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日出桑榆
日出桑榆 非正常人类恋爱笔记 丧尸末日,人人自危。 为了寻求庇护,我假装清纯无辜地敲开了桑榆的门。 我知道他有个地下室,准备囚禁我已经很久了…… 1 我站在淅淅沥沥的窗前,看着底下破败昏暗的街道。 几十头丧尸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丧尸爆发已经快半年了,从一开始的「可防可控」,到现在的彻底瘫痪,我被关在这个出租屋里,断电断
第 4 / 5 部分
整个大厅烧起熊熊大火, 冲我们袭来的丧尸发出痛苦的尖啸。桑榆却牵着我的手从容地推开安全通道,把大火丢在防火门的背后。
看着身前那道宽阔的背影,方才半个小时的极度恐惧退去。
我知道那双眼睛又在注视着我了。
他还……紧紧抓住了我。
强大、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
我安全了。
15
经过高强度的奔波,我俩的状态都不好。心照不宣地在密闭的通道里坐下,互相交流了一下情报。
桑榆的叙述很简单:「我被尸群追着,一路逃到了这里。」
我想起刚才大厅里满地的残肢:「谁追谁啊?」
「当然是……有人追我啊。」桑榆眼皮子一撩,意味深长。
我冷眼相对:「刚才我遇到一群男人,全副武装,都不敢来东边。」
「是挺危险的。」桑榆倚着墙,颓丧的侵略感。
「你对这儿很熟?」
「没有。」
我冷笑一声。
「刚才我在你家楼道里闻到一股味儿,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是什么,直到在大厅再次闻见——」我瞄了眼安全门外的熊熊烈火,「这不是汽油吗?」
「嗯?」桑榆的嘴角轻轻挑高,「你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从把我关进诊室里独自消失,到药房里散落的破伤风针,再到门外那把显然有备而来的火。
半个小时里,我的波折和收获都太巧。
他的战斗力也让他的所谓逃脱站不住脚。
我被骗到他家,到我家被毁,算计感非常浓重。
那我怎么能确定这一路,就不是算计呢?
甚至回想起来,连我家莫名其妙出现丧尸导致他受伤这个起因,都显得极为可疑。
就像是……就像是桑榆故意把我带离安全的住宅,丢进了危险的医院,再玩了一出消失。
方才他在黑暗中点烟的那一幕,与其说是在与丧尸恶战,更像是在等我自投罗网。
桑榆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那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我凝视他良久:「因为你想杀了我。」
他的笑容一僵。
「你想杀了我,但我的警惕性很高,你一直没得手。所以你想先打消我对你的疑心,再借机下手。」一旦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就没什么可以顾忌的了,「把我丢下再救我是你设计好的一环,利用的就是吊桥效应。」
桑榆刚开始还有些惊讶,听到此时平静地点了点头:「差不多。」
我呼吸一滞。
没有辩白,没有欺骗,没有解释。
——他是真的想杀我。
我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恐怖,而是无助。
那种被丢进水中、窒息般的无助。
鼻尖甚至涌起了几分酸意。
正当我浑身麻木之际,桑榆靠了过来,跟平常一样温和地问:「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在他身边,我不需要自己拿主意,我似乎已经习惯了。
见我懵懵的不说话,桑榆耐心地为我出谋划策:「丧尸都关在里面,不一会儿就烧没了,你可以跟着那群人一起走——你拿到破伤风针了吗?」
我扬起了眉眼。
「我需要破伤风针。」他苦笑着扬了扬受伤的手臂。
他的衬衫袖子早已被撕裂了,绷带也被血浸湿。这浓重的血气,让烧成火柱的丧尸咣咣撞着门,想要冲进来把我们撕碎。
指尖触摸到了裤兜里凸起的针剂。
对啊,我手里还有他的命。
如果不把破伤风针给他,他可能会死。任何一点感染,他都可能会死。
不要给他!
不要给他!
不要给他!
理智疯狂向我预警。
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轻轻攀上他的手臂。
「伤口裂开了啊,」我听见我的声音颤抖着,绝望的,不听使唤,「疼吗?」
眼泪落在绷带上。
那一瞬间,桑榆的瞳孔紧缩,脸上一贯以来的轻慢笑容消失。
他伸手扣住我的脖颈,极为凶狠地吻住了我,然后把我抱起来掼在墙上压了过来,吞噬般啃咬着我的唇。
我仿佛被揉碎了磋磨了侵占了,由他囚禁在怀抱中。
嗯……?
桑榆杀我,怎么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说也可笑,隔着一道门的距离,燃烧的丧尸发狂。
我们却忘情地拥抱撕咬。
我跟人谈过恋爱,却没有过这样销魂蚀骨的吻。
到最后不得不捂住他的嘴,结束他无休无止的掠夺。
「你……你做什么?」
桑榆眼里一片漆黑,呼吸落在指缝:「你摸我,还不准我亲回来,嗯?」
他平时总是表现得彬彬有礼,唯独在缠绵中却不笑,冷酷霸道,随心所欲。
吻我时甚至带着强烈的恨意。
这让我既恐怖,又着迷。
我实在不懂这个男人。
火越烧越大,终于浇灭了他的欲火。
桑榆扎了针、处理好伤口,领着我离开走廊。
不远处有遭遇战,那队人比我们早走,吸引了大批丧尸,我们撤的很顺利。
破败的后花园里火光连天,我望着他的侧脸,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这个变态杀人狂,竟然是扭曲世界里唯一的真实。
「你想杀我,为什么又亲我。」鬼使神差,我问。
「你觉得杀人是什么?」
我老实道:「是犯罪。」
他捏了捏镜片:「不,是大业。」
大业?
我依稀记得这个词,似乎出现在古代炼金术里。
指的是,那些值得人奋斗终生的事业。
「杀人不是一门技术,也不是单纯地满足欲望。那些为了达成世俗目的的杀人犯,或是为了满足欲望、精心策划的杀人狂,都肮脏下流,令人不耻。」
啊……你们杀人界还有如此这般的鄙视链啊。
仔细想想,他这话,确实将大部分杀人犯全部包含了进去。
如果不是为了要达成什么目的,也不是天生变态需要杀人取乐,那为什么要杀人呢?
「每个人生来就有自己的天命,我的天命就是杀人。」他看着自己握刀的手,「在这个过程中,我才得以完善自我。」
「啊……」疯得挺严重的。「那我什么时候会死。」
「原本应该是三年前。」
「那我怎么还活着?」
桑榆玄妙地看了我一眼:「一开始是因为你警惕性很高。」
我对比了一下我们的身高体型力量,再加上他诡计多端的性格,以及他无处不在的窥探……「我警惕性再高又能怎样?你要搞死我,很容易的吧。」
「嗯。」桑榆垂眼,发丝柔软地落在前额,看起来有几分挫败的乖顺,「但越是观察你,我越是觉得,不能轻易对你下手。」
「哦?」
他温柔地揉了揉我的脑袋:「人头点地,不过一刀。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得那么轻易。」
「呵呵,我真是谢谢您了。」
我错了,我怎么可能通过谈话搞清楚这个男人的心路历程。
我又不是神经病。
「反正你终归要弄死我,你绕这么一大圈,不累吗?」
听我这么说, 桑榆脸上突然闪过一丝黯然,苦笑着摇了摇头:「姜月,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对我不公平。」
哈?
我没听错吧?
你个病娇杀人狂还觉得天道不公了?
你看我有说什么吗?
我简直要被他逗笑了:「哪儿不公平?」
听我笑他,他愈发委屈地垂着眼角,正要开腔,突然眼神一厉看向前方。
「谁?」他完好的左手甩出三棱军刺,把我挡在身后。
前面闪出来一队人马,大概七八个男人,手里操着各式各样的家伙。
打头的端着枪。
16
他们看到我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
「你们是什么人?」打头的络腮胡粗声粗气问。
桑榆懒洋洋地举起手:「受伤了,来医院找药。」
「火是你烧的?」枪口对准了他。
「不是。」桑榆指了指前门的战斗,把锅推得一干二净。
他们还要再盘问什么,一群丧尸从背后冲了出来。
没人再顾得上说话,对峙双方立刻抱作一团。
桑榆牵着我躲到他们身后浑水摸鱼,只有在丧尸接近我们的时候喂上一刀。
砍完了,还冲我无奈地推推眼镜。
仿佛特别不好意思让我看到一刀一个丧尸的样子。
——啧,还挺有偶像包袱。
这群人的战斗力比刚才那群小年轻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一路杀出了医院,跳上了辆越野车。
越野车经过加固,车身保险杠的地方加装了尖刺,玻璃也很厚实,外头看上去漆黑一片。
「走!」背后有人催促。
说着还来推搡我。
我心里泛起一丝恐惧。
哪怕丧尸爆发之前,女生被推上陌生车辆都是绑架,更何况现在。
我慌乱看向桑榆。
他冲我笑笑,伸手虚虚护住了我的腰身,这下换他被推得趔趄了一下。
他回头温和道:「在走了,在走了。」
像是一个没有脾气的读书人。
我松了口气,如果桑榆文质彬彬,那一切就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伴着我上车,在我身边落座。
衣料摩挲,熟悉的体温让我在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稍稍定了定心。
越野车横冲直撞,一路有惊无险。
停在一片开阔地,我们沿着一个防空洞往里走。
防空洞很深,地形复杂,最窄的地方只过得了一个人,还有深水区需要淌水。
一路都散落着白骨,动物与人,都有。
浮头之后里头就是废弃的石室,石室中央点着篝火,坐着三个人,四周散落着一堆堆的物资,墙壁上挂着刀枪钩斧。
我听说每个城市都分为上下两层,地下世界同样广阔且四通八达。
无家可归的人,通缉犯,和洞穴探索者共同组成了地下社会。
这个基地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这群边缘人活下来了,还活得很好。
留守的两男一女看到我们,面露惊讶。
打头的络腮胡哈哈一笑:「医院捡的。」
提到医院两个字,女人流露出恐惧:「『医生』在吗?」
「在。我们去的时候刚巧撞到他。」络腮胡的语气变得愤恨起来,「骑着他那辆破车,差点被我们毙了。」
我盘腿的姿势一顿,莫名其妙看向桑榆。
这人在道上有名有姓,还有仇家?
桑榆若无其事地撩眼:「医生是谁?」
「一个游荡在医院和附近街区的幸存者。擅长布置机关,也擅长借刀杀人,从来都独来独往,是头独狼。」
「哦。」
络腮胡开了个罐头给我,「你有碰到他吗?」
「我们遇见了很多人。」桑榆单手开了罐啤酒。「手里都带着家伙。」
「还没问你们二位叫什么名字。」络腮胡冲我伸出大手,眼神淫邪。
我还没回神,桑榆修长的手握了上去:「桑榆,姜月。」
「你们是一对儿?」络腮胡性急地问。
眼神仿佛要在我身上烧出一个洞。
基地里的其他男人也这样看着我。
——这里有十个男人,却只有一个女人。
这就是他们不顾千辛万苦把我们「请」回来的理由。
我心跳得飞快,桑榆却好整以暇地回过头来,镜片后的眼睛揶揄地望着我。
仿佛在问:是吗?
洞穴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深知一个落单的女人是什么下场,飞快开口:「是的!」
声音尖锐得震起蝙蝠。
桑榆喝了口啤酒,微微挑起唇角,惬意至极。
「我怎么看着,不像啊。」络腮胡不爽地是在我俩身上打量。
「呵呵,怎么不像?」桑榆随手从裤兜里摸出两件亮闪闪的东西,给自己戴上。
然后非常随意地牵过我的手。
——男人的指尖,冰凉的钻戒,擦过敏感的无名指内侧。
泛起一阵战栗的痒。
在洞穴幽光的倒影下,在恶人的见证中,他堂而皇之为我戴上戒指。
我却无法拒绝。
「我们结婚了呢。」他迎着我的注视,亲吻我无名指。随即眼风一扫,悠然问着众人,「看不出来吗?」
17
夜已经很深,他们给了我俩一个洞窟休息。
我徘徊不敢进。
不停在黑暗的过道里抚摸着无名指上那枚钻戒。
我莫名其妙成了桑榆的妻子,是不是还要履行妻子的义务?
「你不是他老婆吧。」络腮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感到屁股被人重重捏了一把。
「你干什么?!」我惊跳起来。「放尊重一点!」
「哈哈。」男人笑着抽了口烟,满不在乎,「吃我们的,用我们的,尊重?你他娘的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我看了看不远处的洞穴:「我先生就在那里——」
「那你去找他告状啊。告诉他,我们要操你,看他同不同意。」他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我气得眼圈发红,大步流星就要冲出去,被他勾了腰摁在墙上。
「诶诶诶,话还没说完呢,急什么急。」他撑着墙,冲我脸上喷了口烟,用粗黑的手指摩挲我的侧脸,「妞,说实在话,这个世道,你俩怎么活?跟一个男人,和跟一群男人,哪个活得久,你自己不会算?躺平挨操就能舒舒服服地活,这么好的便宜,为什么不占呐?」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啪地一声打开他的手,冲向洞窟。
他在背后哈哈大笑,压根没有半点羞耻。
秩序崩坏以后,这种事屡教不鲜。
妻子被占有,丈夫反抗就被杀。
有的丈夫直接贡献出妻子苟活。
女人变成了纯粹可以交易的「货」。
我怒火中烧冲进门里,里头的一幕却让我当场愣在原地。
——那个女人在桑榆房间里。
地下基地有昏暗的照明。
桑榆坐在一张老破的钢丝床上,双腿微张,膝盖处笔直的折角,很松散的动作。
光自上而下,他像尊沉默的神祇。
女人狗一样坐在地上,仰头娇娇地与他说话。
「……哥哥,你长得这么俊,留下来吧。只要你跟我好好的,他们就不会把你怎么样。这里什么都有,是附近物资最充裕的基地了……」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下意识退了一步。
但他们已经看见我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女人有些尴尬,他却很平静。
好像我才是这个房间里多余的人。
气氛凝滞了一瞬,女人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越发娇媚地笑起来,柔弱无骨地去摸他的腿根:「……哥哥,今晚我陪你啊。我可会伺候人了,会让你很舒服的。」
「今天不行。」桑榆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丢开。
女人仔细分辨着他的眼色,确定他不是口是心非,这才慢吞吞起身。
经过我的时候,眼神嚣张地一瞥。
她比我年纪还小,有丰满的胸口和傲人的曲线,他们给她穿的衣服,毫无掩饰地暴露这一点。
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整个人站在原地发抖。
桑榆枕着脑袋躺下:「睡吧。」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任何解释,甚至没有看我。
我攥紧了拳头,钻戒膈进掌心里。
里头还剩下半张床,我爬了上去,蜷缩在床尾。
但我根本睡不着。
络腮胡熏人的香烟一直在我鼻尖萦绕。
还有桑榆和那个坐在地上向他献媚的女孩儿……
「今天不行。」
明天呢?
后天呢?
我要是没有回来会怎样。
我胸口都快要炸了但是无处发泄,只能握着那枚坚硬的钻戒战栗地发抖。
灯啪塔一声重新开了。
桑榆坐了起来:「怎么了?」
我僵了一下。
「哭什么。」他的语调不知为什么隐隐有些失控的狂喜。
我抹掉了脸颊上的眼泪。
「抖成这样,别睡了。」他拽着我的手腕强硬地把我拉起来。「为什么哭?」
胸口的酸意涌上来:「……没什么。」
「你不说,我会胡思乱想。」桑榆死死盯着我,势必要撬开我的嘴。
我沉默良久:「……他们说了些恶心人的话。」
桑榆脸上出现了奇怪的表情。
仿佛在说:就这?
他阴着脸站了起来。
「你到哪里去?」
桑榆心烦地摸了床头的烟晃了晃。
我看着被剩下的三棱军刺,重新躺了回去。
我刚沾了床,就听见外头噗地一声闷响。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走到门边上。桑榆站在洞穴中央,就着篝火闲闲点烟,墙壁上留下一道修长的阴影,除了他没有其他人。
安安静静,一切都很太平。
我回去睡觉。
我迷迷糊糊眯了不知多久,感到床头一沉,他回来了。
外头还有……还有丧尸的低吼!
「别睡了。」他揉了揉我的脑袋,似乎很喜欢我头发的质感。
我猛地起身,一下子清醒过来。
——进来的通道很曲折而且很深,怎么会有丧尸?
有人扯着嗓子尖叫,划破了安静的地底世界。其他人也发现了异状,我听见他们仓皇起身,与丧尸绝望厮杀。
到处都是吞噬和哀嚎。
「啧,情况不太好,我们去帮个忙吧。」桑榆牵着我走到外头。
空气里都是血腥,活着的人被死人光顾,从奋力反抗到半死不活。
桑榆把打火机丢进了蒙着黑篷布的物资堆上。
里头不知道装了什么,瞬间炸了,活人死人一道吞没。
桑榆抓起了手边的灭火器,一手牵着我,一手拎着罐,嘴里哼着歌,慢悠悠往洞穴深处走。
桑榆对这里似乎也很熟悉,淌了几趟水,把丧尸甩了。丧尸不会游泳,只能在水底走,速度很慢。
不过底下通道里已经到处都是烟雾,分不清东西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