体被抬进棺材。

回去之后,我病了整整半月,皇上日日来看我,皆被拒之门外。

半月之后,我得到了一个消息。

洪灾肆虐,朝廷却拿不出钱来拨款赈灾,只能广告天下商人,让他们出钱筹款。

我没有犹豫,喊上几位宫女,将金库的钥匙装进梨木盒子里,主动求见皇上。

这回,我不仅要废后,还要她拿命来抵。

殿里烛火葳蕤,皇上撑着头愁容满面。

「你来做什么?」

「送钱。」

「你准备掏空家底来助朕渡过此关?」

「天下商行领头人是我,由我召集他们出钱,效果要好过朝廷出面。」

我将梨木盒子放在桌上,里面是这些年来我所有金库的钥匙。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金属相撞发出叮当声。

「你的条件是要废后?」

「不,我要她的命。」

「她是一国之母,是朕的结发之妻。」皇上收回手,面容藏入阴影之中。

我冷笑一声,将盒子盖上,问:「那么皇上是打算拿千万子民的命来换皇后一人了?」

「只能废后。」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毫无波澜。

我将盒子再次递出,答:「成交。」

眼见第一步成功,我没打算多待,准备离去时却被皇上叫住。

「阿祁,过来帮朕研墨。」他招了招手。

我脚步一顿,随后再次抬起,朝着殿门径直走去,道:「新秀女马上要进宫了,里面应该有研墨高手。」

「你还在恨朕?」他又问。

「我只是累了。」

我仰头望着那四四方方的天空,点点繁星映成河。

以前有秋绢姝雅陪着,淡出水的日子也能过出花来,如今留我一人,这才明白活在这皇宫中有多难熬。

废后来得很快,不过短短三日,皇上便处理好了一切。

他确实聪明,先是让某位年岁高的老文臣来了场以命相逼的戏码,自己又演了个情深义重,所有的骂名都推到了皇后身上。

什么帝后情深,结发夫妻,都是编的。

皇后被废才两天,就被赶去了冷宫,连饭菜都是捡些各宫不要的。

我带着一盒糕点来到冷宫,看见皇后那病恹恹的身子又瘦了不止一圈。

「你是来瞧我笑话的,还是来杀我的?」她还是穿着那身厚衣服,缩在椅子里。

冷宫湿冷,竟在暑末里都有几分凉。

她仰着头看我,一双眸子平静如水,仿佛自己没有被废,还是那一人之下的国母。

「你害姝雅是为了保住自己家人,那你害秋绢又是为何?」我坐下开问。

她眉头微微一挑,答:「秋绢的死,与我无关。」

我拿糕点的动作顿了顿,都到这份上了,她没有必要再撒谎。

见我不说话,皇后这才伸出手来拿过一块荷花酥。

「我十二岁进王府,与恒岳结为夫妻,那时我眼中只有他一人,满心满意想做个他人眼中的好王妃。」

她娓娓道来,我没有打断。

「恒岳待我极好,虽然府上总会出现新人,但他每日心里念着的只有我。十七岁那年,我有了身孕,他说城外花开了要带我去看。

「我与他共乘一骑,可那马儿受了惊,将我重重甩下,孩子就这样没了。他将我抱回王府,每日汤药灌着,可我这身子就是好不起来。」

皇后说到这,眸子低垂,瞧不见喜悲。

「我对他用情至深,可他未露半分真心,他想警告姝家便用我做刀,想要压制文官清流便派人将秋贵人推进湖里,偏偏还是从我宫里离开之后。

「我是真羡慕你,在宫中有过真心待你的姐妹,也无须担心宫外的家人。」

她叹了口气,说完这句就再也没开口。

我没接话,心里却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这宫里的女人都是身不由己,可再怎么样,皇后手上也沾了姝雅母子的命。

我将煮好的茶为她倒上,起身出了门,三位小太监弯着身子钻了进去。

当时姝雅怎么死的,皇后就得怎么死。

皇后自缢的消息传遍了宫里,连我院中扫地的丫鬟都将这事翻来覆去聊了几天。

皇上下旨厚葬,还将皇后送入了陵园,我称病不出,却在夜里偷偷跑去了姝雅原先住的院子。

那里的梅树无人打理,早成了枯木。

我拎着她生前最爱的酒,坐了一宿,骂了她半宿。

最后我看着面前的两个酒杯抹了把泪,姝雅的仇是报了,可秋绢的怎么办?

那是皇上,我再有钱,也买不来他的命。

我哭到鼻涕眼泪混到一块,守在外边的小丫鬟都拎着灯笼跑来,以为是这宫里进了狼。

小丫鬟给我顺着气,时不时宽慰几句,我俩谁也没发现身后多了个人。

「别哭了。」

皇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丫鬟听了浑身一震,趴在地上半天没敢抬头。

我将酒杯举起砸碎,捏着那几片碎瓷朝着他的脖子插去。

他先是一怔,随后极快地抬手握住了那片碎瓷。

「你要杀朕?」他俯视着我,眼底是深不可测的冰潭。

我当然知道自己杀不了他,就算是杀了估计也得搭上自己整个宫里的人。

可我就是忍不下去这口气!

他为了皇位将所有人当做棋子,需要时恩宠无二,一旦有所威胁便铲除干净。

可这些棋子,也是活生生的人,是与我日夜相伴的人。

我手上加了几分力,尖利的瓷片划破了我与他的手,血味溢了出来。

小丫鬟依旧埋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

皇上一步未退,脸色却变了又变,最后浮现一抹苦涩。

「你要废后,朕同意了。你去杀她,朕也替你遮掩了。阿祁,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他开口质问,带着怒意与不解。

我没说话,松了手拿帕子擦血。

还要什么?我要姝雅和秋绢活过来,我要他血债血偿,他能给吗?

我与他,无非是拿钱堆出来的关系,说什么为了我。

做了半辈子没心肝的冷血货,现在跑来我跟前装什么深情。

「我什么都不要,秋绢的仇我报不了,不如皇上你放我出宫,我也算能安稳过完这辈子。」

「朕不会让你走。」

他朝前一步,伸出手臂想要揽我入怀。

我下意识往后躲开,借着月色开始认真看他。

我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我已经把钱都给他了,欠条也撕了,何必再困住我?

此时月色渐浓,映在他的发间,一如几年前的湖边,衬得他平添几分柔情。

我忽然想起,他曾说过,只有同我在一起时,才能卸下所有防备。

关于皇上的流言,宫里也传过不少。

他是被先帝最不看好的皇子,母妃生下他后便撒手人寰,他从小在这宫里如履薄冰地活着。

同胞相残,父皇从不过问,十岁那年差点被关系最好的三皇子推下城门摔死。

所以,他将我当成了唯一能说真话的人。

想明白后,我突然觉得可笑。

他所谓的喜欢和我待在一起,还有那句我与她们不同,只不过是他自己的猜想。

想要将我困在这宫中,也是他自私,想要为自己留出一片虚假的世外桃源。

他爱的不是我,真正疼我的人已经埋在了土里。

他是个疯子,是个怪物,我没法从他手中逃脱。

「罢了,皇上问我想要什么,我只想别再见你。」我叹了口气。

离开的时候他没有拦我,后来的日子也没有来打扰我,只是那夜陪我去祭拜姝雅的几位小丫鬟,全被套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杖杀了。

半月后,宫里新进了一批秀女,小丫鬟说皇上亲自留牌的那位小主,长得和我很像。

「听说那位小主可会跳舞,跳的还是当年娘娘进王府时的那一支。」

小丫鬟剥着花生,一脸的八卦。

我捧着手炉,心里起了波澜。

「进王府时跳的舞?」我开口询问,示意让她继续说下去。

小丫鬟点点头,继续道:「娘娘可是忘了?当年娘娘还在教坊司,是一顶一的舞姬,八王爷将您亲自送来的王府。刚开始半年皇上待娘娘极好,什么珍贵的玩意儿都往咱院子送。」

「那后来呢?」我继续追问。

「后来娘娘不慎跌落湖中,醒来后皇上就没怎么来过了。娘娘也像变了个人,倒是同以前从不说话的德妃娘娘和秋贵人交好了。」

小丫鬟拍了拍手,将红彤彤的花生仁递到了我面前。

我将头转向屋外,见着几位小太监捧着盒子在外面等着。

「听说是皇上派人用宝珠打造了一副娘娘最爱的麻将,好像还有那个什么……扑克牌。」小丫鬟解释着。

「退回去。」我扬了扬手,只觉得头疼。

小丫鬟应了一声,将那小太监赶了回去。

自打皇后死后,我的头疼就越发严重,那个为我做假病单的小太医拎着药箱差点将门槛踏烂,也没能治好。

小丫鬟怕我闷得难受,常常拉着我讲宫里的八卦。

什么贵人得了恩宠就得意忘形,使手段抢走我宫中的红珊瑚,被皇上罚了三年的例钱。

我只是听着,但每回越听就越想那打牌不给钱的秋绢,还有话少但毒舌的姝雅。

后面一年,我病入膏肓,宫里的太医换了一批又一批。

我不愿喝那些汤药,只觉得早些走也好。

皇上常常来我院中,却不敲门,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瞧着。

最后弥留之际,恍惚之间我看见皇上推开众人来到我床前,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地唤着阿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