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粉丝定制
粉丝定制 作为一个情感大 V，我常年纵横知乎，恃才傲物。 直到撞见弟弟视频通话中，花骨朵般青涩的美少年。 美人红着眼，控诉新媒体选修课丧心病狂，竟要求账号年底涨粉三千。 「乖，叫声姐姐，姐姐帮你呀。」我探头，笑眯眯抛出诱饵。 1 「唐思淼，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视频刚挂，弟弟沈星原猛兽咆哮。 「见个面而已，这么激动干嘛！
第 1 / 3 部分
粉丝定制
作为一个情感大 V，我常年纵横知乎，恃才傲物。
直到撞见弟弟视频通话中，花骨朵般青涩的美少年。
美人红着眼，控诉新媒体选修课丧心病狂，竟要求账号年底涨粉三千。
「乖，叫声姐姐，姐姐帮你呀。」我探头，笑眯眯抛出诱饵。
1
「唐思淼，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视频刚挂，弟弟沈星原猛兽咆哮。
「见个面而已，这么激动干嘛！」我掏了掏耳朵。
「你还装？」他露出森森白牙，面相狰狞，「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管比我小的叫姐夫！」
「想啥呢？」搞懂敌方意图，我脑速跑得堪比高铁，「弟弟不成熟没担当不懂爱，谈起恋爱多累啊，搞什么也不能搞姐弟恋，你说是吧？」
难得遇见一个心仪的小奶狗，不搞才怪，先见了面加到微信再说。
他狐疑地打量我好几眼，「你……认真的？」
「比真金还真！」我信誓旦旦表忠心，「姐姐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恋爱？那是因为姐姐我眼光高着呢。放心，像你们这种一穷二白的大学生，压根不在姐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浓眉紧蹙，似乎在判断我这句话的真伪。
「沈星原，你的好兄弟都跟你求救了，你坐视不理还拒绝外援，兄弟还要不要啦？」我举起右手对天发誓，「我保证，我口传心授，他拜师学艺，我们俩只是一对社会主义好师徒，绝不越界！」
他这才终于松口，「见面可以，但我要约法三章！」
「说吧，听着呢。」我哥俩好拍了拍他肩膀。
他神情严肃，「一、不许肢体接触；二、不能言语暧昧；三、不可以背着我私下见面！」
「遵命！」我鞠了个大大的躬，笑得像一只偷腥的小狐狸。
刚到餐厅不久，一个皮肤奶白、长相斯文帅气的男生朝我们这桌走了过来。
没有美颜滤镜颜值依然抗打，甚至比视频里还帅气三分。
身高少说一八二，更要命的是，长着一双清澈单纯的狗狗眼，又纯又欲。
「姐，这是陆辰。」弟弟起身揽住他肩膀，「陆辰，这是我姐唐思淼，亲姐，随我妈姓。」
「姐姐好，星原哥好。」陆辰彬彬有礼打招呼。
「你好。」我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微笑着邀请他落座。
「姐姐愿意帮我，真的太感谢了。」陆辰在弟弟身边拘谨地坐下，眼睛亮晶晶的。
「客气。」我淡然微笑，「你运营的新媒体账号，方便给我看一下吗？」
陆辰摸出手机拨弄几下，伸手递了过来。
看清主页作品后，我两眼一黑，差点歇菜。
2
我玩的是知乎，恰好知乎的学生用户占了很大比例，我先入为主代入陆辰玩的也是知乎，哪知道他玩的是短视频……
「姐，你要是不懂就直说，别浪费陆辰时间啊。」大概是记着下午的仇，弟弟阴阳怪气。
「你行你上？」我瞪了他一眼，暗地里一脚踹了过去。
哪知一脚下去弟弟是闭嘴了，但跟往常相比平静得反常。
倒是陆辰委委屈屈，泫然欲泣，「我惹姐姐不开心了吗？」
我飞速低头，桌子造型奇特，下方空间逼仄，四条大长腿无所适从。
离我最近的那条，似乎是——陆辰的。
头顶天雷滚滚而过，我满头黑线，没脸抬头。
「不好意思，腿突然抽筋。」我假装揉腿肚掩饰尴尬。
下一瞬，一双温暖干燥、骨节修长的手落在了我的小腿上，轻轻地替我揉捏起来。
「姐姐，我帮你。」陆辰动作舒缓有力。
现在的弟弟都这么主动体贴吗？我看着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受宠若惊。
对面传来两声重咳，某人在表示深度不爽。
想起约法三章我如梦初醒，连忙打断陆辰，「好多了，谢谢。」
陆辰回座位重新坐下时，弟弟吹胡子瞪眼，看我的眼神都带了三分鄙夷。
「稍等一会。」我按捺住撵某人走的冲动，将视频粗略翻看了一遍。
拍摄端不稳，视频没有统一主题，更新频率也不固定，阅读量两位数。
整个账号就十几个用户关注，看头像和昵称女生居多，大概是捕捉到镜头下一闪而过的盛世美颜，忽略了他梅超风式的审美。
「运营多久了？」我问。
「两个月。」陆辰弱弱地伸出两根手指，「就是内容没有创意，录制也不专业，挺难为情的。」
我听得感动不已：小小年纪就有自知之明，真乃可塑之才。
「你选中短视频说明你眼光很好，但做短视频除了要熟练运用 PR、PS 等软件，还要会写创意脚本。如果能在镜头前自信大方地展示自己，这样更利于打造个人品牌。」说到这里我反问他，「以上这些有问题吗？」
陆辰挠了挠头，「PR、PS 和脚本我都可以学，可我在镜头前放不开……」
我心下暗喜，嘴上却不饶人，「放不开属于心理障碍，有努力克服吗？」
他垂下头不敢看我，「试过，还是不行……」
「所以，」我停顿了一下，「是打算继续还是直接放弃呢？」
「啊？」陆辰呆呆地看着我，傻了。
「当务之急不是涨粉嘛。」我笑得不怀好意，「姐姐问你，知乎玩不玩？」
3
我用一顿饭的工夫成功安利了知乎，嘱咐陆辰先研究，有问题随时联系。
先让他自由发挥，我再通过「成果」，更好地因材施教、有的放矢。
「姐，你知乎叫啥，我关注一下。」回到家，弟弟捧着手机兴致勃勃。
我睨了他一眼，「跟你有关系？」
网路和现实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圈子，将虚拟马甲放到现实如同自掘坟墓，我没找虐的癖好。
「怎么没关系！」他手舞足蹈，「我总得帮陆辰那小子考察一下吧。」
「考察我？」我笑了，「就你？」
「心虚，绝对是心虚！」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闻，「唐思淼，你要是不懂新媒体趁早说，可别打肿脸充胖子，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懂？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打开账号，一根手指遮住用户名，「仔细数数，几位数？」
「1、2……6！」弟弟数完眼睛都绿了，「姐，我也想学，一起教呗。」
「想得美！」我毫不客气把他往门外推去，「姐要工作了，你该干啥干啥去，别惹姐。」
世界清净，我好心情坐到电脑桌前，点进了陆辰的朋友圈。
有生活有作品有美照，所有内容全部可见，展示自己的同时还秀了才艺，妥妥一青春上进美少年人设。
我存了他几张照片，愉悦地打开知任务开始干活。
恋爱得徐徐图之，前提是自己有米。
两天后，陆辰给我发了主页链接，请我去观摩指导一下。
打开他的主页浏览一圈后，我脸上的笑容——裂开了。
两天时间答了四十多道题，看着勤奋，就是字数「感人」，且什么领域都有涉及。
有两条回答的评论挺多，是他在评论区和提问者展开了激烈讨论。
看到有三十多条想法，我吃地点进去，一溜刷下去全部都是抽奖，有的同一条抽奖还转了两次。
「姐姐？」见我没动静，陆辰着急了。
多好的言传身教机会啊，我想了想，回他，「有课吗？」
「周六，没课。」陆辰回得很快。
「方便来我家吗？」怕他没有安全感，我赶紧追加了一句，「沈星原也在。」
他回了个「好」，还有一个乖巧的表情包。
我喜滋滋发了个定位过去，顺便报了门牌号。
4
我塞给弟弟五百块钱，美其名曰让他去超市放松一下，顺便采购点食材。
他不疑有诈，欢天喜地出门了。
趁他出门，我将家居服换成小清新碎花裙，还眼疾手快化了个妆。
别人谈恋爱是「防火防盗防闺蜜」，我谈恋爱得「防爸防妈防弟弟」，心累。
陆辰如约上门。
「选一个最感兴趣的领域。」我打开他首页板块编辑界面，将手机递给他。
他低头扫了一眼，「姐姐，我选校园。」
「ok，回个人主页，把与校园无关的回答全匿了。」我懒洋洋吩咐。
他抬头看我，大大的眼睛带着三分疑惑，「腻了？」
「匿名。」我起身走到他身后，隔着沙发指挥他，「右上角三个点，翻到最后启用匿名。」
他动作一顿，「姐姐，判断跟校园有关无关的标准是什么啊？」
「判定是否与校园有关，首先看问题，其次看标签和问题补充。」我趴到沙发后背上，就着他的手点开校园板块，「你看这里，室友、老师、学院、高考、学历这些词汇都跟校园有关。」
我趁机 rua 了一把他头发，「想做好新媒体，内容垂直度很关键，最好专注在一个领域纵深发展。记住，校园以后就是你的垂直领域，别越界。」
「懂了，谢谢姐姐。」陆辰低下头剔除与校园无关的回答，安静乖巧的模样分外讨喜。
我目光落在他头顶，头发漆黑浓密，毛茸茸的摸起来手感很不错。
关键是不会反抗，简直深得我心。
「还剩几个？」见他完成匿名，我淡定开口。
「三个。」他声音很轻。
「每个回答写到 200 字以上。」我从容吩咐。
「姐姐，100 可不可以？」他突然换了个坐姿，一条胳膊放到沙发背上跟我对视。
我还是半趴着的姿势，不防他突然回头，唇瓣蓦然擦过他脸颊。
触感绵软滑腻，像一块 Q 弹的果冻，我却像是被一道酥麻的闪电劈中，差点灵魂出窍。
他大概也被这意外状况惊到了，傻傻坐着一动不动。
「陆辰，你怎么来了？」大门被打开，弟弟拎着两个超大购物袋，一眼就盯上了屋里的「第三者」。
5
「他来找你你不在，就跟我请教了一些问题。」我率先抢答。
「对。」陆辰大概从对话中嗅到了什么，反应很快，「今天不是周六嘛，想约星原哥去打球。」
「下午吧。」弟弟刚应声又皱眉，「我有说过我住址？」
陆辰笑容甜美，「说过，星原哥不记得了吗？」
「啰唆，这么多东西拎着不累呢？」我主动上前，接过装蔬菜的购物袋进了厨房。
小心脏接连两次受惊吓，可怜我内心都已经在咆哮了，明面上还得暗度陈仓。
再多被盘问两句，我怕我要忍不住对某人进行人身攻击。
将食材放进冰箱、鸡翅腌制、米饭下锅后，我以陆辰选修课任务进度紧为由，使唤弟弟将里脊切丝、蔬菜切块切片，开了两瓶北冰洋回到客厅。
「姐姐，写好了。」陆辰将手机递到我面前。
我将一瓶北冰洋递给他，依次翻看回答，前两条虽然逻辑不够严密，但是胜在真诚，还算合格。
看到最后一条时，我当即呛住了。
满屏的「哈哈哈」既魔性又诡异，倒是最后几个字鹤立哈群、独树一帜。
陆辰不明状况，慌忙起身帮我顺气。
「这是什么？」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我把手机翻转给他看。
「推荐页有很多这种回答呀。」陆辰一脸懵逼，「姐姐，有什么问题吗？」
「有！」我咬字有点重，「这属于抖机灵，而抖机灵用得好是风趣幽默，用得不好是卖弄风骚，你觉得你是哪种？」
「我……」他抿着唇，说不出话。
我深呼一口气，「知乎以问答起家，屹立十年而不倒，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他诚恳地摇了摇头。
「因为内容。」我梳理了一下思路，「一方面，知乎吸引了无数创作者主动知识、经验和见解；另一方面，有庞大的用户群来这里寻找答案或汲取他人见地。二者交流碰撞以此产生粘性，最终实现用户留存。」
「如果抖机灵能从另一个角度把问题解决倒也无妨，但更多的只纯粹博人一乐。」我直视他的目光，语气严肃了几分，「旁的我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知乎绝不是靠抖机灵成为一个高质量互联网问答社区的。」
「我说我姐鬼见愁，现在有体会了吧？」背后传来一道幽幽叹息。
6
「沈星原，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我的火气蹭蹭飙到顶。
「姐，开玩笑当不得真。」弟弟秒怂，拉着陆辰当挡箭牌，「食材都准备好了，我和陆辰都饿了，你快去炒菜吧。」
陆辰一脸无辜，「姐姐……」
训人当场被拆台，我脸上有点挂不住，头也不回钻厨房去了。
刚把焯好水的鸡翅下锅，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阿原，拿瓶可乐。」我没好气。
一瓶打开的可乐放到了我右手边，「姐姐，放这里可以吗？」
我闻声诧异回头，身后的人分明长着陆辰那张奶嫩的脸，「你怎么进来了？」
「给姐姐打下手呀。」陆辰往后退了几步，「我就在这，姐姐有需要随时吩咐。」
有美相伴，求之不得。
「对不起，我刚才有些操之过急了，你别介意。」虽然陆辰心态如常，我觉得我还是得道个歉。
「没关系，俗话说爱之深责之切嘛。」陆辰声音甜美，「姐姐对我的爱，我懂。」
这比喻——有点奇怪又挑不出错处，我哑然。
「姐姐什么时候会做饭的啊？」陆辰笑嘻嘻凑过来。
「小心被油溅到。」我将他推到边上，一边将鸡翅翻炒上色，「大学毕业后外卖吃多了，就开始学做家常菜了。」
陆辰甜腻腻捧场，「姐姐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玩得了知乎斗得了流氓，好腻害。」
「我什么时候斗过流氓了？」鸡翅上色成功，我将一瓶可乐全部倒了进去，盖上了锅盖。
「求押韵，瞎掰的。」陆辰看向一旁准备好的食材，「除了可乐鸡翅，其他的姐姐打算怎么搭配？」
我扫了一眼，不假思索，「小炒肉、豆角烧茄子、西红柿鸡蛋汤。」
「收到。」他狡黠一笑，伸手就来解我的围裙。
「你干嘛？！」我惊得一把按住了他。
他将我半圈在怀中，眼神单纯又自然，「厨房油烟重，我怕姐姐熏着啊。」
「怕我熏着，你做？」我往后退了一步，「你行吗？」
「行不行，看结果不就知道了。」他将围裙从我头上取下，顺手刮了一下我鼻尖，「姐姐等着就好。」
「陆辰，你是在调戏我吗？」我捂着鼻尖瞪他。
他笑容明亮，如日光照耀下的山间溪流，「姐姐觉得呢？」
7
陆辰亲自下厨，厨艺竟比我还好上三分，加上秀色可餐，我吃得很是满足。
饭后，陆辰还端上个果盘。
「姐姐怎么看待抽奖呀？」我吃水果的时候，陆辰问道。
想到他那几十条抽奖，我顿时有些心塞。
「实话告诉姐姐，是不是缺钱？」我问出了我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摇头，「不缺。」
「你还是学生，缺钱不可耻。」我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再说谈恋爱也挺费钱的，姐姐能理解。」
「姐姐，我真不缺钱……」陆辰看起来都快哭了，「我生活费挺多的，也没有女朋友，没什么费钱的地方。」
「真的？」听到想要的答案，我忍不住笑弯了唇角。
「真的，不骗姐姐。」陆辰粉粉的唇嘟着，「我转发抽奖，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答主搞这种抽奖，无外乎回馈粉丝或者涨粉。既然不缺钱，那么转发意义不大。」说完我又补了一句，「就算缺钱，转发意义也不大。」
他一脸懵懂，「为什么？」
「你相信天上掉馅饼吗？」我分外诚恳。
「相信。」他郑重点头。
我还来不及吐血，他又飞快补充了一句，「姐姐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砸中我的那块馅饼吗？」
「存心的是吧？」我眯起眼瞪他。
「没有没有，开个玩笑。」他笑得没心没肺，活脱脱一个淘气的小孩。
乖巧又甜美，怎么都让人生气不起来。
「转发抽奖的人无非三种心理：想中奖、凑热闹、帮宣传。」我吃了块橙子，瞟他，「你的目标是涨粉，是成为优质答主，所以要尽量以原创为主。」
「好哒。」陆辰乖巧点头，「关于答题技巧，姐姐有什么建议吗？」
「九个字：信息量、讲逻辑、说人话。」我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信息量，无外乎知识、经验、见解；讲逻辑，就是答题逻辑要环环相扣，能够自圆其说；至于说人话，就是表述不能太深奥，要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表达出来。」
陆辰皱着眉，似乎在思考我的话。
「贪多不烂，你刚入门先不必太功利。」我得寸进尺继续 rua 他毛茸茸的头发，「放心，有姐姐在，定能助你涨三千粉。」
「谢谢姐姐，我会努力哒!」陆辰笑逐颜开。
「唐思淼，你还记得你是谁亲姐吗？」背后传来一道酸溜溜的声音。
我掏了掏耳朵，懒懒回头，「反正不是你的。」
「我的小心脏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弟弟捂着心口哀嚎。
「得了，滚去打球吧，我下楼散会步。」我挥了挥手，带走了一个手机。
8
阳光晴好，鸟语花香，我在楼下进行光合作用。
玩手机时收到弟弟信息，问我在不在家。
不知道他又想搞什么鬼，我干脆利落地回了两个字：不在。