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死人旅馆:你住过走廊尽头那间房吗?
死人旅馆:你住过走廊尽头那间房吗? 都市怪谈:一个记者的「灵异」研究笔记 曾经有人和我说,在外住酒店时,千万不能住走廊的最后一间,据说那里阴气重,容易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作为一个经常出差的记者,我基本是不信的。 我也接到过不少类似的爆料线索,大多数是巧合加上旅客的疑神疑鬼。只有一次,我真实地感受到了那种恐怖的氛围——你待
第 2 / 2 部分
方经理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把夺过手机。我也不争抢,笑吟吟地问:「你觉得我会没有备份吗?你不会以为我这样的老记者,在市局里没几个熟悉的警察吧?」
方经理咬牙切齿地问:「说吧,你要多少钱?」
刘熙然忍不住插话:「你别侮辱我们,真以为记者都是敲诈勒索的吗?」
刘熙然的话让我有些尴尬,这「都是」两字就很……微妙……但我暂时也顾不得这些,只是接着她的话茬问:「我调查过,酒店闹鬼的事情几乎本地人都知道,背后是不是你在搞鬼?」
方经理苦笑一声:「既然你调查过,就应该清楚,缘来酒店开了十几年,闹鬼的传说也至少有五六年了,而我来上班才刚满一年……怎么可能和我有关?」
在我的不断追问下,方经理吞吞吐吐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一年前,他从外地来丰乐镇打工,因为脑子灵活、能说会道,很快就被提拔成了缘来酒店的大堂经理。酒店老板常年不见踪影,方经理几乎就是实质上的一把手,有了些权力后,他开始动了一点歪心思,托关系搞到了一套偷拍设备。此后只要遇到长相漂亮的女性来住宿,就找机会把偷拍设备放到房间里,满足自己的阴暗心理。
但随着他在缘来酒店工作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发现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本地人都传言这里闹鬼,我本来是不信的,但……但我发现酒店有总是将近一半的房间是空着的,但老板又特意吩咐不要对外预定,甚至连房卡都通过远程操控锁定了。更奇怪的是,这些房间还不固定,经常每隔一段时间,不开放的房间名单就会换上一批。」讲到这里,他的眼神开始出现了惊惶之色。
我静静听着没有说话,但刘熙然却忍不住问:「这和闹鬼有什么关系?」
方经理继续说:「前两天老板给了最新的名单,里面就有 214 号房。但那天前台意外把 214 订给了那对小情侣,我才突然意识到,老板可能是在远程锁定房间时漏掉了 214。也就是说,我手里的门卡就能刷开 214。所以我昨天下午偷偷溜进去安装了摄像头,想看看这家酒店到底有什么秘密……」
刘熙然不解地问:「如果被老板发现,你可是要被开除的啊。你又不是记者,怎么好奇心也这么旺盛?」
方经理一时语塞,半天答不上来。我微微一笑,代替他回答了刘熙然:「缘来酒店向来冷清,老板也没有别的产业,却是丰乐镇的首富,他的钱到底从何而来?或许就藏在这些不能外订的房间里,所以方经理才想着一谈究竟,对吗?」
方经理脸色变幻,终于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们昨晚就在 212,见到了那个白衣人,只是不知道他在 214 房间做了些什么。但你却可以通过监控看到,所以才会在白衣人走后来到 214……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我步步紧逼,严肃地问他。
方经理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好半天后才艰难地说出了几个字:「骨灰盒。」
六
穿着丧服的神秘人,深夜来到缘来酒店,在 214 房间放入了一个骨灰盒?
我不寒而栗,但立刻又想到了另一件事——214 只是酒店老板忘记锁定的漏网之鱼,按此推断,缘来酒店其他不能进入的房间里,恐怕放的都是骨灰盒!
想象一下,当你在这样一家酒店住宿时,隔壁房间里住的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一罐罐的骨灰,这间酒店的百来个房间里,甚至活人的数量还不如死人多。这哪里是酒店?这明明是一处墓堆!
想到自己可能和几十个骨灰盒住了一晚,刘熙然已经快吓哭了,我的脸色也不好看。我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沈司强,把事情和他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沈司强有些为难地说:「阿川,你要是在酒店里发现一具尸体,我们二话不说立刻出警,调查凶手义不容辞。但骨灰盒……也没有法律规定说酒店里不能放骨灰盒啊。要不你找消费者协会试试?」
我叹了口气,冲方经理露出一个抱歉的眼神:「我这里有个人在酒店里安装偷拍设备,这总归你们警察管了吧?」
沈司强这时候也有些明白过来了,凭我们多次合作的默契,他知道我如此强烈要求,事情必然没有那么简单,终于答应带队来一次。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或者线索,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劲——有一两个房间放骨灰盒还可以说是老板的特殊要求,一半的房间都这样,这也太不寻常了吧?
警告了一番方经理,打消他逃跑的念头,我们一起等来了沈司强。警方介入后,事情一下子变得简单了许多。当然,我和沈司强背后也顶着巨大的压力——如果最后是闹乌龙,那可是要被问责的。
在沈司强的要求下,酒店的客房门被一一撬开。果然,缘来酒店几乎是以一间隔一间的形式在房间里放置着骨灰盒,最后一共搜出了五十六罐骨灰。
方经理联系了酒店的老板,这个神秘的老板终于火急火燎地赶来了现场。
「不能动啊,这些金塔不能动啊!」缘来酒店的老板是个中年男子,叫李来缘,气质倒还不错,只是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从容。
李来缘急得直跳脚:「每座金塔放在哪个房间,都是大师根据风水运势算出来的,动不得啊!」
「为什么酒店里有这么多骨灰盒?」
面对沈司强的质问,李来缘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句句地解释起来。我听完之后倒吸一口冷气,这背后居然有个完整的产业链?
原来,因为一二线城市土地价格越来越贵,连带着公墓的价格也上涨到了大几十万,许多人连死都死不起了。慢慢的,就有人想出了歪招——在经济不发达的偏远地区买一套房子才十几万,隔出十几个房间用来供养骨灰,不比挤公墓更合适吗?
几年前,有人找到了因经营不善,酒店快要倒闭的李来缘,劝他加入这门生意。来自周边富裕城市的骨灰盒被一个个运到缘来酒店存放,待凑足一批后,再由专门的人运往西北或东北地区,找一处风水好、环境佳的房子供养。在某些小圈子里,这已经比买公墓更流行了,毕竟逼仄的一个公墓位的钱,可以在那些地方买一套宽敞别墅了。
李来缘跺着脚说:「我专门请人算过,根据不同的月份,适合暂时供养骨灰的房间也不一样,这也不仅不会带来晦气,还能旺我的风水财运呢!可你们这一动,我半年的运势都完了!」
怪不得,这就是缘来酒店「给死人住」的说法来源。每晚来安置骨灰盒的人就算做得再隐蔽,也总会被本地人看到,谣言流传下,就变成了这种似是而非的说法。
李来缘的做法,愚昧、迷信、对不起消费者,但偏偏没有违法。我可以在报道里揭露他的手段,但沈司强却只能无奈收队。然而此时的我却依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到目前为止的调查结果,都和一开始那对小情侣的说法不符合啊。
214 隔壁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我想要的答案还没有拿到。
七
方经理成了这次沈司强出警唯一的收获,他将被刑事拘留,并根据进一步的调查判断是否构成犯罪。
但警方并不会像我一样轻易采纳方经理的说法,既然他已经在 214 设置了摄像头,又怎么保证别的房间没有呢?
专业的警察对酒店进行了一系列检查,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结果——缘来酒店的每一间房里,都有摄像头!
「这不可能!」方经理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一遍遍地重复,「我只在 214 装了一个,别的和我无关!」
沈司强悄悄和我讨论:「找到两个三个倒还好,上百个房间全都布置了针孔摄像机,这可是不小的工程量,我觉得他不可能办到。」
我对这一观点表示赞同,而很快检查人员就找到了进一步的佐证——在 214 房间内,一共搜出了两个不同型号的摄像头。也就是说,除了方经理外,还有一个人在缘来酒店偷拍,并且遍布了每一个房间!
首先比怀疑的自然就是老板李来缘,但很快就被沈司强排除了:「这种摄像头精度高,但需要经常维护,而李来缘平均一个月才来一次酒店,也基本不会去各个房间查看。」
「可是,就算是保洁也没法做到进入每个房间啊,别忘了那一半放骨灰的房间可是被锁住的,只有另一套门卡才能打开。」我提出了怀疑。
这时,在边上听了许久的刘熙然突然插嘴道:「你们忘了吗,有一个人能够进入这些被锁住的房间。」
沈司强不了解之前的情况,此刻满脸疑惑,我却反应了过来:「白衣人!那个送骨灰盒的白衣人!」
对于我们的疑问,李来缘解释说,白衣人是他的合作方派来的,专门负责运送骨灰盒,而他只负责提供场地,以及每隔一段时间将骨灰被运走的房间解锁,或者将空着的房间锁住留给即将到来的骨灰盒。他的确留了一张通用门卡给白衣人,理论上那张卡能刷开所有门禁。
这时,一位年轻警察走过来报告:「强队,技术科根据这些摄像头的信号,逆向定位出了监控设备的源头,您看一下。」
沈司强接过报告查看,我在一边则大为惊异:「现在的技术都这么强了?那犯罪分子还往哪里逃?」
「行了,这项技术涉密,你再怎么吹捧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沈司强刚说完,脸色突然凝重了,「这位置……214 隔壁?那里不是储物间吗?」
他立刻和我一起反应了过来:「有密室!」
技术科的干警用无人机进行了一次空间勘查测绘,很快就确定了密室的位置及入口——密室就在储物间后,与 214 相邻,但入口却在一楼的消防通道里,怪不得从楼上看去毫无端倪。
密室空间不大,也就二十平米不到,但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屏幕,上面同时播放着酒店内所有安置有骨灰盒的房间的监控画面。
地上满是烟头和酒瓶,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待过。根据痕迹检测,大概是十几个小时前,正是我们看到白衣人出现在 214 的时候。
怪不得白衣人每隔一段时间就在酒店内运送骨灰,却从来没有被方经理他们发现过。固然是有李来缘的帮忙掩盖,但这间直接与酒店后门、消防通道相连的密室,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可一堆骨灰盒,有什么好监控的呢?
八
李来缘得知自己的酒店里有密室存在,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怎么可能?他们是什么时候搞出来的……我知道了!」他突然一拍大腿,「几年前大师帮我改造酒店的风水,我嫌麻烦就放手让他去搞了……原来他们是一伙儿的!」
逻辑理顺了,但动机还是有问题。这一番操作下来开销可不小,白衣人团伙为什么要这么干?为了骨灰盒?虽然收了钱,但这毕竟不是他们的亲人,哪有这么上心?何况……也不需要偷偷摸摸的吧?
除非……这不是单纯的骨灰!
沈司强脸色凝重,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以一个老警察的敏锐和魄力做出了决定:「把骨灰盒撬开,一个个验下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要知道,以国人的朴素价值观,死者为大,骨灰是不能随便动的。一旦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巨大的舆论压力将会导致可怕的后果!
一个、两个、三个……一连查了十几个骨灰盒,都没有什么问题。负责开盒的年轻警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已经有些扛不住了:「强队,还开吗?」
沈司强咬着牙,狠狠地说:「继续开!」
刘熙然紧张地攥得小手发白,低声问我:「如果查不出什么来,强总会怎么样?」
我盯着被打开的一个个骨灰盒,叹了口气:「可能……再也当不了警察吧。」
第二十一个骨灰盒刚刚打开,沈司强突然一下子绷紧了身子,他一个健步蹿到骨灰盒前,闻了闻那股略显刺鼻的酸味,伸手捻了捻纯白色的粉末,吐出了一口长气:「是海洛因。」
五十六个骨灰盒,一共查出了四罐海洛因,总重超过十公斤。
真相终于大白。所谓的骨灰安葬产业链或许存在,但也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以多层遮掩的手段,暗中将毒品藏在其中运送。沈司强立刻下令进入抓捕程序,所有警力在丰乐镇搜捕白衣人。
而此刻,李来缘的脸已经白得不成样子,满头冷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没关系,你并不知情,应该不会有大事。」
李来缘艰难地点点头,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好几次才颤抖着点着,一口气吸掉了半根。
我却楞在了那里,一把夺过李来缘的金属打火机,摩挲着上面刻着的一个「L」符号,压着嗓子问:「这打火机……你是从哪里来的?」
李来缘一愣,回答说:「是我合作方……呸,是那帮挨千刀的毒贩子送我的。」
我死死捏住打火机,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骨节发白,压抑不住的情感从心里喷涌而出,一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再次出现——这个打火机是我当年实习结束时,送给老师的临别礼物,上面的「L」是我亲手刻下的。而他在三年前神秘失踪,至今生死未卜,警察也没有任何线索。
想不到我居然在这种看似毫不相干的场合,出乎意料地看到了这样东西。老师的失踪,是否和这帮毒贩有关呢?
我决定追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