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3. 水鬼传说:那片湖里,有横死之人找替身

水鬼传说:那片湖里,有横死之人找替身 都市怪谈:一个记者的「灵异」研究笔记 一 在水系发达的农村,往往都有「水鬼」的传说,老人信誓旦旦地宣称,被溺死的冤魂终日在水底游荡,只有害死另一名游泳者作为自己的「替身」,才能获得最终的解脱。 小时候,这些故事大多是长辈恐吓我离开水边的手段,但我没想到的是,成年后又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第 1 / 2 部分

水鬼传说:那片湖里,有横死之人找替身

都市怪谈:一个记者的「灵异」研究笔记

一

在水系发达的农村,往往都有「水鬼」的传说,老人信誓旦旦地宣称,被溺死的冤魂终日在水底游荡,只有害死另一名游泳者作为自己的「替身」,才能获得最终的解脱。

小时候,这些故事大多是长辈恐吓我离开水边的手段,但我没想到的是,成年后又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是在警方的卷宗里。

我在警务系统里有个哥们儿叫沈司强,他知道我三教九流朋友多,有时候遇到棘手的案子会找我求助,当然代价往往是案件水落石出后的独家新闻素材。但这回的一个电话,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阿川,你听说过……水鬼吗?」沈司强的第一句话,就把我问懵了。

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老强,你没事吧?你可是老刑警了,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东西了?」

沈司强的话头一滞,哭笑不得地说:「你想什么呢?我这边有个案子遇到了困难,唯一的线索断在了『水鬼』上。你平时鸡鸣狗盗的朋友比较多,帮我打听打听这『水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鸡鸣狗盗?那叫三教九流无所不包!」我隔着电话啐了一口,「要我帮忙,你得让我知道怎么回事吧?这个新闻的独家采访权归我了,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我打了个车直奔警察局,在沈司强的带领下去了他的办公室。他给我倒了杯茶,简单地和我介绍了一番案情。

昨天晚上,有个大爷到小云山水库钓鱼。这大爷是个狠角色,觉得能游到岸边的都不够肥,自己买了条橡皮筏,每天晚上开到湖中央夜钓。

但他刚刚下竿,就觉得水底不停地晃荡,浮漂上下翻动,眼睁睁地看着鱼群四散逃开,自己精心配制的饵料也毫无作用。正疑惑间,突然听到一阵水声,湖底漂起一团巨大的黑影,「砰」地一声撞在了他的船底。

大爷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身子低头去看——那是一具淹死的尸体,浑身被泡得肿胀发白,仰面朝上浮在水面,一双眼睛几乎要鼓出眼眶,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尸体附近还有一团黑影,大爷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黑影已经猛地沉入水中,眨眼间就消失在深水里。但黑影消失前,大爷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东西有手有脚,分明是个人的样子!

说完,沈司强叹了口气:「死者是男性,年龄大概在 20 岁左右。我们对尸体进行了面部检索,但是由于肿胀太严重,AI 识别不出他的身份。而根据调查,本市最近一个月内也没有符合条件的年轻男性失踪。」

而那位目击者大爷,则一口咬定凶手是水鬼:「我亲眼看到的,有手有脚像个人,钻到水里几个小时都不出来换气,黑漆漆的……不是水鬼是什么?死的这个是被找了替身咯!」

我略一思索,对沈司强说:「水鬼的说法我倒是听说过,南方农村有些经常出意外的河道,传言就有水鬼的存在,长得似人非人,藏在水下拽住人的脚踝,将游泳者溺死。据说他们本身也是淹死在河里的无辜者,但为了投胎,必须抓住另一个作为自己的替身。」

沈司强摇了摇头:「我干了几十年警察,从来没见过真的鬼,也不相信这些东西,但这个案件里确实有疑点。」

他顿了顿,把自己的思考一一道来。

按照常理,人溺死后,尸体在水中泡了两三天后就会膨胀腐烂,从湖底上浮到湖面,而尸检的结果也证明尸体的死亡时间在三天前。但小云山水库的入口处有监控,并且由于通道狭窄,车辆无法进入。监控显示,三天内,并没有落单行人进入水库后并未走出的情况,也没有携带疑似尸体的可疑人员进入。如果是自杀或意外,死者是怎么出现在水库的?如果是谋杀抛尸,凶手又是怎么把尸体运过来的?

其次,水鬼一说虽然荒诞,但并不排除水库内存在大型食肉生物的可能。只是一来警方尝试过用鲜肉诱捕等手段,并没有找到「水鬼」的踪迹,二来水库几乎供应着全市的用水,抽干排查也不太可能。

最后,真正让沈司强决定求助于我的,是法医发现的一处特殊的疑点。

「死者确实是被淹死的,但他的指甲缝和口鼻深处,有少量的沙土残留,」沈司强严肃地说,「这绝对不是所谓的『水鬼』杀人!」

二

沈司强继续说道:「我们是内陆城市,绿化又做得不错,周围百公里范围内基本没有自然沙土。那沙土的来源只有一个,就是工业用沙!」

我皱起了眉头:「工业用沙?这么说你怀疑死者是建筑工地上的农民工?既然有线索,那顺着查下去就是了,找我做什么?」

沈司强苦笑一声:「考虑到谋杀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我们直接调查,很可能打草惊蛇,让凶手警惕从而潜逃。所以,需要一个熟悉各大工地并且知根知底的人出面……」

「行了行了,我明白了,」我摆摆手,「我是认识这么个人,是本市最大的建材供应商,只要有工程项目就必然有他的身影,还是很久之前采访过的。这样吧,我带你去找他。」

我让沈司强换了一身便衣,直奔市中心,找到了一家卖炒粉的小摊。此时刚刚傍晚,摊子上还没什么客人,老板掂着勺子,坐在炉灶前看着来来往往的姑娘发愣。

「老于,三碗粉,」我打了个招呼,「一碗你自己吃,陪我们聊会儿。」

老于嘿嘿一笑,从桌子下面端出一叠卤牛肉,提来一瓶白酒:「沈记者来了还吃什么炒粉啊?整两杯!」

看他坐下,我对沈司强介绍说:「这是老于,全市八成的建材从他手上走,身家上亿,炒粉就图个乐子。」

听到我的话,老于眼睛一眯,仔细打量了沈司强几眼,看着他黝黑的皮肤,笑道:「沈记者今天怎么了?带了个老总来找我?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沈司强冷哼一声:「能一眼看出我是便衣的,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颇为头痛,连连劝阻:「怎么见面就吵架?正事还没谈呢。」

既然瞒不下去,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正色道:「老于,这次我们是找你帮忙。这位是沈司强,沈 sir,最近遇到了一个水鬼的案子,需要熟悉工地的人……」

谁曾想,我刚一开口,「水鬼」两字才说出来,老于笑嘻嘻的脸色猛地一变,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满脸惶恐之色,嘴里连声喊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转身就走,连炒粉摊子都不要了。

有问题!沈司强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健步蹿出,从背后将老于扑倒在地,一记抱摔加擒拿,就锁住了老于的半个身子。

我看老于龇牙咧嘴颇为痛苦,凑过去示意沈司强放开,这才诧异地问:「老于,你都知道些什么?怎么反应这么大?」

老于还要辩解,沈司强眼神一厉,警告道:「你现在不说,那就和我回局子里说!」

老于挣扎不过,恨恨地吐了一口气:「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待沈司强放开他,老于扭扭被捏疼的骨头,低声神秘地说:「小云山在建的那个度假村,你们知道吗?」

度假村?是有这么回事,两个月前开的工,我还参加了他们的媒体发布会,离水库不到一公里的路程。

老于看我点头,满意地一笑:「项目的包工头马天明,几天前就请来了一个水鬼。」

水鬼?我和沈司强对视一眼,兴奋不已。只是,水鬼还能请吗?而且建筑工地……请水鬼做什么?

三

随着老于继续解说,我和沈司强恍然大悟,原来我们说的「水鬼」,根本不是一回事。

众所周知,土木工程的第一步,往往是打桩钻孔。但由于土层结构比较松散,钻孔极易坍塌,因此孔内需要灌入泥浆,加护孔壁。在此过程中,钻头一旦卡住或掉落,不仅会失去造价高昂的钻头,还会导致精心设计的孔位报废,带来巨额的经济损失。

这时,往往就会有专业的打捞人员潜入泥浆,将钻头捞起,这一工种正式称呼是「工程潜水员」,但行业内则叫做「水鬼」。由于难度大、风险高,常常有意外发生,「水鬼」下沉一次的报酬极高,而一旦困死在泥浆中,也会得到不菲的赔偿,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下去之后,上来三万,上不来一百万。」

这样的行为,不管是「水鬼」本身还是雇佣的老板,显然都是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属于灰色地带。老于知道这是行业内的潜规则,也难怪一开始不愿意告诉沈司强这个警察。

原来此「水鬼」非彼「水鬼」,两者只是称呼相似,根本不是一回事。度假村包工头马天明的行为最多算是擦边球,和我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没有什么联系。唉,白高兴一场了。

就在我沮丧的时候,沈司强突然激动地盯着老于,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说的那个水鬼,最后上来了没有?」

我一开始有些发愣,但随之也反应过来——那具尸体死于溺水,但指甲缝和口鼻中有泥沙,不正像是被困死在泥浆下的水鬼吗?

可老于的一句话就让我们泄了气:「那是个老把式,手上功夫稳得很,虽然花了些时间,但最后还是把钻头捞上来了。」

线索中断,又回到了原点。按照之前的计划,我们此时应该拜托老于帮我们调查各大工地有没有失踪的农民工,从而确定死者身份,再顺藤摸瓜拽出死者的社交关系网,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但我却总觉得不太对劲。死者的一切信息和老于口中的「水鬼」实在是太符合了,二者难道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沈司强已经和老于约定好,将由对方出面,找到合适的理由让警队的便衣潜入各大工地调查。这是个水磨工夫,全市十几处施工场所,除了度假村之外,还有三家也与水库相隔不远,每家都有几百号工人,又都是流动人口……虽然警方肯定有一些手段加快速度,我小小记者当然猜不到,但想必至少也要几天时间……

此时的我老毛病又犯了,好奇心开始勾挠我的五脏六腑。唉,好奇心害死猫啊,我总有一天会栽在这探索欲过剩的毛病上……我忍受不住,一边暗骂自己,一边悄悄问老于:「马天明请的那个水鬼,叫什么名字?」

「他叫彭强,干了七八年水鬼了,行内很少有能活到这么久的。」老于感慨了一句,就被沈司强拽走了。

有了名字,我又托了几个朋友,辗转了一夜,终于在第二天早上堵住了彭强。

「你是哪位?」彭强是个瘦削的汉子,剃着短平头,脸上带着疲惫之色,有些警惕地看着我。

我微笑着伸出手:「我是一名记者,想采访一下你。」

四

「我听说你的职业是一名『水鬼』?」

「你从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我是个工程潜水员,正经潜水学院毕业的,之前一直在港珠澳大桥负责水下对接,只是最近几年承接了一些钻头打捞的工作。」

「原来是这样……彭先生,你在本月的 11 号,是不是在小云山度假村的工地上进行过钻头打捞?」

「你……你怎么知道?这……这涉及到那个商……商业机密,我不能说。」

「我从昨天开始一直在找你,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自从你那次打捞钻头回来后,把今后一个月内已经谈好的雇佣都推掉了。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我……商……商业……机……」

「你现在可以一句话都不说,但我必须提醒你,警察已经前往度假村调查了,如果发现了什么……或许我会是你唯一的舆论渠道。你现在不对我说话,过几天也不会有人为你说话。」

说出上面这句话的时候,我其实心里一直在打鼓。彭强说的没错,他确实没有义务把事情告诉我,我只是个记者而已。所谓的警察去度假村调查,也只是夸大其词,能否查出什么还不好说,我只是赌了一把,赌那次钻头打捞没那么简单,赌这个彭强心里有鬼。我嘴上轻松,心里却知道一旦说错话,这条线索就彻底断掉了。

但我还是决定诈他这一次。幸运的是,我赌对了。

彭强沉默了许久,突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那天,我穿着防护服、戴着氧气罩,钻进了泥浆里……下面能见度几乎为零,我一边摸索一边下潜,阻力很大,全靠身上的铅块带着我往下走。越往下,水压越大,潜到二十多米的时候,我的头晕晕的,但还是没有找到钻头,有些着急了……」

「这个时候,我摸到了一样长长的东西,心里很是兴奋,以为找到了,就顺着那东西摸了一圈,想把勾子挂上,这样上面就能把钻头拉上去。但摸了一会儿,我觉得手感不太对,钻头是铁的,但这个东西却更软一些,形状也不一样,一截一截的……后来我终于摸出来这是个什么了……有手有脚有脑袋,这是一具人的尸体!」

「对讲机这时候响了,包工头马天明在上面问我找到没,我心里拔凉拔凉的,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之前已经下来过一个『水鬼』,但是没能上去,这个事儿他们瞒下来了!我知道,我如果这时候开口,他们知道我看到了尸体,只要在上面把绳子割断,我就再也别想上去了……我太害怕了,就……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又花了几分钟找到钻头,挂上勾子,喊他们把我拉上去了……」

「马天明看着我笑,给了我两万块钱,我心里却发寒……我没敢声张,拿了钱就走,但一下水就总能想到那具尸体……我琢磨着自己心理可能出了问题,所有推掉了其他的活,打算过几天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沈记者,这件事完全和我无关啊,我就是个潜水员而已,我下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死了……」

听完彭强的话,我完全被震惊了,也顾不得其他,立刻给沈司强拨通了电话:「老强,你在哪儿?度假村?在那里等我,不要放走马天明!我马上到!」

五

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中,我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工地。

这一片是在建中的度假村,对标的是高端休闲场所,虽然工地上乱糟糟的,但已经依稀能看出未来的整体规划——不远处几幢大楼正在打地基,周报的绿化也早早留出了位置,全场最核心的则是一片已经挖好的人工湖和湖边的水景大剧院。

沈司强不动声色地走过来,拽了一下我的胳膊,让避免了因为刹不住脚而摔倒在地的局面。人群中有个中年男人,慈眉善目笑容可掬,凑过来问:「老于,这位是?」

老于显然也是被我的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打了个哈哈:「这位啊,来老马我给你介绍,这位是……」

一边说,他一边不停地朝我使眼色,清晰地表露出一个意思——是实话实说,还是编个身份糊弄马天明?

我没有让老于为难,摆摆手接过了话茬:「马老板,我是谁不重要。我来这边是想问您一个问题。」

马天明脸上的笑容淡去了,显然因为我的不礼貌而感到冒犯,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发作,冷哼一声:「你说吧,我不保证回答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那天掉进泥浆里的,仅仅只是一个钻头吗?」

马天明脸色一变,瞬间苍白起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司强敏锐地察觉到了马天明的心虚,立刻走上前亮明身份:「我是重案中队的沈司强,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指着还在施工的工地,大声喊了出来:「在彭强来之前,已经有一个水鬼死在工地上了!」

马天明还死不承认:「你有什么证据?是不是彭强说了什么?他长期面对水下的幽闭环境,精神早就不正常了!」

一直傻傻地看着这一切的老于突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他指着马天明的脑袋,大声骂了出来:「老马啊老马,你真是丧心病狂……想不到,你居然动了活祭的歪脑筋!」

老于解释说,他有几次来送建材,和工人闲聊时听说,度假村从开工之日起就总是不太平,施工机器动辄出现故障,还隔三岔五就有工人受伤。行业里有种迷信的说法,这种情况往往是风水不好,需要用一条人命来祭祀,保佑工程一切顺利。而「水鬼」由于工作的特殊性,是最容易操作的祭品。

「只要在水鬼的装备上稍微做一点手脚,他就必死无疑,」老于叹了口气,「造孽呀。」

「不,不是!」马天明大声辩解起来,「他是自找的!」

原来,当初钻头脱落时,马天明先吩咐施工队尝试自己打捞,无果之后,才无奈地决定请一个水鬼来。但就在他下决定的当晚,工人中的一位小年轻却悄悄地找上了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